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 再審原告
- 宙 ○ ○
- 再審原告
- 甲 ○
- 辰○○(賴昆之寅 ○ ○A ○ ○黃 ○ ○酉 ○ ○戌○○(即申○C ○ ○丙 ○ ○宇 ○ ○乙 ○ ○F ○ ○G ○ ○亥 ○ ○地 ○ ○I○○賴哲三午○○賴哲三天 ○ ○B ○ ○庚 ○ ○J ○ ○辛 ○ ○己 ○ ○丁 ○ ○申○○賴建同巳○○賴建同子○○賴木山丑○○賴木山H○○賴以陳E○○賴以陳玄○○賴慶興戊 ○ ○右三十三人訴訟代理人 郭 玉 山 律師蕭 麗 琍 律師再審 被告 卯○○(再審被參 加 人 癸 ○ ○D ○ ○右 一 人訴訟代理人 鄭 慶 海 律師邱 玲 子 律師參 加 人 未 ○ ○右 一 人訴訟代理人 壬 ○ ○
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七十年度訴
字第一一一三號,本院七十六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九號、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
二0八六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
於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言詞辯論終結後,判決如左:
主文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七十年度訴字第一一一三號、本院七十六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九號、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0八六號判決,關於駁回再審原告宙○○、寅○○、A○○、亥○○、地○○、I○○、午○○、天○○、H○○、E○○、子○○、丑○○、乙○○、G○○、玄○○、庚○○、戊○○、J○○、辛○○、己○○、丁○○、F○○、申○○、巳○○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確認前項再審原告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存在。
確認再審被告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不存在。
再審原告黃○○、B○○、C○○、丙○○、宇○○、甲○、酉○○、戌○○(即申○○)、辰○○再審之訴駁回。
本審及發回前第三審再審訴訟費用及前程序第一、二、三審訴訟費用由再審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再審原告黃○○、B○○、C○○、丙○○、宇○○、甲○、酉○○、戌○○(即申○○)、辰○○負擔。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
甲、再審原告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確定判決即台灣嘉義地方法院七十年度訴字第一一一三號、鈞院七十六年度重上更三字第九號、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0八六號判決均廢棄。㈡確認再審原告等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存在。㈢確認再審被告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不存在。㈣再審、發回前第三審再審訴訟費用及前程序第一、二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再審被告負擔,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等負擔。
二、陳述:除與本院前三次發回前判決記載相同部分,予以引用外,另補稱略以:
(一)按本件兩造間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再審原告於七十六年十月十七日收受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O八六號確定判決後,訴外人賴金福、賴惠漳得知再審被告再次以偽造之證物及借得之文件等矇騙法院,乃分別於同年十一月六日、同年月九日寄送原確定判決所未斟酌之多項證據予再審原告。再審原告隨即於同年十一月十六日以發見未經斟酌之多項證物,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十三款之規定,向 鈞院提起再審。計有:㈠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提出之系爭公業所有權狀、三七五租約、佃戶名冊、財產總簿、賴文公印、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繳稅收據、總會決議等有關文件,原確定判決憑以認定再審被告及壬○○等為系爭公業派下員。經訴外人賴金福、賴惠漳寄來壬○○所立借條、暫保管證書、賴惠漳委任之張仁寧律師所發七十四年十二月九日第七五0三0七號存證信函及致賴惠漳信函等,足以證明上開文件係再審被告向系爭公業假管理人賴惠漳借用之物,並非其原來持有之物。㈡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提出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係坐落台中縣龍井鄉崙仔巷之祭祀公業賴文記之分字規約,再審被告將該原始規約第八行首「一、蛇崙」三字塗去後,作成影本,冒充為祭祀公業賴文之原始規約,嗣經法院認定上開所謂系爭公業原始規約係屬變造確定。㈢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提出之「明治四十一年所訂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原確定判決憑以認係賴有源、賴有德、賴有榮、賴有本、賴有峻、賴有魁等六合公、六大房於嘉慶壬戊年「合約字」設立系爭公業。嗣發見「山蓮賴氏族譜」第七十二頁記載賴有峻死於乾隆五十九年,何能於嘉慶年間參與六股均分設立系爭公業?足見該規條約憑並非真正;㈣賴肚係再審原告乙○○、賴木山、賴以陳之父、G○○之祖,曾代表系爭公業與日人經營之「台灣煉瓦株式會社」訂立契約,將系爭公業所有坐落嘉義市港子坪二二番、三六番土地之土壤售與該會社製造磚瓦,所得價金分配與各派下,每張「領收證」明載「第四房管理人賴肚」領得三百元。該領收證所載「拙者等」,係指賴肚、賴烏耳、第六頁賴鳳(再審原告賴阿隆之父)及第四房派下員全體,可見再審原告均係系爭公業派下員。再審原告乃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十三款之規定,於法定不變期間內提起再審之訴。而於再審程序進行中,再審被告卯○○因行使變造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經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八六一號刑事判決確定,再審原告接獲該判決後,隨即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三日具狀向 鈞院再更(一)審陳明,以「為判決基礎證物係偽造或變造者」,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九款、第二項之規定追加為再審事由。
(二)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依下列事證,可認定再審原告等為派下員:
㈠按賴文係再審原告之第十七世祖賴五行、賴定、賴董之堂兄弟(同祖父賴真),再審原告等所供奉之神主牌,最早為十五世祖賴真,賴真有四子,即第十六世祖賴甲、賴田、賴入、賴天賜,彼等各有一子,依序為賴五行、賴文、賴定、賴董為第十七世祖;第十七世祖四人自大陸相偕渡海來臺謀生,定居嘉義市大溪厝,共同胼手胝足,從事農耕,嗣賴文不幸年僅三十九歲而亡,雖已婚但無後嗣,賴董、賴五行及賴定,有感於賴文為堂兄弟關係,且相偕遠自大陸來臺謀生,共創基業,情逾手足,憐其早年而逝無嗣,香煙斷絕,乃由賴董為發起人,與賴五行、賴定及其子孫等約在道光四年間(西元約一八二四年)共同設立「祭祀公業賴文」,購置祭祀公業田地,以其孳息祭拜賴文,此為「祭祀公業賴文」設立之由來。
㈡兩造不爭執之山蓮賴氏族譜明載第十五世祖真公(即賴真),真公生四子(第十六世祖)甲公、田公、入公、天賜等字樣,而再審原告供奉之神主牌始於第十五世祖真公、第十六世祖甲公、田公、入公、天賜,與族譜一致。神主牌明載賴文係田公之子屬第十七世,係山蓮第四支,而再審被告係屬山蓮第三支,與賴文非屬同一支派,關係疏遠,豈可能跳越支派,搖身一變而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
㈢供奉賴文之神主牌置於嘉義市大溪厝,一直由再審原告等祭拜,而祭祀公業賴文之產業全部集中於嘉義市大溪厝一帶,有土地謄本在卷可按,歷經百餘年,始終由再審原告及其先祖等分別建屋居住,或分別耕作收益。而再審被告及參加人世居臺中縣境,渠等為祭祀公業賴文記之派下員,所有產業集中於臺中縣一帶,無一人占有或收益祭祀公業賴文之產業,若謂再審被告或參加人為賴文之派下,何以未曾祭拜過賴文?豈有數代不聞問祭祀公業賴文之產業,從未曾占有使用收益?且嘉慶七年六合公在蛇仔崙(即今台中縣龍井鄉)庄,要在交通不發達情況,遠從台中縣龍井鄉來到嘉義市大溪厝購地、興建祠堂、設立祭祀公業祭拜等,有如登天,顯非可能。再審被告指稱祭祀公業賴文係蛇仔崙六合公於嘉慶七年所設立,實屬不可思議。
㈣依據日據時期土地登記簿所載,系爭公業之歷任管理人為賴忠成、賴銷、賴金生等三人,賴銷於大正三年死亡,繼而選任賴肚為管理人,賴忠成於大正十年死亡補任賴讀為管理人,賴金生於昭和四年死亡,賴肚於昭和十七年死亡、賴讀於昭和二十年(即民國三十四年)死亡,適值台灣光復,台灣在戰後一切百廢待興,尤其嘉義市大溪厝鄰靠空軍基地,全大溪厝庄幾近廢墟,再審原告忙於整修家園,而疏於公業管理之際,賴惠漳即獨攬總務、會計之大權,暗地裡作成不實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聲請嘉義地方法院裁定賴惠漳、賴錦標、賴益烈、賴寅、賴甲戊等五人為假管理人代行職務。然按,管理人賴銷係再審原告寅○○、A○○之祖父,是再審原告宙○○之曾祖父。賴銷死亡,派下員再選任賴肚為管理人,賴肚係再審原告乙○○之父,是再審原告亥○○、地○○、天○○、H○○、賴祥瑞、子○○、丑○○、G○○等八人之祖父,是再審原告I○○、午○○等二人之曾祖父,有卷附戶籍謄本可憑。由賴銷及賴肚等二人前後被選任為系爭公業之管理人,已足證明再審原告之祖父有長期參與系爭公業之各項業務之執行,包括賴鳳曾任房代表等情觀之,倘非派下員如何能被選為管理人及房代表呢?按管理人通常選任派下為原則(參見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七三三頁),選任派下以外為管理人為例外,故此依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就此例外情形即選任非派下員擔任管理人一節,應由主張者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九一六號判決參照。本件再審被告並未能舉證證明賴銷、賴肚等人係非派下員而擔任管理人,則賴銷、賴肚等均係賴文公業之派下自明,而賴銷、賴肚為再審原告之先人,再審原告自為公業之派下員。
㈤日據時期「臺灣總督府交通局郵便貯金通帳」明載賴文祭祀公業,設於「嘉義市大溪厝六0三」,即現在之大溪厝三三六號,再審原告甲○設籍於此,公廳為祠堂,且嘉義市大溪厝六0三番地,係公業管理人賴銷、賴肚之住所地,亦是再審原告等之祖先發源地,有卷附日據時期戶籍謄本足憑。再審原告等於每年農曆一月十五日(春祀)及九月九日重陽(秋嘗)定期祭拜,祠堂由再審原告等及其先祖維修,公業財產亦由再審原告等及其先祖使用收益。如再審原告賴阿隆之父賴鳳,立具之慰勞金領收證上明載:「金伍拾圓也,但之大溪厝庄賴文公祖廟各房二名代表者年渡勞金」,具領人大溪厝庄賴鳳。此項記載,已足證明賴鳳被推選為賴文公業祖厝之房代表,在全年中為賴文祖廟奔勞,領取一年之慰勞金。賴鳳既是賴文公業之房代表,其子孫自屬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該領收證並貼有當時日本政府發行之印花。另修建賴文公祠堂及圍牆工程費「領收證」,係再審原告乙○○之父賴肚於日據昭和六年間出資修繕大溪厝祖廟,陸續支付工程定金、建材費、搬運費、工資等而由工程承包人吳吉成所簽立與賴肚之收據。另「修建賴文公祠堂工程費領收證」係賴肚於日據昭和十一年間,再度修繕賴文公之祠堂,由賴肚分八次支付工程款與承包人黃順材所簽立收據。其中一張昭和十一年五月十六日更詳載:「大溪厝賴姓祖厝建築之金額,賴文公管理人樣」等字樣,所謂「大溪厝賴姓祖厝」係指嘉義市大溪厝庄賴姓祖厝即是再審原告之祖厝。其他如「契約書」、係於日據昭和十五年(民國二十九年)間,賴文祭祀公業所有坐落「嘉義市港子坪貳貳番、參陸番」土地之土壤出售與日人經營之「台灣煉瓦株式會社」,供其製作磚瓦,係由賴肚代表賴文祭祀公業與該會社訂立契約,出賣所得價金分配與各派下員。賴肚支付壹佰陸拾壹圓伍拾伍錢與「台灣煉瓦式會社嘉義分場」之領收證,係賴文祭祀公業所有港子坪貳貳番、參陸番土地上「水利組合水路地面拴除金」,在在證明再審原告等確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因而能出售祭祀公業之土壤,分得價金,更支付整修水路金。
(三)嘉慶九年原始規條乃台中蛇崙庄賴文記之子孫六合公所設立祭祀公業賴文記之規條,此規條係在嘉慶九年甲子歲九月六房叔姪兄弟共同議定,乃規定公業收支輪值為各房遵守,該規條原本第八行首起有「一、蛇崙」三字庄名,竟遭人將「一、蛇崙」三字擦掉,復在該處撕去一缺口,再審被告提出冒充為祭祀公業賴文之原始規條,致再審原告敗訴判決確定。經查再審被告亦曾以同一變造後之原始規約提出於伊與賴金福、賴松林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請求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事件,主張伊係「賴存健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並企圖染指全省各地賴姓祭祀公業。再審被告明知其事跡敗露,已被判決行使偽造私文書判決確定,仍執意以同一份原始規條作為本件確認賴文祭祀公業派下權之依據,張冠李戴,顯非可採!
