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年度上更（一）字第52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 年度上更（一）字第52號

上訴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鄒姝媚

選任辯護人

朱昭勳律師

選任辯護人

胡嘉雯律師

被告

Gordon Charles Wood

選任辯護人

鄭勵堅律師

　　　　　　李佳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婚姻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288號，中華民國104年9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60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撤銷發回，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 ○○○ ○○ 與告訴人乙○○於民國76年12月6日在美國內華達州結婚，迄至97年3月間尚未離異，被告甲○○ ○○○ ○○ 及丙○○均明知被告甲○○ ○○○ ○○ 與告訴人乙○○婚姻關係仍存續中，竟分別基於重婚、與有配偶者相婚之犯意，於97年3月間某日，在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之晶華酒店1樓餐廳內，依當時民法第982條之規定，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及2人以上證人在場，而重為婚姻。因認被告甲○○ ○○○ ○○ 及丙○○分別涉犯刑法第237條前段、後段之重婚及相婚罪嫌等語。

二、原判決意旨略以：被告甲○○ ○○○ ○○ 及丙○○於97年11月3日回溯10個月前之某日、99年2月5日回溯10個月前之某日，在被告丙○○位於新竹市○○區○○街000號住處內，各發生1次性交行為，並分別於97年11月3日、99年2月5日各產下女兒鄒○瀅、鄒○溱（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因認被告甲○○ ○○○ ○○ 及丙○○各於上開時間分別觸犯刑法第239條前段、後段之通姦罪、相姦罪，而經原法院另以101年度審易字第1018號判決判處各應執行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下同）1千元折算壹日，緩刑2年，並於102年4月9日確定等事實，有上開刑事判決宣判筆錄、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9頁至第31頁、第10頁至第11頁）。又按刑法第237條前段、後段之重婚、相婚罪，本質上當然包含有通姦、相姦行為存在，蓋夫婦之道，人倫之始，而現行民法第1001條前段復亦規定，夫妻互負同居之義務，則夫妻燕好，自無再論以刑法第239條通姦或相姦罪之可言（參照司法院廳刑一字第07568號刑事法律問題結論），是依上開說明，通姦或相姦罪各係重婚或相婚罪罪質之一部，兩者間當具有實質上一罪之法律關係。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於97年3月間，在晶華酒店1樓餐廳內宴請賓客之所為，縱使該當刑法第237條前段、後段重婚、相婚罪嫌，然與前開確定判決所認定被告甲○○○○○ ○○ 及丙○○於99年2月5日往前回溯10月間某日發生通、相姦行為所產之子女鄒○溱之通姦、相姦犯行相較，被告均相同，且被告甲○○ ○○○ ○○ 及丙○○上開通姦、相姦犯行行為時間，復係在公訴意旨認定其等2人犯重婚、相婚罪嫌之後，核屬重婚及相婚罪質內容之一部，而具有實質上一罪之法律關係，當屬同一案件無訛。因認被告2人通姦、相姦犯行既經前開確定判決論罪科刑確定，既判力及於本案公訴意旨所指之具實質上一罪關係之重婚、相婚行為，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本案免訴判決之諭知等語。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審判決所援引之司法院廳刑一字第07568號刑事法律問題結論，其前提是建立在夫妻互負同居之義務，然而夫妻縱有同居義務，亦不必然互負性交義務，否則配偶間何有成立妨害性自主罪章之可能？是原審判決錯誤引用上開函釋，其延伸之結論自不可採。況上開法律問題結論亦未說明在何種關係下，重婚罪與通姦罪間具有邏輯上必然之包含關係，或兩罪間為實質上一罪關係，而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5173號判決要旨已說明重婚罪與通姦罪間並非實質上一罪，存有數罪併罰之可能性，是原審判決引用上開法律問題結論逕自解釋兩罪為實質上一罪，應屬違誤。

㈡又被告2人所犯通姦、相姦罪與重婚、相婚罪間為侵害不同之社會法益，應為數罪併罰關係。被告2人重婚、相婚之行為係對於一夫一妻制度之挑戰、對社會制度之藐視，而其等重婚、相婚後之性行為，則係對前合法婚姻之妻（即告訴人）所具有之配偶間性生活純潔之破壞，被告2人重婚後每次性行為，都是對告訴人之傷害，故通姦、相姦罪與重婚、相婚罪應為數罪併罰關係，前開確定判決對被告2人重婚、相婚後通姦、相姦罪之既判力，自不及於本案被告2人被訴重婚、相婚罪之事實，爰請求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判決。

