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3年度再易字第21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再易字第21號

再審原告

陳竹昆

再審原告

陳昆蓉

上二人訴訟代理人

黃呈利律師

再審被告

國防部政治作戰局（原名：國防部總政治作戰局）

法定代理人

王明我

訴訟代理人

張靈秀

　　　　　　吳惠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1年6月12日本院101年度上易字第7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於103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被告國防部政治作戰局原名國防部總政治作戰局，依民國101年12月12日修正、102年1月1日施行之國防部組織法第6條第1款規定，變更名稱為國防部政治作戰局，合先敘明。

二、再審原告主張：(一)緣再審被告於前程序起訴主張伊等明知台中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係渠機關管理之國有土地，竟無權占有而在其上搭建門牌號碼為同區大石里大石四巷35號房屋，由再審原告陳昆蓉占用，並託由再審原告陳竹昆管理，致渠機關受有損害，再審原告陳昆蓉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因而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等規定起訴請求：⒈伊等應將坐落上開土地上如台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100年5月27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B部分，面積103平方公尺之系爭35號房屋拆除，並將土地返還渠機關、⒉再審原告陳昆蓉應給付渠機關新台幣（下同）22,216元，及自100年1月14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渠機關20,600元。前程序第一審判決（台中地院100年度訴字第36號）判決再審被告勝訴；伊等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原確定判決駁回伊之上訴確定。(二)惟，本院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之再審事由，蓋：本件前程序判決確定後，經再審原告陳昆蓉為相關陳情，國防部於103年1月27日以國政眷服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查台中市○○里○村00號房舍，經空軍司令部97年3月10日現地勘查結果係屬本部列管眷舍」，據此覆函可知：⒈於前程序終結前，已有相關證物可證明系爭房舍為國防部列管眷舍，僅該部擁有事實上處分權，則可證系爭眷舍並非由伊等原始起造，伊等並無處分權，即無拆除該建物之權能，乃再審被告對伊等提起拆屋還地之訴，有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⒉空軍司令部於97年3月10日即已確定系爭35號房屋為列管眷舍，可見伊等占有系爭35號房屋，至少符合空軍防空砲兵第952旅97年7月4日空二旅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三，對《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第23條所定「違占建戶」資格之說明：「㈠凡於85年2月6日以前非法經合法程序占有眷舍者，為違占建戶；非附屬於既有眷舍而未經核准自行興建構造上及使用上具獨立性之建築物，為違建戶。㈡違占建戶於85年2月6日以前建造，其占有人得一提供設立戶籍、稅籍、水錶或電錶等足認定之文件，逐級申請辦理補件作業」，伊等本得依該規定辦理「陸光七村基地改建」之新建房屋承購，則可證伊等取得系爭35號房屋之占有，係有上開正當權源，並可證上開再審被告於前程序主張之起訴理由及事實，應係虛偽杜撰，乃前程序承審法院竟遽予採信而作成判決，顯有違誤，自應予廢棄。此外，系爭35號房屋雖已拆除，但原確定判決若不予廢棄，仍將造成伊等重大損害，包括：需依原確定判決給付租金及裁判費、再審被告將依該確定判決抑留不發補償金或住宅承購權益、伊等須支付強制執行費用等，故本件仍有再審之利益。至再審被告固辯稱系爭國防部103年1月27日函文係於前程序終結後始存在之證物云云，惟，伊等於前程序進行中，已要求再審被告提出關於系爭眷舍之清冊資料，但其不願提出，而系爭函文既係依前程序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作成，應認仍符合上開再審事由等情，爰據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聲明求為判決：(一)原確定判決廢棄。(二)再審被告在前程序第一審之訴駁回。(三)訴訟費用由再審被告負擔。