(四)再審被告所提出之明治四十一年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全屬虛構,與事實不符。按該規條約憑第一行記載「嘉慶壬戌年六合公六大房,六股均分仝積建」,指嘉慶七年,六合公賴有源、賴有德、賴有榮、賴有本、賴有峻、賴有魁等六兄弟即六大房共同平均出資購地設立,但賴有峻卻已在乾隆五十九年死亡,實不可能在死亡後再出資購地設立賴文祭祀公業。倘若再審被告指稱係由六合公子孫出資購地,但該規條約憑卻未見有六合公子孫等字樣。規條約憑第三行記載嘉義市大溪厝祖祠堂年節祭祖云云,所謂年節祭祖,乃清明、端午、中元、年末而言,核與祠堂對聯所指「春祀秋嘗」分春秋二祭不符,而所謂「祖媽黃氏」,依再審被告所指係十三世祖媽,為何祖祠享配之十八面神主牌位,竟無其人牌位?再審被告此部分主張顯與事實不符。又若再審被告係派下員何以未推派代表參與建築管理修繕祖祠?且參酌本省民間實情,祖祠堂所在地,通常留存有部分直系裔孫後代定居營生,本件再審被告數代以來均世居台中,未曾參與管理修繕祖堂,數十年來其等未曾至嘉義大溪祖祠堂祭祀祖先?實與民間慎終追遠之孝思明顯相違,更與其主張設立祭祀公業之本旨不合,是該規條此部分記載亦非真實。又,明治四十一年賴文公業規條約憑第三行記載有「一大溪厝」祖厝︰︰及第十行明治四十一年舊曆冬節在「大溪厝」公厝內︰︰等均詳記「大溪厝」三字地名,然明治四十一年當時地名是「大溪厝庄」而非「大溪厝」。按清朝年代至日據時期大正九年十月一日以前該地地名是「大溪厝庄」,台灣全省各地都是以「某某庄」為地名,有日據時期戶籍謄本、明治四十三年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及土地登記簿等附卷可稽,由其地號及管理人之住址均登記為︰︰「大溪厝庄」︰︰等字樣可證。又賴柴、賴水龜於日據時期戶籍謄本之事由欄登載:「大正九年十月一日土地名稱變更二付現住所欄嘉義廳柴頭港堡『大溪厝庄』為台南州嘉義郡嘉義街『大溪厝』,自上揭時期起,始有「大溪厝」三字地名之起用。準此,上開規條約憑內記「大溪厝」在訂立時間上應可推定係在大正九年十月一日以後所為,蓋在明治四十一年間欲立該規條約憑時,根本不可能預知十二年後會將「大溪厝庄」變更為「大溪厝」。再查:該規條約憑末行記載:「賴三合公業會見代表者:次房、長房忠成、三房金生、肆房銷」等記事。其中賴銷係再審原告寅○○、A○○之祖父,但賴銷之日據時期除戶謄本事由欄記載,係在大正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在「大溪厝庄」死亡。因此,賴銷不可能在死亡後於大正九年十月一日以後在該規條約憑上簽字。且該張規條約憑全張字體及簽名,均出自一人所為,足證該規條約憑係屬偽造,堪予認定。
(五)再審被告又以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二日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所訂「賴文祭祀公業定款」為證,然該次派下員總會根本未召開,實係假管理人賴惠漳(即原再審被告之一,已脫離訴訟)先將決議書繕妥後再提請賴氏宗親具名蓋章,而再審被告在 鈞院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審理時,亦自承「後面簽名是見證人,不一定是派下」,既然簽名者不一定是派下,該記錄即非派下總會之決議,不具任何效力。再審被告在前訴訟程序七十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九八號七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答辯狀所附之證物七、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規約)第三十一條第二項:「本章程經於中華民國年月日派下人二分之一以上之同意通過施行無訛。同意書詳附後清冊。」,並無年、月、日之記載,而其答辯理由中稱:「︰︰且有民國三十六年所立之賴文公祭公業定款(證六)及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規約)可稽」。經再審原告指出:「民國三十六年當時,根本無使用打字機打字,且祭祀公業賴文章程第四條:本公業地址設於嘉義市大溪里大溪厝五鄰九一號祠堂,該地址是現在地址,非民國三十六年當時地址,查該地址於民國三十六年時係為嘉義市西區溪厝里,並非大溪厝里,亦非九一號。賴文章程後附同意書名冊,其每一同意人之地址均是現在地址,非民國三十六年當時之地址」。其後,再審被告於九十二年二月二十日 鈞院審理中所提出之答辯狀所附證物四、祭祀公業賴文章程,第三十一條第二項竟有「本章程經於中華民國﹃六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派下人二分之一以上之同意通過施行無訛」之記載;且之前所提出之章程第二條係載:「本公業所有財產屬於六合派下員公同共有︰︰」、第五條:「本公業派下人以六合公正統派下組織之」,而再審被告在 鈞院所提出之章程第二條係載:「本公業所有財產屬於賴文派下員公同共有」、第五條:「本公業派下人以賴文公正統派下組織之」。再審被告所提出之祭祀公業賴文章程竟可隨時任意增添、變更其內容,顯見所謂之「章程」絕非真正。再審被告卯○○於鈞院九十二年九月四日準備程序時稱:﹁有六合公部分的章程是在七十二年才修正,有註明賴文的章程是在六十九年成立有經過大家同意,都有提出經過大家討論,二份都有同意書。但七十二年也有同意書、會議記錄。六十九年的只有同意書」云云。惟查本件派下權之爭訟始於再審被告及參加人等於七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向嘉義縣政府申請核發祭祀公業賴文派下全員證明書,經嘉義縣政府七十年三月二十五日(70)府民行字第一九四二七號公告徵求異議,再審原告等驚覺提出異議後,提起確認派下權訴訟。再審被告顯係為向嘉義縣政府申請派下員證明,方才在申請前三個月刻意制成所謂之章程,再以該章程作為證據使用。且本案在七十年間已繫屬法院,又豈可在七十二年修正「章程」內容,作為證據?再審被告所提出之章程顯係臨訟方才制成,毫無證據力可言。更何況該章程既非法院所確認之派下員合法集會所制訂,又有何效力可言?同意書所列之人是否為派下員,尚待法院確認,又豈可以身分不明之人所制訂之章程,反作為認定派下員之證據?再審被告之說詞漏百出,顯不足採。
(六)系爭祭祀公業賴文係再審原告等第十七世先祖為祭祀賴文絕嗣而設立,再審原告等均為其第十七世祖賴董、賴五行、賴定之後代子孫,均為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員,自有派下權。反之再審被告及參加人等係台中蛇崙六合公之子孫,在血緣上與祭祀公業創立人無涉,就祭祀公業賴文無派下員身分,自無派下權可言。
三、證據:除援用歷審所提外,補提:賴真繼承系統表一份、戶籍謄本影本三紙、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影本一份、土地登記簿節本二份、嘉義地方法院認證書影本一份、門牌證明書正本三份、山蓮賴氏族譜影本一份、台中縣龍井示範農村農地重劃區土地所有權人原有土地與新分配土地對照清冊影本一份、族譜節本、嘉義市文獻第一期影本、台灣地理名詞書節本、日據時期土地謄本、賴銷之日據戶籍謄本、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七三三頁、最高法院八十年度台上第九一六號判決影本、賴惠漳親筆信函影本二份、山蓮賴氏祠堂照片、祭祀公業賴存健公歷代記事年譜資料篇第八頁影本、本院八十年度上更一第七十七號訊問筆錄影本、本院七十六年度再字第四九六號準備程序筆錄影本、賴哲三之繼承系統表及戶籍謄本各一份、賴昆之繼承系統表一份及戶籍謄本四份為證。
乙、再審被告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再審之訴駁回。㈡訴訟費用均由再審原告負擔。
二、陳述(含參加人部分):除與本院前三次發回前判決記載相同部分,予以引用外,另補稱略以:
(一)茲再審原告所舉賴惠漳及賴金福信封均屬本案前訴訟程序確定判決之後始因書寫而產生之證據,自非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十三款所指「前訴訟程序判決確定前已存在而未經斟酌之證物」,再審原告持為其聲請再審之證據,自非適法(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五九號判例參照),雖再審原告又主張上揭賴惠漳之信封係提供壬○○「借條」「暫保管證書」「張仁寧律師七十四年十二月九日第七五0三0七號存證信函,張仁寧律師致賴惠漳之信函」云云。惟查,徵論該等證物均屬影印章而非原本,採為聲請再審之證物,已難認合法,抑有進者,又無證據可證明賴惠漳之上開信封係裝置該等證物,並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寄交再審原告者,則再審原告主張該等證物乃前訴訟程序判決確定前已存在而未經斟酌之證物,即嫌無據。反之,由於再審原告不能證明該等證據為賴惠漳所寄,由此,應認係再審原告原所持有之證據,只是「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而已,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但書後段之規定,再審原告持以聲請再審,非有理由。
(二)按系爭公業賴文公同共有之祖厝「祠堂」(公厝)係設於嘉義市大溪厝五鄰九十一號;祖先墳墓設在嘉義后塚。祠堂內供奉之「享祀人」係為「穎川:山蓮分派歷代賴家高曾祖考妣之神位」(即自山蓮賴氏始姐「賴友文公」以降至第十四世止考妣之神位),墳墓係葬「祖妣慈惠賴媽黃氏儒人」。歷來系爭公業賴文祭祀目的之執行,均只對該祠堂及墳墓為之,諸如祠堂之年節祭祀、修繕及祖先墳墓之祭拜、修理等費用,均由該公業之管理人以該公業收益為支出,其祭典及派下總會之召開,亦在此處行之。上開事實,有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公證處作成之陸玖年度認字第參壹捌號「認證書」明確認證在案、墳墓現場照片及族譜第三十五頁明確記載、「賴文公祭祀公業定款」第三條關於公業經營目的之第一款載:「崇祀山蓮始祖諱友文賴公並祖妣慈惠賴媽黃氏之神龕錄位」、祭祀公業賴文章程第四條及嘉義市政府私有耕地租約變更結果通知書等就關於公業祠堂住址均有明確之記載、明治四十一年至昭和三年間及大正八年等公業帳簿、及昭和六年修繕祖厝祠堂之領收證及領收證書、民國三十九年賴文公業祖厝祠堂(參棟)驅除白蟻之收據及保證書等可以為證。基於前揭事實,乃係大溪厝人共所週知之事實,其該公業通行慣例「祭祀目的」執行已歷時久遠,因此賴文祭祀公業之祠堂及祖先墳墓,既如上述,則該系爭公業賴文之「享祀人」及「設立人」為何人已不難考稽。本案本已在七十六年判決確定,就上開事實本已不用再行舉證予以論述,但自提起再審之訴至今,兩造訴訟纏鬥已歷時達十六餘年無法結案,逼使再提出本新攻擊防禦方法,以為駁斥其再審之訴,以利訴訟之終結。
(三)查嘉義市大溪厝三三六號,係為甲○個人之「私人住宅」,即非為公業公同共有之祖厝「祠堂」之事實,為再審原告所無可爭辯之事實;又系爭公業賴文收益之使用,即其祭祀目的之執行、公業祠堂修繕及祖先墳墓祭拜、修理等之費用,從來只對上開本祖厝祠堂及墳墓為之,從未用於甲○私宅之祭祀及修繕或祭拜、修理賴文之墳墓,系爭公業賴文之祭典、派下總會從未在此舉行,亦為再審原告所無法否認之事實。基上事實,本件賴文祭祀公業之祖厝「祠堂」即在嘉義市大溪厝五鄰九十一號,享祀人確係「穎川:山蓮分派歷代賴家高曾祖考妣之神位」,非為所謂第十七世之賴文,彰彰明甚。此外:茲查:
㈠再審原告主張十七世賴文有兄弟賴董、賴定、賴五行,於明治四十三年,購地設置賴文祭祀公業云云,惟前訴訟程序,勘驗嘉義市大溪厝三三六號甲○私人住宅之神主牌,表層固有十七世賴文之記載,但內層則無賴文,而係為賴壽生,非同一人。兩造無爭之山蓮賴氏族譜,並無賴文或賴壽生及賴董、賴定、賴五行等人,為第十七世之記載或其墳墓可考,當不能以賴文與賴壽生同列第三位,妻均黃氏,而攀附壽生即賴文之別名或與賴董、賴定、賴五行三人為堂兄弟。族譜第五十二頁載十五世祖賴真、第十六世祖賴甲、賴田、賴入、賴天賜,均無生子賴文、賴壽生及賴董、賴定、賴五行之記載,不能證明賴田生賴文、賴甲生賴定、賴入生賴五行,自更難證明,有賴文其人並與賴定、賴董、賴五行為堂兄弟,況再審原告既無法證明自己為賴定、賴五行之子孫,其主張賴定、賴五行之權利,尚嫌無據。
㈡再審原告主張賴文生於公元(下同)一七七五年,死於一八一四年,賴五行生於一七八四年,死於一八二五年,賴定生於一八00年,死於一八五八年,賴董生於一八0三年,死於一八七五年,則賴文三十九歲死亡時,賴五行三十歲、賴定十四歲、賴董十一歲,除賴五行於四十一歲死亡外,餘均年幼,縱係賴文之兄弟,何能胼手胝足,共同創業,為賴文購地立祀?顯難證明為該三人創立之公業,雖又謂僅係賴董或其孫賴為正所創立,惟當賴文死時賴董十一歲,無知無力,何能創設?賴為正,更已時隔兩代,為其置產立祀,超出常理,況賴為正絕嗣,再審原告非其子孫又何能享受其派下權?
