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陳宥霖

選任辯護人

周平凡律師（辯論終結後解除委任）

戴勝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929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085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陳○○自民國108年10月8日起至109年11月26日止，受僱於甲○○蔬果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甲○○公司）擔任物流課副組長兼水果採購業務員，負責為甲○○公司向蔬果供應商收貨、交付貨款等業務，甲○○公司為求便利，每日會先行交付新臺幣（下同）5萬元之採購金予陳○○保管，並由陳○○持供應商所開立之出貨單據進行核銷及結餘，為從事業務之人，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6月4日向乙○青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9年6月4日某時，持上開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重複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進而支付陳○○4800元（起訴書附表編號1）。

㈡、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6月15日向丙○水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9年6月15日某時，持上開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重複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進而支付陳○○1萬2500元（起訴書附表編號2）。

㈢、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7月11日向丁○水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9年7月11日某時許，未經丁○水果行之授權或同意，在上開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上增加登載：「品名：聖女（小）、數量：8×450、金額：3600、9100」而變造之，用以表示丁○水果行有交付該批水果，惟實際上甲○○公司並未取得該批水果，陳○○亦未支付該筆貨款予丁○水果行，陳○○復持該不實單據之複寫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誤信甲○○公司有採購上開水果及陳○○有因此支付貨款，進而支付陳○○9100元，足以生損害於甲○○公司及與丁○水果行帳務記載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編號5）。

㈣、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7月16日向丙○水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9年7月16日某時許，持上開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重複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進而支付陳○○5112元（起訴書附表編號3）。

㈤、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7月16日向丙○水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109年7月16日某時許，未經丙○水果行之授權或同意，在其持有丙○水果行之空白出貨單暨收據上登載：「品名：大西瓜、數量：284×18＝4698」、「清」等不實事項，用以表示丙○水果行有出貨及陳○○有交付貨款之單據，惟實際上甲○○公司並未取得該批水果，陳○○亦未支付該筆貨款予丙○水果行，陳○○復持該不實單據之複寫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誤信甲○○公司有採購上開水果及陳○○有因此支付貨款，進而支付陳○○4698元，足以生損害於甲○○公司及與丙○水果行帳務記載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編號4）。

㈥、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7月24日向戊○青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9年7月28日，未經戊○青果行之授權或同意，在上開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上，將日期塗改為：「109年7月28日」、將品名大美之單價塗改為：「800」、將總價塗改為：「6700」等不實事項，惟實際上甲○○公司並未取得該批水果，陳○○亦未支付該筆貨款予丙○水果行，陳○○復持該不實單據之複寫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誤信甲○○公司有採購上開水果及陳○○有因此支付貨款，進而支付陳○○6700元，足以生損害於甲○○公司及與戊○青果行帳務記載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編號6）。

㈦、陳○○知悉甲○○公司於109年8月2日向己○水果行採購之水果貨款，業經陳○○以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付清，且由陳○○持原始出貨單暨收據聯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完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109年8月2日某時許，在己○水果行之空白出貨單暨收據上登載：「品名：葡萄、（20斤）、（枱子）」、「付」等不實事項，復持該不實收據向甲○○公司會計人員請款，致甲○○公司會計人員陷於錯誤，誤信甲○○公司有採購上開水果及陳○○有支付貨款，進而支付陳○○3400元，足以生損害於甲○○公司及與己○水果行帳務記載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編號7）。

㈧、陳○○於109年11月1日某時許，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將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1萬9800元侵占入己（起訴書附表編號9）。

㈨、陳○○於109年11月19日某時許，基於業務侵占、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將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1萬5000元侵占入己，並在庚○青果行之出貨單暨收據上不實登載「清」之不實事項，用以表示伊已交付該筆貨款1萬5000元予庚○青果行，惟實際上陳○○未支付該筆貨款予庚○青果行，陳○○復持該不實單據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足以生損害於甲○○公司及庚○青果行帳務記載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編號8）。

㈩、陳○○於109年11月12日某時許，基於業務侵占、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將甲○○公司所交付之採購金2萬9250元侵占入己，並在供應商辛○○之空白出貨單暨收據上登載：「品名：姆、數量：15件、單價：1950、金額：29250」等不實事項，用以表示辛○○有交付上述物品予甲○○公司，陳○○實際上亦未支付該筆貨款予供應商辛○○，陳○○復持該不實單據向甲○○公司會計人員核銷，足以生損害於甲○○公司及與供應商辛○○帳務記載之正確性（起訴書附表編號10）。

