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李哲宇

選任辯護人

陳軾霖律師

被告

張家豪

選任辯護人

陳湘傳律師

賴思仿律師

東方譯萱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3年度偵字第11183號、第13557號）及移送併辦（113年度偵字第26241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李哲宇、張家豪於民國113年1月間某日起，加入陳柏亦（所涉詐欺等犯行，業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13年度上訴字第6666號判決確定）、鄧玉書（所涉詐欺等犯行，由本院另案審結）、林歡銀（所涉詐欺等犯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張馨云」等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由張家豪擔任水房控盤，李哲宇擔任收水之工作。李哲宇、張家豪、陳柏亦、鄧玉書、林歡銀、「張馨云」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詐騙手法」欄所示時間，向如附表一「告訴人」欄所示之人（下合稱告訴人5人），施以各如附表一「詐騙手法」欄所示詐術，致告訴人5人均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各於如附表一「匯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將如附表一「匯款金額」欄所示款項匯入如附表一「匯入帳戶」欄所示帳戶後，由鄧玉書於附表一「提領時間」、「提領地點」欄所示時、地，提領如附表一「提領金額」欄所示款項，並將其中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提領款項交予陳柏亦，再由陳柏亦交予林歡銀，林歡銀則交予「張馨云」，「張馨云」於113年2月21日下午5時7分許，在永福國民小學停車場內，將上開款項交付予李哲宇，最終由李哲宇依張家豪指示，於113年2月21日下午5時19許，前往址設新北市○○區○○街000巷0號之「旨吉社」，將上開款項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並以不詳方式轉換為虛擬貨幣USDT，存入本案詐欺集團所使用之電子錢包，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另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提領款項，亦經鄧玉書領出後交予陳柏亦，而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惟旋於113年2月21日下午5時1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號為警當場逮捕鄧玉書及陳柏亦。嗣因告訴人5人發覺受騙報警處理，為警分別於113年3月26日、113年4月16日，持本院搜索票至新北市○○區○○路000號4樓及新北市○○區○○街000巷0號搜索，並扣得如附表四各編號所示之物。

二、案經告訴人5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告李哲宇、張家豪所犯之罪，其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被告2人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2人及其等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以簡式審判程序審理，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李哲宇於偵訊、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被告張家豪於警詢、偵訊、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11183卷第199至202頁、偵13557卷第7至28、413至415頁、本院訴字卷一第26至27、34、150至151、337至339頁、本院訴字卷二第93至96頁），核與證人即共犯陳柏亦、鄧玉書、林歡銀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見偵11183卷第273至275、287至289頁、偵13557卷第79至101、103至127頁、偵26241卷第197至208、211至213頁）以及證人即告訴人5人於警詢時之證述（卷頁各如附表二「證據出處」欄所載）相符，並有被告2人之手機畫面截圖（見偵11183卷第147至173頁、偵13557卷第46至49、63至66頁）及如附表二「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卷頁各如附表二「證據出處」欄所載）在卷可稽，堪認被告2人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上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被告2人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雖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而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而該條例所增訂之加重條件（如第43條第1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1億元以上之各加重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並犯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所列數款行為態樣之加重其刑規定等），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2人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35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2人本案所為之詐欺犯行，並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44條之情形，依上開說明，自無庸為新舊法比較。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

⑴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將該條文移列至第19條第1項，並修正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且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之科刑上限規定。依刑法第35條規定之主刑輕重比較標準，應以修正後之規定有利於被告2人。

⑶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並增訂同條項後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本案被告2人涉犯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且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洗錢犯行，亦查無犯罪所得（均詳後述），故均有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

⑷綜合比較被告2人行為時及裁判時洗錢防制法相關罪刑規定之比較適用結果，被告2人如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3項及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等之刑後，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如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及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處斷刑範圍則為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有期徒刑。故經整體比較結果，本案被告2人所犯一般洗錢罪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為6年11月，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則為4年11月，以修正後規定對被告2人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論處。

㈡罪名：

⒈核被告李哲宇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被告張家豪就附表一編號1至5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⒉被告2人與陳柏亦、鄧玉書、林歡銀、「張馨云」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間，就本案犯行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如附表一編號2、3所示告訴人，因受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分別多次匯款至如附表一編號2、3「匯入帳戶」欄所示之金融帳戶，各係基於單一之犯意，在密接之時、地為之，侵害之財產法益單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均屬接續犯而論以一罪。