㈢再審原告主張,賴文祭祀公業係賴董、賴定、賴五行,於明治四十三年,即公元一九一0年創設,據再審原告之自認該三人分別於一八二五年、一八五八年、一八七五年死亡,焉能死而復生,於一九一0年創立公業?雖又主張,為該三人之子孫所創設或於清朝道光年間創設,然究為何代何一子孫所創設?又無字據、規約及其他證據以實其說,自難採信。
㈣再審原告主張,系爭公業土地,即嘉義市○○○段六0六號地上,有其先人之墳墓,足證其為派下,然經前訴訟程序第一審法院勘驗,墓碑上記載:專娘賴媽羅氏之墓。僅一賴字,焉能證明有賴文其人並與賴董、賴定、賴五行為堂兄弟關係?祭祀公業賴文為賴定等三人創設?
㈤又再審原告主張,日據時期,台灣總督府交通局郵便儲金通簿,明載賴文祭祀公業,設於嘉義市大溪厝六0三號,即現在之三三六號為甲○之私宅,亦足證明係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唯查儲金通簿乃記載公業財產之收支,通常由管理人持有,再審原告先人既兼有管理人,持有通簿,並不違情,然尚不能證明為派下員。再審原告又主張,賴惠漳致函賴木金之子亥○○,否認再審被告為賴文之派下員,認再審原告為派下員,即令屬實,亦不論其動機為何,唯一人無據之閒言,當不能為派下權之根據。
㈥再審原告主張賴肚曾代表系爭公業與日人經營之「台灣煉瓦株式會社」訂立契約,將系爭公業土地之土壤售與該會社製造磚瓦,所得價金分配與各派下,每張「領收證」明載「第四房管理人賴肚」領得三百元。該領收證所載「拙者等」,係指賴肚、賴烏耳、賴鳳及第四房派下員全體,可見再審原告均係系爭公業派下員。唯查上開各證,均屬偽造之私文書,再審被告卯○○堅決否認其真正,再審原告又無法證明該文書之真正,已難採信。況賴肚既兼有管理人,其代表公業與日人訂立契約書,出售公業土地之土壤,並不違情,然尚不能證明為派下員。又該領收證縱為真正,然不過係賴肚、賴烏耳、賴鳳三人出具之私文書而已,而賴肚等是否為公業之派下,非賴肚、賴烏耳、賴鳳三人主觀意見所能確定,自難據以認為既係系爭公業之派下。
(四)按系爭公業賴文享祀人係為山蓮分派賴氏始祖「賴友文公」等歷代考妣,非所謂十七世賴文。況再審原告又不能證明有賴文其人,並與賴董、賴定、賴五行三人為堂兄弟,又不能證明賴董、賴定、賴五行三人設立公業,且不能證明賴定、賴五行等人為再審原告之祖先,已如上述,自難享有派下權。則前訴訟程序駁回其訴,並無不當。再審原告仍執前詞,提起再審之訴,請求確認有派下權,尚嫌無據。再審原告既不能證明有派下權,則其另訴請確認再審被告之派下權不存在,顯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本無待再審被告提出證據證明有派下權,即得依法駁回其訴。但真金不怕火煉,且為有助案情發見真實,乃將再審被告有派下權之事證,列述如下:
㈠如上所述,系爭公業賴文享祀人係為穎川:山蓮分派歷代賴家高曾祖考妣之神位,其中列世考妣魂魄計有:十四世祖己公妣卓氏、十三世祖諱志公妣黃氏、十二世祖崇熙公妣黃氏、拾壹世祖永明公妣何氏、拾世祖應和公妣羅氏,玖世祖建顯公妣張氏,捌世祖存健公妣李氏,柒世祖諱愛謚大郎妣林氏,陸世祖號萬如謚大郎妣何氏,伍世祖謚一郎妣黃氏,四世祖諱薦謚一郎妣張氏,三世祖諱俊謚大郎妣陳氏,二世祖諱美號德全謚二郎妣葛氏,至始祖「賴友文公」妣林氏儒人,共十四世二十八人之事實,業有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公證處作成之陸玖年度認字第參壹捌號「認證書」可稽,亦有該部分神位內龕照片可考。而上列系爭公業「享祀人」乃係均屬「六合公」之祖先(直系血親尊親屬)之事實,並有族譜四十一、三十五、三十一、二十八、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二
十三、二十二頁明確之記載可按。基上事證,依前揭祭祀公業,係以祭祀祖先為目的,而設立之獨立財產。祭祖(或祭先)係使祖先有所血食,並求其降福於子孫為其目的之習慣,是「六合公」設立該公業以祭之,已不言而明。
㈡次查據明治四十一年之「賴文公業規條約憑」第一條明載:嘉慶壬戍年六合公六大房,六股均分同積建、民國三十六年之「賴文公業定款」第三條第一款明載:「崇祀山蓮始祖諱友文賴公並祖妣慈惠賴媽黃氏之神龕錄位」之事實。參以前揭系爭公業祠堂之享祀人內龕明載:「十二世妣黃氏葬諸羅縣后塚」,佐以族譜三十五頁明載:「祖志公行三郎::妣黃氏生四男::妣卒于乾隆戊午年::妣葬台灣諸羅縣今改為嘉義縣后塚坐甲向庚」,再與該墳墓現場之墓碑明載:「中書:顯祖妣慈惠賴媽黃氏儒人墓,右書:乾隆戊午年葬,嘉慶戊午年薜月吉日豎碑,左書:長、次房孫三、六合,曾孫三十四、玄孫不計仝立」。再證之前揭系爭公業「祠堂」供奉情況之事實,則蛇崙「六合公」確係系爭公業賴文之設立人。嘉義市大溪厝九十一號之祖厝祠堂及嘉義縣后塚之顯祖妣慈惠賴媽黃氏儒人墓,亦係彼等設立,不辯自明。
㈢再審原告雖否認上開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及賴文公業定款之真正,但查明治四十一年冬至日在上開大溪厝祖厝祠堂舉行之系爭公業賴文派下總會時,制定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及選任賴忠成、賴金生、及賴銷三人為管理人,並為該規條之會見代表者之事實,業為該規條所明載,而賴忠成、賴金生、及賴銷三人乃憑以在明治四十三年五月十二日向臺南地方法院嘉義登記所,提出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登記為系爭公業之管理人之事實,有該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足以為證。故該派下總會訂定之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及選任賴忠成、賴金生、及賴銷三人為管理人,並經登記為管理人之事實,業已年代久遠,當屬真正。又賴文公業定款,乃係在民國三十六年六月二日由系爭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所訂定,該派下總會並同時選任賴惠漳等人為管理人之事實,有該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可以為證,而賴惠漳等人乃憑以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提出申請為管理人,並經該院於民國三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以三十六年非字第二號裁定,有該裁定書可以證明。是系爭公業賴文下總會所訂定之賴文公定款及選任賴惠漳等人之事實,確係真正。
㈣再審原告主張,賴文祭祀公業之有關文件原由彼等所聘請非派下員之賴惠漳為職員,交其保管、管理,為勾結再審被告所交出云云。但查賴惠漳係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並於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二日,在上揭大溪厝祖廟「祠堂」召開派下員大會,被選任為管理人之一,此經嘉義地方法院裁定為管理人之一(共五人),有該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公派下總會決議書,及台灣嘉義地方法院三十六年非字第二號裁定可考,再審原告上開主張,自難成立。況賴惠漳既為系爭公業現在管理人之一,又與卯○○同為前訴訟程序之共同被告,因選定卯○○為當事人而脫離訴訟,則假令卯○○在前訴訟程序所提出為證之賴文祭祀公業有關文件,均係由選定人賴惠漳所交付,亦不生所謂勾結、冒充、收買等問題。況再審原告此項主張事由,在前訴訟程序,已依上訴主張,並為最高法院判決理由所不採,並駁回其訴確定在案,有該判決理由(七)明示在卷可稽。
㈤系爭公業賴文之享祀人及設立人,即如上述,則再審原告主張前訴訟程序卯○○提出之嘉慶九年原始規條係屬變造之文書,卯○○亦因行使該文書被判有罪並已確定等情,即令屬實,但查該規條為變造之事實,並不影響前開事實之論定,亦即對於前揭事實之真正,毫無關係及影響,即與前開事實之基礎為無關,則該證據縱斟酌,再審原告亦無可受較為有利之裁判。
㈥祭祀公業賴文公同共有之祖厝「祠堂」係在嘉義市大溪厝九十一號,祖先墳墓係在嘉義后塚。再審原告主張之嘉義市大溪厝三三六號,只係甲○之「私宅」,非公業公同共有之祖厝「祠堂」。祭祀公業賴文祖厝「祠堂」供奉之「享祀人」係為「穎川:山蓮分派歷代賴家高曾祖考妣之神位」,墳墓係葬「祖妣慈惠賴媽黃氏儒人」,非再審原告主張之十七世賴文。況據再審原告自認賴文與賴定、賴五行、賴董間為堂兄弟,兩者即非祖先或子孫之關係,其主張為賴文設立公業與台灣民事習慣不符,違背常理;再審原告又不能證明確有賴文其人並與賴五行等並為堂兄弟關係,更不能證明賴定、賴五行、賴董三人設立公業;且不能證明彼等為賴定、賴五行之子孫,則其主張賴文公業之權利,已無可取。再從再審被告方面觀之,祭祀公業賴文之祖厝「祠堂」及祖先墳墓,供奉之享祀人及瑩葬之先人,確係蛇崙「六合公」之直系血親尊親之祖先,則祭祀公業賴文、祖厝祠堂及祖先墳墓,確係「六合公」所設立;佐以「六合公」之派下子孫在明治四十一年冬至日在大溪厝祖厝家廟舉行祭典及派下總會,制定賴文公業規條約憑、選任賴忠成、賴金生、賴銷為管理人並為規條之會見代表者,經台南地方法院嘉義登記所登記為管理人;又時至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二日,「六合公」之派下子孫又於大溪厝祖厝舉行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修訂有「賴文公業定款」及選任賴惠漳等多人為管理人,並經嘉義地方法院以民國三十六年非字第二號裁定至今。是祭祀公業賴文係蛇崙「六合公」所設立、大溪厝九十一號之祖厝祠堂及嘉義后塚之墳墓,亦係彼等設立甚明。則前訴訟程序認再審原告等非祭祀公業賴文派下員,並認公業為「六合公」所設立,為駁回其訴之判決,並無不當。
