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蔡子欽

陳鎮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0130號），嗣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證據部分增列「被告丁○○、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員警職務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作為證據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二、新舊法比較：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

（二）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全文31條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其餘條文於113年8月2日施行生效。被告2人之行為，係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無論依修正前、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均構成洗錢行為。又被告2人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金額未達1億元，於偵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罪，被告丁○○未繳回犯罪所得，僅能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偵審自白減刑規定，被告丙○無犯罪所得須繳回，能適用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偵審自白減刑規定。準此：1.被告丁○○如依行為時法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處罰（有期徒刑部分為2月以上7年以下），再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其刑（至少減有期徒刑1月，至多減2分之1），並考慮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即加重詐欺取財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有期徒刑7年），其有期徒刑宣告刑之範圍為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如依裁判時法即113年8月2日修正生效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處罰（有期徒刑部分為6月以上5年以下），其有期徒刑宣告刑之範圍為6月以上5年以下

2.被告丙○如依行為時法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處罰（有期徒刑部分為2月以上7年以下），再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其刑（至少減有期徒刑1月，至多減2分之1），並考慮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即加重詐欺取財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有期徒刑7年），其有期徒刑宣告刑之範圍為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如依裁判時法即113年8月2日修正生效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處罰（有期徒刑部分為6月以上5年以下），再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前段減輕其刑（至少減有期徒刑1月，至多減2分之1），其有期徒刑宣告刑之範圍為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

3.比較新舊法結果，被告2人如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其最重主刑之最高度較短，均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論處。

（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所指詐欺犯罪，本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而具有內國法效力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5條第1項後段「犯罪後之法律規定減科刑罰者，從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乃減輕刑罰溯及適用原則之規範，故廣義刑法之分則性規定中，關於其他刑罰法令（即特別刑法）之制定，若係刑罰之減輕原因暨規定者，於刑法本身無此規定且不相牴觸之範圍內，應予適用。行為人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因刑法本身並無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自白減刑規定，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似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應逕予適用（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287號判決參照），併此敘明。

三、論罪及刑之減輕事由：

（一）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2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二）被告2人夥同詐欺集團成員偽造「聯巨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上印文、署名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其等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識別證）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被告2人與「豬仔」、「法拉利」、「鄭文麗」等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四）被告2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4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五）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096號判決參照）。查被告丙○於偵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本件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見偵卷第221頁，本院卷第114、123頁），且無證據可認其有實際取得個人所得，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於被告丁○○雖於偵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本件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但未繳回犯罪所得2萬元，自無從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六）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之洗錢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丙○於偵查及本院審判時，均坦承其洗錢犯行，且無犯罪所得需繳回，固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減刑要件，然其所犯之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已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參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563號判決意旨，尚無從逕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本院於量刑時，仍併予審酌上開減刑事由，附此敘明。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一）被告2人正值青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竟參與詐欺集團詐欺、行使偽造文書、洗錢等犯罪，造成告訴人甲○○受有相當金額之財產損失，價值觀念顯有偏差，所為殊值非難；（二）被告2人於本院自述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26頁）；（三）被告2人犯後坦承犯行，但未與告訴人和解，賠償其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至於被告2人想像競合所犯之輕罪即洗錢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本院整體衡量被告2人侵害法益之程度、經濟狀況等情狀，認本院所處有期徒刑之刑度已足以收刑罰儆戒之效，尚無再併科輕罪罰金刑之必要，附此說明。

五、沒收部分：

（一）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及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沒收相關規定，均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故本案沒收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及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先予敘明。

（二）扣案如附表所示之偽造收據，雖係被告2人為本案詐欺犯罪取信告訴人所用之物，惟該收據業已交付告訴人收執，由告訴人取得所有權，又非告訴人無正當理由所取得，倘予沒收，須依沒收特別程序對告訴人為之，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惟其上偽造之印文、署名，不問屬於犯人與否，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三）未扣案之偽造識別證，雖係被告2人為本案詐欺犯罪取信告訴人所用之物，然本院審酌上開識別證並非違禁物，且價值不高，如宣告沒收及追徵價額，開啟刑事執行程序，恐徒然浪費司法資源，且對於沒收制度所欲達成或附隨之社會防衛並無任何助益，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四）被告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我因本案而獲得2萬元之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114頁），上開犯罪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五）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詐欺集團向告訴人詐得之款項，固係被告2人洗錢之財物，然已上繳詐欺集團，被告2人並未終局保有該等財物，倘諭知沒收，實屬過苛，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六、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於113年6月底，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豬仔」、「法拉利」、「鄭文麗」等人所屬之詐欺集團，因認被告丙○涉犯組織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等語。

（二）按同一案件繫屬於有管轄權之數法院者，由繫屬在先之法院審判之，但經共同之直接上級法院裁定，亦得由繫屬在後之法院審判；案件依第8條之規定不得為審判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8條、第303條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檢察官就想像競合犯之一部事實提起公訴者，其效力及於全部，在尚未經實體判決確定前，如就想像競合犯之其他部分事實，另在不同法院重行起訴，依刑事訴訟法第8條前段規定，即屬不得為審判，依法即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最高法院101年度台非字第331號參照）。又按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112年度台非字第105號判決參照）。

（三）經查：

1.被告丙○與丁○○為舊識，因丁○○缺錢花用，被告丙○遂介紹丁○○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豬仔」之人認識，丙○、丁○○即與「豬仔」、「Ferrari」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無證據證明有未滿18歲之人），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某詐欺集團成員自113年5月間起，透過通訊軟體LINE向另案被害人郭文賓佯稱：可投資獲利云云，致郭文賓陷於錯誤，依指示攜帶投資款等待交付，再由丁○○依指示先至便利商店列印偽造文件及識別證後，於113年7月10日11時1分許，在臺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前，向郭文賓出示上開文書而行使之，致郭文賓誤信為真，隨即交付100萬元予丁○○，丁○○取得款項後，再依指示交予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進而隱匿特詐欺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被告丙○則於當日晚間將2萬元（即丁○○之報酬）交予丁○○，被告丙○涉犯之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等犯行，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4年度偵字第879、5904號提起公訴，於114年3月14日繫屬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該院以114年度金訴字第925號審理後，於114年5月5日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惟被告丙○不服而提起上訴，該案尚未確定等情，有法院前案紀錄表、上開案件起訴書、判決書、本院電話紀錄表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7、35至44、65頁）。

2.準此，被告丙○參與「豬仔」、「法拉利」等人所屬之詐欺集團後，對另案被害人郭文賓所為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為最先繫屬於法院之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雖另案起訴書未敘及被告丙○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然此部分犯行與另案已起訴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另案起訴效力所及。而本件檢察官就被告涉犯之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係於114年7月3日始向本院提起公訴，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7月3日中檢介嚴偵10130字第1149084942號函上所蓋本院收文章可參（見本院卷第5頁），顯係就已在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繫屬之案件，在本院重行起訴，繫屬在後之本院自不得為審判，本應為不受理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前開經論罪科刑之部分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宗毅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