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易字第2007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007號

上訴人

即被告

鍾禮安（原名鍾坤志）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第1058號，中華民國103年7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83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緣鍾禮安於民國100年2月間前往位於新北市○○區○○○路000號之「高速汽車公司」，經由該公司業務員林志褘介紹，以新臺幣（下同）140萬元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之BMW廠牌自小客車1台。嗣鍾禮安於100年5月初某日至「高速汽車公司」，表示欲將該車賣回，惟遭林志褘拒絕，鍾禮安即於100年5月間，基於強制之犯意接續多次以電話聯繫而向林志褘恫稱：其為桃園竹聯幫信堂成員，也有認識台北的幫派兄弟，要求林志褘依其所提之價格將該車購回，不要不知好歹等語，致林志褘心生畏懼；鍾禮安又接續於100年5月23日，偕同某姓名年籍不詳、同有強制犯意聯絡之成年男子，共同至「高速汽車公司」與林志褘商談議價，林志褘稱僅能以110萬元購回該車，鍾禮安即出言恫嚇林志褘稱：「如果談不攏，店就不用開了」等語，而該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則在旁雙手握拳、趨前怒視林志褘，致林志褘心生畏懼，並將上情轉知「高速汽車公司」負責人林文吉，林文吉為保護員工安全及避免公司營業受到影響，乃允諾買回該車，嗣於100年5月25日由林志褘與鍾禮安簽約，以高於市價之125萬元將該車購回，後經林志褘報警，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理由

