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字第1341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1341號

上訴人

謝立維

訴訟代理人

陳俊成律師

被上訴人

徐天民

訴訟代理人

舒正本律師

複代理人

王俊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99年10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42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0 年4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前執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方渝生、方世屏（下稱方渝生、方世屏）於民國（下同）85年2 月17日共同簽發之面額新臺幣（下同）500 萬元本票（下稱系爭500萬元本票），向原法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85年度票字第20814 號本票裁定准被上訴人於500 萬元及自85年2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範圍內，對被上訴人及方渝生、方世屏為強制執行。被上訴人另執方渝生、訴外人方九霖、方荷生（下稱方九霖、方荷生）於85年2 月17日所共同簽發、面額1,000 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1,000 萬元本票），向原法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亦經原法院以85年度票字第20815 號本票裁定，准被上訴人於1,000 萬元及自85年2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範圍內，對方渝生、方九霖、方荷生為強制執行。嗣被上訴人及方渝生、方世屏、方九霖、方荷生訴請確認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惟均敗訴確定。之後上訴人即以上開原法院85年度票字第20814 號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對被上訴人及方渝生、方世屏為強制執行，經原法院民事執行處以86年度執字第2196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受理。在此執行事件之99年4 月15日執行程序中，兩造同意上訴人請求執行金額為：本金456 萬1,994 元，利息算至92年10月25日止為123 萬3,863 元，其餘利息自92年10月26日起算至99年8 月25日為止（以實際清償日計算），執行費為4 萬3,100 元，利息減縮為按年息5%計算。其後上訴人與方渝生另於99年5 月21日簽署和解暨清償協議書，就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債務達成和解，約定方渝生同意給付上訴人900 萬元，上訴人同意撤回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程序，並就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不再對方渝生求償或為其他請求。事後方渝生已將上開和解暨清償協議書所約定之900 萬元全數交付上訴人收受。由於方渝生已和解清償900 萬元，但其所提出之給付，並不足清償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之全部債務，復未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依民法第322 條第3 款規定，應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又依同法第274 條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他債務人同免責任，是以被上訴人就系爭500 萬元本票部分所積欠上訴人之債務，應扣除方渝生已清償之金額300萬元。又依民法第323 條規定，清償應先充利息，再充本金，前揭99年4 月15日執行筆錄所確認之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本金為456 萬1,994 元，利息以年息5%計算至99年5 月25日止合計273 萬6,196 元（123 萬3,863 ＋150 萬2,333＝273 萬6,196 元），是前揭方渝生已為清償金額300 萬元，經抵充利息273 萬6,196 元後，應再抵充本金26 萬3,804元（300 萬－273 萬6,196 ＝26萬3,804 元），據此計算，上開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事件，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執行債權額，僅餘429 萬8,190 元（456 萬1,994 －26萬3,804 ＝429 萬8,190 元）及自99年5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則逾此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件債務人異議之訴，求為判決：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上訴人所執85年票字第20814 號民事裁定之本票債權於超過429 萬8,190 元及自99年5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上訴人則辯稱兩造於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事件99年4 月15日之協商，係以被上訴人於99年5 月25日前給付上訴人734萬1,290元為生效要件。被上訴人迄99年5 月25日止，並未如數給付前開金額，上訴人自不同意按債權比例計算方渝生清償之金額。而連帶債務人對全部債務負有全部責任，對債權人而言，並無所謂只按其分擔比例對債權人負責之理，此與數債務人間內部關係各有其分擔部分，其中一人為清償，他債務人於清償範圍同免責任之情形，並不相同，被上訴人主張依比例抵充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並無依據。且方渝生等人積欠上訴人之債務，即系爭500 萬、1,000 萬元本票之原因關係債務，算至99年5 月21日止，本金為1,368 萬5,981 元，利息為812 萬8,754 元。方渝生所清償之900 萬元，經先充利息再充本金後，本金尚有1,281 萬4,375 元未據清償，此債務額較諸被上訴人就其中500 萬元本票所應負責之本息債務額854 萬2,466 元（算至99年5 月21日止），顯然更高。可見被上訴人應負責之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並未受清償，被上訴人主張其應負責之債務僅餘429 萬8,190 元及自99年5 月26日起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又上訴人與方渝生99年5 月21日達成以900 萬元清償債務之和解，乃創設新法律關係，方渝生所負債務經和解創設後僅有900 萬元，其嗣後如數清償，並無民法第322 條所定不足清償全部債權之情形，故本件無民法第322 條規定之適用。退步言，縱不認同上訴人仍得就連帶債務人之被上訴人主張全部清償責任，然觀之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事件99年4 月15日執行筆錄亦可得知，兩造已成立和解契約，自仍拘束雙方，被上訴人仍應依上揭筆錄之和解內容履行債務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55頁背面，100 年3 月18日準備程序筆錄)