(五)再審原告再審之訴狀及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準備書狀之主張,係在前訴訟程序時,已依上訴主張之事由及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之事由者,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不得再據為對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之理由。況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已之事實者,有舉證責任,為同法第二百七十七條所明文。再審原告提出聲請之證據,均係偽造之私文書,並已經再審被告所堅決否認,再審原告又不能舉證以實其說,空言主張,不足採信。此外茲查:
㈠再審原告主張,山蓮賴氏第十七世祖賴文等四兄弟,自大陸相偕來台,乃由賴董為發起人與賴定等,及其子孫為祭拜賴文,而共同設立公業云云。唯查,按姓族譜係關於全族人丁及事績之紀實,為一姓之自治規約,對於族眾自有拘束之效力,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三九號著有判例可供參照。準此,據兩造所不爭執之山蓮賴氏族譜,並無所謂第十七世賴文,其主張顯屬無據。況再審原告自認賴董生於一八0三年,賴文三十九歲死於一八一四年,則賴文死亡時,賴董年僅十一歲,尚且無知無力之幼年時期,據此推算,如賴文生前三十五歲來台,則賴董年僅七歲,若三十歲來台,則賴董年僅二歲,倘二十七歲來台,則賴董尚未出生,何來相偕來台、兄弟胼手胝足、開創基業?賴文在世時,賴董不過係保姆中之幼兒或尚未出生之人,焉知其係與賴文為堂兄弟之關係,並相偕來台共創基業,因而為賴文設立祭祀公業?即因兩人之年齡相差懸殊,而賴文死亡時,其尚在幼年時期,而賴文在世時,其係在保姆中之幼兒或尚未出生之人,故賴董根本不可能與賴文相偕來台共創基業及設立公業祭拜賴文。賴董對於賴文尚且無豐厚之感情,何況已相距二代之賴董子孫,對賴文更無親情之可言,何以突來為其無相干之人設立公業以為後代子孫之祭拜?更何況西元一八二四年,賴董之後代子孫,根本尚未出生,焉能共同設立公業?其說顯難成立。
㈡據再審原告明確自認:「其等歷來係在嘉義市大溪厝三三六號(即甲○之住家),在冬至祭祀之同時,由每房輪值負責供祭並邀各後代子孫聚會會餐(吃會),公佈公業收支情形。大溪厝九十一號祠堂之祭祀及修繕等一切費用,均由賴文公業之公金支付,誠如修繕祠堂之一切工程費用之收據,均列有賴文公字樣,以證明是賴文公業公款之支付。」之事實,有其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之準備書狀第三頁(五)及第四頁(八)、第七頁三、明書在卷可稽。據此自認之事實,即可證明,再審原告等均非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亦可證明所謂之賴文,並非系爭公業賴文之享祀人。蓋因系爭公業賴文,自古以來,均設有執行祭祀管理財產之「專任管理人」,並為經營於大溪厝九十一號祠堂等之事實,均為兩造所不爭執,要亦為再審原告如前揭所自認,且有卷附土地謄本明載可稽。據此與再審原告所稱:係由每房輪值負責供祭於甲○住宅等之情形,顯不相同,則其非系爭公業賴文之派下員,第十七世賴文亦非系爭公業賴文之享祀人,乃彰彰明甚。
㈢查再審原告在前訴訟程序時,業已明確自認:「賴文祭祀公業之祖祠,係在嘉義市大溪厝九十一號」,有前訴訟程序第一審筆錄一三四頁反面、一四六頁反面第一行、一七四、一七五、二二三頁反面未行等明確記錄在卷可稽。自不容再審原告於確定判決後之本再審程序於以推翻前揭之自認。又民國三十六年六月二日之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所為選任管理人等事實之真正,亦為再審原告在前訴訟程序所不爭執,並為其自認在卷之事實(見第一審卷第二九四頁之筆錄記載),要該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所為決議選任管理人等事實之真正,已經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八六號確定判決明確認定在案,自不容再審原告就該前訴訟程序之已不爭執及自認之事實,於本再審程序率予翻異。再者,據再審原告於八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準備書狀卷附另一份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並據此自認:「民國三十六年八月一日申請系爭公業假管理人呈供嘉義地方法院該份總會決議書原本簽名蓋印最後一名係再審原告乙○○::」等語在卷,據此足證,系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之真正,已屬確定。而再審原告雖主張:該決議書最後簽印係再審原告乙○○,再隔一位係賴惠漳,何以賴惠漳被採認為派下員,而乙○○又非派下員?云云。唯查,上開決議書後列雖有再審原告乙○○之用印,但該部分乃係偽造之文書,業經再審被告提出原本經鈞院堪驗屬實。何況該決議書後附之簽印,乃係決議書之「見證人」,有該決議書明載:「議長宣告開會其時已下午二點有半夷,為無異議之證,左列為書名蓋印為後日之據」等可稽,而「見證人」非當然即是派下員,任何人都可為該決議書之「見證人」,
㈣查前訴訟程序再審被告所提出祭祀公業賴文章程一紙,其內容並無記載係為民國三十六間所制訂,且再審被告從未主張該章程係為民國三十六年之物,又確定判決亦無認定該章程即為三十六年間制作之文書,則再審原告據以該章程非民國三十六年所制作云云。查,該章程係於民國七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由賴文祭祀公業派下總會所決議,該章程縱使如再審原告所主張,係於本案訴訟後始行制作,亦不能遽謂該章程為偽造之文書,蓋因該章程規約為賴文祭祀公業派下二百餘人同意制定之事實,業有其後附之同意書名冊一紙附卷可稽,再審原告又不能證明該二百餘人之同意書,係為偽造,焉能空言遽謂該章程規約為偽造?更何況,再審被告提出該章程,不過係為證明系爭公業賴文之祖厝係設於嘉義市大溪厝九十一號而已。
㈤再審原告主張三合公即是賴定、賴五行、賴董等三房之合稱,賴三合祭祀公業及大溪厝九十一號祠堂,均係由上開三人之第十九世、二十世子孫共同所設立云云。茲查,先從該祠堂之外觀論及,核該祠堂為古代「官式」燕尾飛脊之建築,屋頂中央設立有其「官階」太陽標誌之事實,業有嘉義地方法院六九年度認字第三一八號認證書在卷可稽(按古代除寺廟及官邸外,平民之建築不得為「官式」燕尾飛脊之建築)。據上試問,再審原告所指之第十九世、二十世子孫,何德何能建造該形式之祠堂?反觀山蓮分派在台賴氏一族,只有十五世「六合公」長房賴有源受賞「八品頂戴」(即賴四美公之祖),及十六世賴應心「賜進士」(賴四美公二房)、賴應芳為「歲進士」(賴四美公三房)、十七世賴占梅為「恩貢生即用州判」(賴四美公及賴四結公之長房,並賴七政公之祖)之事實,有彰化縣誌等足以為證。則兩者中,誰有資格建造上開形式之祠堂已經明白。再從祠堂內部所供出之享祀人觀之,如前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答辯狀之所述,乃係為供奉祭祀六合公之祖先,據此試問,若該祠堂為彼等所建,為何不供奉祭祀其親近祖先,反而係供奉祭祀再審被告之祖先己公等?
(六)再審被告是系爭公業派下之一名及兼有假管理人之事實,業為再審原告在前訴訟程序所自認,且有土地證記簿明載可稽(鈞院七十三年度上更一字第一九六號卷第一宗第三八九頁筆錄)。而再審原告及其祖先只係再審被告之佃農,並在民國三十八年六月十五日與再審被告等定有耕地租約之事實,為再審原告所不爭執,且有台灣省嘉義市私有耕地租約可稽。據上足證,再審原告非派下員,其充其量只係再審被告之「佃農」而已。蓋因,若謂再審被告非派下,而再審原告才是派下,則焉有反而與再審被告定租約,向再審被告等交租達五十餘年之理?
(七)至於再審原告以領收證或收取祖厝雇改修築之臨時會計事務之慰勞金,或代為修繕公業祖廟而支付工程款,或支付公業水路修理金,或支付水利會費等事項,以證明再審原告確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唯查,上開各証均屬偽造之私文書,再審被告否認其真正,再審原告又無法證明 該文書之真正,已難採信。況假如賴鳳、賴肚係為賴董之子孫,但賴董等即非賴文祭祀公業之原設立人,業如上述,則依前揭台灣民事習慣,賴鳳、賴肚亦不得成為系爭公業派下,更難憑其自己出具之領收證,遽認其係公業之派下。又賴肚為賴文祭祀公業之管理人,為再審原告所自認,則賴肚代表公業出售公業地之土壤並收取價金,或以第四房管理人名義代表自己及第四房派下領取分配金、或修繕公業財產,或支付水利會費,或賴鳳、賴肚領收慰勞金等等,縱令屬實,充其量僅足證明賴肚曾為賴文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並曾支付或領收金錢而已。
(八)再審原告既明知且自認再審被告在前訴訟程序所提出之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規約)第三十一條第二項:並無年、月、日之記載,既無年、月、日之記載,則再審被告之答辯狀雖稱:且有民國三十六年所立之賴文公業定款,及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規約)可稽等語,此在訴狀書寫之習慣及民事訴訟係採當事人進行主義,則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規約)既無年、月、日之記載,何來即係指民國三十六年所立,則該章程所謂民國三十六年所立,設非再審原告故意強行認作主張,也係其自己之誤會。祭祀公業之章程(規約),如經派下總會議決或派下立具同意書之同意,本係得隨意自由訂定、變更或修改,有內政部七十年五月二十二日台內民字第二二四二四號、台灣省政府民政廳七十年五月二十五日民字第一九四六號函頒之祭祀公業訂定規約選舉推選管理人人數有關規定可憑。是再審被告在前訴訟程序所提出之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規約),既經派下員立據同意書之同意,則該規約其第三十一條第二項,縱無年、月、日之記載,且非民國三十六年所定,仍屬有效,何來因此而可謂為係偽造?