一、程序方面：

㈠、審理範圍：原判決就被告黃耀彥涉嫌共同犯強制罪部分諭知無罪，檢察官就此部分並未上訴，此部分業已確定，本件審理範圍限於被告鍾禮安涉犯強制罪部分，先予說明。

㈡、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本院援引之審判外供述證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作成時，並無不法取供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而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則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與理由：訊據被告鍾禮安固承認有於前述時、地先透過「高速汽車公司」業務林志褘以140萬元之價格，購入車號0000-00號BMW汽車一台，後於100年5月間再由前述公司以125萬元將該車購回之情，惟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伊沒有強迫林志褘，伊只是口氣不好，伊買該車時林志褘沒有告知該車曾經發生事故，所以才要求「高速汽車公司」將該車購回，伊只有說林志褘若不願購回，就上法院見，並未說恐嚇的話語云云。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前述時間購入車號0000-00號BMW汽車一台，隨後於100年5月25日由林志褘代表「高速汽車公司」以125萬元之價格買回乙節，除經被告供認在卷，並由證人林志褘、林文吉證述明確，此外，並有車輛查詢清單報表、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汽車買賣合約書等附卷可稽（他字卷第38-41、173頁），自堪認定無誤。而被告於購入上開車輛後未久，即要求前述公司以高於市價之價格買回，經林志褘拒絕後，並曾為上開恐嚇言行等情，業據證人林志褘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有賣過BMW車子給被告，這台車子公司有再買回來。公司一開始不願意買回，因為車子沒有如被告所說的大撞之類...買回過程因為時間久了，有點忘記。之前在警局、偵查中都有照實講。公司後來願意用比市價高的價格買回來，是因為公司開店做生意，想說不要有後續麻煩。被告當時在電話中有講一些話，讓我會害怕，這些事情我都有轉告林文吉，被告也有帶人一起去；我在偵查中說「被告要求車子用原價賣回，我本來說不可能，被告在電話罵三字經，還說他是桃園竹聯幫的阿志，叫我去打聽，他在臺北有認識兄弟，叫我不要不知好歹」是確有此事；我在警、偵訊時都有照實講；之前說「鍾禮安去店裡談的時候，跟他去的人，有人雙手握拳瞪我，讓我會害怕」應該都有這些事等語明確（本院卷第44-45頁背面）。其於偵查中亦證稱：我賣車給鍾禮安後隔了3個月，鍾禮安打電話給我說車子要賣回給我，他說想以原價140萬賣還給公司，我在電話中先說不可能，後來說要問老板，之後老板同意以110萬元收回，所以我打電話跟鍾禮安說公司只願以110萬元買回，他在電話中罵三字經，說他是桃園竹聯幫信堂的阿志，我可以去打聽看看，且他在台北也有認識人，隔幾個小時後，鍾禮安又打電話來，問我決定如何，我請他開個價，我再和老板商量看看，他說不然以130萬元買回，我說你車子有撞到，不可能只折10萬元，鍾禮安又在電話罵三字經，直接掛電話，隔天鍾禮安又打電話來，...因他打了很多電話來，老板說各退一步，以120萬元買回，老板說當初鍾禮安是以現金買的，且有兄弟氣，為免後續麻煩，願以高出市價10萬元買回...，關於在警詢時說「和堂」部分，因我在電話中聽到對方說竹聯幫，我很怕，也忘了對方是說和堂還是信堂，作完筆錄後，...才想起鍾禮安當天是說信堂。...100年5月23日鍾禮安有到我們公司，我回到公司，問鍾禮安有什麼事嗎？他說車價135萬元是否已和老板談好了？我說沒有辦法，不可能，他說和老板再談談看，到時若談不攏，店就不用開了，...我就進去和老板說，老板同意以120萬元買等語詳盡（他字卷第233-234頁）；而觀諸證人林志褘於距離案發時間較近之100年8月16日警詢時稱：...大約5月初鍾先生率領2名小弟至本公司，說要將車子以135萬元賣回本公司，我觀察車輛已遭撞擊有修復的痕跡，當場拒絕，鍾先生隨即駕車離開，直至當天鍾先生來電，一開始就對我說：「我是桃園竹聯幫和堂請你罩子放亮，我都在中壢一帶活動你可以打聽和堂阿志，135萬就135萬你囉嗦什麼」等，讓我非常害怕，只好允諾他再問問看，但他回口說：「台北我也有認識幫派兄弟，你不要不知好歹」，接著就把電話掛掉，然後接連幾天鍾先生一直打電話過來給我壓力，...5月23日至本公司商談，我估價後仍認為市值只有110萬元，在價格僵持不下時，鍾禮安就指揮小弟並大聲斥道：「有差那麼多麼」，眼睛狠狠的瞪著我，小弟雙手握拳趨前怒視著我，...，我因害怕只好報告老闆，老闆只好以高於市價20萬元之120萬元收購這部車，導致公司損失20萬元等語（他字卷第14-15頁）；與其後所述情節大致相符，所述應非子虛。

㈡、再參酌證人即高速汽車公司老闆林文吉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件買賣係經由業務林志禕跟被告接洽，後來陸續車子有小問題，加上鍾禮安有去撞到前面，過兩三個月，他想要賣車，一開始被告想要用原價叫我們買回，...但我不可能用原價買回，後來陸續他有來公司，有打電話給林志禕，確實他們來的時候，現場都不止一人，現場氛圍讓人有恐懼感覺...，後來被告不斷跟林志禕溝通，我怕衍生出問題，才願意以高於市價行情購回。...之前在警詢、偵查及原審作證，都有照實講等語明確（本院卷第46頁至背面）；核與其於原審證稱：原先高速公司是要以100萬元出頭之價格跟鍾禮安買回車子，...這個案件，林志禕跟公司都有受到委屈，車子買回來是虧錢。...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談定鍾禮安能夠接受的價錢，我就買回來等語一致（原審卷第58頁）；觀諸其於偵查中證稱：林志禕跟我說被告自稱是桃園某幫派幫主，叫林去打聽一下即知道他是何人等語（偵卷第49頁）；及於警詢時稱：...100年2月間，鍾禮安到我經營的高速汽車公司，帶現金140萬元向銷售員林志褘簽約買車，100年5月間，...被告等人以125萬元賣回3350-ZC號自小客車。...林志褘有說被告說他是竹聯幫的人，然後在臺北也有認識幫派的朋友...賣回的事情，如果談不攏，店不用開，及不知好歹這些話等語（偵卷第38-39頁），與證人林志褘所述吻合，足見其等所言屬實。至其等就買回車輛之價格，雖曾證稱為120萬元，然證人林文吉於距離案發時較近之警詢時，證稱係125萬元，且與前述買賣合約書之記載相符，應認買回之價格應為125萬元無誤。