㈠上訴人前以被上訴人、方渝生、方世屏共同簽發系爭500 萬元本票向原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85年度票字第20814 號本票裁定准上訴人於500 萬元及自85年2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範圍內，對被上訴人及方渝生、方世屏為強制執行。

㈡上訴人另以方渝生、方九霖、方荷生共同簽發系爭1,000 萬元本票向原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85年度票字第20815 號本票裁定准上訴人於1,000 萬元及自85年2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範圍內，對方渝生、方九霖、方荷生為強制執行。

㈢被上訴人及方渝生、方世屏、方九霖、方荷生嗣後向原法院訴請確認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經原法院以85年度北簡字第9414號駁回被上訴人及方渝生等人之請求，被上訴人及方渝生等人不服提起上訴，再經原法院以94年度簡上字第392 號為民事第二審判決，後由最高法院以96年度臺簡上字第8 號判決廢棄原審判決發回原法院更審，經原法院以96年度簡上更㈠字第1 號判決駁回上訴，再經最高法院以98年度臺簡上字第30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

㈣上訴人以原法院85年度票字第20814 號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對被上訴人及方渝生、方世屏為強制執行，經原法院民事執行處以86年度執字第2196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受理，兩造後於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強制執行事件99年4 月15日執行程序中同意請求執行金額為本金456 萬1,994元，利息計算至92年10月25日止金額為123 萬3,863 元，其餘利息計算為92年10月26日起至99年5 月25日止（以實際清償日計算），執行費為4 萬3,100 元，利息請求減縮為年息百分之5 ，債務人即被上訴人同意至原法院繳納臺支本票，確定日期另行陳報。

㈤上訴人與方渝生於99年5 月21日簽署和解暨清償協議書，同意就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進行和解，和解協議內容如下：

⒈方渝生同意給付上訴人900萬元達成雙方之和解，上訴人同意撤回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6年度執字第1185號、85 年度執全字第1655號、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強制執行事件，且就該執行事件之原因關係債權債務及系爭500萬元、1,000萬元本票不再對方渝生求償或為其他請求。

⒉上揭900 萬元其中100 萬元，方渝生於99年4 月28日由華亞協和法律事務所以現金代為給付上訴人，經上訴人點收無誤。其餘800 萬元待系爭房地（門牌號碼：臺北市○○○路○段278 巷23弄36號4 樓）之執行及假扣押限制登記塗銷後，方渝生同意由華亞協和法律事務所逕為給付上訴人。

⒊除上揭約定事項外，上訴人及方渝生拋棄其餘對他方之請求㈥方渝生迄99年5 月21日為止，已將上揭和解暨清償協議書所約定900 萬元款項全數交付上訴人收受。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法院85年票字第20814號本票裁定、民事聲請狀、執行處通知函、原法院96年簡上更一字第1 號判決、最高法院98年臺簡上字第30號裁定、執行筆錄、和解暨清償協議書等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5 至56頁），堪信為真正。

五、兩造爭執事項：被上訴人主張其於方渝生清償範圍內，亦同免責任，是否有據？

六、經查：

㈠上訴人雖辯稱兩造於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事件99年4 月15日之協商，係以被上訴人於99年5 月25日前給付上訴人734 萬1290元為生效要件云云，惟未據舉證以實其說，且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觀諸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事件99年4 月15日執行筆錄全文記載意旨（見原審卷第51至53頁），兩造僅確認系爭500 萬元本票之本金債權餘額為465 萬1994元、迄92年10月25日止之利息為123 萬3863元、其餘利息計算至實際清償日為止、利息減縮為按年息5%計算、執行費用確認為4 萬3,100 元等情，並無上訴人所稱生效要件之記載，是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並不足採。

