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易緝字第71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緝字第71號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樂建華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31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樂建華於民國85年間曾犯重利罪，經本院85年度訴字第174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86年間又因違反電信法罪及重利罪，經本院87年度聲字第2177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兩案於87年12月31日接續執行完畢。猶不知悔改，復可預見將個人存摺、提款卡、密碼交予身分不詳之陌生人使用，可能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之犯罪目的，竟於其友人陳源其欲向其借錢時，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告知陳源其報紙上有收購銀行帳戶之廣告，教唆陳源其販賣銀行帳戶換取金錢，陳源其因缺錢使用，遂依照樂建華之唆使，於91年10月7日（起訴書誤載為91年10月8日），至臺中縣○里區○里○○○○○○○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並於取得該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後，旋於當日15時許，在樂建華位於臺中市太平區之住處，將該帳戶之存摺、印章、提款卡、密碼交給樂建華，由樂建華代為販賣予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收購帳戶之人，並將所賣得之價金新臺幣（下同）3000元，交予陳源其。該收購帳戶之人取得陳源其之前開大里郵局帳戶之存摺、印章、金融卡、密碼後，即與其所屬之詐騙集團成員（無證據證明成員中有未滿18歲之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利用夾報刊登台新銀行及誠泰銀行融資之廣告，若有人以電話查詢借貸條件時，即告以借款須先繳納保險費、保證金、手續費等，並囑對方將該些費用匯入某帳戶中，待借款人匯入款項後，即予斷訊，既不借給任何款項亦不退費，適有湯修邦、黃淑慧、吳嘉明、劉微惠、張莞青、陳儉看到該廣告而欲借款，乃與之聯絡而陷於錯誤，依循對方指示，①湯邦修於91年10月15日匯6萬8120元，91年10月16日匯3萬4060元，91年10月17日匯2萬元，②黃淑慧於91年10月21日匯4萬8480元，91年10月24日匯4萬元，③吳嘉明於91年10月24日13時許匯1萬9800元，同日15時許匯3萬0900元，④張莞青於91年10月25日匯2萬0160元，⑤劉媺惠於91年10月25日匯3萬2640元，⑥陳儉於91年10月25日匯5萬8000元，入陳源其之前揭大里郵局帳戶中。該詐騙集團成員於前揭款項匯入後，除陳儉該筆匯款未及提領外，其餘均於當日立即以提款卡提領出去。嗣因湯邦修、黃淑慧、吳嘉明、張莞青、陳儉、劉微惠察覺有異而報警循線查獲陳源其，再因陳源其之供述而查獲樂建華。（陳源其犯幫助詐欺取財罪部分業經本院93年度易字第341號判決判處拘役50日確定）。

二、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簽分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證人陳源其、湯邦修、黃淑慧、吳嘉明、張莞青、劉媺惠、陳儉於警詢時之陳述，其性質均屬於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情形，原雖無證據能力，然上開供述證據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官及被告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供述證據乃傳聞證據，卻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均屬適當，而均有證據能力。

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是以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且於審判中已主張詰問該被告以外之人，而未獲詰問的機會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案證人陳源其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述，被告並未提及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復已於本院審理中經交互詰問，自有證據能力。

⒊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文。本案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院於審理中提示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時，檢察官及被告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樂建華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陳源其於警詢、偵訊、本院審理中證述伊原本不知報紙有刊登蒐購帳戶之廣告，係經被告之告知，伊才至大里郵局開戶，將取得之存摺、提款卡、密碼連同印章交予被告代為販賣之情節相符，復經被害人湯邦修、黃淑慧、吳嘉明、張莞青、劉媺惠、陳儉於警詢中指訴甚詳，並有陳源其之前揭大里郵局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出入明細（參第18102號偵卷第33頁、第28-30頁）、被害人湯邦修等6人前揭匯款之單據8紙（參第18102號偵卷第15-17頁，第22316號偵卷第23、24、26、27、29頁）、該詐騙集團所刊登之銀行融資廣告影本2紙（參第22316號偵卷第25、28頁）等附卷可稽。又按到金融機構開戶申請存摺、提款卡，並無何特別資格限制，也無須繳納費用，故一般人須正常使用存摺、提款卡時，均係自己到金融機構申請，以確保己身之財產，若捨此途而以金錢向陌生之他人購買存摺、提款卡者，必是心存歹意另有企圖，況現今社會上利用人頭帳戶詐財以逃避查緝之犯案方式層出不窮，經媒體廣為報導，已成眾所週知之事，被告自無例外，而銀行存摺、印章、提款卡、密碼一旦交予他人，只能任人使用，已非自己所能掌控，被告雖可能無法確知蒐購之人將如何利用該存摺等物，然其應可預見刻意使用他人存摺等物者，必作非法之途，詐財當然是其中最有可能之事，卻仍唆使陳源其販賣前開郵局帳戶，並將陳源其開戶取得之前開大里郵局存摺等物販賣交予陌生之他人，且該大里郵局帳戶果然被用為詐財之工具，其容任他人利用陳源其前開郵局帳戶為詐欺取財之行為，已符合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之情形。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