三、再審被告則以：再審原告援引之上開國防部103年1月27日函文，並非前程序中即已存在而無法提出之證物，是再審原告以之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再審事由，顯不足採。再者，該函文僅在說明系爭房屋係以眷舍列管，並非說明其所有權之歸屬，至再審原告所稱拆遷補償之問題，應另循公法途徑解決，並非本件訴訟得以處理。況且，系爭房屋業已拆除，是本件再審並無必要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求為判決：(一)再審之訴駁回。(二)再審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四、按，我國民刑事訴訟法皆有得於判決確定後，以發現新證據或未經斟酌之證物為事由，聲請再審或提起再審之訴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民事訴訟法第 496條第1項第13款參照）。此所謂「發現」新證據或未經斟酌之證物，皆指事實審法院於判決前因未經發現，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行發現，及於前訴訟程序不知該證物，現始知之者而言（最高法院28年抗字第 8號、32年上字第1247號、35年特抗字第21號判例要旨參照），若該新證據並非於判決後始發現，或在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尚未存在之證物，本無所謂發見，皆不得以之為再審理由，固為最高法院早於29年上字第1005號、49年台抗字第72號判例意旨中闡釋甚詳，惟於刑事訴訟，最高法院嗣已於75年台上字第7151號判例中闡稱：「判決以後成立之文書，其內容係根據另一證據作成，而該另一證據成立於事實審法院判決之前者，應認為有新證據之存在，如出生證明係根據判決前早已存在之醫院病歷表所作成，存款證明係根據判決前已存在之存款帳簿所作成而言」甚詳。依此，於民事事件經當事人據以聲請大法官會議解釋上開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005號判例與上述75年之新判例意旨有違，是否違憲不應再予援用，經於83年7月1日著成釋字第355號解釋雖仍稱：「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1005號判例：『民事訴訟法第492條第1項第11款（現行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謂當事人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係指前訴訟程序事實審之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因當事人不知有此，致未經斟酌，現始知之者而言。若在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尚未存在之證物，本無所謂發見，自不得以之為再審理由。』乃為促使當事人在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將已存在並已知悉而得提出之證物全部提出，以防止當事人於判決發生既判力後，濫行提起再審之訴，而維持確定裁判之安定性，與憲法並無牴觸」等語，惟於解釋文末並稱：「至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後始存在之證物，雖不得據為再審理由，但該證物所得證明之事實，是否受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則應依個案情形定之，併予說明」等語，且於解釋理由書內解稱：「至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後始存在之證物，雖不得據為再審理由，但該證物所得證明之事實，是否受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則應依個案情形定之。若證物係依據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而製作者，該製作之證物得否認為係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乃為事實認定及適用法律之見解問題，均併說明」等語。依此可知，依於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而製成之證物，如可認係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者，自得據為提起再審之訴之事由，且不受相關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乃最新司法實務應有之見解。本此意旨，再審原告所舉系爭國防部103年1月27日函文，固係於前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後始作成，然，再審原告既已敘明系爭函文係依前程序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作成，並欲以之佐證前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即已存在之事實狀態，則尚非可僅以系爭函文係於前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後始作成，即逕認再審原告據此主張顯不合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先此敘明。

五、然按再審之訴，在形式上雖為新訴，但在實質上則為前訴訟程序之再開或續行（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764號判例、100年度台再字第3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提起再審之訴時，其以該證物證明之事實，需係在前訴訟程序已經主張者，或係當事人得在前訴訟程序提出之以為新攻擊防禦方法之事實（最高法院26年鄂上字第56號判例、100年度台上字第220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再審原告主張依系爭國防部103年1月27日函文，可證系爭眷舍並非由再審原告原始起造，再審原告並無處分權云云，惟，再審原告於前程序中則係主張系爭房屋為再審原告自行出資並加上國防部之補助款而改建，是再審原告以系爭函文為據所欲主張之事實，顯與再審原告於前程序中主張之事實互相矛盾，揆諸上開說明，系爭函文自與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之「證物」不合。況按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規定得提起再審之訴，除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外，尚須以該證物如經斟酌，當事人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為要件，如該證物縱加斟酌，仍不能認為當事人可受較有利之裁判者，即難認再審之訴為有理由（最高法院102年度台再字第8號判決、最高行政法院56年判字第 24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系爭國防部103年1月27日函文固謂系爭35號房舍屬該部列管眷舍，然，對房屋是否加以列管與對之有無事實上處分權，乃屬二事，易言之，縱系爭35號房舍屬國防部列管眷舍，非即得據以認定有拆除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者為國防部，更非得進而認定再審被告對再審原告提起前程序拆屋還地之訴為當事人不適格，準此，系爭函文縱經斟酌，亦無從使再審原告受較有利益之裁判，從而，再審原告據此主張本院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而提起本件再審之訴，非有理由。此外，縱系爭國防部103年1月27日函文得以佐證再審原告符合《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所定拆遷補償或新屋承購之資格，然，此與再審原告占有使用之系爭房屋是否有權占有系爭國有土地，究屬二事，易言之，此屬再審原告是否據以循行政爭訟程序主張渠等權利之問題，本件拆屋還地等之民事訴訟再審程序對此並無權加以審認，從而，再審原告以系爭函文得以證明渠等符合《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所定相關資格為由，主張本件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再審事由，據此亦非有理。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505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陳滿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