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范藍尹

被告

林子寧

被告

傅柏軒

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謝幸伶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3392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當事人及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丁○○、丙○○及戊○○明知目前詐欺集團案件猖獗，「機房」成員對被害人施用詐術，致被害人陷於錯誤匯款至人頭帳戶後，再由取款「車手」領取款項；「車手」取得詐欺所得款項後，再交付「收水」其後回流至不詳之詐欺集團上游成員，為詐欺集團慣用之多人、多層分工之詐欺取財模式。丁○○自民國108年10月下旬某日起、丙○○則係於108年10月31日起、戊○○則係於108年10月24日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社群軟體FACEBOOK（下稱臉書）暱稱「陳瓊瑩」、手機通訊軟體LINE（下逕稱LINE）暱稱「天從」、「林」、「勝」、「恆河沙」、「劉老哥」等人所屬之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由戊○○（所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行部分，業經判處罪刑確定）負責招募及面試王庭、丙○○等成員；王庭（所涉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部分，業經判處罪刑確定）則擔任領款「車手」，丁○○、丙○○則分別擔任第一、二層「收水」之工作。丁○○、丙○○、戊○○與王庭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與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洗錢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不詳之方式取得附表一「匯入帳戶」欄所示人頭帳戶，作為日後提款之用，再由本案詐欺集團之「機房」成員於附表一「詐騙方式」欄所示之時間，以各該方式，詐騙己○○、甲○○，致其等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匯款時間及被騙金額」之時間，匯款各該金額至本案帳戶。嗣王庭取得乙○○（由本院另行審結）於108年10月31日在臺北捷運南京復興站7號出口處所交付之本案帳戶提款卡後，再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附表一「提款時間及提款金額」、「領款地點/提款人/收水」欄所示時間、地點，提領各該金額後，再依指示交付丁○○，丁○○復依指示交付丙○○，丙○○又依指示交付予少年林○庠（91年生，由本院少年法庭審理中），以此等迂迴層轉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向。

二、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之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經核本案被告丁○○、丙○○、戊○○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審理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爰依首揭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事實，業據被告丁○○、丙○○、戊○○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6730號卷【下稱偵26730卷】第41至48頁、第149至150頁、第53至59頁、第145至146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7513號卷【下稱偵27513卷】第27至33頁、第43至45頁、第229至231頁、第245至250頁，本院112年度審訴字第939號卷【下稱本院卷】第155頁、第156頁、第16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己○○、甲○○於警詢中、證人即同案被告鍾彥成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王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另案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150號卷【下稱偵28150卷】第21至28頁、第219至222頁，偵26730卷第27至32頁、第141至142頁，偵1752卷第15至20頁、第73至75頁、第83至90頁，本院108年度審原訴字第40號卷第237頁，其餘頁數詳如附表一「證據」欄所示），並有附表一「證據」欄所列各證據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丁○○、丙○○、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3人上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被告等3人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6月2日生效施行，然該次修正係增訂第1項第4款之規定，核與本案被告所涉罪名及刑罰無關，自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現行法即修正後之規定。

（二）核被告丁○○、丙○○、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等3人所為尚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之加重要件。然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而現今詐欺集團內部分工精細，所採取之詐騙手段多端，且詐騙集團除發起或主持、操縱者有橫向聯繫之外，負責招攬成員、收購人頭帳戶、領取人頭帳戶及提款卡、實施詐術、取款或提領款項者，彼此之間未必會相互認識並明確知悉他人所實施之犯行內容。查，被告等3人於本案詐欺集團之組織內部分工，係分別擔任招募車手、收水之工作，其等雖可預見有3人以上之人共同為詐欺取財行為，然卷內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等3人知悉其他共犯係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之手段施行詐術，自無從認其等應就此加重要件共負刑責。因此，公訴意旨認被告等3人本案另涉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加重要件，容有未洽，然此屬同一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之加重條件減縮，尚無庸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四）共犯關係：被告丁○○、丙○○、戊○○與「陳瓊瑩」、「天從」、「林」、「勝」、「恆河沙」、「劉老哥」等人及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罪數：

⒈被告等3人就上開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⒉被告等3人所犯如附表一所示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六）刑之減輕事由：