二、案經甲○○公司委由壬○○告訴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院以下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又未據被告、辯護人或檢察官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調查程序，均堪認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上開犯罪事實，均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坦承不諱，核與其於偵訊及原審時供承相符，並有告訴人甲○○公司聘僱契約書影本（見他卷第17至21頁）、被告之人事資料卡（見他卷第23頁）、被告之離職申請書（見他卷第25頁）、供應商辛○○店家之網路查詢資料（見他卷第89頁）、告訴人公司付清供應商辛○○尾款2萬元之單據影本（見他卷第59頁）、告訴人公司人員與被告之LINE對話截圖（見他卷第67頁）、告訴人公司與庚○青果行人員之LINE對話截圖（見他卷第79頁）、乙○青果行出貨單暨收據（見他卷第111頁）、丙○水果行出貨單暨收據（見他卷第112至113頁）、丁○水果行出貨單暨收據（見他卷第113頁）、戊○青果行出貨單暨收據（見他卷第114頁）、己○水果行出貨單暨收據（見他卷第115頁）、庚○青果行出貨單暨收據（見他卷第116頁）、供應商辛○○之出貨單暨收據、被告填寫之請款單收據（見他卷第117至118頁）等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㈡、㈣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就犯罪事實一㈢、㈥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就犯罪事實一㈤、㈦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就犯罪事實一㈧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就犯罪事實一㈨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同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就犯罪事實一㈩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公訴意旨就上揭犯罪事實有漏未論列罪名者，惟既經法院當庭告知該罪名，且被告就此部分亦已提出辯解並進行實質辯論，自無影響被告防禦權行使之情形（最高法院89年度台非字第322號、90年度台非字第130號、101年度台上字第3031號裁判意旨參照），併此敘明。

㈡、被告偽造私文書或業務上登載不實後，又據以行使，其偽造及業務上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應分別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㈢、㈥所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各從一重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處斷；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㈤、㈦所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係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各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㈨所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業務侵占罪，係一行為而觸犯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業務侵占罪，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㈩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業務侵占罪，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業務侵占罪處斷。

㈣、被告上開所犯罪事實一所示十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四、本院之判斷：原審以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一、二、四、五、七部分犯罪事證明確，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竟利用職務之便，將業務上持有之貨款詐欺入己，且偽造不實之單據向告訴人公司請款，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及敬業觀念，所為殊值非難；另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並已與告訴人公司達成和解，且已依約賠償款項予告訴人公司，業據告訴代理人於偵訊時陳明在卷（見偵卷第31頁），並有和解書在卷可查（見他卷第27頁及本院卷第119頁），被告犯後態度尚可，兼衡其於原審審理時自陳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一、二、四、五、七所示之刑，併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認事用法核無違誤，被告此部分上訴意旨請求減輕刑度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審以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三、六、八、九、十部分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附表編號三部分，被告係未經丁○水果行之授權或同意，在該行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上增加登載：「品名：聖女（小）、數量：8×450、金額：3600、9100」，附表編號六部分，被告係未經戊○青果行之授權或同意，在該行出貨單暨收據之複寫聯上，塗改日期、單價及總價，核均屬變造行為，應係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原審認此等部分係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即有未洽；又附表編號九部分，被告係於庚○青果行之文書上記載「清」，並簽自身姓名，應係其本身名義文書，表示庚○青果行已向伊結清該貨款，核屬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該出貨單上並無何庚○青果行名義之不實文書，是原審認此部分併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亦有未洽；又附表編號十部分，被告係於辛○○名義文書上為不實登載，既為被害人名義文書，此等不實登載即成被害人名義文書之一部，再無其餘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可言，原審認此部分係併犯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亦有未洽；又被告除於本案繫屬本院前曾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外，又在111年3月18日與告訴人再次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按，且在第二次和解書載明被告支付告訴人新臺幣125,650元，雙方民事債權債務均消滅，有和解書在卷可按，是告訴人於犯罪事實一㈧、㈩部分所受損失應認已獲補償，此部分被告犯罪所得，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均毋庸宣告沒收，原審未及審酌，就此等部分諭知沒收被告犯罪所得，亦有微瑕，而原審判決既有上述瑕疵，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就此等部分及已失所附麗之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改判。爰審酌上述科刑審酌事項，分別判處如附表編號三、六、八、九、十「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上述第二項撤銷改判所定之刑及上訴駁回部分所定之刑，係經宣告得易科罰金之多數有期徒刑，故應定其應執行之刑；而本院審酌被告所犯上開各罪均係詐欺取財、行使偽造（變造）私文書及業務侵占之犯罪類型，該犯罪態樣、手段及所侵害法益相似，犯罪時間亦相近等情，以判斷其等所受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再斟酌其等犯數罪所反應人格特性，暨權衡各罪之法律目的、相關刑事政策及檢察官、被告對於科刑之意見，而為整體評價後，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四項所示。又本案所定應執行之刑雖已逾六月，依刑法第41條第8項規定，仍得易科罰金，爰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又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偶罹刑典，事後已坦承犯行，深具悔意，經此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並再次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損害，本院因認暫不執行其刑為當，爰予宣告緩刑三年，用啟自新；惟本院審酌被告行為造成國家社會資源浪費，令被告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三萬元以資彌補。

六、沒收部分：

㈠、被告與告訴人先後二次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損害，其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公司，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自毋庸宣告沒收。

㈡、被告本案所偽造之私文書、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既均據以行使而交予告訴人公司，上開業務上登不實之文書及偽造之私文書已非屬被告所有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747號判決意旨參照）。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5條、第216條、第210條、第336條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第8項、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第38條之1第5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文一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蓉蓉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