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190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190號

上訴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嘉南重機械

即被告

有限公司

即被告

上訴人即被

告兼代表人

黃 國 寶

上訴人

即被告

朱 寶 英

即被告

前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唐 淑 民 律 師

選任辯護人

蕭 道 隆 律 師.

上訴人

即被告

聯成豐營造

即被告

工程有限公司

即被告

上訴人即被

告兼代表人

侯 泰 豐

告兼代表人

前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徐 文 宗 律 師

選任辯護人

常 照 倫 律 師.

選任辯護人

蔡 其 龍 律 師.

上訴人

即被告

太虹企業

即被告

有限公司

即被告

上訴人即被

告兼代表人

江 本 富

上訴人

即被告

金永鑫營造

即被告

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劉 孔 台

上訴人

即被告

李 汪 賢

即被告

前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黃 奉 彬 律 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政府採購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960號中華民國100年1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8317號、99年度偵字第3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黃國寶係嘉義縣民雄鄉大崎村十四甲358號嘉南重機械有限公司（下稱嘉南重機公司）負責人；江本富於民國98年2月17日至同年7月22日任職於嘉南重機公司，並自民國98年6月18日起，擔任嘉義市○區○○路12號1樓太虹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太虹公司）負責人（前負責人陳憲銘）且與黃國寶為合夥關係；侯泰豐係臺中市○里區○○里○○街505號1樓聯成豐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聯成豐公司）負責人；朱寶英係太虹公司前股東，亦為太虹公司前登記負責人陳憲銘配偶，保管太虹公司大小章與相關證件；李汪賢係金永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永鑫公司）實際負責人（登記負責人劉孔台)，均係前開公司代表人或從業人員。

㈠97年12月23日臺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自來水公司）第五區管理處辦理『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招標案，該案招標公告揭示需具丙級以上營造業執照始具投標資格。黃國寶欲投標該案，惟嘉南重機公司未具備丙級以上營造業牌照，而不具投標資格。詎黃國寶基於意圖影響採購結果之犯意，竟向無投標意願之聯成豐公司負責人侯泰豐，借用其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復於98年1月6日指派即嘉南重機公司司機黃詩城，代表聯成豐公司出席開標，因無其他廠商派員參加競標，歷經2次減價後，由聯成豐公司以最低價新台幣（下同）879萬元得標，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得標後實際施作即由嘉南重機公司負責，且各期估驗工程款亦撥入聯成豐公司設於合作金庫建成分行之0000-000000000號帳戶，侯泰豐再按先前與黃國寶之約定，將每期工程款扣除4%借牌費用後，將剩餘款項轉匯至附表一所示黃國寶指定帳戶內。

㈡98年4月1日自來水公司第六區管理處辦理『（臺南縣）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招標案，該案招標公告揭示需具甲級水管及丙級以上營造業執照二業共同承攬，始符合投標資格。黃國寶、江本富欲參與該案投標，惟黃國寶任負責人及江本富受僱之嘉南重機公司未具前開執照，而不具投標資格。詎黃國寶、江本富基於犯意之聯絡，意圖影響採購結果，竟以10萬元價額，向朱寶英購買具有甲級水管執照之太虹公司。惟因未辦妥太虹公司負責人變更登記手續，即由江本富先向朱寶英借取無投標意願之太虹公司大小章及甲級水管執照，再透過不知情金永鑫公司外聘業務員王昶清，向無投標意願金永鑫公司負責人李汪賢，借用其甲級營造業執照，並經不知情嘉義市陳林宜伸公證人事務所辦理二業共攬公證程序後，黃國寶與江本富即以太虹公司名義投標本標案，惟於98年4月15日開標而未得標。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中部機動工作組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件被告及其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本案卷附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詳原審卷第二宗第10頁至第12頁)。本院審酌卷附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時情況，尚無違法不當，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關聯性，且經原審及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被告表示意見，無礙於被告詰問權。本院認前開證據資料，均具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乙、有罪部分

壹、關於犯罪事實一㈠認定部分：

一、訊據被告黃國寶、侯泰豐均否認有犯罪事實一所示妨害投標犯行，黃國寶辯稱：實際上『嘉南重機公司』係與『聯成豐公司』合夥共同標取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雙方盈虧各半，伊未向侯泰豐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等語。侯泰豐亦辯稱：『聯成豐公司』與『嘉南重機公司』合夥共同標取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雙方盈虧各半，雖有將每期工程款扣除4%費用後，將剩餘款項轉匯至黃國寶指定帳戶，然該4%費用非借牌費用，僅供繳交營利事業所得稅，『聯成豐公司』於該工程負責工程品質及進度控管，伊及該公司技師周穎文曾至工地現場看過，且該標案押標金、履約保證金均由伊提供，伊未將『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借予黃國寶投標等語。

二、惟查被告黃國寶、侯泰豐依序為『嘉南重機公司』、『聯成豐公司』負責人。於97年12月23日自來水公司第五區管理處辦理『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招標案，該案招標公告揭示需具丙級以上營造業執照始具投標資格。98年1月6日開標當日，由被告黃國寶指派『嘉南重機公司』司機黃詩城，代表『聯成豐公司』出席開標，因無其他廠商派員參加競標，歷經2次減價後即由『聯成豐公司』以最低價879萬元得標之事實，業據被告黃國寶、侯泰豐於原審法院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卷（詳原審卷第一宗第75頁、第77頁；本院卷第二宗第107頁)，復有經濟部商業司公司資料查詢『嘉南重機公司』與『聯成豐公司』基本資料、自來水公司第五區管理處97年12月23日辦理『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招標公告、開標及決標資料、聯成豐公司標單、押標金支票、授權書等各乙份在卷足資佐證（詳原審卷第二宗第72頁、第74頁；偵字第387號卷第30頁至34頁、第76頁）。又該標案實際施作部分，皆由嘉南重機公司負責；各期估驗工程款亦分期撥入聯成豐公司設於合作金庫建成分行之0000-000000000號帳戶後，侯泰豐即按先前與黃國寶約定，將每期工程款扣除4%費用後，將剩餘款項轉匯至附表一所示被告黃國寶指定帳戶內之事實，亦據被告黃國寶、侯泰豐於原審法院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詳原審卷第一宗第75頁、第77頁），並有自來水公司驗收紀錄、估驗計價單、竣工計價單、聯成豐公司設於合作金庫建成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東嘉義分行99年10月14日合金東嘉字第0990003776號函暨所檢附0000000000000（戶名為黃國寶）、0000000000000（戶名為嘉南重機公司，負責人黃國寶）、0000000000000（戶名為統實重機械有限公司，負責人黃國寶）、0000000000000（戶名為寶鉦鋼板樁有限公司，負責人王麗卿，即黃國寶之妻）等帳號開戶基本資料及客戶歷史交易明細等資料各1份存卷足參（詳偵字第387號卷第35至42頁、第58頁；偵字第8317號卷第112頁；交查字第1859號卷第93頁至第118頁）。故『嘉南重機公司』確有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參與自來水公司第五區管理處辦理『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招標案投標之事實，堪以認定。

三、次按被告黃國寶、侯泰豐依序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經通訊監察結果，該二人於前開標案開標前1日即98年1月5日有如附表二所示電話對話內容，業據該二人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坦承在卷，復有上開對話內容譯文乙份附卷足稽（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72頁至第75頁）。依前開譯文內容觀之，被告黃國寶於前開案件開標前1日即98年1月5日，與被告侯泰豐討論該工程標案，其中侯泰豐曾問及黃國寶：「何時要標？」並向黃國寶表示：「我怎知道你要標多少？」甚至針對該案標價，向黃國寶確認「要標8佰9拾6嗎？」（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53頁、第54頁）。由該二人前開電話通話內容顯示，侯泰豐對於該案「開標時間」及欲投「出標價」為何？於開標前一日竟全然毫無概念。若侯泰豐確實有意與黃國寶合作投標，豈能自始即漠不關心，而於開標前一日仍不知開標日期，復未提前與黃國寶討論標價？又參以侯泰豐於99年10月28日法務部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接受偵訊時供稱：「標價896萬元確實是被告黃國寶告訴我的」等語（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75頁)。嗣該工程標案，『聯成豐公司』所出標價亦為896萬元乙節，亦有前揭開標及決標資料、聯成豐公司標單等足憑。顯然要否投標及前開標價，均由黃國寶片面主導決定，而非由黃國寶與侯泰豐共同協商所得，至為明灼。