(九)嘉義市「大溪厝」之地名,係早在清朝乾隆時之地名也,此由乾隆四十二年亮公等所續修之「山蓮賴氏族譜」第三十六頁等均有明確記載「大溪厝」之地名可稽,而「大溪厝庄」與「大溪厝」,本就是同一地之繁簡稱或正俗稱之習慣用語而已,更何況,再審原告之先祖賴銷係在明治四十一年冬至日畫押簽署「賴文公業規條約憑」之會見代表者,非再審原告所稱在大正九年十月一日以後才簽字。
(十)賴真之長子:「賴甲」生於乾隆乙丑年,即乾隆十年(西元一七四五年)死於乾隆己丑年,即乾隆三十四年(一七六九年)享年二十四歲;其次子:「賴田」生於乾隆癸酉年,即乾隆十八年(一七五三年)死於乾隆乙未年,即乾隆四十年(一七七五年)享年二十二歲,要之該二人均絕戶無妻子(絕嗣)之事實,有再審原告提出之神主牌明示在卷足稽,何來賴甲生子賴定,賴田生子賴文?更何況,賴甲係死一七六九年,而賴定係生於一八00年,是賴甲死亡三十一年後,賴定才出生,則賴定根本非賴甲之子,足證其該系統表係虛偽不實。再審原告所主張賴董之長子:「賴額」係生於道光庚寅年,即道光十年(一八三0年),次子:「賴玟」係生於道光乙未年,即道光十五年(一八三五年),參子:「賴宿」生於道光庚子年,即道光二十年(一八四0年),四子:「賴樟薯」生於道光甲辰年,即道光二十四年(一八四四年)等之事實,亦有再審原告提出之神主牌明確記載在卷可稽。足證再審原告主張賴董與其子於道光四年(一八二四年)共同設立公業云云,顯然虛構。
(十一)據再審原告在前訴訟程序第一審七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言詞辯論時之陳述:「系爭公業是由賴董派下出資設立,設立時間是明治四十三年五月十二日,即土地登記之同日為設立時間,另一賴董祭祀公業是明治四十年設立」等語在卷(見第一審卷第一九八-一九九頁筆錄)。據上足證再審原告主張:賴五行、賴定、賴董三人有感與賴文之兄弟關係,而設立系爭公業之說,純屬虛構。又查再審原告主張之賴董之四子賴樟薯,係死於明治二十四年,而其三子賴宿則係死於明治三十九年(見其戶籍謄本),其如何能於明治四十三年設立公業?因此賴董派下賴宿及賴樟薯二人絕對非系爭公業之設立人,益證賴樟薯之子賴銷及賴肚,顯係為非派下之人而任系爭公業之管理人。再審原告在前訴訟程序第一審七十一年五月十三日言詞辯論時,又明確自認:「系爭公業之管理人非派下員,本造無法明確證明為派下員::」等語在卷(見第一審卷第二九三頁筆錄)。據此再審原告自認之事實,足證再審原告之先人賴銷及賴肚二人,係為非派下之人而任系爭公業之管理人。
(十二)據再審原告於九十二年八月十四日準備程序時,向鈞院明確自認:「其祖先均不識字」等之事實以觀,足證其祖先賴董等非系爭公業之設立人,益證賴董之孫賴銷及賴肚二人係非派下之人而任系爭公業之管理人。蓋因台灣民事習慣,不論鬮分字的公業或合約字的公業之設立,均須作成由派下或捐資人連署之「鬮分字」或「合約字」及「規約」(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七一八、七一九頁第二節參照)。賴董等人既不識字,自不能書立公業設立之字據(鬮分字或合約字及規約)。
(十三)據兩造不爭執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即再審原告提出據以聲請再審之證五)之中所蓋之祀業印「賴文公記」四字之圖記,足以證明賴文祭祀公業係六合公所設立。茲因:按台灣民事習慣,祭祀公業,其規模較大者,通常備有表示公業名義之祀業印,於公業設定之際,加蓋於設定字上。為防他人盜用,於公業成立後予以燒毀,或交由族長保管之。查前訴訟程序再審被告所提出之嘉慶九年原始規約,除第八行首起缺少「一蛇崙」三字外,但其餘內容及「賴文公記」祀業印之圖記等均與兩造不爭執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即再審原告提出據以聲請再審之證五)均無二致,業為再審原告所自認(見鈞院九十二年九月四日筆錄),是依該兩照不爭之「賴文公記」祀業印之圖記及揆諸上開台灣民事習慣,足以證明賴文祭祀公業為蛇崙六合公所設立。則縱然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提出之規條有缺少一蛇崙三字,再審被告亦因而受變造該文書之罪刑確定,然亦不足動搖該「賴文公記」祀業印之圖記及六合公設立該公業之真正。
(十四)又「法律關係之有否雖不明確,而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並不因此而受侵害之危險者,不得謂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二十九年上字第四七三號判例)。前訴訟程序確定判決,係以再審原告無法證明確有賴文其人,又無法證明賴文祭祀公業係賴五行、賴董、賴定三人或其子孫賴為正所創設,因認再審原告並非賴文祭祀公業派下員為基礎事實。茲再審原告雖主張:發見前訴訟程序所使用之「借條」「暫保管條」乃壬○○向賴惠漳所借用者、「嘉慶九年原始規約」係經變造。設若無訛,然該等證物亦不能憑以證明再審原告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則依上開判例所示,再審原告亦無提起本件確認其為賴文祭祀公業派下權存在之即受確認判決之利益,應認其提起本件再審之訴尚非有理由。反之,設令上開證據可動搖再審被告是否為賴文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認定,然確定判決對此事實之認定設有錯誤,亦不能因此而推斷再審原告才是該公業之派下,從而再審原告之私法上利益既不能證明有遭受侵害之危險,依同上判例所示,亦應認再審原告提起本訴,仍欠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亦難認有理由。
(十五)「再審之訴,雖有再審理由,法院如認原判決為正當者,應於判決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四條)。再審原告就渠等所主張賴董、賴五行、賴定三人為賴文祭祀公業之設定人及確有享祀人賴文其人之存在等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並對於上揭前訴訟程序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原告不能證明賴文祭祀公業係賴定、賴董、賴五行三人或其子孫所設一節,於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仍不能提出新證據以資證實,雖在本審九十一年七月十九日準備書㈡狀第二項主張依據日據時期及台灣光復後之戶籍謄本及依祖祠公廳供奉神位之神主牌而製作之系統表可證明賴文為第十七世祖之一云云,微論依兩造不爭之山蓮賴氏族譜,並無賴文為十七世祖之記載,更無墳墓可考,又無賴田生賴文之記事,則再審原告所指「供奉於祖祠之神主牌」是否真正並可信,即堪足置疑。從而,再審原告既就賴文祭祀公業究係何人所創設,既不能舉證以實其說,雖該公業之管理人之一賴肚及賴銷為部分再審原告之祖先,然再審原告既就賴文祭祀公業係由賴定、賴董、賴五行三人所設立之事實,不能舉證證明之,則為該等三人子孫之賴肚及賴銷自非必然為該公業之派下員。申言之,縱令渠二人曾擔任該公業之管理人,亦不能當然可推定為派下員。如上開說明,再審原告既不能證明賴文祭祀公業為其祖先所創設者,基此即應認賴銷、賴肚二人顯係非該公業之派下員而擔任管理人之事實,從而再審原告上開舉證責任分配之主張自非可取
(十六)據再審原告自認賴文與賴定、賴五行、賴董間堂兄弟,兩者即非祖先或子孫之關係,其主張為賴文設立公業與台灣民事習慣不符,違背常理;再審原告又不能證明確有賴文、賴定、賴五行、賴董之人並為堂兄弟關係,更不能證明賴定、賴五行、賴董三人設立公業;且不能證明彼等為賴定、賴五行、賴董及賴文之子孫,則其主張賴文之權利,已無可取。再從再審被告方面觀之,祭祀公業賴文之祖厝「祠堂」及祖先墳墓,供奉之享祀人及瑩葬之先人,確係蛇崙「六合公」之直系血親尊親之祖先,則祭祀公業賴文.祖厝祠堂及視先墳墓,確係「六合公」所設立;佐以「六合公」之派下子孫在明治四十一年冬至日在大溪厝祖厝家廟舉行祭典及派下總會,制定賴文公業規條約憑、選任賴忠成、賴金生、賴銷為管理人並為規條之會見代表者,經台南地方法院嘉義登記所登記為管理人;又時至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二日,「六合公」之派下子孫又於大溪厝祖厝舉行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修訂有「賴文公祭祀公業定款」及選任賴惠漳等多人為管理人,並經嘉義地方法院以民國三十六年非字第二號裁定至今。是祭祀公業賴文係蛇崙「六合公」所設立、大溪厝九十一號之祖厝祠堂及嘉義后塚之墳墓,亦係彼等設立。則前訴訟程序認再審原告等非祭祀公業賴文派下員,並認公業為「六合公」所設立,為駁回其訴之判決,並無不當。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外,補提:七十三年度上更一字第一九六號言詞辯論筆錄、陳文忠、郭常錚律師準備書狀影本各一份、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七十四年度訴字第一0一一號刑事判決影本、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七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一八一三號刑事判決影本、本院七十六年度重上更三字第九號民事判決影本、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0八六號民事判決影本、山蓮賴氏族譜影本、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非字第一六二號、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五八八八號刑事判決影本、本院八十三年度上更㈡字第二七六號刑事判決影本、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八六一號刑事判決影本、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八六四號刑事判決影本、台灣民事習慣調查表影本、祭祀公業與台灣特殊法律研究影本一份、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三一八號認證書影本、墳墓現場照片及族譜影本、賴文公祭祀公業定款影本、祭祀公業賴文章程、嘉義市政府私有耕地租約變更結果通知書影本、明治四十一年至昭和三年間及大正八年等公業帳簿影本、昭和六年領收證書影本、民國三十九年公業祖厝祠堂驅除白蟻之收據及保證書影本、系爭公業祠堂神位內龕照片、族譜影本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影本、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護書影本、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決議書影本、嘉義地方法院三十六年非第一號裁定影本、七十一年五月十一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七十一年三月一日勘驗筆錄影本、彰化縣誌道光版影本、再審原告七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準備書狀影本、彰化地方法院七十一年度訴第一五七一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影本、本院七十四年五月三十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第一審第三0九、三一0頁筆錄影本、本院七十三年度上更一第一九號卷第二二二頁影本第一審卷第二四一頁影本、本院五十五年度上字第一三八0號判決影本、賴氏大族譜、嘉義地方法院三十七年度訴字第二0號、本院三十七年度民字第四二一號民事判決影本、七十五年四月十四日答辯狀影本、民國四十六年八月十二日之「佃農別、管理人別,集計賦稅負擔臺帳」及再審原告寅○○等之「同意書」影本、台中地方法院昭和十七台民第一七0號判決影本、證人賴阿隆、蔡文成訊問事項影本、內政部七十年五月二十五日民第一九四六號函影本、再審原告提出之神主牌影本二份、本院七十六年度再字第四六號民事判決影本一份為證。
丙、本院依職權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函調七十四年偵續第一二五號刑事卷、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署函調七十八年自更㈠第六號刑事卷、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函調本院五十五年上第一三八0號確認派下權事件民事歷審卷、向嘉義市西區區公所函調「嘉義市政府七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府民行第一九四二七號案賴文祭祀公業派下員徵求異議公告」卷。
理由
一、原再審原告賴木金於七十九年十月二日死亡,亥○○、地○○、賴哲三、天○○四人係其男子直系血親卑親屬,其等於本院更㈠審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原再審原告賴阿隆於發回前第三審上訴中之八十二年六月十日死亡,其男性直系卑親屬賴慶興、庚○○、戊○○、J○○、辛○○、己○○、丁○○、賴建同、F○○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原再審原告賴建同於八十七年三月九日死亡,其男性直系卑親屬申○○、巳○○於本院更㈡審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原再審原告賴以陳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去世,其男性直系血親H○○、E○○於本院前審聲明承受訴訟,原再審原告賴木山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八日死亡,其繼承人子○○、丑○○於本院前審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原再審原告賴慶興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死亡,無男性繼承人,其長女玄○○招贅婚並負責祭祀,有戶籍謄本附卷可按,其於本院前審聲明承受訴訟,又原再審原告賴昆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死亡,其男性直系卑親屬辰○○於本審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及原再審原告賴哲三於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死亡,其男性直系卑親屬I○○及午○○於本審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㈡第一七七-一八二頁、卷㈣第二三六-二三九頁),於法均無不合,應予准許。另原再審原告賴炳煌於七十八年四月十九日逝世,並無直系男子卑親屬,該房已喪失其派下員之身分,併予敘明。
