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周麗棋

被告

李宗磬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477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56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丙○○與其母親乙○○○（乙○○○被訴傷害等罪部分業經原審為無罪判決確定）於民國110年7月30日10時58分許，搭乘臺中市○○區○○路0段000○00巷00號臺中○○社區之電梯，從地下室返回其等位於上址16樓之1住處，適甲○○從1樓進入該電梯，返回其位於上址10樓之4住處，甲○○在電梯內，因不慎踩到丙○○腳部，雙方互指對方不是，爆發口角爭執互罵、互比中指後（其2人被訴公然侮辱罪部分，經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確定），甲○○貼近丙○○、舉起右手，丙○○遂以右手肘推甲○○胸部，雙方乃爆發衝突，丙○○、甲○○竟各基於傷害之犯意，甲○○以右手毆打丙○○胸部，丙○○隨即以右腳踹踢甲○○（未成傷），適電梯門至16樓開啟，甲○○退出電梯，丙○○緊隨出電梯，再次以右腳踹踢甲○○（未成傷），乙○○○隨後亦步出電梯，甲○○與丙○○在電梯外接續互相推擠及毆打，甲○○並於乙○○○走近時，徒手毆打乙○○○，致甲○○受有右側手部、左側前臂、雙側頸部挫傷及扭傷等傷害，丙○○受有頭皮挫傷、鼻子擦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及胸部挫傷等傷害，乙○○○則受有左側肩膀挫傷、頭皮挫傷及左側手部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偵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審理範圍：

㈠檢察官對被告甲○○上訴部分：參諸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的規定，已得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宣告刑、執行刑及沒收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上訴人即檢察官對被告甲○○上訴部分，言明僅「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有上訴書及本院準備程序筆錄足憑（本院卷第11至12、150頁)，依前述說明，上開上訴部分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甲○○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其他部分（包括被告甲○○被訴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經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原判決第6頁7行至第10頁9行），則非本院審查範圍，先予敘明。

㈡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丙○○）上訴部分：此部分係由被告丙○○對原判決諭知其有罪部分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故被告丙○○被訴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經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原判決第6頁7行至第10頁9行），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不在本案上訴範圍，附此敘明。

二、被告丙○○上訴係於20日之上訴期間為之而屬合法：按上訴期間為20日，自送達判決後起算，刑事訴訟法第349條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被告於收受判決書送達後，在上訴期限內，未向原審法院而誤向其他司法機關遞狀上訴，其上訴仍屬有效（司法院院字第1930號解釋㈡參照）。被告丙○○於112年1月30日收受原審判決後，於同年2月16日誤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遞狀提起第二審上訴，有原審法院送達證書（原審卷第197頁）、刑事上訴理由狀（其上蓋有該署112年2月16日收件章戳，本院卷第13至26頁)附卷可查。雖被告丙○○誤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遞狀上訴，然依上揭說明，被告丙○○係於20日之上訴期間內上訴，並未逾期，其上訴仍屬有效，併此敘明。

