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莊智淵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金簡上字第51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738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前段、第3項）。又按檢察官依通常程序起訴，經被告自白犯罪，法院認為宜以簡易判決處刑者，得不經通常審判程序，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惟其所科之刑以宣告緩刑、得易科罰金或得易服社會勞動之有期徒刑及拘役或罰金為限（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3項），且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準用第3編第1章及第2章除第361條外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3項）。是以，關於檢察官提起公訴，經法院改依簡易判決處刑後，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案件，依據前開「可分性準則」及一部上訴例外及於他部之規定，原則雖受刑事訴訟法第366條規定及當事人自主設定攻防範圍之限制，惟倘若檢察官為被告之不利益為科刑一部上訴而有理由，經地方法院合議庭量刑在簡易判決處刑所得科刑範圍以外者，其性質既不符簡易判決處刑程序所定標準，則檢察官縱僅就科刑一部上訴，亦不能拘束第二審法院之審判範圍，依據前開說明，第二審法院仍應撤銷原判決，就與聲明上訴部分具有不可分性關係之部分一併加以審理，並自為第一審判決。經查，本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經原審法院改依簡易判決處刑後，雖經檢察官以科刑一部上訴（原審審金訴卷第7-9、61-64頁、審金簡卷第11-17頁、原審金簡上卷第19-20、51、70、72頁），依據上開說明，原審合議庭經審理後，說明「改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原判決第1頁第10行），而量處上訴人即被告莊智淵（下稱被告）有期徒刑10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1萬元等旨，核無不合。

㈡又按第二審法院認為上訴有理由，或上訴雖無理由，而原判不當或違法者，應將原審判決經上訴之部分撤銷，就該案件自為判決。但因原審判決諭知管轄錯誤、免訴、不受理係不當而撤銷之者，得以判決將該案件發回原審法院，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項但書之規定，係因第一審未經實體判決，為維護當事人之審級利益始然。惟有礙當事人尤其是被告審級利益之事項多端，如應行合議審判之案件以獨任法官審理、未經合法傳喚而逕予審判、未依法指定辯護人，乃至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等，均為其例；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僅就未經實體審理之諭知管轄錯誤、免訴、不受理判決係不當而撤銷之情形，規定應將之發回原審，係因我國刑事訴訟法之第二審訴訟，本質上仍為「覆審」，倘認第二審上訴合法，受理上訴之法院即應於上訴範圍內為完全重複之審理，並自為上訴有無理由之判決。至於第一審判決縱有其他程序或實體違法之瑕疵，仍應由第二審法院逕為審判，而不得將第一審判決撤銷發回。故第二審法院認為上訴有理由，而將原審判決經上訴之部分撤銷者，除第一審判決有諭知管轄錯誤、免訴、不受理係不當之情形外，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就該案件自為判決，不得發回第一審法院（最高法院114年度台非字第62號判決參照）。據上見解，第一審通常審判程序縱有瑕疵，並不因此當然產生撤銷第一審判決之結果。經查，本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原審法院行準備程序時，由被告知悉被訴犯罪事實及所涉罪名，並受告知訴訟權利，且對於起訴書犯罪事實表示「我承認犯罪」，並有辯護人在場（原審審金訴卷第62-63頁），經原審法院改為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上訴後，其於原審合議庭準備及審理程序亦受相同程序保障，並亦答辯承認犯罪（原審金簡上卷第51-52、70頁），且經原審合議庭審理時提示卷內相關證據資料（不限於科刑資料，原審金簡上卷第70-74頁），依據上開程序合併觀察，足見被告已經明確知悉犯罪事實而為答辯，且歷來對於犯罪事實並無異議，且明示僅為科刑一部上訴於本院（並詳後述）。是以，原審合議庭審判長於審理程序時，雖以檢察官科刑上訴，而未依據刑事訴訟法第288條第3項、第289條就被告被訴事實或其罪名為訊問或辯論（原審金簡上卷第72頁），而有瑕疵，惟依前開說明，並尊重本件被告行使其處分權為科刑一部上訴，並不與犯罪事實及罪名產生上訴不可分關係，亦不導致有撤銷原判決之必要。以上程序事項均先予說明。

