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訴字第5164號

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5164號

上訴人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劉大新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被告

丁○○

被告

丙○○

共同指定辯護人

陳雅萍律師

被告

戊○○

選任辯護人

劉哲睿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被告

己○○

被告

庚○○

共同指定辯護人

邱雅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強盜等案件，不服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五年度訴字第二四二九號，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十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０００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以被告乙○○、丁○○、丙○○、戊○○、己○○、庚○○（以下除各別稱呼姓名之情形外，均簡稱為被告等六人）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行動自由，丁○○、丙○○、己○○均為累犯，各處有期徒刑八月、八月、六月，乙○○、戊○○、庚○○依序各處有期徒刑十月、五月、四月，並以被告等六人犯罪時間均在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且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下稱減刑條例）所定減刑條件，爰就丁○○、丙○○、己○○、乙○○、戊○○、庚○○所科之刑依序各減為有期徒刑四月、四月、三月、五月、二月又十五日、二月，併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下同）一千元折算一日。乙○○另犯在公共場所賭博罪，判處罰金六千元，依減刑條例減為罰金三千元，如易服勞役，以一千元折算一日。丙○○另犯強制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四月，依減刑條例減為有期徒刑二月，如易科罰金，以一千元折算一日，且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五月，如易科罰金，以一千元折算一日。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判決（如附件）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①依被害人甲○○及證人張修成之證詞，可證明乙○○並無於九十五年九月二日晚上在茶自點餐飲店處，交付甲○○當時因玩撲克牌而輸錢之三萬元。至於陳萱妤為乙○○之女友，乙○○自始即未稱有陳萱妤在場見證，陳萱妤之證詞又為甲○○與張修成所否認，陳萱妤之證詞顯有迴護乙○○之情。況丙○○亦供稱：當天甲○○身上有三萬五千元，拿了三萬元予乙○○，並告訴甲○○說就當你只贏了五千元等語，如甲○○真有收受交予乙○○之金額，又何必帶現金在茶自點餐飲店等乙○○到場？

②甲○○除與乙○○因玩撲克牌而見過面，與其他被告均不認識，現場又有七、八人，以兩部車子包夾，彼已知不妙，何以會主動同意自行開車，彼所稱遭挾持而被綁走之情形，應予採信。縱彼確有開車，但車上有丙○○壓車之情況下，也非彼所願意，如無使用強制手段，彼豈願意上車？是甲○○所稱案發時遭人持槍枝而被挾持上車，進而遭威脅而交付金額之事，尚非無據。又茶自點餐飲店為公眾場合，且在大馬路旁，甲○○只須喊叫即可脫險，何以不作任何出聲，顯與常情有違，況債務糾紛存在於甲○○與乙○○之間，乙○○告知上情後，陸續找人到場助勢，將甲○○強行帶走下，已有共犯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則被告等六人共同以強制手段挾持甲○○，進而威脅彼交付金額等情，應屬無疑。

③從茶自點餐飲店至龜山山區途中，被告等六人再三要求甲○○撥打電話，且認為張修成才是本件主使之人，要求甲○○找張修成出面，惟無證據顯示雙方確有詐賭情形，如依被告等六人所言屬實，即逕找張修成即可，又何必綁走甲○○後，先搶走甲○○身上金錢，再找張修成出面處理，前後矛盾。雖丙○○稱，在抵達鐵皮倉庫前有要求甲○○打電話，但據甲○○所稱，當時電話中是以「金剛」之姓名輸入，且約晚間十點半至十一點，才撥打兩、三次電話，經調閱彼之通聯記錄比對顯示：當日晚間十點至十點半間，雙方有多次通聯，但甲○○在被強迫上車後，手機即被取走之情況下，又如何有機會撥打電話？被告等六人稱甲○○在上開時間有打電話乙節，亦有疑問。況當日甲○○並非自己開車，如何告知張修成應該如何上山救人？再參以庚○○辯稱：拿甲○○手機及開甲○○的車去接張修成來倉庫談判乙節，更足證甲○○無法於被綁途中撥打電話。

④丁○○是陳萱妤之叔，陳萱妤為乙○○之女友之情況下，由丁○○通知丙○○，再邀庚○○、戊○○出面，丁○○又通知己○○到場，其目的係為乙○○所欠之賭債，被告等人辯稱不知情等語，應係卸責之詞。是以，原判決認事用法既有違誤，本件被告等六人應有強盜犯行，應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云云。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四、經查：