二、查再審被告壬○○等全體派下員於本院更㈠審之八十一年六月十六日具狀聲明解除選定卯○○、賴梓明二人為訴訟當事人之資格,惟依民事訴訟法第四十一條第三項前段規定,被選定之人僅得更換或增減之,殊無解除選定訴訟當事人之規定,壬○○等聲明解除卯○○、賴梓明選定訴訟當事人之資格,於法不生解除之效力。又「依民事訴訟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由其中選定一人或數人為全體起訴或被訴,惟此項訴訟當事人之選定,須經全體同意為之。」最高法院四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六○五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是縱得解除選定訴訟當事人,惟按選定訴訟當事人既須經全體同意為之,則解除選定訴訟當事人之資格,亦須經全體選定人之同意,自不待言。查壬○○等解除聲明狀所列原當事人中,賴梓明、賴子玉、賴炎山、賴火煉、賴火炭、賴德彰、賴清火、賴惠漳、賴阿根等九人,早於八十一年六月十六日具狀之前,即已死亡,自不可能於聲明狀中蓋章同意解除選定,再審被告雖謂該書狀係於賴梓明等九人死亡前已制作用印完成云云,惟解除選定當事人,乃訴訟行為,應向法院為之始生效力,自應以訴狀到達法院時為準,書狀到達法院時,賴梓明等九人既已死亡,自無從為解除選定當事人,則其等解除選定不生效力。
三、又被選定人中有因死亡或其他事由喪失其資格者,他被選定人得為全體為訴訟行為,民事訴訟法第四十三條定有明文,本件被選定人賴梓明雖已死亡,惟仍有被選定人卯○○,得為全體為訴訟行為,對於本案訴訟之進行不生影響。
四、選定當事人後,本人雖已脫離訴訟,但其仍係法律上利害關係人,自仍可參加訴訟,此為吾國學者通說(王甲乙等合著之民事訴訟法),本件參加人D○○等三人固已選定卯○○為當事人,其等聲明參加本件訴訟,亦無不合。另一參加人賴清淇已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二日死亡(見本審卷㈡第二十九頁),參加人並非當事人,毋需承受訴訟,併此敍明。
五、本件再審原告主張:伊於前訴訟程序原確定判決確定後,發現再審被告卯○○於前訴訟程序提出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條」,係坐落台中縣龍井鄉崙仔巷之「賴文記祭祀公業」之分字規約,再審被告將該原始規約第八行首「一蛇崙」三字塗去,作成影本,充作賴文祭祀公業之原始規約,再審被告因該偽造文書犯行經台中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經法院判決再審被告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刑確定。且蛇崙係台中縣「賴文記祭祀公業」所在地,兩造所不爭之「山蓮賴氏族譜」第四十一頁明載:祖已公字文記,此已公係自唐來台開基蛇仔崙賴氏之始祖,益證再審被告有變造文書之情事,又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所提出之「明治四十一年所訂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原確定判決憑以認定賴有源、賴有德、賴有榮、賴有本、賴有峻、賴有魁等六合公、六大房於嘉慶壬戌年「合約字」設立系爭公業云云,嗣發現「山蓮賴氏族譜」第七十二頁記載,賴有峻於乾隆五十九年即已亡故,何能於嘉慶年間參與六股均分設立系爭公業,足證上開規條約憑非真正,又再審被告於前程序所提出之系爭公業之所有權狀、三七五租約、佃戶名冊、財產總簿、賴文公印、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繳稅收據、總會決議等有關文件,原確定判決據以認定再審被告及其選定人係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嗣經發現壬○○所立借據暫收保管條、賴惠漳委任律師張仁寧存証信函及致賴惠漳信函,足証上開文件係再審被告向系爭公業之假管理人賴惠漳借用之物,並非原即持有之物。賴文祭祀公業,係約道光四年(西元一八二四年)由山蓮賴氏四支,嘉義市大溪厝庄第十七世祖賴董為發起人,與賴五行、賴董、賴定及後代子孫共同設立,係為祭祀第十七世賴文為目的,祭祀地點為原嘉義市柴頭港堡大溪厝庄六0三番,現改為嘉義市大溪里大溪厝三三六號(再審原告甲○公厝),又賴肚曾擔任賴文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係再審原告乙○○、賴木山、賴以陳之父、G○○之祖,曾代表系爭公業與日人經營之台灣煉瓦株式會社訂立契約,將系爭公業所有坐落嘉義市港子坪二二番、三六番土地之土壤出售該會社製瓦,所得價金分配派下,每張領收証明載第四房管理人賴肚領得三百元,該領收証所載「拙者等」,係指賴肚、賴鳥耳、賴鳳(再審原告賴阿隆之父)及第四房派下員全體,又修建賴文公祠堂及圍牆工程費「領收證」,係再審原告乙○○之父賴肚,於台灣日據時期昭和六年間出資修繕大溪厝祖廟,陸續支付工程定金、建材費、工資等,而由工程承包人吳吉成所簽立與賴肚之收據。賴肚如非系爭公業之派下員,何以要支付修建工程費?另「修建賴文公祠堂工程費領收證」,係賴肚於台灣日據時期昭和十一年間,再度修繕賴文公祠堂,由賴肚分八次支付工程款與承包人黃順材所簽立收據。由前開各項收據資料記載,亦堪證明再審原告是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又「代繳水租金之領收證」,係日據時期昭和六年十二月十五日賴肚本人向嘉義郡水利組合代繳祭祀公業賴文所有坐落嘉義市港子坪及柴頭港等土地之水租金,賴肚如非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又何以代為繳納水租金等?各該資料可見再審原告均係系爭公業之派下員,綜上所述,前開未經斟酌或得使用之証物,如經斟酌,伊可受較有利之裁判等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十三款、第九款規定,提起再審之訴,爰求為廢棄原確定判決,確認再審原告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存在,再審被告就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之判決。
六、再審被告則以:再審原告所提出之契約書、領收証,再審被告均否認其真正,況該書面均非設立系爭祭祀公業之合約字,亦非系爭公業之置產証明,不足以証明賴董、賴五行、賴定即系爭公業之設立人,且再審原告迄今仍未能証明確有賴文其人存在,則其主張賴文係系爭公業之享祀人云云,即非可信,且就賴文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先後所述矛盾,賣土地與否與派下權無關,無從因出賣土壤之事實,即認定售土壤之後裔有派下權,況領收証係以第四房管理人身分代領分配金,非以派下員身分為之,亦難憑此認定再審原告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員,而六合公係指第十四世「己公」之六房子孫後裔而言,非僅指六大房之一賴有峻一人,賴有竣雖於乾隆年間死亡,但有眾多子孫,自有可能在嘉慶年間參與六股均分設立系爭公業,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縱使係台中龍井鄉祭祀公業賴文記之規約,非系爭公業之原始規約,亦與伊是否係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及再審原告是否係系爭公業之派下員無關,縱經斟酌,再審原告亦無可受較有利之裁判,伊於前程序所提出之所有權狀、三七五租約、佃戶名冊、財產總簿賴文公印、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繳稅收據、總會決議等有關文件,縱係向賴惠漳借得,惟賴惠漳在前訴訟程序本即為共同被告,僅因選定當事人後脫離訴訟,賴惠漳將其所持有之文書提供給再審被告,亦合常情,自不能憑此証明再審原告即係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則其等請求確認伊非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即欠缺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又伊並非因變造規約受有罪判決確定,且伊已聲請再審,況原確定判決已逾五年,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顯不合法,又原確定判決係本於再審原告之自認為其敗訴判決,依法自不得以發現新証據提起再審,況該變造之規約等,亦非前訴訟程序原確定判決之基礎證物,則縱再審被告受有罪判決確定,仍難據以提起再審之訴等語,資為抗辯。
七、查:本件前訴訟程序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二0八六號判決,係於七十六年十月十七日送達再審原告而告確定,賴金福、賴惠漳知悉上開再審被告以變造規約及借得之文件,竟獲勝訴判決,乃於同年十一月六日、九日將前開文件寄送再審原告,再審原告即於同月十六日以發現未經斟酌之証物為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十三款規定,表明知悉再審理由之事由後,向本院提起再審之訴,此有本院前審即七十六年度再字第四十六號卷可按,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並無不合。其後於再審程序進行中,再審被告卯○○因於前訴訟程序行使變造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七十四年度訴字第一00一一號、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七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一八一三號判決有罪,最高法院於八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以八十一年台上字第四八六一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再審原告收受該判決後,即於八十一年十一月三日具狀追加以同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九款「為判決基礎之証物係偽造或變造者,宣告有罪判決已確定」之事由,提起再審之訴,此亦有刑事判決及呈送証物補具理由書狀存卷可按,此項再審事由,應自事由發生起算,此所謂事由,顯係指宣告有罪判決確定時,並非前程序民事裁判確定時,是再審原告據此事由追加再審之訴,並未逾上開五年除斥期間,於法自無不合,再審被告雖其後就其刑事有罪判決提起再審,經最高法院以八十四年台上字第五八八號刑事判決撤銷原判決(嗣後仍為有罪判決),仍不影響已合法回復之本件再審程序,再審被告抗辯此部分再審原告之追加再審之訴已逾五年,不得提起云云,尚非可採。又再審程序一旦合法再開後,該訴訟事件即已回復至終結前之程序,當事人自得按審級程度,重新為一切行為,與言詞辯論終結後再開辯論之情形相同,又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七條規定,自得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並得就前程序之事實或証據追復之,是本件再審原告於本程序中,就後開各項証據再為主張或爭執,核屬訴訟程序所許,再審原告既非以之為再審事由,自非再審訴之追加,不生已逾再審不變期間之問題。再審被告此部分抗辯,亦非可採。