二、被告提起第二審上訴，於本院審判程序時，明示僅就原審合議庭（下稱原審）判決之科刑上訴（並就其餘撤回上訴，本院上訴卷62、69頁），是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科刑事項進行審理，其餘均非本院審理範圍。

三、被告上訴意旨：被告結婚不久，小孩出生未滿1歲，妻子懷有身孕，因而購買中古寶馬汽車，亦有貸款，告訴人黃珮媖（下稱告訴人）係誤解被告開百萬名車而不賠償；被告並未取得犯罪利益，且表示願意於能力範圍內補償告訴人黃珮媖，並非拒不賠償；被告上訴已承認犯罪，請法官讓被告有反省機會，好好工作，請予從輕量刑並宣告緩刑等語。

四、駁回上訴理由：

㈠依原審確認被告於民國112年12月29日擔任詐欺集團洗錢面交車手之犯罪事實，比較新舊法而適用最有利被告之法律後，以被告所犯修正後及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說明想像競合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屬想像競合輕罪，下略）及共同正犯（原判決理由欄貳、二、㈠至㈣），說明認定寬認其適用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之理由（原判決理由欄貳、二、㈤，其於本院僅科刑上訴），經核均無不合。

㈡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該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以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為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其適用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刑度，是否猶嫌過重等，以為判斷。經查，依據原審確認被告之犯罪事實，其係擔任面交車手而參與詐欺及洗錢犯罪，取得金額不少，破壞社會人際之間信任，危及司法、金流秩序，亦無不得已而犯罪之原因，無從認「顯可憫恕」、「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況被告經上開洗錢防制法規定減刑後，其處斷刑下限有所降低，與被告犯罪相較，亦無情節輕微而刑罰過重之情形，即無上開酌減其刑規定適用。原審就此未贅予說明，亦無不當。被告上訴及此，為無理由。

㈢按量刑之輕重，係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一切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輕重失衡情形，不得遽指為不當或違法。經查，原審就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想像競合輕罪略），依前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刑規定減輕其刑後，原審就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想像競合輕罪略），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循正途賺取錢財，竟率爾依照不詳詐欺者之指示，出面收取告訴人受騙而交付之款項，並轉交予不詳詐欺者，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實有不該，又被告犯後雖坦承犯行，然本案已造成告訴人嚴重損害，被告卻迄未能實質賠償告訴人，兼衡被告之教育程度、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原判決理由欄貳、三、㈡），適用前開減刑規定後，量處有期徒刑10月，併科罰金1萬元，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等旨，業已衡酌本案犯罪情節及被告個人因素，原審所考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既未逾越法定、處斷刑範圍，並未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亦無濫用裁量權限之情形。

㈣被告雖持前詞上訴，惟其除本案之外，（先前）亦經若干另案由檢察官偵查而為不起訴處分（法院前案紀錄表參照，不予詳列）；被告經原審確認之本案犯罪情節，又是假冒「加百列資本股份有限公司」職員「林祐安」（被告警詢亦自承「證件及現金收據是對方傳給我要我印下來的」等語，並參照偵卷第11、27、31頁）。據上情狀，足見被告行為並非偶發，對於法秩序及他人法益謹慎程度有待加強，其於本案以身試法，取得金額不少，難以因其（後來）之家庭因素或其他主張，而動搖原審之量刑。被告上訴所陳事項，無非重敘原審業已審酌之量刑事由，或提出未能影響量刑程度之主張。縱使以原審判決後迄本院審理中所能接觸之事證，亦無其他足以影響量刑之重要因子，即無從再予減輕。又本院審酌上情，認並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事，不宜宣告緩刑。是被告上訴意旨另請求緩刑等語，礙難准許。

五、綜上所述，被告對原審科刑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于庭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