三、新舊法之比較：

⒈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生效施行，其中①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銀元）一元以上」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本件就罰金刑部分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②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依廢止前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係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一日；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上開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係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③刑法施行法雖增定第1條之1，提高刑法分則編罰金刑之上限，然參諸本條立法理由：「……考量新修正之刑法施行後，不再適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為使罰金數額趨於一致，避免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以緩和實務適用法律之衝擊，於不變動罰金數額之前提下，爰為第2項規定。」，可知本條之規定，即在於避免就罰金之提高比較新舊法。且依本條規定，將罰金貨幣單位改為新臺幣，再予提高30倍，等於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提高10倍後，折算為新臺幣之金額，故實際上並無變更，而不在法律變更比較新舊法之列，本件罰金刑之計算自應逕行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④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修正後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舊法並不以後罪必須出於故意犯罪者為限，新法則規定後罪必須出於故意所犯者，始能與前罪構成累犯，惟本件無論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或修正後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均構成累犯，即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參最高法院97年度第一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⒉刑法第339條於103年6月18日亦經修正公布，並於103年6月2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比較新舊法結果，新法僅就罰金刑之刑度予以修正，舊法之罰金刑1千元，依據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換算等於新臺幣3萬元，遠較新法之（新臺幣）50萬元為低，舊法對被告顯然較為有利。

⒊綜上，被告行為後，因刑法修正而需比較新舊法部分，均以舊法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

四、論罪科刑部分：

⒈該詐騙集團成員以上述方式向湯邦修等6人詐財10次之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陳源其提供其上開郵局帳戶予被告交由該詐騙集團之成員詐財，係基於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間接故意，且所為屬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屬幫助犯。又被告告知陳源其報紙上有收購銀行帳戶之廣告，教唆陳源其販賣銀行帳戶換取金錢，陳源其因缺錢使用，遂依照被告之唆使，販賣其上開大里郵局帳戶，係屬教唆幫助犯，惟被告為教唆後，復持陳源其之上開大里郵局帳戶販予該詐騙集團作為詐財工具，亦屬幫助犯，且其直接幫助該詐騙集團詐欺取財之情節，較重於教唆陳源其幫助該詐騙集團詐欺取財之行為，故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修正前）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依刑法第30條第2項幫助犯之規定減輕其刑，至於教唆幫助部分，則為直接幫助詐欺取財罪吸收，不另論罪。

⒉又①被告以一販賣陳源其前開大里郵局帳戶之行為，幫助該詐騙集團詐騙被害人湯邦修、黃淑慧、吳嘉明、張莞青、劉媺惠、陳儉之財物，屬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②被告於85年間曾犯重利罪，經本院85年度訴字第174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86年間又因違反電信法罪及重利罪，經本院87年度聲字第2177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兩案於87年12月31日接續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應加重其刑。③起訴書雖記載被害人劉媺惠另於91年10月25日14時許，匯4萬6000元，於同年月28日10時30分許匯16萬元入陳源其之前開大里郵局帳戶內。惟本院審閱陳源其之前開大里郵局帳戶交易明細，並無該2筆款項匯入之紀錄（參第18102號偵卷第33頁），且被害人劉媺惠於警詢中證稱伊匯款之人頭帳戶，除了陳源其之前開大里郵局帳戶外，另有一個名為洪俊傑之郵局帳戶等語（參第22316號偵卷第20頁背面筆錄），足見並無證據可資證明該2筆款項亦係經由陳源其之前開大里郵局帳戶而詐得，該2筆款項極有可能係匯到其他人頭帳戶中，故本院不予認定此2筆款項亦屬本件之被騙金額，因為此屬起訴事實之縮減，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④被告本件之犯罪時間雖在96年4月24日以前，惟其於93年9月10日經本院通緝後，未於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接受審判，直至103年3月11日方經警緝獲，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5條之規定，無法依該條例減刑，附此敘明。

⒊爰審酌被告犯後坦承所為，態度良好，其應是不願意借錢給陳源其，而為本犯行，動機尚屬單純，惡性亦非重，本件被害人多達6人，被騙之金額計有37萬餘元，情節不輕，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勉持之生活狀況（參本院易緝卷第10頁筆錄），其與陳源其雖均稱其並未因此犯行而有任何所得，惟若非其教唆陳源其販賣帳戶，並代為交付他人，則陳源其之該大里郵局帳戶也不會淪為該詐騙集團之人頭帳戶，是其應比陳源其受較多之非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一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0條、（修正前）第339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鄒千芝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