四、本院參酌被告侯泰豐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即證稱：「…因為這個工程金額不大，那我來這裡做，實在那麼遠，我划不來，我還有跟他講說『要不然就你來負責處理，我說我來標沒有關係，然後工地的控管要怎麼樣，你就去管理』…」等語（詳原審卷第三宗第69頁）。由前開被告侯泰豐供述內容，顯示侯泰豐對該標案，因施工地點較遠，且工程金額不大，原即無意投標。其次參以附表二編號3所示通訊監察譯文顯示，被告黃國寶、侯泰豐間有如下對話：「A（黃國寶）：要幾%？」「B（侯泰豐）：看你要幾%給我啊」「A：我哪知？」「B：若一般不需出押標金，一般基本的就是5%嘛，我以前跟別人借也都是5%嘛，是不是這樣？現在我出押標金，你看要幾%給我啊？」「A：…就3%！讓你的錢能夠運用。給你倒扣2%」「B：我看是『懶趴』。哈！哈！哈！」「A ：啊5%是怎樣？5%是你的營業稅扣掉，再5%喔？」「B：不是啦，假設你標1仟萬，你就是要50萬給我」「A：稅金呢？」「B：稅金你就發票補到夠啊，你開多少你就補多少啊，那5%是我的年收所得要繳的啦！」「A：哪有那麼多！都是3%或4%而已，『公利』（公司名稱諧音）借給毛主席，也只有3%而已哩」「B：我至少也要4%，我4%都不太想借了，5%我也不想借，…沒關係啦，你的這個4%啦」「A：好啦」「B：你有辦法借3%，你自己去借3%就好」「A：喔喔，好啦好啦」「B：那我不划算啦，因為我都做查帳的，你知道嗎？…我4%我是剛好沒賺錢，若5%我是賺一些當所費，就跟你收4%啦，押標金我再幫你出，這樣啦，不然要怎麼辦哩？」「A：好啦」等語（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55頁)。足證黃國寶與侯泰豐於開標前一日討論所謂「借牌」時，雙方特別針對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所涉及必要稅負部分，確認由借用人黃國寶負擔。由前揭電話通話譯文及侯泰豐證述內容，益徵黃國寶向無意願投標之侯泰豐，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並片面主導決定標價，極臻明確。

五、次按借用他人營造業執照投標，即民間俗稱『借牌』。稽其性質，類似民法『使用借貸』，依民法第464條規定：「稱使用借貸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無償貸與他方使用，他方於使用後，返還其物之契約」，故「使用借貸」本質上乃「無償契約」，雖然我國使用借貸之標的，規定為『物』，而非權利。惟依民法該條立法理由明載，『權利』之使用借貸，亦可成立無名契約，準用民法有關使用借貸相關規定。而依民法第469條第1項規定：「借用物之通常保管費用，由借用人負擔。借用物為動物者，其飼養費亦同」。所謂「通常保管費用」，意義上與「必要費用」相近，僅指示借用人負擔「必要費用」。本件『聯成豐公司』同意出借其營造業執照，供被告黃國寶所經營『嘉南重機公司』作為投標之用，因形式上以『聯成豐公司」名義標取，勢必由『聯成豐公司』與其負責人侯泰豐負擔所有稅捐。參以證人即被告聯成豐公司所聲請傳喚之會計師王國東於本院審理中到庭，具結證稱：「（…出牌營造公司基本上要負擔的稅率有多少？）稅率有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公司年度應繳的營利事業所得稅，第二個部分稅後盈餘分配給股東股東應繳的綜合所得稅」「第一部分應繳的營利事業所得稅是百分之二十五，第二部分股東應繳的綜合所得稅是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四十，依個人而不同」「（當時你算出來，他出名去標，應負擔的稅率是多少？）營造業稅金的估算，第一部分的營利事業所得稅，是依照財政部頒訂的同業利潤淨利率百分之十再乘上營利事業所得稅率百分之二十五，計算出來大約是百分之二點五。第二部分稅後盈餘的部分，盈餘扣除百分之二十五稅率，以百分之七十五乘上聯成豐股東個人的報稅適用稅率百分之二十一（這是按照侯泰豐往年報稅適用的稅率），算出來大約是百分之一點五，兩部分相加為百分之四」等語（詳本院卷第二宗第50頁背面至第51頁正面）。由前開會計師王國東證述內容，顯示被告侯泰豐向被告黃國寶約定收取之所謂「借牌」費用百分之四，即『聯成豐公司』應繳營利事業所得稅及侯泰豐身為股東應繳之個人綜合所得稅，純屬雙方間個人情誼與深入討價還價後，所商定出借營造業執照應繳稅負之『必要費用』，毫無任何利潤可言。亦符合「使用借貸」為『無償契約』之本質，實毋待贅言。

六、至於被告黃國寶、侯泰豐雖均一再辯稱：『嘉南重機公司』係與『聯成豐公司』合夥，共同標取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雙方盈虧各半，黃國寶未向侯泰豐借用『聯成豐公司」牌照投標；侯泰豐有將每期工程款扣除4%費用後，將剩餘款項轉匯至黃國寶指定帳戶，然該4%費用非借牌費用，僅供繳交營利事業所得稅，『聯成豐公司』於該工程負責工程品質及進度控管，侯泰豐及該公司技師周穎文曾至工地現場察看，且該標案押標金、履約保證金，均由侯泰豐所提供，侯泰豐未將『聯成豐公司』牌照借予黃國寶投標云云。惟按被告黃國寶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翻異前供，改稱：伊與『聯成豐公司』合作，雙方未談到利潤分配，打算工程款領取後，大家再分配等語（詳原審卷第一宗第75頁）。而被告侯泰豐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亦附合其說詞，證稱：前揭工程，關於盈虧各半之負擔比例，伊與黃國寶係結算以後才決定，因為工程沒有做完，根本不曉得會賺等語（詳原審卷第三宗第86頁、第87頁）。本院參酌被告聯成豐公司所委任會計師王國東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由你業務上所記載的資料，可以看出本件是合夥嗎？）看不出來」「（這件工程事實上聯成豐公司有分盈餘給合夥人嗎？）這我不清楚」等語（詳本院卷第二宗第51頁背面至第52頁正面）。由前開被告黃國寶供述與被告侯泰豐、會計師王國東證述內容，顯示被告黃國寶、侯泰豐於投標前，未曾討論盈餘分配或虧損分擔。若『嘉南重機公司』與『聯成豐公司』就該工程標案無論採「合作」或「合夥」關係，若事前未針對盈虧分擔比例予以確定，而於事後決定，豈非徒增紛擾？且有關會計帳冊記載，亦無從顯示或證明嘉南重機公司與聯成豐公司雙方有合夥之事實。益徵前開所辯：『嘉南重機公司』與『聯成豐公司』就該工程標案，係合夥關係乙節，即與前開調查證據嚴重牴觸，顯係臨訟勾串之詞，難資採信。