㈢、再被告並未否認於案發期間有持用0000000000號門號，而證人林志褘則稱被告持上述門號與其使用之0000000000號電話聯繫；觀諸上述兩門號於100年5月間有多次通聯紀錄，此有通聯調閱查詢單在卷可憑（他字卷第42-53頁），亦足佐證人林志褘上開證述屬實。至被告雖以上揭情詞置辯，惟被告亦自承有多次找證人林志褘購回該車，且口氣不好之情，顯見其等交易過程並非順遂；而被告以140萬元購入該車後，使用3月餘仍以125萬元賣回，此等價差亦確與常情有違；況被告所辯該車於買入前即有重大擦撞乙節，並未提出相關佐證，縱其所辯非虛，亦需循合法管道解決糾紛，非以脅迫方式迫使他人同意買回；況證人林志褘、林文吉若係出於己意買回，又怎會在案發後報案舉發本案？綜上各節，均足認被告所辯並非可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與撤銷原判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其所為之恐嚇行為，僅屬犯強制罪之手段，毋庸另論恐嚇罪。被告與事實欄所載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就強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為使林志褘及林文吉同意以高於市價之行情買回該車，而行此無義務之事，乃於100年5月間多次以言語或由同行者握拳怒示等方式以為恐嚇，所為係基於同一目的，在密切接近之時間，於相類地點以相似方式為之，主觀上係基於單一犯罪決意接續而為，應以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而論以接續犯一罪。

㈡、原審認被告前開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分之1，刑法第47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應併合處罰之數罪，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確定，其中一罪之有期徒刑已執行完畢，經檢察官聲請定其應執行刑確定後，其前已執行有期徒刑部分，僅應在應執行刑中扣除，不能認已執行完畢（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4099號、88年度台非字第137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於99年間所犯竊盜案件，固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9年度簡上字第25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9年9月28日執行易科罰金，然其於99年間另犯恐嚇、妨害自由等案件，經同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5月，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9月確定。上開三罪，嗣經同院以101年度聲字第1668號裁定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1月，迄至本件犯罪行為發生時，徒刑尚未執行完畢，且被告之後另犯詐欺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所處徒刑亦接續執行，迄今仍未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前述101年度聲字第1668號裁定在卷可查。是被告於99年間所犯竊盜案件，雖曾易科罰金，惟既屬應併合處罰之數罪，而於本案行為時尚未執行完畢，自不能論以累犯，原判決疏未注意及此，論以累犯，自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行，辯稱：於買車時高速公司在買賣契約書上特別註明「如購買之3350-2C號BMW銀色車是事故車、泡水車，該車行於3月內無條件原價買回」，後來被告因保險桿刮傷至車行烤漆時，車行師傅告知上開車輛為事故車，被告才會去高速公司與證人林志褘理論，後來該車行怕影響商譽同意買回該車，但被告已在該車內裝花費30幾萬，以原價買回都算虧錢，後因憐憫林志褘僅是業務員恐因此失去工作，才同意以125萬元賣回，被告當初僅跟林志褘說協商不成要上法院，並未為恐嚇或強制行為云云；然證人林志褘之證詞何以可採，有何補強證據可佐，以及被告辯解何以不可採，業經本院一一說明如前，被告此部分所辯自不足採；至被告另主張原判決量刑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等語，尚非全無理由，是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審酌被告僅因被害人不願以原價或高於市場行情購回該車，即數次出言恫嚇或夥同共犯前往現場恫嚇被害人，所為犯罪情節難謂輕微，且妨害被害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致其等財產上亦受有損失，考量被告犯罪後仍飾詞否認，未見悔意，亦未與被害人和解，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28條、第30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