四、經查：

㈠按刑事訴訟之目的，在於對特定被告之特定犯罪事實，經由審判程序以確定刑罰權之有無及其範圍。故同一案件一經實體判決確定，即發生實質之確定力，依一事不再理原則，不得更為實體上之裁判，以避免雙重判決或重複對被告追訴處罰。又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第307條定有明文。此項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關於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如刑法第55條前段之犯罪），其一部事實已經判決確定者，對於構成一罪之其他部分，均應適用；蓋此情形，係因審判不可分之關係，在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全部犯罪事實，按照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本應予以審判，故其確定判決之既判力，自應及於全部之犯罪事實。必須在最後審理事實法院宣示判決後，始行發生之事實，方屬該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所不及，而得認係另一犯罪問題，此時受訴法院方得就此為實體上之裁判（最高法院32年度上字第2578號、60年度台非字第77號、86年度台非字第277號、87年度台上字第651號、87年度台非字第124號、100年度台非字第656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甲○○ ○○○ ○○ 與告訴人乙○○於76年12月6日在美國內華達州結婚，迄至97年3月間尚未離異，且被告甲○○ ○○○ ○○ 及丙○○於上揭時間均明知被告甲○○ ○○○ ○○ 與告訴人乙○○婚姻關係仍存續，其等並在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之晶華酒店1樓餐廳內，有宴請賓客之事實，業據告訴人乙○○委由代理人於偵查中以書面指訴綦詳（見103年度他字第601號卷【下稱第601號他卷】第26頁至第28頁），且經證人即曾參加上開飲宴之賓客彭培兒、吳亞平於偵查中（見他601號卷第49頁正、背面、103年度偵字第6043號卷【下稱第6043號偵卷】第31頁至第32頁）；證人即被告甲○○ ○○○ ○○ 之兄James Walter Wood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第601號他卷第56頁正、背面），並有內華達州結婚證書及翻譯（均影本）各1份在卷可稽（見第601號他卷第5頁、第7頁），復為被告甲○○ ○○○○○ 及丙○○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4頁正、背面、第111頁背面至第112頁），及被告甲○○ ○○○ ○○ 、丙○○拍攝之婚紗照6張（見第601號他卷第10頁至第12頁）、印有被告2人婚紗照及「新婚快樂Happy Wedding」之馬克杯1具在卷足佐，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㈢被告甲○○ ○○○ ○○ 及丙○○均明知被告甲○○ ○○○ ○○ 與告訴人乙○○於76年12月6日在美國內華達州結婚，迄至97年11月3日回溯第181日起至第302日止之期間，及99年2月5日回溯第181日起至第302日止之期間，婚姻關係仍然存續，其等竟各基於通姦、相姦之犯意，分別於上揭期間內某日，在被告丙○○位於新竹市○○區○○街000號住處內，各發生1次性交行為，並分別於97年11月3日及99年2月5日各產下子女鄒○瀅及鄒○溱之事實，業經原法院以101年度審易字第1018號刑事判決確定在案，並認被告甲○○ ○○○ ○○ 及丙○○上開2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39條前段、後段之通姦、相姦罪，而各判處有期徒刑2月，均2罪，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下同）1千元折算1日，應執行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均以1千元折算壹日，緩刑2年，並於102年4月9日確定等情，此有上開宣示判決筆錄及被告2人之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9頁至第30頁、第10頁至第11頁）。而細繹上開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被告甲○○ ○○○ ○○ 及丙○○係於99年2月5日回溯10個月間某日所為之通姦、相姦犯行，當係於其等子女鄒○溱99年2 月5日出生後回溯10個月間之某日為之等情，足徵被告二人通姦、相姦行為所生子女鄒○溱，確係在起訴書所認被告二人重婚、相婚期間內所為無訛。

㈣查本案公訴意旨認被告甲○○ ○○○ ○○ 及丙○○於97年3月間，在晶華酒店1樓餐廳內宴請賓客之所為，該當刑法第237條段、後段重婚、相婚罪嫌乙節，縱然屬實，然與前揭原法院確定犯決所認定被告甲○○ ○○○ ○○ 及丙○○於99年2月5日回溯10個月間某日之通姦、相姦犯行相較，被告二人均相同，且被告甲○○ ○○○ ○○ 及丙○○上開通姦、相姦犯行之時間，復係在公訴意旨認定其等犯重婚、相婚罪嫌之後，揆諸前揭說明，上開通姦、相姦行為係屬重婚、相婚罪質內容之一部，兩者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當屬同一案件無誤。是以，被告甲○○ ○○○ ○○ 及丙○○上開通姦、相姦犯行，既經原法院以101年度審易字第1018號判決論罪科刑確定，揆諸首開規定及說明，該判決之既判力自及於本案公訴意旨所指之重婚、相婚事實。

五、原審本同上之見解，而為被告2人免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相婚罪為不同社會事實，2罪侵害之法益亦不同，應為數罪併罰關係，並認原法院l01年度審易字第1018號刑事判決對於被告2人於重婚、相婚後犯通姦、相姦罪之既判力，自不會及於本件起訴被告2人之重婚、相婚罪之事實等語，容有未合，檢察官執詞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並不經言詞辯論。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2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