七、又被告黃國寶於98年10月28日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證稱：「聯成豐營造是負責本工程之出資及請款部分，聯成豐利潤係伊前述之工程款4%」等語（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57頁)，顯與侯泰豐供稱：4%費用為繳交營利事業所得稅之用乙節，明顯齟齬。故被告黃國寶前開「聯成豐利潤係伊前述工程款4%」之辯解，顯難憑採。又證人即聯成豐公司會計廖慧君雖於原審法院到庭，證稱：「（妳剛才說4%是包含什麼？）有包含營所稅，營造業特殊的利潤，還有因為現在二稅合一負責人侯泰豐個人所得稅的稅率」「（這4%裡面包含特殊行業的利潤，是表示說聯成豐公司在這個工程所會取得的利潤嗎？）對，應該是」等語（詳原審卷第五宗第43頁、第52頁、第53頁)。該證人廖慧君前開該4%費用之證述，與前開會計師王國東證言內容，尚無牴觸，該部分證述，即屬可採。另被告黃國寶、侯泰豐雖均辯稱：於工程結束後，嘉南重機公司與聯成豐公司曾就盈虧結算云云。而證人即該公司會計廖慧君亦附合其詞，證稱：卷附100年8月20日所製作「華興水管橋結算」資料，為伊所製作等語（詳原審卷第五宗第46頁)。姑不論本件『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標案係98年7月9日竣工，有該工程驗收紀錄與竣工計價單各乙紙附卷足憑（詳99年度偵字第387號卷第35頁、第42頁）。由前開驗收紀錄及結算時間顯示，該工程盈虧之結算，竟距離竣工後超過兩年，跨越間隔年度之盈虧，可否列帳，已有可疑，似為臨訟刻意製作，此部分暫不置論。縱令該100年8月20日所製作「華興水管橋結算」資料為真，然依前開結算資料觀之，聯成豐公司原已領取4%工程款，顯須列入盈虧金額計算，作為『聯成豐公司』與『嘉南重機公司』共負盈虧之一部分。依常情而論，若黃國寶、侯泰豐間確有「盈虧各半」及事後結算共負盈虧之約定，聯成豐公司何須事先領取4%工程款？益徵『聯成豐公司』與『嘉南重機公司』之間，顯非合夥或共同投標，該4%款項確屬『聯成豐公司』出借其營造業執照應繳前開稅款之「必要費用」，殆無疑義。

八、復查被告黃國寶、侯泰豐雖辯稱：該標案所需押標金、履約保證金，皆由聯成豐公司支付云云。然依侯泰豐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該標案『押標金』乃伊辦完履約保證以後，即由自來水公司退還；至於『履約保證金』則於該工程驗收完成後，始行退回，但黃國寶於退還前，已經先將『履約保證金』退還給『聯成豐公司』等語（詳原審卷第三宗第84頁至第85頁)，核與黃國寶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履約保證金』已還給侯泰豐等語（詳原審卷第四宗第120頁），大致相符。故『聯成豐公司』負責人侯泰豐雖曾基於與黃國寶間雙方情誼（詳如後述），先行代墊押標金、履約保證金（亦即使用『聯成豐公司』與往來銀行間原已簽訂之履約保證契約額度內，由銀行出具履約保證證明，詳如後述），然該押標金、履約保證金，依序分別於得標後辦妥履約保證、該工程驗收完成後，立即由『嘉南重機公司』退還『聯成豐公司』，最後非由『聯成豐公司』負擔。何況參酌前開被告黃國寶、侯泰豐間如附表二編號4所示對話內容：「A（黃國寶）：你不說錢你要匯、錢你要處理？」「Ｂ（侯泰豐）：你娘勒，借你4%也借你了，真的是裝瘋的你，我是說押標金我幫你出，履約保證金你自己出啊」「Ａ：可以用銀行履約嗎？」「Ｂ：可以」「Ａ：可以，你不就用銀行幫我辦一辦，看多少我再給你啊…」「Ｂ：…我先幫你做啦，等一下下午要下去，我順便帶下去啦」「A：好啊、好啊」「B：我順便帶下去辦一辦啦」「Ａ：好啦」等語（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77頁）。以此衡之，『聯成豐公司』先行代墊前開押標金、履約保證金，純屬侯泰豐基於與黃國寶間私下情誼所為，事後『嘉南重機公司』領回時，立即歸還『聯成豐公司』。故被告黃國寶、侯泰豐所辯：該標案押標金、履約保證金，皆由『聯成豐公司』支付乙節，顯難資為有利於被告黃國寶、侯泰豐之論據。

九、至於被告黃國寶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供稱：『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由『聯成豐公司』得標及承攬，該工程鋼板樁、安全支撐及土方開挖等部分，由『嘉南重機公司』承包，基礎施工部分，由江本富所承攬，並由嘉南公司派工人及機具至現場協助等語（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49頁），雖與侯泰豐於該站偵訊時供稱：聯成豐公司得標後，工地由黃國寶、江本富施作，江本富負責水管安裝工程，下包廠商都是黃國寶所找等語，大致脗合（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71頁）。其次參以江本富於98年2月17日至同年7月22日均任職於『嘉南重機公司』，此有江本富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存款交易明細查詢單（內有嘉南重機公司薪資匯入明細）等資料表在卷足資佐證（詳原審卷第一宗第115頁至第120頁）。依此而論，該工程實際施作部分，顯然由黃國寶所經營『嘉南重機公司』負責，至為灼然。由該工程得標後，即由『嘉南重機公司』施作之事實，益徵黃國寶所經營『嘉南重機公司』係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並於得標後，由『嘉南重機公司』實際施作，殆可斷言。

十、被告侯泰豐雖另辯稱：該公司有派藍士景至工地，負責品管作業，且伊及該公司技師周穎文均曾至工地現場察看，施工計劃書及品質計劃書亦由該公司製作提出，足徵該公司確與『嘉南重機公司』屬合夥關係云云。然查藍士景負責該標案品管期間，每月4萬元薪水均向黃國寶支領乙節，業據被告侯泰豐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中供述明確（詳98年度偵字第8317號卷第71頁），且證人藍士景亦證稱：「這個工地負責品管作業的時候，那個時候還不是聯成豐的職員，那個時候應該伊是在承旺，在那段期間領的薪水，是向黃國寶領的」「（周穎文也有來過這個工地？）有，我們的工地一般會驗收查核，技師要到場，如果有查核，一定有」「（這個標案是聯成豐標到，所以說一定要聯成豐公司的技師來查核，是不是這樣？）一定的」等語（詳原審卷第四宗第44頁至第46頁）。依證人藍士景前開證述內容顯示，藍士景應非聯成豐公司員工，且其工作期間領取黃國寶所發薪資，顯然為『嘉南重機公司』工作，殆無疑義。又本件『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既然係『嘉南重機公司』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表面上乃由『聯成豐公司』得標，豈能以『嘉南重機公司』名義製作施工計劃書及品質計劃書及出面辦理驗收查核？因此本件發包機關，自來水公司第五區管理處依契約約定，要求『聯成豐公司』辦理驗收，形式上『聯成豐公司』自有配合義務，而指派該公司土木技師周穎文，前往工地現場辦理驗收查核，此原屬請領各期工程款所必要之程序，本無不合理之處。何況該工程既屬借用『聯成豐公司』名義標得，該標案施工品質良窳及進度遲延與否，亦攸關『聯成豐公司』及侯泰豐將來民、刑事責任，縱令侯泰豐與該公司技師周穎文確曾至工地現場察核，殊難以此推論『聯成豐公司』與『嘉南重機公司』就該標案有合作或合夥關係。同理可證，該工程既然由『嘉南重機公司』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表面上乃由『聯成豐公司』得標，配合參酌『聯成豐公司』前開先行代墊前開押標金、履約保證金，又屬侯泰豐基於與黃國寶間私下情誼所為，則前開標案施工計劃書及品質計劃書由『聯成豐公司』員工徐偉誠製作，亦難認有何不符情理之處。故『聯成豐公司』縱有派出前揭人力，亦難據此認定該二家公司有「盈虧各半」之合夥關係。被告侯泰豐此部分所辯，顯非可採。