八、次查:本件前訴訟程序之原確定判決,為再審原告等敗訴之判決,無非以:系爭公業係蛇崙「六合公」,於嘉慶壬戌年為祭祀其十三世開台始祖之墓祭,兼為嘉義市大溪厝九一號祠堂之直系血親,以至第一世始祖友文公為目的,所設立之獨立財產,以公號賴文定名,有賴文公記原始規條、日本明治四十一年所訂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復有光復後,民國三十六年所立賴文公祭祀公業定款及祭祀公業賴文(之印)章程附卷可稽。依該規約憑條第一條、第三條內容,可認定系爭祭祀公業係蛇崙六合公所設立,嘉義市大溪厝九十一號之祖厝祠堂亦係彼等設立。依據山蓮賴氏族譜,六合公係山蓮三支第十五世,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係山蓮四支之派下,自難享有山蓮三支派下之權利,又賴文記祭祀公業與賴文祭祀公業,係不同系統之祭祀公業,前者業產土地坐落台中縣龍井鄉,係賴文記公本人生前所創設,有明治四十三年台北地方法院台中出張所業主權保存登記記載:業主亡賴文記及族譜諜四一頁記載可考;後者係「六合公」所設立,以賴文為名,故業主權保存登記為業主賴文,而無亡字,有明治四十三年台南地方法院嘉義登記所業主權保存登記、明治四十一年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嘉慶九年之原始規條可考。足見係兩個不同之祭祀公業,並各有其財產,且被上訴人(即再審被告)持有賴文祭祀公業之所有權狀及其他證明文件,並收租近百年之久,倘上訴人(即再審原告)為六合公派下,何以未持有該等證件,反向被上訴人訂立三七五租約承租公業土地,繳租數十年?況其承租之系爭公業土地僅小部分,另大部分出租與第三人耕作建屋,並由被上訴人收租,益見上訴人並非派下員,並以賴惠漳亦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二日在大溪厝祖廟開派下員大會時被推選為管理人之一,有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派下總會議決書及嘉義地方法院三十六年非字第二號裁定書附卷可稽,又別無其勾結交付之證據。又上訴人之先祖賴肚雖同時擔任賴董祭祀公業及賴文祭祀公業之管理人,惟依台灣民事習慣非派下之人任管理人,亦屬有效,尚不能以賴肚係系爭公業之管理人,即可認其子孫係公業派下等情為論據。按「自認乃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不利於己之事實,於訴訟上承認其為真實之陳述」,本件兩造於前確定訴訟程序中就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何人於何時所設立,何人為享祀人,各有主張互相矛盾,並無所謂「他造主張不利於己之事實,於訴訟程序中承認為真實」之情事,遍查該確定判決並未記載有再審原告對何項主要事實自認之情事,則再審被告抗辯系爭確定判決係本於當事人自認而為再審原告不利之判決,不得據發現未經斟酌或得使用之証據事由提起再審之訴云云,亦不足採。
九、按台灣祭祀公業係以祭祀祖先及結合同姓同宗之親屬為目的而設置,組織鞏固且富有永續性。其管理人之資格,習慣上固無何項限制,祗需具有意思能力之自然人即可。惟有派下之公業,通常以選任派下擔任管理人為原則,但選任派下以外之人為管理人亦屬有效(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七三三頁參照)。因此祭祀公業通常應以選任派下員擔任管理人為原則,此為事理之常態,至選任派下以外之人為管理人,則為變態之事實,主張常態事實之當事人不負舉證之責任,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二二八八號判決可資參照)。按依卷附為兩造不爭執真正之日據時期土地謄本所載,賴文祭祀公業坐落紫頭港堡大溪厝庄六○六號田,三分二厘四毛,土地業主賴文,管理人依序為賴忠成、賴銷、賴金生、賴肚、賴讀等,其中管理人賴銷、賴肚均係居住嘉義市大溪厝庄等情(見本院再更㈠字卷一第二七四至二七七頁),又賴銷生子賴柴,賴柴生長子賴金宗(死亡時遺長子即再審原告宙○○、次子賴萬福【絕嗣】)、次子賴吉財(絕嗣)、三子賴有新(絕嗣)、四子即再審原告寅○○、五子即再審原告A○○,另賴肚生長子賴木金(死亡,遺長子再審原告亥○○、次子再審原告地○○、三子賴哲三【死亡,遺長子即再審原告I○○,次子即再審原告午○○】、四子即再審原告天○○、五子賴哲明【絕嗣】)、次子賴以陳(死亡,遺長子即再審原告H○○、次子即再審原告E○○)、三子賴木山(死亡,遺長子即再審原告子○○、次子即再審原告丑○○)、四子即再審原告乙○○、五子賴木泉(絕嗣)、六子賴木成(死亡,遺子即再審原告G○○),以上有再審原告提出之繼承系統、戶籍謄本在卷及繼承系統表等件可稽(見本審卷㈣第一00至一二0頁)。又賴肚其於日據昭和十五年間,將「賴文祭祀公業」所有坐落「嘉義市港子坪二二番及同所三六番」土地之土壤出售與日人經營之「台灣煉瓦株式會社」,供其製作磚瓦,係由賴肚代表「賴文祭祀公業」與該會社訂立契約。出賣所得價金分配與各派下員,有「領收證」影本在卷可稽,上開「領收證」並載明,所賣現金三百圓,註明係「祭祀公業賴文所有嘉義市港子坪貳貳番及同所參陸番之土地賣土之代金額一部分,拙者等及第四房派下員全部之分配金額也」。依上開記載顯見賴肚係以派下員之身分領取分配款,是其應係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兼任管理人,而非再審被告所稱賴肚僅係代表賴文祭祀公業與他人為法律行為而已,堪予認定。又依上開證據亦可佐證賴文祭祀公業之管理員係由派下員任之,再審被告雖否認該文書之真正,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七條固定有明文,雖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如經他造當事人否認,舉證人應先證明其真正,始有形式上之證據力,惟按私文書如係遠年舊物,另行舉證實有困難,法院非不得依經驗法則,並斟酌全辯論意旨,判斷其真偽,最高法院著有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三七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本院參酌前訴訟程序再審被告賴堂顯、賴堂波、賴堂發於七十五年八月十八日所呈民事第三審上訴狀時亦提出該文書為主張等情節(參看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九0號案卷第廿五至廿八頁),基此該文書應認為真正,自無疑義。又共同訴訟中一人所為行為其利害固不及於他人,但基於主張共通原則,証據共通原則,法院本於自由心証原則,亦可斟酌全辯論意旨,而為認定陳述之証據力。再審被告以賴堂波等人之行為效力不及於再審被告云云,亦非可取。又再審被告另辯以再審原告係系爭公業之佃農,承租上開土地耕種取得上開土地之耕作權,即有地上使用權、收益者,出賣土壤代金屬於地上收益,取得出賣土壤代金是所應得之價款,領取代金之領收證不能認定該領收證就是祭產之憑據云云,但查:上開出售土壤土地,其中一筆為港仔坪二二番,經市地重劃後變更為港子坪段港坪小段一0、一七地號,另一筆三六番,經逕為分割三六、三六之七至三六之十三等地號,再經市地重劃變更為港子坪段港坪小段一0、一七、一五、一六、四七、四八、七
九、八0等地號,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可稽。而上開土地自始即由再審原告以外第三人,即賴沙、吳清山、蘇進炎、賴鳳琴、賴孟旗、賴秋龍、賴天來、賴來發、賴將文、游連科等十人承租耕作,有嘉義市政府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私有耕地租約變更結果通知書可證,則上開分配金應由承租上開土地(地上使用收益權者)者即應由上開承租人賴沙等十人所領取,賴肚既不是承租人更非佃農,倘非派下員又如何能領取該分配金?由此可證賴肚領得該出售土壤分配金,係以系爭公業派下員身分領得,而非佃農身分領得,再審被告上開抗辯,即非可採。另修建賴文公祠堂及圍牆工程費「領收證」,係再審原告乙○○之父賴肚,於台灣日據時期昭和六年間出資修繕大溪厝祖廟,陸續支付工程定金、建材費、搬運費、工資等,而由工程承包人吳吉成所簽立與賴肚之收據。賴肚如非系爭公業之派下員,何以要支付修建工程費?另「修建賴文公祠堂工程費領收證」,係賴肚於台灣日據時期昭和十一年間,再度修繕賴文公之祠堂,由賴肚分八次支付工程款與承包人黃順材所簽立收據。其中一張昭和十一年五月十六日更詳載:「大溪厝賴姓祖厝建築之金額,賴文公管理人樣」等字樣。所謂「大溪厝賴姓祖厝」係指嘉義市大溪厝庄賴姓祖厝,即再審原告乙○○之祖厝。又「代繳水租金之領收證」,係日據時期昭和六年十二月十五日賴肚本人向嘉義郡水利組合代繳祭祀公業賴文所有坐落嘉義市港子坪及柴頭港等土地之水租金,賴肚如非系爭公業之派下員,又何以代為繳納水租金等?各該資料又為何由其等保管,該等陳舊文書年代均已六十年以上,應非臨訟製作,應可採信,是本件再審被告抗辯管理人非必係派下員,故賴肚、賴銷雖係管理人,但其子孫非必係派下員云云,其既未能舉證證明賴肚、賴銷等人係非派下員而擔任管理人,所辯則難憑採,綜上,賴銷、賴肚等應均係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則其中再審原告亥○○、地○○、宙○○、寅○○、A○○、I○○、午○○、天○○、H○○、E○○、子○○、丑○○、乙○○、G○○,係賴銷、賴肚二人之子孫,係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應堪信實。
十、又原再審原告賴阿隆之父賴鳳,其立具之慰勞金領收證上明載:「金伍拾圓也,但之大溪厝庒賴文公祖廟各房二名代表者年渡慰勞金」,具領人大溪厝庄賴鳳。此項記載,已足證明賴鳳被推選為賴文公業祖厝之房代表,在全年中為賴文祖廟奔勞,領取一年之慰勞金。又再審被告雖否認上開私文書之真正,惟按本省祭祀公業設立之時間,長者或已數百年(前清時嘉慶道光年間),短者亦近八十年之久(按台灣日據時期大正十二年以後已不再允許設立,見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七0六頁),年代均已久遠,事証保存不易,又以當年本省教育不普及,民間文盲頗多,形諸文字記載不易,又因本省戶籍制度之設立始於日本統治期間(明治三十九年左右),早期親族戶籍資料多不可考,依兩造各自就系爭祭祀公業所述之設立時間,或謂嘉慶九年或謂明治四十一、二年間,可知系爭祭祀公業創立時間久遠,依卷附之土地登記謄本該祭祀公業所有產業眾多,且該公業有專職之管理人,自難期所有之派下員均持有確切之身分證明文件,上開領收證貼有當時日本政府發行之印花,紙質陳舊,應已保存數十年,顯非臨訟所製作,應可採信,又賴鳳生子原再審原告賴阿隆,賴阿隆於八十二年六月十日死亡,其男性直系卑親屬再審原告賴慶興、庚○○、戊○○、J○○、辛○○、己○○、丁○○、賴建同、F○○,其中原再審原告賴建同於八十七年三月九日死亡,其男性直系卑親屬為再審原告申○○、巳○○,原再審原告賴慶興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死亡,無男性繼承人,其長女玄○○招贅婚並負責祭祀,是上開再審原告十人主張其等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應可信實。
十一、按祭祀公業之享祀人,不應限於設立人自己之祖先,若有值得享祀之人,自可為供支付祭祀費用而設立獨立財產,故祭祀公業享祀人之子孫不一定是派下員(參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七一三頁),惟派下權亦屬身分權之一種,原則上,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其承繼人全部均得為派下,除非公業之規約或習慣另有規定,則本件應再再探究者:賴文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究為何人?兩造之舉證是否已足認定?
十二、經查:再審原告於前確定訴訟程序起訴主張,賴文係大陸山蓮賴氏,移居來台第十七世之一,另有兄弟三人,為賴董、賴定、賴五行,共同慘淡經營有成,不幸賴文絕嗣,手足情深,乃共購地登記賴文名義,作為祭祀之用,其等為賴董、賴定、賴五行之子孫,自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惟依再審原告所主張賴文生於公元(下同)一七七五年,死於一八一四年,賴五行生於一七八四年,死於一八二五年,賴定生於一八00年,死於一八五八年,賴董生於一八0三年,死於一八七五年,則賴文三十九歲死亡時,賴五行三十歲,賴定十四歲,賴董十一歲,則除賴五行外餘均年幼,另賴五行亦於四十一歲死亡,三人縱係賴文之兄弟,又何能胼手胝足,並為賴文購地立祀,嗣又改稱係賴董或其孫賴為正於民國前二年即一九0九年所設立,惟賴文死亡時賴董十一歲,對賴文應無所知,又有何能力創立公業,又賴為正與賴文時隔二代,為何以賴文為祭祀對象,況賴為正絕嗣,再審原告又何能享有派下權,雖於本件再審程序又改謂賴文祭祀公業,係約道光四年(西元一八二四年),由山蓮賴氏四支,嘉義市大溪厝庄第十七世祖賴董為發起人,與賴五行、賴董、賴定及後代子孫共同設立(見本審卷㈢第一三0頁再審原告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準備書狀),是系爭賴文祭祀公業究由何人所設立,前後所述不一,又有上開矛盾,且亦未見伊等提出任何字契或規約等書面證明系爭賴文祭祀公業之享祀人為賴文,設立人為賴五行、賴定、賴董,或究為何代何一子孫所創立,或載明其沿革及祭祀之地點、方式,以供後代子孫遵循,又設立人之子孫有派下權,攸關其權益甚大,雖再審原告以神主牌證明確有賴文其人,惟按姑不論兩造不爭執真正之山蓮賴氏族譜並無賴文其人之記載,更無墳墓可考,至原確定判決訴訟程序經勘驗嘉義市大溪厝三三六號甲○住宅之神主牌,表層固有十七世祖賴文之記載,惟內層則為賴壽生,雖再審原告以二人同列第三位,妻均為黃氏,可見為同一人,惟某氏屬民間對已嫁婦女所冠之稱謂,極為普遍,尚難執此即認為賴文、賴壽生係同一人,是上開再審原告所稱屬臆測之詞,尚難遽採,故是否有賴文其人,賴文為再審原告之共同祖先等情,再審原告均無積極之證明,綜上再審原告主張系爭祭祀公業係約道光四年(西元一八二四年),由山蓮賴氏四支,嘉義市大溪厝庄第十七世祖賴董為發起人,與賴五行、賴董、賴定及後代子孫共同設立,尚無可採,是其等主張除上開管理人賴銷、賴肚及另一派下賴鳳子孫之再審原告主張其等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即難採信。
十三、又查原確定判決所以認定系爭祭祀公業,乃再審被告之祖先「六合公」所設立,主要係以再審被告提出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條」及明治四十一年之賴文公業規約約憑條兩項証物為其主要之論據。惟查台中市之族親賴金福(係賴存健祭祀公業派下)於判決確定後,提供給再審原告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約」,係屬坐落台中縣龍井鄉崙仔巷之「賴文記祭祀公業」之分字規約,依據該原始規約原貌其第八行首三字「一蛇崙」未被撕去。查「蛇崙」係台中縣「賴文記祭祀公業」所在地,為兩造所不爭,再審被告為冒充該原始規約,為嘉義市大溪厝庄所設立之「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乃將該原始規約第八行首三字「一蛇崙」撕去,作成影本,變造成為系爭「賴文祭祀公業」之原始規約,充為其有利之證據,嗣為再審原告等發覺,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自訴再審被告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業經本院及最高法院以再審被告卯○○行使變造私文書判處罪刑確定,有本院八十三年度上更㈡字第二七六號、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五八八八號刑事判決各一份附卷可稽(見本審卷㈡第一二九頁),再審被告雖辯稱:就刑事判決其已經聲請再審云云,然前述有罪刑事確定判決既尚未經變更,尚不影響該確定判決之認定。況再審被告亦自承其聲請再審業經法院駁回確定,則原確定判決依據該變造之「原始規條」據以認定系爭公業係蛇崙六合公設立,進而認定再審被告等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已有未當。