㈠乙○○於警詢時雖陳稱其事後與甲○○協商賭債自八萬七千元降到三萬元云云，然乙○○於原審已明確證稱：其在警察局很緊張，事實上不是這樣等語（見原審卷㈢第一九七頁），且於原審詳細陳述其與甲○○間賭債計算及交付之始末，證稱：其於九十五年九月二日晚上某時於茶自點餐飲店與甲○○及張修成賭博，其於最後一注牌即一次賭輸甲○○八萬七千元，經當場協商，甲○○要求其先給付四萬元，再免除零頭七千元，另由張修成當場支付一萬元，當時其女友陳宣妤在場，至尚欠三萬元賭債部分，甲○○允其日後清償，其隨即差女友陳宣妤回陳宣妤家中先商借現金三萬元，加上其與陳宣妤身上湊得之一萬元，當日即先給付甲○○四萬元，加上張修成承諾代墊之一萬元，尚欠甲○○三萬元等情（見原審卷㈢第一八九、一九六至一九八頁）。乙○○復於本院陳稱：其確實有拿錢給甲○○，甲○○要其先拿一半的錢出來後，後面的錢才可以慢點付，協調後算八萬元，當場其和其女朋友只有一萬元，女朋友還回家借三萬元，湊成四萬元給甲○○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一一八頁）。核與證人陳宣妤於原審證稱：伊當日在茶自點餐廳內，乙○○與甲○○他們賭博，之後伊有回家向父親商借四萬元，為清償乙○○之賭債，父親給了三萬多元，加上身上的幾千元，當日湊足四萬元，由乙○○當場交付甲○○等語（見原審卷㈢第一四四至一四六頁）大致相符。另丙○○、戊○○、己○○亦均陳稱要去幫忙時，已聽聞乙○○遭詐賭並已給付四萬元。反觀證人張修成就彼是否與乙○○、人甲○○在茶自點餐飲店賭博之事實，先全盤否認，嗣經與乙○○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對質，始承認有賭博，以及乙○○欠甲○○八萬多元之事實（見原審卷㈡第一０四、一０五頁），是張修成陳述前後不一，尚非無疑。而甲○○非但未能說明八萬餘元之賭債，何以願意主動降價為三萬元之原因，且對於乙○○積欠之賭債數額，陳述亦有前後不一。檢察官上訴意旨指陳宣妤於九十五年九月二日不在現場、乙○○未於當時交付甲○○部分賭債三萬元云云，尚非可採。至於甲○○於同年九月九日攜帶三萬五千元，乃至其後於工寮因心生畏懼交付三萬元予丙○○，尚與乙○○是否有於同年九月二日交付甲○○四萬元無涉；尚不得執此遽認乙○○未交付四萬元予甲○○。

㈡另查甲○○雖證稱庚○○曾持槍枝抵住彼背後等語，然已為庚○○堅決否認，其餘被告亦均否認在卷，而甲○○亦無法明確證明所持之物確為槍枝；本件又查無槍枝扣案，是不足以證明被告等六人有何持兇器施以脅迫之方法至甲○○不能抗拒而交付財物之犯行。況被告等六人雖對甲○○有施以妨害自由、傷害等強暴手段，然係乙○○懷疑其遭甲○○及張修成詐賭，並已交付四萬元，心有不甘，乃透過陳宣妤向丁○○告知前情，嗣後乙○○收下丙○○所交付之三萬五千元，係因甲○○承認伊跟金剛專門跟人詐賭，故認為甲○○應該交還其原先所給的金錢等語，已據乙○○於原審供稱明確（見原審卷㈢第一八七、一八八、二００頁），並供述丁○○因而找來丙○○、己○○，丙○○又邀集戊○○、庚○○，且丁○○、丙○○、己○○、戊○○均陳稱彼等聽聞乙○○遭人詐賭且已給付甲○○四萬元等語（見原審卷㈡第一三

九、一四一頁、原審卷㈢第二０二、二０三、二０九、二一

三、二一五、二二二頁、九十五年度聲羈字第八三八號卷第

三一、三五頁）。是乙○○主觀上認為先前已給付之賭債，係遭甲○○、張修成詐騙，其餘被告透過丁○○告知，亦同此認定，均意在索回乙○○遭詐騙之金錢，被告等六人應無何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及故意，是被告等六人所辯並非基於強盜之意圖而為，自可採信。

㈢關於甲○○於被押往工寮途中有無撥打電話與張修成一節，查甲○○於原審證稱，是彼打電話給金剛（即張修成），但是他們（指被告等六人）要求彼打的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㈢第一二三頁）；另參諸甲○○與張修成之手機，自九十五年九月九日當晚九時二十六分起，於十時許、十一時許，以及凌晨，即有多達至少七通之通聯紀錄，有該等手機之通聯紀錄在卷可證，是甲○○確曾於被押拘禁期間打電話予張修成，亦無可疑。

㈣另查乙○○於原審證稱：在龜山工寮內，是丙○○拿甲○○的三萬五千元，丙○○拿的時候，其在外面抽煙。丙○○將錢交付其時，說是向甲○○拿錢，之前丙○○並沒有跟其說要跟甲○○要錢，庚○○、戊○○、己○○他們在屋外的另一方，其不清楚他們有無看到其收下金錢等語（見原審卷㈢第一八七、二００頁）。丙○○於原審證稱：伊向甲○○拿錢時現場沒有別人等語（見原審卷㈢第二一二、二一六頁）；甲○○於原審亦證稱：丙○○單獨跟彼說話時，彼有交給丙○○三萬五千元，沒有交給乙○○，丙○○跟彼聊天時，乙○○已經走了，其他的人在隔壁另一個房間等語明確（原審卷㈢一一九至一二０頁）。是關於令甲○○交付三萬五千元一事，既僅丙○○一人所為，其餘被告並不在場，足認其餘被告事前應不知情，縱於事後得知而不反對，惟我國實務尚無承認所謂事後共犯，則強制罪部分，僅丙○○一人犯之，與其他被告無關。本件尚不足單憑被告等六人有共同拘禁甲○○以剝奪彼行動自由之犯行，即認定乙○○、丁○○、戊○○、己○○、庚○○均應就丙○○所為強制犯行同負其責。

五、從而，原審以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等六人係存有強盜之主觀上不法所有之意圖；另認定本件僅丙○○應負強制罪責，經核其認事用法及證據之取捨，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所陳各節，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等六人有犯強盜罪，及乙○○、丁○○、戊○○、己○○、庚○○均共犯強制罪之心證。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三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66條第1項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財物者，處1千元以下罰金。但以供人暫時娛樂之物為賭者，不在此限。

刑法第302條第1項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4條第1項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