十一、末按被告侯泰豐辯護人常照倫律師所稱：聯成豐公司匯給嘉南重機械公司200萬元『開辦費』部分，依卷附華興水管橋結算及相關匯款資料（詳原審卷第四宗第53頁、第56頁），係指聯成豐公司於98年2月25日匯給嘉南重機械公司2筆各100萬元款項。惟查被告侯泰豐與黃國寶另外合作『堡聖混凝土廠』（詳本院卷第二宗第14頁被告侯泰豐所述），又被告侯泰豐與黃國寶原即舊識，且由前開電話監聽譯文及語意，充斥戲謔談笑，顯然雙方交情匪淺，且商場上彼此間資金調度往來，亦屬平常，殊難憑此遽認前開匯款即聯成豐公司所投入合夥資金。縱令該200萬元為聯成豐預先支付合夥資金，然由原審判決附表一所示，自來水公司第五區工程處於98年5月19日即曾撥款3,482,129元予聯成豐公司，『聯成豐公司』竟僅扣除約定之4%後，將3,342,844元轉匯給『嘉南重機械公司』，而未將前開預先支出之200萬元扣除，顯違常理。其後自來水公司第五區工程處復於98年6月24日及98年7月22日將地院判決附表一編號2、3所示款項匯予聯成豐公司，『聯成豐公司』亦均未扣除該200萬元，仍將該款項扣除約定4%後，轉匯予『嘉南重機械公司」。依此而論，前開200萬元款項用途，堪認與本案工程無關。故被告侯泰豐猶執前開200萬元匯款，作為與嘉南重機械公司間有合夥關係之論據，顯不可採。又被告黃國寶經營之『嘉南重機械公司』，因不具備『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投標資格，而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參與該工程投標，業如前述。而所謂『借牌陪標』，乃指本身具備投標資格（與本案借用人不具備投標資格迥異），惟因招標公告載明必須有特定家數廠商參與投標，否則即屬流標，為求能順利決標，而協調原無意投標廠商，並填寫較高標價，陪同參與投標，以使借牌者順利得標。兩者性質，完全不同，不能比附援引。惟本案乃借用人不具備投標資格，以直接使用他人營造業執照投標，亦即冒用他人廠商名義參與投標，顯然非屬『借牌陪標』問題。故『聯成豐公司』選任辯護人常照倫律師引用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訴第6號判決辯稱：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所謂『借牌陪標』之禁止規定，主觀上須有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之不法意圖，客觀上須單純借用或容許他人借用他人或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之行為，亦即並無投標之真意而參與投標，此項主客觀要件需依積極證據認定乙節。揆諸前開說明，顯然引喻失義，且係故為模糊焦點之說法，殊非可採。

貳、關於犯罪事實一㈡部分：

一、訊據被告黃國寶、江本富、李汪賢、朱寶英均矢口否認有犯罪事實一㈡所示妨害投標罪之事實，黃國寶、江本富均辯稱：渠等已向朱寶英購買太虹公司牌照，因此有權使用該公司所擁有甲級水管執照，且『太虹公司』與『金永鑫公司』確屬合作共同參與『（臺南縣）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標案，絕非借用『太虹公司』、『金永鑫公司』執照投標等語；李汪賢則辯稱：『金永鑫公司』係與『太虹公司』合作共同投標，伊絕無出借營造業執照給黃國寶等語；朱寶英亦辯稱：伊將『太虹公司』轉賣予江本富，故交付『太虹公司』大、小章及公司執照予江本富，不知江本富將『太虹公司』大、小章及執照用於前開工程標案等語。

二、惟查被告江本富自98年2月17日起至98年7月23日為止，受僱於『嘉南重機公司』，業如前述，且自98年6月18日起擔任嘉義市○區○○路12號1樓『太虹公司』負責人之事實，此有經濟部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等各乙份附卷足稽（詳原審卷第二宗第73頁）。而被告李汪賢乃『金永鑫公司』實際負責人，負責該公司各項業務，然該公司登記負責人則為劉孔台乙節，亦據被告李汪賢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供述明確，核與證人劉孔台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內容相符（詳他字第666號卷第141頁、原審卷第二宗第14頁、原審卷第六宗第96頁)，復有經濟部公司基本資料查詢乙份在卷足憑（詳原審卷第二宗第75頁），足證被告李汪賢為『金永鑫公司』從業人員。又被告朱寶英係『太虹公司』股東，該公司大小章均由朱寶英保管，曾製作投標文件，代表『太虹公司』投標自來水公司第七區管理處工程採購案等情，亦據朱寶英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供承在卷（詳他字第666號卷第132頁)。以此衡之，朱寶英於『太虹公司』變更負責人為江本富前，為『太虹公司』從業人員。

三、次按98年4月1日自來水公司第六區管理處辦理『（臺南縣）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標案，該案招標公告明載，需具備甲級水管及丙級以上營造業共同承攬，始符合投標資格，嘉南重機公司不具前開投標資格。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乃向朱寶英，以10萬元價額，購買『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惟因尚未辦妥『太虹公司』負責人變更登記，乃由江本富向朱寶英拿取原登記負責人為陳憲銘之『太虹公司』大小章及甲級水管執照，復透過『金永鑫公司』外聘業務王昶清，向該公司實際負責人李汪賢，取得其該公司甲級營造業執照，共同至嘉義市陳林宜伸公證人事務所，辦理二業共攬公證程序後，即由江本富以該兩家公司代理人名義參加該標案投標，惟於98年4月15日開標，未能得標之事實，業據被告黃國寶、江本富、朱寶英、李汪賢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詳原審卷第一宗第75頁、第77頁至第79頁、第101頁、原審卷第二宗第14頁)，核與證人王昶清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證述內容相符（詳偵字第8317號卷第37頁至第39頁），復有臺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區管理處98年4月1日辦理『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招標公告、該標案招決標紀錄、太虹公司投標文件、上銘企業有限公司所簽發合作金庫銀行灣內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存摺影本1份等資料（詳偵字第387號卷第43頁至第57頁、第78頁至第80頁、偵字第8317號卷第26頁至第27頁）。故被告黃國寶、江本富有借用『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與『金永鑫公司』甲級營造業執照，參與『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招標之事實，堪以認定。

四、次查被告江本富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我在98年4、5月時，透過陳憲章，向朱寶英購買太虹公司執照，在辦理過戶中，我有向朱寶英說伊要以太虹公司名義參加『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標案，朱寶英把公司大小章及執照拿給我。朱寶英和陳憲銘應是沒有參與標案的意願…」等語（詳原審卷第一宗第101頁)。江本富嗣復證稱：「（就太虹的部分，你跟黃國寶是合夥關係嗎？）是，就各佔50、50」等語（詳原審卷第三宗第55頁)。甚至最初在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江本富即供稱：「…我於98年4月初看到『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招標公告後，便以太虹企業的名義參標…」「…黃國寶是太虹公司的股東，我會就相關投標事項與黃國寶商量、請示，若要與金永鑫搭配二業共攬時，會先請黃國寶出面找金永鑫的李董決定配合事宜，我再請小王提供金永鑫的大小章，據以辦理投標作業」「因為『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標案二業共攬的公證作業，需要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及相關表格的正本，之前承接作業我保管的資料是副本，所以才會在投標前又向朱寶英索取相關證件資料，並告訴他是要用於投標『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等語（詳偵字第8317號卷第3頁、第8之1頁、第7頁）。另參以被告朱寶英則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供稱：「我係太虹公司股東，公司大小章都是由我本人保管。我將太虹公司以10萬元讓售給江本富，江本富交付到期日98年4月3日、發票人黃國寶、合作金庫銀行嘉義分行票號117028之10萬元支票，我於98年4月23日將該支票存入上銘企業有限公司在合作金庫銀行灣內分行所開立之0000000000000號帳戶兌現，『太虹公司』於98年6月18日變更登記負責人為江本富。於辦理公司變更登記期間，江本富曾拿著南區工程處標單找我蓋用大小章，向我表示他沒有急著要得標，只是試著投標瞭解標案實際過程，後來我乾脆將公司執照影本及大小章一併也交給他，我與陳憲銘並無意願投標該『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江本富確實有向我明確表示要標工程，但是我已經不記得該工程名稱」等語（詳偵字第8317號卷第22頁至第23之1頁)，完全相符。由江本富及朱寶英前開供述，足以顯示：㈠被告江本富於該標案98年4月15日開標時，尚未辦妥『太虹公司』負責人變更登記。易言之，『太虹公司』負責人尚未登記為江本富，既然仍登記為案外人陳憲銘，且陳憲銘與其配偶朱寶英均表示無意願投標該『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業如前述。故江本富及其合夥人黃國寶即無權使用『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極臻明確。依此而論，江本富參與投標『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時，既使用當時負責人仍登記為陳憲銘之『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投標，且朱寶英與陳憲銘均無投標意願，性質上江本富乃借用太虹公司執照投標，仍屬前開『權利』借貸之無名契約，應準用民法「使用借貸」相關規定。故被告江本富、黃國寶猶以：渠等有權使用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並非借牌參與投標云云，斤斤置辯，顯非可採。㈡江本富確有向朱寶英索取『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及大小章等證件，且告知用於投標『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至為明灼。足證朱寶英嗣於原審法院及本院審理時辯稱：伊不知江本富將『太虹公司』大、小章及甲級水管執照，用於該工程標案云云，顯係飾卸之詞，難資採信。