⒋被告李哲宇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犯行、被告張家豪就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各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⒌被告李哲宇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犯行、被告張家豪就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之犯行，均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被害人不同，侵害法益不同，各具獨立性，且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刑之減輕事由：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適用之說明：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所稱「其犯罪所得」，應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則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李哲宇於偵訊時，以及被告張家豪於警詢及偵訊時，已就涉案過程為完整之說明（見偵11183卷第199至202頁、偵13557卷第7至19、413至415頁），檢察官亦認被告2人於偵查中已自白全部犯行（見本院訴字卷二第99頁），被告2人並於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本案全部犯行（見本院訴字卷一第26至27、34、150至151、337至339頁、本院訴字卷二第93至96頁），又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均供稱未因本案獲得報酬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96頁），且依現有事證亦無從認定被告2人因本案獲有何犯罪所得，依上開說明，應認被告2人均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之適用，爰均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⒉按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行為人犯罪行為侵害數法益皆成立犯罪，僅因法律規定從一重處斷科刑，而成為科刑一罪而已，自應對行為人所犯各罪均予適度評價，始能對法益之侵害為正當之維護。因此法院於決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準據，惟具體形成宣告刑時，亦應將輕罪之刑罰合併評價。基此，除輕罪最輕本刑有較重於重罪之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關於重罪科刑封鎖作用規定之情形外，倘若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並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素（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3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2人於偵查中已就其等自身涉案之過程為完整說明，並均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本案全部犯行，且無犯罪所得，已如前述，原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2人所犯一般洗錢罪均係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且上開輕罪之減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然依前揭說明，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在量刑時一併審酌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作為被告2人量刑之有利因子。

㈣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3年度偵字第26241號移送併辦部分，與本案追加起訴書係事實上同一案件，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均正值壯年，不思循合法管道賺取報酬，竟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由被告李哲宇擔任收水工作，被告張家豪則擔任水房控盤之工作，並將取得之詐欺款項再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隱匿詐欺犯罪不法所得，助長詐欺犯罪猖獗並影響社會治安，不僅破壞社會風氣，更對告訴人5人造成各如附表一「匯款金額」欄所示之財產損害，所為實有不該，惟念及被告2人於偵查、本院準備及審理時坦承全部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2人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在本案詐欺集團所擔任之角色及分工情節、被告2人均與告訴人楊純慈、余芳英達成調解，另斟酌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學經歷、經濟條件及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41頁、本院訴字卷二第98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三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另考量被告2人所犯各罪時間接近、行為動機、態樣及手段相似、所侵害之法益均為財產法益、罪數所反映被告2人之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兼衡刑罰經濟與公平、比例原則，對於被告2人所犯數罪為整體非難評價，分別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又經本院綜合審酌被告2人本案犯罪情節及罪刑相當原則，認被告2人就本案犯行除處以重罪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自由刑外，基於不過度評價之考量，均不併宣告輕罪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一般洗錢罪之併科罰金刑，併此敘明。

㈥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被告李哲宇之辯護人雖為被告李哲宇請求為緩刑之宣告等語，惟被告李哲宇並未與告訴人林方翔達成調解而取得其原諒，本院考量其本案所涉情節及參與程度，難認有何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爰不予宣告緩刑。

三、沒收

㈠扣案如附表四編號1、7所示之物，為被告李哲宇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附表四編號13所示之物，為被告張家豪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經其等供述在卷（見本院訴字卷二第91頁），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㈡扣案如附表四編號10所示現金其中142萬7,100元，係被告李哲宇擔任收水工作期間向不詳之人收取之款項，業據被告李哲宇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承明確（見偵11183卷第90、201頁、本院訴字卷二第91頁），是上開款項顯係被告李哲宇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取得，且尚在被告李哲宇實力所得支配下，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

㈢至扣案如附表四編號編號10所示現金其中20萬元，及附表四編號2至6、8、9、11、12所示之物，均與被告2人本案犯行無關聯，業據被告2人供陳在卷（見本院訴字卷二第91頁），亦非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不於本案宣告沒收。

㈣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如附表一編號1至3「提領金額」欄所示款項雖屬被告2人洗錢之財物，本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惟前開款項已層轉上手，並非由被告2人實際管領支配，倘再予宣告沒收此部分洗錢財物，認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另附表一編號4、5「提領金額」欄所示款項，亦為洗錢之財物，惟此部分業經本院以113年度訴字第330號、第567號判決宣告沒收，本案無重複沒收之必要，爰不予宣告沒收。

㈤又本案並無積極證據可證被告2人因本案犯行受有任何報酬，業如前述，自難認被告2人有因本案犯行而獲取不法犯罪所得之情事，而無犯罪所得應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之問題，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東峯追加起訴、移送併辦，檢察官楊淑芬、凃永欽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