⒈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依其立法意旨，科刑時原即應依同法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查，被告戊○○擔任本案詐欺集團內負責招募車手之工作，固應非難，然考量被告戊○○於犯罪後均坦承犯行，並積極與告訴人己○○達成和解並履行完畢，有告訴人己○○出具之刑事陳報狀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49頁），足認被告戊○○犯後甚有悔意，並已積極展現其善後誠意，而被告戊○○就本案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最低度刑為有期徒刑1年以上，是本院綜合上開各情，認縱科以最低法定刑度，猶嫌過重，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就被告戊○○所犯上開犯行均酌減其刑。

⒉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次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同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等3人於本院審理時，就事實欄一所示洗錢犯行均坦承不諱，是原應就被告等3人此部分所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洗錢罪，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如前所述，其等就此部分犯行係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而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應於量刑時依刑法第57條規定一併衡酌此等減輕其刑之事由。

（七）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等3人不思正途賺取所需，貪圖不願付出勞力卻能輕鬆賺錢的方式，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分別擔任招募車手、收水之工作，不僅缺乏法治觀念，更漠視他人財產權；且詐欺集團利用集團間的多人分工遂行犯罪之模式，集團上游又刻意製造諸多成員間之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往上追緝，詐欺集團首腦繼續逍遙法外，而不法所得之金流層轉，無從追蹤最後去向，造成各告訴人財產無法追回及社會互信基礎破毀，衍生嚴重社會問題，被告等3人所為實值非難；惟念被告等3人犯後均坦承犯行，且被告戊○○業與告訴人己○○達成和解並履行完畢，前已敘及，兼衡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其為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超商店員之工作、須扶養父母之家庭生活狀況；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其為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製造業代工之工作、須扶養父母之家庭生活狀況；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其為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美髮助理之工作、須扶養母親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67頁），暨被告等3人各自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及各告訴人遭詐騙之財物金額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八）不定應執行刑之說明：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等3人所犯如附表二所示各罪，雖合於定應執行刑之規定，但據其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載，其等均有其他詐欺案件經有罪判決確定，故其等所犯本案及他案可能有得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況，依上說明，爰不予併定其應執行刑，宜俟其等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由最後判決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裁定其應執行刑，以保障被告之權益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要求。

（九）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末以，緩刑之要件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或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刑法第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戊○○前因詐欺等案件，經本院以108年度原訴字第40號判決處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尚在緩刑期間）等節，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85至186頁），是被告戊○○於本院判決前，既因該上開詐欺等案件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自與緩刑之要件不符，故本案無從為緩刑之宣告。因此被告戊○○之辯護人請求給予被告緩刑宣告云云，即非有據。

三、不予沒收之說明：

（一）另案扣案之ASUS廠牌行動電話、OPPO廠牌行動電話各1支（分別含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SIM卡各1張），分別為被告丁○○、丙○○所有，並持以作為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聯絡之用，固據其等於另案審理時供述明確（見本院108年度原訴字第40號卷㈢第234頁），惟上開行動電話業於另案宣告沒收，有本院108年度原訴字第40號、109年度原訴字第5號刑事判決存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01至227頁），故不予再重複宣告沒收。

（二）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又同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調節條款，於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犯罪所得價值低微之情形，及考量義務沒收對於被沒收人之最低限度生活產生影響，固允由事實審法院就個案具體情形，依職權裁量不予宣告或酌減，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性，並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然所謂「過苛」，係指沒收違反過量禁止原則，讓人感受到不公平而言。是法院如認為宣告沒收有過苛之虞，而予以裁量免除沒收，即應說明其認定不法利得不復存在之依據，及宣告沒收違反人民法律感情之理由，否則即有理由不備之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673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被告丁○○、丙○○、傅柏勳就本案及另案（即本院108年度原訴字第40號、109年度原訴字第5號）各自獲有1,000元、2,000元、2,000元報酬等情，業據被告等3人於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65頁），然考量被告丁○○、傅柏勳於另案審理時與該案告訴人鄭進壽均以5,000元達成調解，並履行完畢；而被告丙○○上開犯罪所得，則已於另案判決宣告沒收，同有上開本院108年度原訴字第40號、109年度原訴字第5號刑事判決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01至227頁），倘再諭知沒收被告等3人犯罪所得或追徵價額，重複剝奪其等之財產，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就犯罪所得部分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三）至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然並未有「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明文，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查，本案被告丁○○、丙○○所收取之款項，均已依指示另行轉交，業如前述，已非被告丁○○、丙○○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之中，則被告丁○○、丙○○就此部分犯罪所收受、持有之財物，本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管領權，依法自無從對其宣告沒收該等轉交之款項，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巧菱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明哲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