五、復按被告黃國寶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供稱：「這（指『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是我要標自來水的工程，需要水管牌及營造牌，水管牌的部分，我和江本富兩人預計合作向高雄太虹水管工程行購買其牌照…」「…但因為趕不及在『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開標前辦理過戶，所以後來就決定先行使用『太虹公司』的牌照，配合金永鑫的牌照來參標…」「因為之前金永鑫的李汪賢有跟我提過，要我有機會就幫金永鑫爭取工作機會，而江本富決定要以『太虹公司』名義參加前述標案，尚欠一營造牌，所以我要他使用金永鑫來配合參標，叫江本富直接去台中找金永鑫的幹部王昶清拿投標資料及公司大小章來蓋…」等語（詳他字第666號卷第181頁、第177頁、第176頁）。嗣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你是『太虹公司』的股東？）是。我在『太虹公司』的股份占50%等語（詳原審卷第四宗第101頁），核與江本富前開供述及其後於原審法院供述：「…『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中關於共同投標協議書之成員契約金額比例，是我和綽號「小王」的王昶清在陳林宜伸公證人事務所，一起在現場臨時決定的…我會透過王昶清取得金永鑫的大小章及相關證件投標，是因為黃國寶有和李汪賢談過，黃國寶叫我去拿的」等語（詳原審卷第一宗第101頁），悉相脗合。復參以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乃江本富所持用，業據其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詳原審卷第二宗第9頁）。又黃國寶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坦承附表三所示98年4月10日電話監聽譯文，確屬伊與江本富間電話對話內容（詳他字第666號卷第181頁）。其中黃國寶針對該標案之投標，與江本富有如下對話：「Ｂ（江本富）：好啊，那營造牌要用那一支，要用李董的還是怎樣？」「Ａ（黃國寶）：李董的」「Ｂ：你有跟他說了嗎？」「Ａ：嘿、嘿。」「Ｂ：我們現在跟他借，（金永鑫公司）等於是伴標而已，發票沒有開他那裡的嘛」「Ａ：發票是要開自來水還是開營造？」「Ｂ：我們現在要標，就開我們跟他買的那支牌阿」「Ａ：對阿，那個可以過戶了嗎？」，足認除該標案開標前，因『太虹公司』執照未能辦畢負責人變更登記，黃國寶確與江本富共同決定先行借用『太虹公司』水管執照外，另向李汪賢借用『金永鑫公司』甲級營造業執照投標，且被告黃國寶事先有向被告李汪賢提過借用『金永鑫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之事，應可斷言。

六、被告李汪賢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詢問時，供稱：「金永鑫營造是甲級營造廠，管理成本比一般的乙級、丙級營造商來的高，得標各項工程需支付比較高的工程管理費用，所以金永鑫營造投標的工程金額至少要5千萬元以上，對金永鑫營造來說這件工程的金額太小，金永鑫營造沒有參與本標案投標的意願，因為本標案工程金額不到5千萬元」等語（詳偵字第8317號卷第30頁至第30之1頁）。嗣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復供稱：「要投標隆田南64管線汰換工程，黃國寶有向我說他要使用『金永鑫公司』及負責人大小章及公司執照，他在電話中有告訴我，我有告訴黃國寶，因為他是公司股東，如果他要拿去標工程找工作就拿去用。我有告訴我們小姐戴意菁（按其配偶即王昶清），戴意菁再將公司大小章及執照交給王昶清，王昶清再交給黃國寶，『金永鑫公司』與『太虹公司』營造比例，我都不知道」等語（詳原審卷第二宗第10頁、第四宗第34頁)，顯然被告李汪賢因成本效益考量，無意參與該工程標案，復因黃國寶係『金永鑫公司』股東，乃同意黃國寶使用『金永鑫公司』營造業執照投標，並由證人王昶清將金永鑫公司大小章及甲級營造業執照交予黃國寶使用，李汪賢對於該公司與『太虹公司』施作比例，完全不清楚。故『金永鑫公司』本身全然無意願參與『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之投標，應堪認定。

七、又現今營造業工程實務，固然分工極細，縱屬甲級營造廠，亦非將所有營造項目直接由自己公司施作，而必須與各行各業相互配合，而有所謂『分包』現象，此雖係營造業實際情形。然本件被告黃國寶所經營之『嘉南重機公司』原不具備投標資格，為承攬犯罪事實一㈡部分所示『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竟與被告江本富借用『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與『金永鑫公司』甲級營造業執照，參與該工程投標，諸如前述。本件顯然並非『太虹公司』及『金永鑫公司』真正有意投標，而於得標後所為之『分包』處理，顯與政府採購法所允許「二業共同投標」（即業界俗稱『二業共攬』）之合夥比例無關。蓋共同投標，由兩家以上廠商，共同具名投標，並於得標後共同具名簽約，連帶負履行採購契約之責，乃合法之『合作行為』。但如係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該容許借用者仍適用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l項第1款規定，此有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101年4月21日工程企字第10100119071函乙紙附卷足稽（詳本院卷第一宗第221頁至第222頁）。揆諸前開說明，本件顯然並非『太虹公司』及『金永鑫公司』真正有意投標，而於得標後所為之『分包』處理。故『金永鑫公司』選任辯護人黃奉彬律師所執營造業界分包制度及二業共同投標可約定一定之比例云云，亦難資為有利於該被告金永鑫公司之論據。