㈡上訴人再辯稱應將系爭500萬 元、1,000 萬元本票債務合併計算，再以方渝生所清償之900 萬元依先充利息再充本金之方式抵充云云。惟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依民法第321 條之規定，原應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償之債務，如未為指定，即應依同法第322 條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債務，既係分別簽發兩紙本票而成立，且各本票之共同發票人亦有差異，應認係分別成立之兩宗債務。而方渝生對上訴人清償900 萬元時，並未指定抵償何一本票債務，此為上訴人所不否認，且該清償之金額顯較系爭兩紙本票債務總額為少，則依前揭說明，即應依民法第322 條規定，定此清償金額所應抵充之債務。又系爭兩紙本票均未記載到期日及利息、違約金，發票日則均載為85年2 月17日，可見該兩筆本票債務對上訴人而言，獲益及清償期並無不同，則依民法第322 條第3 款「獲益及清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之規定，應將該900 萬元之清償額，按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之各別債務額所占全部債務總額之比例，分別抵充其一部。上訴人辯稱應將系爭兩紙本票所分別成立之債務，合併計算再予抵充云云，並非有據。又上訴人陳明按系爭500 萬元、1,000 萬元本票債務合併計算，至99年5 月21日止，本息債務總額為2,181 萬4,735 元（見原審卷第81頁書狀）；而其中500 萬元本票債務部分，依前揭99年4 月15日執行筆錄所載兩造確認其本金金額為456 萬1,994 元，利息以年息5%計算至99年5 月25日止為273 萬6, 196元（123 萬3,863 ＋150 萬2,333 ＝273 萬6,196 元），本息合計729 萬8,190元（456 萬1,994 ＋273 萬6,19 6元＝729 萬8,190 元）。據此核算，至99年5 月25日為止，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額占總債務額之比例，約為萬分之3346（729 萬8,190 元÷2,181 萬4,735 元≒0.3346）。則依上開說明，方渝生所清償之900 萬元，至少其中萬分之3345即301 萬500 元（900萬元×0.3345＝301 萬500 元）部分，應抵償系爭500 萬元之本票債務。經抵償後，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應僅餘428 萬7,690 元（729 萬8,190 元－，301 萬500 元＝428萬7, 690元），及自99年5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上訴人另辯稱其與方渝生在99年5月21日達成以900萬元清償債務之和解，乃創設新法律關係，方渝生所負債務經和解創設後僅有900 萬元，方渝生嗣後清償900 萬元，即無民法第322條所定不足清償全部債權之情形，本件應無民法第322條規定之適用云云。惟按「因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而債務消滅者，他債務人亦同免其責任」，民法第274 條定有明文。據此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所為清償，對他債務人亦發生清償之效力，並不因該為清償之連帶債務人是否本於與債權人和解而為清償，有所不同。是縱認方渝生係依與上訴人間之和解契約而清償該900 萬元，其既屬清償原來之本票債務，所為清償對於被上訴人所負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及訴外人方九霖、方荷生所負系爭1,000 萬元本票債務，應均生清償之效力。就此觀之，該900 萬元之給付，並不足清償系爭兩紙支票之全部連帶債務，應可認定，則其情形自有民法322 條所定不足清償全部債權情事，自應適用民法第322 條規定以定抵償之比例，上訴人辯稱不適用該條規定，並無可取。

㈣上訴人復辯稱連帶債務人對全部債務負有全部清償責任，並無所謂只按其分擔比例對債權人負責之理，此與數債務人間內部關係各有其分擔部分，其中一人為清償，他債務人於清償範圍同免責任之情形，並不相同，本件不得依比例抵充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云云。惟民法第274 條已明定因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而債務消滅者，他債務人亦同免其責任。蓋因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既經清償債務，債權人之債權已獲得滿足，則全體債務人之共同目的已達，他債務人自應同免其責任。否則若按上訴人所辯推之，連帶債務之債權人無異可受領與連帶債務人人數相同倍數之債權額，其不合理已不言可喻。是上訴人上詞所辯，亦非可取。

㈤此外，上訴人又辯稱兩造既於99年4 月15日在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執行事件，就系爭500 萬元本票之債務達成和解，被上訴人即應依該和解所認定之債務金額履行，不得主張以方渝生所清償之900萬元抵償云云。惟兩造就系爭500萬元本票之債務金額所為和解之日期係99年4 月15日，而上訴人與方渝生成立以900 萬元清償債務之和解，日期為較後之99年5 月21日，方渝生交付上訴人900 萬元之日期，更在99年5月21日之後，則被上訴人於99年4月15日與上訴人就系爭500 萬元本票成立和解之後，其和解認定之債務業經連帶債務人方渝生為一部之清償，則兩造和解之債務即應扣除該清償之數額，被上訴人只須就扣除後之數額履行即為已足，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仍應按99年4 月15日和解時認定之金額履行，並非有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系爭500 萬元本票之債務，經方渝生為一部抵償後，所餘債務額應為428 萬7,690 元及自99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又前揭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給付票款執行事件，既以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系爭500 萬元本票債務為執行債權，則該執行程序僅能在上開債務餘額範圍內，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準此，被上訴人提起本訴，求為判決原法院86年度執字第2196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上訴人所執85年票字第20814 號民事裁定之本票債權於超過429 萬8,190 元及自99年5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即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准被上訴人之請求，經核並無違誤。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九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