三、檢察官、被告丙○○於本院，對於本件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件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被告丙○○上訴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甲○○發生爭執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我雖然與甲○○有發生爭執，但沒有打甲○○，甲○○先打我，我是正當防衛云云。惟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告甲○○坦承在卷，核與被告丙○○、告訴人乙○○○於警詢、偵查時指訴衝突發生經過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被告丙○○、乙○○○之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診斷證明書、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永福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偵卷第23、63至83頁）、原審勘驗筆錄及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原審卷第36至37、39至59頁）在卷可證，故被告甲○○與被告丙○○2人於上開時、地發生衝突，而有鬥毆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關於當時案發之經過，經原審勘驗卷附案發時之電梯監視器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為「畫面時間10：58：20，一名身穿淺色上衣之女子即丙○○（下稱丙○○）及一名身穿粉色上衣之女子即乙○○○（下稱乙○○○）先後進入電梯，接著電梯門關上。畫面時間10：58：38，一名身穿深色上衣之男子即甲○○（下稱甲○○）進入電梯後，電梯門關上。畫面時間10：58：47，甲○○後退時踩到丙○○的腳，甲○○、丙○○均往腳邊查看，並且持續交談。畫面時間10：59：01至10：59：17，甲○○、丙○○發生口角爭執。畫面時間10：59：19，電梯門開啟，甲○○走出電梯。畫面時間10：59：21，甲○○返回電梯，電梯門關上後，甲○○、丙○○再起爭執。畫面時間10：59：29，乙○○○以手阻攔丙○○。畫面時間10：59：38，甲○○對丙○○以右手比中指。畫面時間10：59：39，丙○○亦對甲○○以右手比中指，甲○○、丙○○持續爭執。畫面時間10：59：42，甲○○、丙○○肢體靠近，乙○○○以手阻攔丙○○。畫面時間10：59：44，乙○○○雙手推甲○○。畫面時間10：59：44，甲○○舉起右手隨後放下。畫面時間10：59：46，丙○○以右手肘推撞甲○○胸部。畫面時間10：59：47，甲○○以右手毆打丙○○胸部。畫面時間10：59：48，丙○○以右腳踢向甲○○，甲○○退出電梯後。畫面時間10：59：49，丙○○步出電梯，再次以右腳踢向甲○○。畫面時間10：59：51，乙○○○亦步出電梯，甲○○、丙○○在電梯外推擠。畫面時間10：59：52，甲○○伸手，此時丙○○頭部往左方轉動，身軀往左邊移動。畫面時間10：59：53乙○○○走向甲○○。畫面時間10：59：53丙○○亦走向甲○○，畫面時間10：59：56電梯門即關上。」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及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在卷可佐（原審卷第36至37、39至59頁）。而此一勘驗結果業據被告丙○○於原審供稱：「（問：對勘驗結果，有何意見？）沒有意見。」等語，且核與被告丙○○於警詢時供稱：我一開始在電梯內與甲○○衝突時，因為他靠我太近了，我手舉起來是要自我保護並把他推開保持距離，他就打我胸口，然後我才會動腳踹他，我用右腳踹他等語相合符（偵卷第34至35頁）。是上開勘驗結果足認無訛，被告丙○○於本院徒憑己見以上開勘驗不實為由，請求再次勘驗上開光碟，核與事證不符，即無調查必要。

㈢又被告甲○○於110年7月30日10時59分許案發後1小時內之同日11時59分許，隨即由案發地點前往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急診就醫，經診斷其右側手部、左側前臂、雙側頸部挫傷及扭傷，有澄清綜合醫院中港分院診斷證明書、病歷在卷可證（偵卷第61頁；本院卷第193至203頁）。準此，被告甲○○前往就醫之時間為當日11時59分，緊接於與被告丙○○發生肢體衝突之10時59分，是被告甲○○之就醫行為具有即時性，堪認被告甲○○所受之傷害，係被告丙○○之行為所造成。再參以被告丙○○、甲○○2人於電梯內，被告甲○○出手毆打被告丙○○胸部，造成被告丙○○受有胸部挫傷之傷害，被告丙○○腳踢被告甲○○雖未造成被告甲○○下半部之傷害，然於電梯外，其2人顯然互毆更加激烈，始造成被告甲○○受有右側手部、左側前臂、雙側頸部挫傷及扭傷等傷害，被告丙○○受有頭皮挫傷、鼻子擦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及胸部挫傷等傷害，乙○○○則受有左側肩膀挫傷、頭皮挫傷及左側手部挫傷等傷害，依其等所受傷害觀之，更足以證明其等於監視器所未能拍攝範圍的電梯外部，互毆更趨嚴重，始造成3人多處擦挫傷結果，足認被告丙○○確有以徒手及腳踢踹攻擊被告甲○○之方式，毆打被告甲○○無訛。至於被告丙○○以腳踢被告甲○○下半身之行為，雖未造成被告甲○○下半身部位之傷害，僅能證明被告甲○○未因此受傷，並無礙於被告丙○○傷害犯行之成立，併此敘明。

㈣正當防衛必須主觀上有防衛之意思，客觀上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若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互毆係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經查，被告甲○○雖先行毆打被告丙○○胸部，惟被告丙○○隨後腳踢被告甲○○，並於被告甲○○退出電梯後，被告丙○○再追出電梯，雙方隨即陷入混戰，彼此互相毆打等情，詳如前述，依上說明，被告丙○○既與被告甲○○彼此鬥毆，自不得主張正當防衛，被告丙○○所辯「正當防衛」云云，乃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㈤被告丙○○指稱：甲○○之傷害行為，除造成其受有頭皮挫傷、鼻子擦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及胸部挫傷等傷害外，尚造成其眼部「黃斑部皺褶」云云。惟經本院函詢其就醫之臺中榮民總醫院之結果稱：「黃斑部皺褶原因很多，如自然退化、曾經眼睛內部發炎或外傷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斷定病人周女士（本院按：指丙○○）是何原因導致。」等語，有該院112年6月13日中榮醫企字第1124202145號函即所附病歷資料足憑（本院卷第169至191頁)。故此部分除被告丙○○之指訴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甲○○造成被告丙○○之眼部「黃斑部皺褶」，即難僅憑被告丙○○之指訴，遽為被告甲○○不利之認定。至於被告丙○○請求向澄清醫院查詢其以前在澄清醫院檢查時，眼部並無「黃斑部皺褶」云云，惟眼部「黃斑部皺褶」成因甚多，已如前述，本案復無證據足認被告丙○○之眼部「黃斑部皺褶」係由被告甲○○傷害造成，尚難以先前之檢查結果，遽行推論被告丙○○之眼部「黃斑部皺褶」為被告甲○○傷害行為所致，故此部分亦無調查之必要。