八、何況證人王昶清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偵訊時，亦證明確稱：「（金永鑫）公司改名後我即未在金永鑫任職，但仍經常幫忙金永鑫營造或其他營造公司，自招標、施工至請款、驗收及結案等全程業務，並論件計酬迄今」「…江本富透過黃國寶主動找我，表示因為『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之廠商資格，需為甲級水管執照及丙級營造執照二業共同投標，所以他需要一支丙級以上的營造執照，以配合太虹企業的甲級水管執照共同投標該工程，而且他知道我曾任職於金永鑫營造，所以我即在回金永鑫營造與實際負責人綽號『李董』的李汪賢泡茶聊天時，表示有一件案子預算金額是新台幣2千餘萬元，而且規定二業共同承攬，有一位太虹企業的江先生表示前述工程雖然實際上施工項目幾乎都是水管的部分，但是因為招標公告要求需要甲級水管及丙級以上營造二業共攬的資格，所以江本富希望金永鑫營造可以提供其甲級營造執照與太虹企業共同參與投標前述工程，以符合公告要求。但李汪賢表示對金永鑫營造來說，前述工程幾乎沒有營造廠可施作的項目，所以李汪賢表示金永鑫營造並沒有投標的意願，只是純粹配合太虹企業去投標，使其符合投標資格。後來我就跟金永鑫營造的業務戴意菁小姐（也是我的配偶）索取公司大、小章及營利事業登記證正本，由我代表金永鑫營造、江本富代表太虹企業，一起在嘉義市陳林宜伸公證人事務所辦理公證並用印，因為這是江本富要做的案子，所以公證費用是由他支出。至於工程估價單等投標文件的製作、押標金的購買及開標作業等我都沒有參與，這部分都是由太虹企業負責」「押標金金額我不清楚，如何支出我也不知道，因為這是江本富要標的工程，所以是由江本富負責的」「…陳林宜伸公證人事務所辦理公證時，我與江本富現場臨時決定營造之比例為金永鑫營造為百分之十，太虹企業比例為百分之九十，當時認為金永鑫營造只是提供執照配合太虹企業參與『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標案投標，主要是為了讓太虹企業符合投標資格，不然以金永鑫營造的規模，並沒有參與投標的意願，所以才會盡量將金永鑫營造的比例降低」等語（詳偵字第8317號卷第310至312頁）。故依前開被告黃國寶、江本富、李汪賢及證人王昶清證述內容以觀，黃國寶確曾向李汪賢借用金永鑫公司牌照，且『金永鑫公司』原無參與該標案之意願，僅因黃國寶屬『金永鑫營造公司』股東而出借，並由證人王昶清攜帶『金永鑫公司』大、小章及營利事業登記證正本，與江本富共同前往陳林宜伸公證人事務所辦理公證。若黃國寶、江本富、李汪賢所辯：『金永鑫公司』確與『太虹公司』合作參與該標案屬實，豈有該公司與『太虹公司』合夥比例如此重要內容，竟任由外聘業務王昶清與江本富作主臨時決定，而李汪賢全然不知情之理？益徵被告黃國寶、江本富、李汪賢上開所辯，顯與事理有悖，要難採信。

九、按為建立政府採購制度，依公平、公開之採購程序，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確保採購品質，乃政府採購法第一條揭示之立法宗旨。且該法第87條第5項，既規定意圖影響採購結果，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之刑事處罰。因此若不具備投標資格之廠商，借用他人營業或相關執照證件參與投標，實無異容許不具備投標資格廠商參與政府採購，自屬嚴重違反政府公平之採購程序，亦無從確保政府採購應重視之採購品質，其影響採購結果意圖，自毋庸贅言。本件被告黃國寶所經營『嘉南重機公司』原不具備投標資格，為承攬犯罪事實一㈡部分所示『隆田南64線管線汰換工程』，竟與被告江本富借用『太虹公司』甲級水管執照與『金永鑫公司』甲級營造業執照，參與該工程投標，自屬意圖影響採購結果，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極臻明確。又該工程金額太小，不符合『金永鑫公司』成本效益，『金永鑫公司』原無投標意願，而被告黃國寶所經營『嘉南重機公司』，則有強烈投標意願，因而向『金永鑫公司』借用其甲級營造業執照參與投標，無非希望得標承攬，而獲取利潤，已如前述。故實際施作者，乃黃國寶所經營『嘉南重機公司』，毋庸金永鑫公司進行施作，除非『嘉南重機公司』，不思獲取利潤，刻意發生倒閉，否則豈有由『金永鑫公司』代為完成之機會？故被告『金永鑫公司』選任辯護人黃奉彬律師猶執：本案尚有其他廠商競標，因此太虹公司、金永鑫公司根本無法單獨決定該標案價格，自無所謂影響採購結果，獲取不當利益情形。又金永鑫公司為甲級營造廠，如未實際參與工程承攬，不可能出借牌照予第三人，蓋如借牌者無法完成承攬工作，出借者須負代為完成之責，何須為區區借牌費，而負擔如此之責云云，漫事指摘，顯非可採。

十、綜上所述，被告黃國寶、侯泰豐、江本富、朱寶英、李汪賢等人上開辯解，均難憑採。該部分事證明確，被告黃國寶、侯泰豐、江本富、朱寶英、李汪賢等人該部分犯行，均堪認定。

參、論罪科刑部分核被告黃國寶如犯罪事實一㈠、㈡及被告江本富如犯罪事實一㈡部分所為，均係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前段妨害投標罪；被告侯泰豐就犯罪事實一㈠以及被告朱寶英、李汪賢就犯罪事實一㈡部分所為，則均係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後段妨害投標罪；被告嘉南重機公司就犯罪事實一㈠、㈡部分、聯成豐公司就犯罪事實一㈠部分、太虹公司與金永鑫公司就犯罪事實一㈡部分，分別因黃國寶、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依序為嘉南重機公司、聯成豐公司、太虹公司、金永鑫公司負責人或從業人員，因黃國寶、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執行業務，而犯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之罪，依同法第92條規定，公司法人應科以同法第87條第5項所規定罰金。又被告黃國寶、江本富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示妨害投標罪犯行，互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至於被告黃國寶所犯前開兩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則應分論併罰。另被告嘉南重機公司因其負責人黃國寶有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示犯行，應各科以罰金，且因該兩次妨害投標犯罪事實不同，亦應分論併罰。

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江本富與黃國寶共同基於意圖影響採購結果以獲取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由黃國寶向無參與投標意願之聯成豐公司負責人侯泰豐，借用聯成豐公司牌照，參與自來水公司『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標案，由聯成豐公司以最低價879萬元得標，使該次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且該標案實際施作部分，均由黃國寶、江本富負責處理（即為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㈠部分)。黃國寶與嘉南重機公司副總經理張茂炫共同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黃國寶利用嘉南公司向收容處理場所購入剩餘土石方後，任意違法堆置機會，分別於98年6月30日，指示張茂炫調度該公司司機朱永輝、姚志明、李龍享駕駛砂石車，自不詳地點載運土石方至嘉義縣朴子市凱鳴土資場，以原車繞場方式，虛偽填載附表四所示土方載運數量，於業務上作成之出場四聯單，並交由朱永輝、姚志明、李龍享接續在前開四聯單「駕駛人簽名欄」內簽名而偽造出場證明，以示簽名司機均有實際從凱鳴土資場，將土石方載運至預定地點置放，再將上開登載不實之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交由凱鳴土資場蓋用印章後，復將上開登載不實四聯單第3聯，交予凱鳴土資場而行使，總計申報不實出場剩餘土石方165立方公尺，凱鳴土資場並將上開出場數量向嘉義縣政府交通局申報。復於98年7月1日，黃國寶指示張茂炫調度該公司司機朱永輝、姚志明駕駛砂石車，自該公司溪口違法土石堆置場，載運土石方至凱鳴土資場，以原車繞場方式，虛偽填載附表五所示土方載運數量於進場四聯單，並交由朱永輝、姚志明（以上各人所涉偽造文書罪嫌，均另由檢察官偵辦）接續在前開四聯單「駕駛人簽名欄」內簽名，而偽造進場證明，以示簽名司機均有實際前往嘉民（嘉義）新營二進二出和興161KV線路土建工程（第二期）工地，將土石方載運至凱鳴土資場，再將上開進場四聯單，交由凱鳴土資場蓋用印章後，將上開四聯單第1、3、4聯，分別交予工程承包商得聖營造有限公司、凱鳴土資場、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輸變電工程處南區施工處而行使，總計申報不實進場剩餘土石方120立方公尺，凱鳴土資場並將上開進場數量向嘉義縣政府交通局申報，均足生損害於嘉義縣政府交通局對於工程剩餘土石方流向管理之正確性（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㈢部分)。因認江本富另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前段妨害投標罪嫌；黃國寶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業務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貳、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稽。