十四、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雖另提出明治四十一年所訂「賴文公業規條約憑(共三紙一樣)」為證:惟依上開規條約憑第七行記載「一、公業規條照舊規條約定例明遵行合同::」等語,再審被告又未提出所謂舊規條以資証明,依年代先後次序推之(明治四十一年即光緒三十四年),所謂照舊「規條」,應係再審被告所指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條」內規延伸訂定。嘉慶九年原始規條與明治四十一年賴文公業規條約憑,自有母契約與子契約之不可分關係,母契約既屬變造,已見前述,則明治四十一年「賴文公業規條約憑」,亦難以採認為真正。再就上開規條第一行記載「嘉慶壬戌年六合公六大房六股均分仝積建」,應是指嘉慶七年六合公六大房六股均分共同出資購地設立祭祀公業。第三行又記載「嘉義市大溪厝祖厝祠堂年節祭祖媽黃氏忌祭墓祭::」等語,則依規條約憑之意,可見系爭賴文公業作為年節祭祀祖媽黃氏而言,然查賴文記是再審被告來台開創基業之第一位祖先,應係再審被告之祖先六合公等子孫最懷念、尊敬之人,乃來台始祖係延至二年後之嘉慶九年始設立賴文記祭祀公業,以祭祀賴文記公,而竟於之前二年即先設立系爭祭祀公業,以祭祀祖媽黃氏,實與先民設立祭祀公業之常例有違,況查所謂六合公,其中第五房賴有峻,於清乾隆五十九年死亡,此為再審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兩造所不爭之「山蓮賴氏族譜」第七十二頁記載記載可按,何能在死亡十六年後,於清嘉慶七年出資購地設立賴文祭祀公業,苟若如再審被告所辯賴有峻死後有子孫,自可與叔伯共同合資設立云云,惟如後所述,苟若係此情況,理應記載各六房之代表人且記載六房叔姪兄弟共同設立之旨,不可能含混記載六大房六股均分等字樣,參酌前開兩造均不爭執由再審被告所提出之真正之「嘉慶九年賴文公記原始規條」(按此係設立於台中者),其內詳載六房叔姪兄弟同議公業字樣,且末端有六大房叔姪兄弟共二十六人互名劃押簽認,可見其設立之慎重,乃前開明治四十一年之規條約憑並無記載訂立人,且係由不同支脈之三人忠成、金生、銷之姓名,而其中賴銷又係再審原告之祖先,何能簽押於該規條約憑?且該規條約憑既係成立於台灣日治時期,此項文書按理應由各房代表用印,規條約憑第三行記載嘉義市大溪厝祖祠堂年節祭祖云云,所謂年節祭祖,乃清明端午、中元、年末而言,核與祠堂對聯所指「春祀秋嘗」分春秋二祭不符,而所謂「祖媽黃氏」,依再審被告所指係十三世祖媽,為何祖祠享配之十八面神主牌位,竟無其人牌位?是該規條此部分記載亦非真實。是綜合以上所述,明治四十一年之規條約憑,其內容、形式均與常例有違,且與事實不合,顯不足以認定係真正。
十五、按祭祀公業賴文之產業全部集中於嘉義市大溪厝一帶,有土地謄本在卷可按,歷經百餘年,再審被告及其祖先並未在此耕作或居住,再審被告世居臺中縣境,為祭祀公業賴文記之派下員,所有產業集中於臺中縣一帶,且嘉慶七年六合公在蛇仔崙(即今台中縣龍井鄉)庄,在當時交通不發達情況,遠從台中縣龍井鄉來到嘉義市大溪厝購地、興建祠堂、設立祭祀公業祭拜等,顯非易事亦無必要。再審被告指稱祭祀公業賴文係蛇仔崙六合公於嘉慶七年所設立,顯與常情有悖。又若再審被告係派下員何以未推派代表參與建築管理修繕祖祠,而持有各該收據?參酌本省民間實情,祖祠堂所在地,通常留存有部分直系裔孫後代定居營生,乃本件再審被告(包括選定人)數代以來均世居台中,未曾參與管理修繕祖堂,數十年來其等未曾至嘉義大溪祖祠堂祭祀祖先?以今日交通便利之情形言之,實與民間慎終追遠之孝思明顯相違,
十六、又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所提出之三十六年「公業定款」「祭祀公業賴文章程」證物(見前訴訟程序七十三年度上更㈠第一九八一號七十四年三月七日答辯狀所附之證物七),係以打字機打製完成之私文書,並為再審原告否認其真正,按民國三十六年間,本省民間鮮有打字機,此觀當時地方法院及本院之判決書(外放証物)均以手寫者,即可知悉,依該章程第四條記載:本公業地址設於嘉義市大溪厝五鄰九一號祠堂,查此項地址,並非三十六年當時之地址,蓋當時地址為新西區溪厝里,而該章程後附同意書名冊同意人之地址,大都係再審被告之現行地址(譬如賴梓明之住址三重市○○里○○路,係六十八年至七十五年間之住址),有戶籍謄本二件為証,並非三十六年間之住址,顯見該章程係臨訟時所作(民國七十年間),另再審被告所提出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二日之「賴文祭祀公業定款」等證物,亦屬私文書,並為再審原告否認其真正,且該定款第三條第一款係「崇祀山蓮始祖諱友文賴公並祖妣慈惠賴媽黃氏之神龕祿」,此項記載與常理有違之處,已如前述,且竟未記載關於祭祀地點,亦啟疑竇,雖再審被告於本審時改稱:「(提示賴文章程兩份為何均不相同?)是我擬定草案提供給派下員大會,兩份派下員均有蓋章,最後有決議有賴文那份不用,應是以沒有日期的那一份為準。賴文章程訂定的應是六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才對,從來沒有主張三十六年,定款才是在三十六年三月二日。兩份章程草案都是我擬定的。」(見本院九十二年八月十四日準備程序筆錄),按該章程(第二條係載:「本公業所有財產屬於六合派下員公同共有」、第五條:「本公業派下人以六合公正統派下組織之」)既已於六十九年經派下總會決議通過何以未載明日期,且上開章程內「六合」及「六合公」之字型與其他字顯著不同,依該章程第三十一條:「本章程經派下人二分之一同意訂定後施行,修改時亦同」「本章程經於中華民國 年 月 日派下人二分之一以上之同意施行無訛,同意通過施行無訛,同意書詳附後清冊」等語,固有後附同意書名冊,惟該名冊多為再審被告名義,其內復無「賴惠漳」具名,又再審被告嗣後另提出之章程(第二條係載:「本公業所有財產屬於賴文派下員公同共有」、第五條:「本公業派下人以賴文公正統派下組織之」)以佐證,惟上開章程反而有日期之記載(見本審卷㈢第三九頁),其真實性不無可疑,再審被告又為何保存上開未通過之章程,並於訴訟中誤提為證據,諸多不合常情,是亦難以上開章程採為再審被告為派下員之有利認定。
十七、復查前程序確定判決以:再審被告等持有「賴文祭祀公業」之土地所有權狀,三七五租約書,佃戶名冊,財產總簿,賴文公印,業主權保存登記申請書,田賦與戶稅繳納收據,賴文公派下總會決議書等文件,並收租近百年之久,倘再審原告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何以未持有該等文件,反而由再審被告持有?足見再審原告並非派下員云云。惟查日據時期之祭祀公業,除管理人外尚有所謂假管理人之制度,假管理人為臨時補缺機關,於管理人全部出缺,或管理人有數人而其中一人或數人出缺時予以選任,通常於祭祀公業與他人涉訟時為之(參看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七三七頁),是以嘉義地方法院卅六年非字第二號民事裁定,係因祭祀公業賴文及賴三合兩公業於當時,管理人均告死亡,一時無法推選管理人,賴惠漳為權宜計,而以其本人及賴錦標、賴益烈、賴寅、賴甲戍等人為關係人,向法院聲請裁定為假管理人代行職務而已,是經法院所裁定之假管理人賴惠漳等人,並不足以證明其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員。惟賴惠漳係台中市賴存健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係族親,居住嘉義市,曾受法院裁定為假管理人,則其持有上開文件資料,自屬合理,而上開文件係再審被告壬○○於七十年十月三十日及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向「賴文祭祀公業」假管理人賴惠漳所借,有壬○○出具之「暫保管書」及壬○○七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借據(內載借到財產總簿、佃戶名冊、現金簿各一冊、舊記帳二冊、賴文公印一個)、壬○○七十年十月三十日暫保管書 (記載保管三七五租約書、嘉義地院卅六年非字第二號民事裁定、祭祀公業賴文、賴三合公派下總會決議書各一件、土地所有權狀四十一件、土地權利變更登記申請書六件、田賦實物代金繳納收據四十四年至四十八年一卷)為證;嗣賴惠漳於本案前程序判決確定後,欲向壬○○討還,未獲置理,賴惠漳乃聘請張仁寧律師代為催討,亦有存證信函及張律師致賴惠漳之信函在卷可按,足証上開文件固係系爭公業所有,因假管理人賴惠漳借與壬○○,再轉借與再審被告,並非因再審被告係派下員而持有甚明。至賴惠漳於七十一年間,主張賴梓明(前程序之被選定人之一)非祭祀公業賴文派下員,以之為被告(賴梓明則由再審被告卯○○為訴訟代理人),向台灣彰化地方法院起訴,訴請確認賴梓明就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有該院七十一年訴字第一五七一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可憑,但此項判決係確認判決,既判力僅及於訴訟當事人間,對本院自無任何拘束力。又依上開文件被借用及委任律師催討之事實,乃賴惠漳於前程序本案判決確定後提供再審原告,賴惠漳係再審被告之選定人之一,苟非事實,自不可能甘冒派下權遭否定之危險而告知再審原告,是上開情事,應屬真實,足證上開文件原係「賴文祭祀公業」所有,嗣因假管理人賴惠漳借與壬○○,持以充為「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之資料,堪予認定,乃原確定判決為再審被告所矇騙,致為錯誤之判決,應堪肯認。再審被告主張伊等同為前訴訟程序共同被告,賴惠漳之資料伊持以行使,不生冒用情事云云,惟按此處所謂冒用,乃係指上開文件係由賴惠漳以系爭公業假管理人身分持有,並非自始由再審被告持有,因再審被告提出上開文件,且未表明係向假管理人借得,致前程序誤認其始持而為認定其為派下員之部分依據而言,其所辯自非可採。
十八、綜上所述,本件再審被告因先向嘉義縣政府申報登記主張伊等係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員,致再審原告為否認其派下員身分而於前程序中提起本件之訴訟,其等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九款、第十三款之再審事由,為有理由,其中再審原告宙○○、寅○○、A○○、亥○○、地○○、I○○、午○○、天○○、H○○、E○○、子○○、丑○○、乙○○、G○○、玄○○、庚○○、戊○○、J○○、辛○○、己○○、丁○○、F○○、申○○、巳○○請求確認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存在、再審被告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不存在,為屬有據,應予准許,至其餘再審原告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不予准許,原確定判決就前開應准許部分為再審原告宙○○、寅○○、A○○、亥○○、地○○、I○○、午○○、天○○、H○○、E○○、子○○、丑○○、乙○○、G○○、玄○○、庚○○、戊○○、J○○、辛○○、己○○、丁○○、F○○、申○○、巳○○告敗訴之判決,自有可議,該再審原告就此部分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聲明廢棄本院前開確定判決,為有理由,應將原確定判決該部分廢棄,並改判為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惟按「再審之訴,雖有再審理由,法院如認原判決正當者,應以判決駁回之」,此為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四條所明定,綜上,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九款、第十三款再審事由,就再審原告宙○○、寅○○、A○○、亥○○、地○○、I○○、午○○、天○○、H○○、E○○、子○○、丑○○、乙○○、G○○、玄○○、庚○○、戊○○、J○○、辛○○、己○○、丁○○、F○○、申○○、巳○○,為有理由,另就其餘再審原告雖有再審理由,然仍未能積極其等為系爭賴文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則其等請求確認為系爭公業之派下權存在及再審被告就祭祀公業賴文之派下權不存在,為無理由,原確定判決駁回其訴,應認原判決為正當,是其等指摘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九款、第十三款再審事由,據以提起本件再審,揆諸前開說明,仍應予駁回。
十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決結果無涉,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二十、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雖有再審理由,惟本院認原判決該部分為正當,參加人之參加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四條、第五百零五條、第七十九條、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二庭~B1審判長法官 吳志誠~B2法官 李素靖~B3法官 周素秋
~B法院書記官 劉清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