㈥憲法保障人民有訴訟之權，旨在確保人民有請求受公正而獨立之法院依正當法律程序審判之權利，且人民身體之自由應予保障，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憲法第16條、第8條參照）。而刑事訴訟制度設置之目的在確定國家刑罰權之有無及其範圍，是刑事訴訟程序，應貫徹控訴原則，落實審檢分立及法定法官原則，如果不是由法院以外之訴追者（即檢察官及自訴人）提起公訴或自訴，法院就不能對未經起訴或自訴之被告或犯罪為審判，始符合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此觀刑事訴訟法第266條、第268條、第319條規定自明。又刑事訴訟係以實現國家刑罰權為目的之司法程序，其審判乃以追訴開始，而追訴必須由自訴人依法提起自訴，或由檢察官依法實施偵查、提起公訴、實行公訴。我國現制以檢察官為偵查之主體，對於法院獨立行使其職權，請求法院為法律正當之適用，並於判決確定後負責指揮監督判決之適當執行（法院組織法第60條、第61條參照）。而法官之審判係出於被動，即所謂控訴、彈劾或不告不理原則，與檢察官之主動偵查，提起公訴，性質上截然有別。雖依刑事訴訟法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等規定，法院審判期日應傳喚告訴人、被害人或其家屬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告訴人並得委任代理人到場，然告訴人或其委任代理人於審判中到場陳述意見，僅為公訴之輔助（立法理由參照），並非提起公訴或自訴之控訴主體，法院自不能依告訴人或其代理人於審判期日所陳述未經起訴或自訴之被告或犯罪為審判。查，被告丙○○上訴意旨指摘：其於原審所提之答辯及追加起訴狀，對被告甲○○提出強制、違反性騷擾防治法之告訴，原判決卻隻字未提，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然被告丙○○於原審所提之上開追加告訴犯罪，並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迄原審辯論終結前，亦未經檢察官追加起訴或聲請調查此部分之證據，故此部分之追加告訴，僅係告訴人即被告丙○○於審判期日陳述之意見，並非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之犯罪，即非法院之審理範圍，依上說明，原審未予審判，核無違誤（僅係判決對此部分未予說明稍嫌簡略）。被告丙○○上訴意旨是對於法律之誤解，難認有據；更何況檢察官就被告甲○○僅對「量刑部分」上訴，被告甲○○之犯罪事實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已詳述於前，是本院亦不能就被告丙○○之「追加告訴」為審判，併此敘明。

㈦被告丙○○聲請調查被告丙○○警詢光碟，以證明其眼部是否受傷；又聲請調查被告甲○○警詢光碟，以證明被告甲○○是否受傷即受傷嚴重度云云。然本案被告甲○○受有右側手部、左側前臂、雙側頸部挫傷及扭傷等傷害，被告丙○○受有頭皮挫傷、鼻子擦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及胸部挫傷等傷害之事實，均已臻明確，故此部分自無在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二、綜上所述，被告丙○○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丙○○之傷害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法律之適用：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丙○○前後數次毆打甲○○之行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在同一地點，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身體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為接續犯，應包括論以一罪。

四、撤銷原判決關於被告丙○○部分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認為被告丙○○上述犯行犯罪事證明確，因此論處被告丙○○罪刑，雖然有其依據，然而：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事項，而為科刑輕重之標準。又刑法上傷害之互毆正犯間情節輕重不同，於科刑時，則應分別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狀，為量刑輕重之標準。且於個案裁量權之行使，仍應受平等原則、比例原則之拘束，以符合罪刑相當，就其犯行為充分合理評價。倘傷害之互毆正犯間情節輕重不同，不論科處相同之刑或輕重有別，而未詳為說明審酌之理由，致量刑輕重失衡，難謂為適法。且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之被告科刑，應符合上開罪刑相當之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原判決依本案之犯罪事實，被告甲○○同時傷害丙○○、乙○○○2人，依想像競合犯論以一罪，其侵害2個之個人法益，而被告丙○○僅傷害甲○○1人，其侵害1個之個人法益，明顯情節輕重不同，然原判決卻對被告丙○○、甲○○判處相同之有期徒刑2月，又未敘明此相同量刑所憑之證據及論斷之依據，已有理由欠備之可議。又稽之本案爭執之發生，係由被告甲○○不慎踩踏被告丙○○之腳所引起，且被告甲○○先貼近被告丙○○、舉起右手，引爆衝突後，並先行出手毆打被告丙○○，被告丙○○始予以反擊等情，顯然被告甲○○之情節重於被告丙○○，被告甲○○應對此衝突負較重之責任，被告丙○○所為雖亦屬可議，但情節較輕，原審卻量處偏重之刑，有評價過度情形，難認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自有量刑不當之違失。