參、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江本富涉有前開罪嫌，無非係以⑴侯泰豐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詢問時之供述。⑵黃國寶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詢問時供述。另認為被告黃國寶另涉有前開罪嫌，無非係以⑴黃國寶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詢問時供述；⑵證人張茂炫警詢及偵查中證述。⑶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於於98年6月30日、同年7月1日自凱鳴土資場網站（60.249.253.67）側錄之嘉南公司繞場照片、98年6月30日凱鳴土資場工程借土填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11份、98年7月1日凱鳴土資場運送公共工程剩餘土石方流向證明文件8份，及98年6月30日張茂炫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電話與李龍享之通話譯文1份，為其所憑論據。

肆、訊據被告江本富堅決否認有前開所指妨害投標犯行，被告黃國寶亦否認有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犯行；被告江本富辯稱：伊雖參與施作前開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然因當時僅受僱於嘉南重機公司，故未共同參與向聯成豐公司借牌投標等語。被告黃國寶則辯稱：張茂炫為嘉南重機公司副總經理，伊授權張茂炫全權處理調度人員與車輛，關於土石方運至凱鳴土資場後，未卸下土石方，而以原車繞場復行運出，乃張茂炫指示該公司司機所為，伊全然不知情，更未親自或指示他人於進出場四聯單上為不實填載等語。

伍、關於被告江本富部分：

一、本院經查被告侯泰豐雖曾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詢問時，供稱：『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聯成豐公司得標後，工地由黃國寶、江本富合夥施作等語；以及被告江本富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亦坦承確有參與該標案水管工程部分。然被告江本富所參與者，乃該工程得標後現場實際施作部分，與該工程之得標，非有必然關係，顯難憑此遽認被告江本富有參與借牌投標之犯行。另被告黃國寶於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詢問時，雖供稱：該公司小姐發現『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標案，便將資料拿給江本富打算投標本工程，後來發現該工程必需具有營造業執照始能投標，伊與江本富無法投標，然伊與江本富想施作該工程，所以『伊』即攜帶資料找侯泰豐合作等語（詳偵字第8317號卷第51頁）。由黃國寶前開供述內容，顯無隻字片語提及如何與江本富協商借牌投標或向何人借牌，更未觸及任何討論參與投標之相關細節。況被告黃國寶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你剛剛有提到關於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你跟江本富是合夥，你所謂的合夥有包括投標合夥嗎？）沒有」等語（詳原審卷第六宗第217頁）。被告黃國寶甚至於原審法院以證人身分作證，證稱：伊先前於調查局詢問時所說，不代表江本富與伊合作一起去投標該工程，該工程標金伊先估價完以後，再傳真到侯泰豐的公司，江本富沒有參與標金之決定等語（詳原審卷第四宗第100頁），明確否認江本富與前開工程案之投標有何關聯。又本院細繹附表二黃國寶與侯泰豐間電話之通訊監聽譯文，亦無任何江本富參與前開標案之內容。由前開侯泰豐、黃國寶之供述或證言，以及卷內其他相關證據，均難認被告江本富有涉及參與借牌投標之犯行。

二、檢察官上訴書雖指摘：黃國寶於民國98年10月20日接受調查局詢問其與江本富間關係時，並未敘及江本富為嘉南公司員工，而江本富於98年10月20日接受調查局詢問時，亦僅陳述黃國寶為嘉南公司老闆，與其為工作上搭配關係，已認識10幾年等語，遲至100年1月19日原審法院進行準備程序時，始陳稱有於98年2月起受僱於嘉南公司，則江本富上開關於與黃國寶業務往來關係之陳述，前後相悖，顯與常理有違，其與被告黃國寶間既係合夥關係，其等共同參與借牌投標犯行，應堪認定云云。按被告江本富於98年4月至8月份，係受『嘉南重機公司』指派，前往自來水公司第五區管理處所發包之『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工地，擔任工地負責人，每月領有固定薪資，其身分僅係工地負責人，並未參與該工程案之投標，此有嘉南重機械公司每月匯撥薪資至被告江本富所指定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永大分行其配偶林淑娟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查詢單暨江本富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之記載足憑（詳原審卷第一宗第115頁至第118頁、第120頁）。故被告江本富在該段『嘉義縣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施工期間，受僱於被告黃國寶工作，而非合夥關係，既有前開客觀書面證據足以證明，即屬信而有徵之事實，堪以憑信。因此江本富100年1月19日原審法院進行準備程序時，依據事實，陳稱有於98年2月起受僱於嘉南公司，難認有何不妥。至於檢察官所舉被告江本富於98年10月20日接受調查局詢問時，陳述「黃國寶為嘉南公司老闆，與其亦為工作上搭配關係」等語，乃針對調查員追問：「你是否認識陳憲銘、朱寶英、李汪賢、黃國寶等人？」所為回答（詳98年度他字第666號卷第156頁）。另外黃國寶於民國98年10月20日接受調查局詢問其與江本富間關係時，亦未敘及江本富為『嘉南重機公司』員工（詳98年度他字第666號卷第174頁）。然前開訊問內容，顯然均屬針對被告江本富涉及犯罪事實一㈡部分之偵訊，而非犯罪事實一㈠部分，至為明灼。按被告江本富涉及犯罪事實一㈡部分，原審法院及本院均認定被告江本富與被告黃國寶就該部分構成妨害投標罪犯行之共同正犯，業如前述。檢察官摭拾該成罪部分之片斷供述，移作犯罪事實一㈠部分作為不利被告江本富之論據，誠非允當。故

陸、關於被告黃國寶部分：

一、經查嘉南重機公司副總經理張茂炫如何調度朱永輝、姚志明、李龍享，駕駛前開砂石車，於前開時間、地點載運土石至凱名土資場原車繞場後，分別於前開四聯單「出場證明」申報附表四所示土石；復於前開四聯單「進場證明」申報附表五所示土石之事實，業據證人張茂炫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詳原審卷第四宗第129頁至第131頁)，並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於於98年6月30日、同年7月1日自凱鳴土資場網站（60.249.253.67）側錄之嘉南公司繞場照片、98年6月30日凱鳴土資場工程借土填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11份、98年7月1日凱鳴土資場運送公共工程剩餘土石方流向證明文件8份（詳交查字第1859號卷第28頁至第34頁、第37頁至第55頁、第62頁至第83頁)，以及98年6月30日張茂炫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李龍享之通話譯文1份（詳聲搜字第18號卷第38頁至第39頁)在卷足資佐證，該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二、惟查證人即凱鳴土資場負責人巒希青配偶黃寶鳳（負責該土資場收款及聯絡怪手業務）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這是在98年6月30日在你們土資場拍到的照片，這輛貨車去之後，他並沒有把土石卸下來就開出去，還有接下來7月1日也是有拍到，他就是繞場之後，就把土石載出去，亦即砂石車載運土石進入土資場，繞場後又載出去，為什麼會有這種情形？）因為嘉南他們本身早就有跟伊辦借土的，剛好是說因為些土來也適合他用，剛好這樣伊是想說這樣土資場也省挖土機，所以反正都是他要的，就給他」「…我們確實有收到土，確實工地有收到土倒土資場，經過我們處理完以後，以後就有另外一個廠商要續用，伊就是再給他借土、載出去，因為剛好這個案件的話嘉南有適用，所以適用的話可以省一道工程又不用讓人在那裡等，我就有答應給他」「因為他這個是好的土，就不用再處理」「嘉南公司以車輛載土載到凱鳴土資場，之後再出去，進出都必須有四聯單。因黃國寶有向伊購土，所以可以從其他地方載土進到凱鳴土資場，然後原車繞場又載出去，購土這個部份的契約就是工程借土填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等語（詳原審卷第五宗第60頁、第75頁、第78頁)。足徵嘉南重機公司前揭車輛雖有自他處載運土石至凱鳴土資場，並以原車繞場後復行載出，然此乃因該公司向凱鳴土資場購土所致。又內政部函頒『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方案』及嘉義縣政府制定『嘉義縣營建剩餘土石方管理自治條例』，對於土石方進場是否必須卸土，並無規定，此有嘉義縣政府98年8月24日府水土字第0980130312號函附卷足稽（詳原審卷第六宗第17頁)。而證人即嘉義縣政府水利處水利管理科科長黃俊傑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如果公共工程剩餘土石方為了規避禁止場外轉運規定，直接用原車繞場的方式，是否有牴觸法規？）營建署的法令與我們的法令都沒有規定」「（是否會造成土石方流向管制的問題？）進出有數量統計，應該沒有問題」等語（詳本院卷第二宗第22頁）。以此衡之，嘉南重機公司載運土石方至凱鳴土資場，以原車繞場後復行載運出場，自難遽認於法有違。

