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徐保羅

選任辯護人

陳懿宏律師（法扶律師）

籍設○○市○○區○○○路000號(○○○○○○○○○○○)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13年9月30日113年度審原簡字第54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13年度少連偵字第75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徐保羅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上開3人分別係民國94年12月、95年12、00年0月生，姓名年籍均詳卷，所涉非行另由本院少年法庭審理）為網友，其等因與少年乙○○（00年00月生，姓名年籍均詳卷）存有糾紛，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一、徐保羅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於112年4月22日下午1時許，基於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在臺北市○○區○○街00號附近某處，由徐保羅對乙○○稱：如不償還新臺幣（下同）1萬元債務，其等即要對其施暴等語，並向乙○○恫稱：今天手很癢等語，脅迫乙○○口頭承諾要還王○嶸1萬元，乙○○迫於壓力即口頭承諾將清償王○嶸1萬元，其等即共同以上開方式使少年乙○○行口頭承諾還款之無義務之事（然因徐保羅等人主觀上認乙○○確實積欠1萬元債務，故無證據足認徐保羅等人具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

二、徐保羅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於112年5月28日晚間10時許，與乙○○相約在臺北市萬華區西門町見面，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及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由徐保羅向乙○○提供不還錢之選項，而向其恫稱提供3個方案「報警處理」、「讓一個人打10分鐘」、「讓4個人打3至5分鐘」，脅迫乙○○行無義務之事，並將乙○○拉至臺北市○○區○○○路00號地下室1樓毆打，致其身體受有瘀傷之傷害。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被告徐保羅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114年度審原簡上字第1號卷【下稱本院審簡上卷】第75頁），而檢察官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審簡上卷第75頁、第105至108頁），復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證明力亦無顯然過低或顯不可信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使用均屬適當，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亦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證據關連性，均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113年度審原易字第44號卷【下稱原審卷】第40頁，本院審簡上卷第74頁、第104至105頁、第10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王○嶸、曾○隆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楊○彥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少連偵字第75號卷【下稱偵卷】第77至82頁、第31至39頁、第53至57頁、第129至131頁），並有告訴人身體傷勢照片3張、現場錄影畫面檔案光碟1片暨錄影畫面截圖照片4張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3至14頁、第9至11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一）按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用；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所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其中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之加重，並非對於個別特定之行為而為加重處罰，其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質；至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則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查，被告行為時為年滿18歲之成年人，而楊○彥、王○嶸、曾○隆及告訴人均為未滿18歲之少年，有楊○彥、王○嶸、曾○隆之個人戶籍資料各1份及告訴人之國民身分證影本1紙存卷可查（見偵卷第17至19頁、第43至45頁、第65至67頁、第87頁)，而參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我知道少年他們都可能未滿18歲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顯見被告對於王○嶸、曾○隆、楊○彥及告訴人均未滿18歲，且其係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本案乙情有所認識，自均符合上開加重要件。是核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4條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罪；就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4條及同法第277條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傷害罪。

（二）共犯關係：被告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就本案各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罪數關係：

⒈就事實欄二所示犯行，被告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等人於密接之地點，脅迫乙○○行無義務之事及傷害告訴人等行為間，有局部重合之情形，應認係一行為同時觸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傷害罪，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傷害罪處斷。

⒉被告所犯前揭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罪、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傷害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刑之加重、減輕事由之說明：

⒈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所明文「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實施犯罪」及「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罪」等2種加重規定，前者係為防止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罪，後者則係為保障少年安全，並補充刑法刑度之不足，各有其立法用意，僅為求法條文句之簡潔，始合併於同一條文，並非就同一刑罰加重事由或立法目的，而有2個以上之加重規定，兩者間並無競合重疊或擇一適用之關係，是如有2種之加重事由，應依法遞加重之（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477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前揭2罪，均應依上開規定加重其刑，並遞加重之。

⒉本案並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本案聚集人數未有增加、告訴人所受傷勢非鉅，被告亦與告訴人達成調解並取得其諒解，足見被告有悛悔之意，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等語。惟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為刑法第59條所明定。又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查，被告所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罪、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傷害罪，縱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遞加重其刑後，仍均非重罪，復衡諸被告上開各犯行之犯罪目的、動機、手段等全案情節，被告僅因與告訴人之糾紛，竟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共同以前揭方式脅迫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及徒手毆打告訴人，其法遵循意識薄弱，行為實值非難，且犯罪動機並非良善，在客觀上均顯無任何情堪憫恕或特別之處，難認有何特殊原因或事由，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而顯可憫恕，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事，自均無刑法第59條適用之餘地，被告之辯護人此部分主張，尚無足採。

三、上訴駁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罪名部分）：查本件上訴人係就原判決之全部提起上訴（見本院審簡上卷第15頁），經本院審理後，認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罪名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是被告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量刑審酌事由：

（一）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被告本案所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罪，及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傷害罪，因均有2個以上之加重規定，應遞加重其刑，業如前述，原審判決均未遞加重其刑，尚有未當。

⒉被告於原審判決後，與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以新臺幣（下同）2萬元達成調解，並已賠償完畢，有本院調解筆錄及公務電話記錄各1份存卷可參（見本院審簡上卷第89至90頁、第125頁），可見被告犯罪後態度、被害人所受損害是否業經填補等量刑因子，與原審判決時已有不同，原審未及審酌上情而為科刑，亦有未當。

⒊綜上，被告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並非可採，已說明如前，然其以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請求從輕量刑為由提起上訴，則為有理由，且原判決亦有上開⒈所述未當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均予以撤銷改判。

（二）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成年人，主觀上認告訴人積欠債務，卻不思以正當法律程序催討債務，反與少年楊○彥、王○嶸、曾○隆共同以脅迫方式逼迫告訴人承認債務，又另行毆打告訴人，過程中還拍攝影片訕笑、嘲弄告訴人，為典型之嚴重霸凌手段，所為應予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已與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達成調解，並履行完畢，業如上述，併參以被告為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見原審卷第11頁之個人戶籍資料），於原審準備程序時自陳現從事餐飲及便利商店之工作、月收入約3至4萬元、須扶養母親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41頁），暨告訴人所受之傷害、被告各次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角色分工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所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強制罪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告所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對少年犯傷害罪，因其法定刑已加重，非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依法不得易科罰金，附此敘明。

（三）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按緩刑之要件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或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刑法第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112年間因妨害公務等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12年度審原訴字第第147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上訴後，復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13年度原上訴字第326號判決上訴駁回，並於114年3月21日確定在案（於114年5月13日入監執行，尚未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查（見本院審簡上卷第120頁)，是被告既有前述之科刑紀錄，即與刑法第74條所列緩刑之要件不符，無從宣告緩刑，併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郁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程克琳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