㈡被告丙○○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丙○○有罪部分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丙○○行為時為年近44餘歲之成年人，並自陳受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本應以理性、和平之方式解決問題，惟雙方竟僅因被告甲○○在電梯內踩到被告丙○○腳部，雙方爆發口角爭執後，進而發生互為傷害之行為，致被告甲○○受有上開傷害之情形，被告丙○○所為已值非難。復考量被告丙○○事後卻否認傷害犯行，且未與對方達成和解或成立調解之犯罪後態度，又稽之本案爭執之發生，係由被告甲○○不慎踩踏被告丙○○之腳所引起，且被告甲○○先貼近被告丙○○、舉起右手，引爆衝突後，並先行出手毆打被告丙○○，被告丙○○始予以反擊等情，顯然被告甲○○之情節重於被告丙○○，被告甲○○應對此衝突負較重之責任，被告丙○○所為雖亦屬可議，但情節較輕；兼衡被告丙○○自陳之大學畢業智識程度，目前擔任職務安全衛生管理員，月入新臺幣（下同）6萬4千元，未婚，沒有小孩，要扶養媽媽之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本院卷第249頁），暨被告丙○○犯罪手段、被告甲○○所受傷勢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丙○○如主文第3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參、檢察官對被告甲○○「量刑上訴」部分：

一、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罪名：

㈠犯罪事實：如原審判決所載。

㈡所犯罪名：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甲○○前後數次毆打對方之行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在同一地點，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身體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為接續犯，應包括論以一罪。又被告甲○○同時傷害被告丙○○、乙○○○之行為，應評價係一行為而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身體法益，為想像競合犯，爰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情節較重之傷害罪處斷。

二、檢察官上訴理由：被告甲○○迄今未與告訴人丙○○、乙○○○等2人達成調解，亦未賠償告訴人2人所受損害，難認被告犯後態度良好；且原審判決未慮及被告之傷害行為所造成告訴人丙○○、乙○○○等人之傷害實較為嚴重之情，原審判決僅從輕判處被告甲○○有期徒刑2月，尚嫌量刑過輕，而有違背量刑內部界限之違背法令，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撤銷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量刑」部分及本院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認為被告甲○○上述犯行犯罪事證明確，因此論處被告甲○○罪刑，雖然有其依據，然而：原判決卻對被告丙○○、甲○○判處相同之有期徒刑2月，又未敘明此相同量刑所憑之證據及論斷之依據，已有理由欠備之可議；且被告甲○○之情節重於被告丙○○，應負較重之責任等情，已詳述於前，原審卻量處偏輕之刑，有評價不足情形，難認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自有量刑不當之違失。

㈡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量刑部分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甲○○行為時為年近30餘歲之成年人，並自陳受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本應以理性、和平之方式解決問題，惟僅因被告甲○○在電梯內踩到被告丙○○腳部，雙方爆發口角爭執後，進而發生互為傷害之行為，且乙○○○亦未與其有糾紛，竟出手毆打年逾71歲之老人乙○○○，致被告丙○○、乙○○○2人受有上開傷害之情形，被告甲○○所為實值非難。復考量被告甲○○於原審坦承犯行，但未與丙○○、乙○○○達成和解或成立調解之犯罪後態度，又稽之本案爭執之發生，係由被告甲○○不慎踩踏被告丙○○之腳所引起，且被告甲○○先貼近被告丙○○、舉起右手，引爆衝突後，並先行出手毆打被告丙○○，被告丙○○始予以反擊等情，顯然被告甲○○之情節重於被告丙○○，被告甲○○應對此衝突負較重之責任，被告丙○○所為情節較輕；兼衡被告甲○○自陳之大學畢業智識程度，目前擔任顧問，月薪2萬5千元，未婚，沒有小孩，要扶養家人之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本院卷第249頁），暨被告甲○○犯罪手段、丙○○、乙○○○所受傷勢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甲○○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常輝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張子凡提起上訴，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