三、又嘉南重機公司於98年6月30日、98年7月1日載運土石至凱鳴土資場，以原車繞場後復行運出等情，均有前揭進場四聯單及出場四聯單附卷足憑（詳原審卷第五宗第112頁至第135頁、第155頁至第159頁)。惟經本院詳予比對98年6月30日進、出場四聯單與98年7月1日進、出場四聯單所載數量，均與附表四、五所示數量相符。復參以前開證人黃寶鳳證稱：嘉南重機公司確有向其購買土方，因而同意嘉南重機公司砂石車以原車繞場方式進出，且進出必須有四聯單等語；足證嘉南重機公司確於該二日載運附表五、六所示數量土石方，前往凱鳴土資場，未卸載而又原車載送相同數量土石方，離開凱鳴土資場，殊難憑此遽認98年6月30日出場四聯單及98年7月1日進場四聯單上所載數量有何不實。又證人張茂炫於警詢時證稱：由溪口堆置場載運到凱鳴土資場，繞場未卸貨土石方，是要載運去布袋臨時工務所，由碎石機粉碎成細塊，作為CLSM的原料用等語（詳他字第666號卷第114頁)。依此而論，98年6月30日出場四聯單所載運送路線「凱鳴土資場→嘉義縣」，亦難認運送路線填載不實。

四、至被告黃國寶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前開嘉南重機公司係自溪口土石堆置場，載運土石方至凱鳴土資場等語（詳原審卷第一宗第76頁），而與前開98年7月1日進場四聯單所載土石方，係自嘉民（嘉義）新營二進二出和興161KV線路土建工程（第二期）工地載運之記載不符。然證人張茂炫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就是機具的調動、人員還有材料的調動」「（你是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要請示董事長黃國寶才去做，還是有的部分你是可以自己職權就自己做決定的？）應該都不用請示，大部分。自己不能解決的事情，才會有請示到他」「（根據起訴書所載的98年6月30號以及98年7月1號這二天的事情你有沒有做？）有，那個都是我調度的」「（這二天是不是黃國寶指示你的？）沒有」等語（詳原審卷第四宗第129頁至第131頁）。由證人張茂炫前開證證述內容顯示，嘉南重機公司前開載運土石至凱鳴土資場，以原車繞場後復行載運出場，乃張茂炫自行調度，而與被告黃國寶無關。顯難據以認定被告黃國寶指示張茂炫及該公司司機於98年6月30日四聯單出場證明及98年7月1日四聯單進場證明內為不實填載。

五、原審檢察官上訴書雖援引證人即凱鳴土資場業務負責人黃寶鳳100年9月30日原審法院審理時，具結證稱：關於西濱快速道路布袋南航道路新建工程剩餘土方，乃伊與嘉南重機公司負責人黃國寶接洽，雙方合作相關細節內容，借土時可直接原車繞場後載離現場等，均由伊與黃國寶談妥議定等語（詳原審卷第五宗第56頁、第62頁、第71頁），並進而認為被告黃國寶辯稱關於現場實際處理情形，係由張茂炫負責，應屬虛妄，委無可採云云。惟查被告黃國寶固然擔任嘉南重機公司負責人，有關西濱快速道路布袋南航道路新建工程剩餘土石方，雖由其直接與凱鳴土資場業務負責人黃寶鳳洽商棄土與借土事宜，所謂「雙方合作相關細節內容」，應係指以原車繞場後載離方式。至於現場實際操作，乃由嘉南重機公司副總經理張茂炫負責，而非被告黃國寶處理，因此有關何時載運？如何調度車輛與司機？以及前開98年7月1日進場四聯單內，填載土石由何地運送何處？等瑣碎操作細節，顯非不在載運現場之被告黃國寶所能逐一指示與過問。縱令張茂炫所負責98年7月1日進場四聯單內載運土方地點為不實填載，亦與被告黃國寶無涉，殊難憑此認定被告黃國寶即應負業務上不實登載罪責。

六、綜上所述，依據被告侯泰豐、黃國寶等人供述，顯然無從認定江本富曾與黃國寶共同向侯泰豐借用聯成豐公司營造業執照，參與『華興水管橋搶修工程』標案。另就98年6月30日「出場四聯單」所為載運數量及運送路線，亦無登載不實情形。至於98年7月1日「進場四聯單」，雖然有運送路線記載不實之情形，然依證人張茂炫證言，顯非被告黃國寶所指示，黃國寶復否認有指示張茂炫或該公司司機在前開「進場四聯單」為不實填載及行使。以此而論，該部分依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以達到一般人均可確信被告江本富、黃國寶分別依序有前開妨害投標、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即不得為有罪之認定，自應分別對被告江本富、黃國寶前開被訴部分為無罪之諭知。

丁、原審就前開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示部分，認為罪證明確，因予適用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第92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7款規定，並審酌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分別借用他人名義、證件及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證件參與投標，意圖影響招標之結果，破壞招標之公正性及公平性，顯不足取，另考量⑴黃國寶為嘉南重機公司負責人，主導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示借牌投標，江本富共同參與主導犯罪事實一㈡所示部分借牌投標，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均係同意他人借用其公司牌照投標等犯罪態樣。⑵被告黃國寶、江本富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示行為分擔程度。⑶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等人前揭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示妨害投標行為，有無因而標影響採購結果。⑷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犯後均未能坦承犯行，態度難謂良好。⑸嘉南重機公司、聯成豐公司、太虹公司、金永鑫公司等各公司資本額（詳原審卷第二宗第72頁至第75頁）、各該公司因其負責人或從業人員於本件妨害投標之犯罪態樣、有無得標及犯罪事實一㈠、㈡各標案之底價（詳偵字第387號卷第30頁、第43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黃國寶、江本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如主文所示之刑，並科處被告嘉南重機公司、聯成豐公司、太虹公司、金永鑫公司如主文所示罰金；復就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所處徒刑分別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及就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併科罰金部分，各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依規定就被告黃國寶所處徒刑及併科罰金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就被告嘉南重機公司前揭罰金刑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至於被告江本富被訴事實一㈠部分、被告黃國寶被訴事實一㈢部分，認為依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以達到一般人均可確信被告江本富、黃國寶分別依序有前開妨害投標、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犯行，因而分別對被告江本富、黃國寶前開被訴部分為無罪之諭知。本院經核原判決關於前開事實一㈠、㈡所示有罪部分，以及被告江本富被訴事實一㈠無罪部分、被告黃國寶被訴事實一㈢無罪部分，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有罪部分量刑亦稱妥適。檢察官上訴意旨，認為原判決關於前開前開事實一㈠、㈡所示有罪部分量刑過輕，暨原判決關於諭知被告江本富被訴事實一㈠無罪部分與被告黃國寶被訴事實一㈢無罪部分不當，以及被告黃國寶、江本富、侯泰豐、朱寶英、李汪賢、嘉南重機公司、聯成豐公司、太虹公司、金永鑫公司上訴意旨，皆否認前開事實一㈠、㈡所示部分犯罪，並指摘該部分原判決不當，均無理由，俱應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珍妮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茆臺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亦同。

政府採購法第92條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人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廠商亦科以該條之罰金。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