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九五二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九五二號
- 上訴人
- 徐自強
- 選任辯護人
- 林永頌律師
陳建宏律師
尤伯祥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重更㈦字第一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八
七七五、九七一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徐自強與黃銘泉(已死亡,經第一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黃春棋(業經判處死刑確定)為表兄弟關係,另與陳憶隆(業經判處死刑確定)則係認識多年之好友。黃銘泉於民國八十四年七月間,巧遇其家人財力甚豐之被害人黃春樹,竟萌生擄走黃春樹向其家人勒贖之犯意,要求上訴人加入並得應允,上訴人即與黃銘泉共同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而為謀議,渠等二人復邀得嗣亦知情之陳憶隆加入。黃銘泉隨即帶領上訴人、陳憶隆,在改制前台北縣汐止鎮○○路路底轉接產業道路之山窪處,尋得作為擄得黃春樹後予以囚禁之地點(下稱案發現場)。渠等三人又共同購得圓鍬二支攜往案發現場,挖妥一深約至成人膝蓋處之坑洞,並將圓鍬置放在該挖好之坑洞旁,用供擄得黃春樹後掩埋其下半身,防止其逃跑而得以向其家屬勒贖。渠等三人另購買短刀一支(不能證明係屬列管之刀械)及手銬一副,用供擄走黃春樹之用。黃銘泉復慮及倘其於過程中遭黃春樹識出,即予以殺害及毀壞其屍體之犯意,自行購買以塑膠瓶盛裝之黃色液體三瓶,及另購買土黃色封箱膠帶一捲及透明手套五雙,用供擄走黃春樹之用。渠等三人自八十四年八月下旬起,前往觀察黃春樹上下班等作息時間多次,復推由黃銘泉竊得丁功培所有之自用小客車一輛(下稱贓車)及該車內之行動電話一支。渠等三人於八十四年九月一日上午五時許,為增加人手而另邀得知情之黃春棋參與擄人勒贖犯行,於將上開準備之物品搬上贓車及陳憶隆所有之自用小客車後,分乘二車於同日上午八時許駛抵黃春樹住處附近,渠等四人於尋得黃春樹停放在附近之自用小客車後,陳憶隆即持短刀將該自用小客車之左前輪刺破,嗣黃春樹於同日上午八時四十分許,前往其停車處發現其車左前車輪破損,於拿出車上備胎準備予以更換時,上訴人、黃春棋、陳憶隆即一擁而上,強行將黃春樹擄上黃銘泉所駕駛贓車之後座中間,上訴人、黃春棋並分別坐於黃春樹之兩邊,黃春棋復以手銬銬住黃春樹之雙手,及以膠帶貼住黃春樹之雙眼,二車隨即朝案發現場行駛。嗣黃銘泉慮及黃春樹車上恐留有相關指紋,停車指示上訴人折返該處擦拭,並要上訴人直接返回其租屋處等候。黃銘泉、黃春棋、陳憶隆於同日上午十時許,將黃春樹擄至案發現場挖妥之坑洞處,於逼問出黃春樹父親黃健雲之聯絡電話後,黃銘泉即指示黃春棋下山撥打勒贖電話,而黃銘泉不知何故與黃春樹發生爭吵,黃銘泉一時氣憤,竟改以殺害黃春樹之確定故意,持事前備妥之短刀刺入黃春樹前頸喉頭處,黃春樹隨即因氣管遭刺斷而窒息死亡。黃銘泉於搜出黃春樹身上所攜帶之物品(即現金新台幣〈下同〉二萬餘元及國民身分證、勞力士金錶、鑰匙、呼叫器各一個)後,與陳憶隆將黃春樹屍體丟入該預先挖好之坑洞內,黃銘泉並取出以塑膠瓶盛裝之黃色液體三瓶,與陳憶隆一起潑灑在黃春樹之屍體上,隨即將黃春樹之屍體予以掩埋。黃銘泉、陳憶隆、黃春棋於同日下午二時許,返抵上訴人租住處與上訴人會合後,由上訴人處理黃銘泉、黃春棋、陳憶隆三人所換下之衣物,黃銘泉則將取自黃春樹身上之現金分予陳憶隆六千元,分給上訴人五、六千元。渠等四人自八十四年九月二日起,並推由黃春棋、陳憶隆一再撥打電話向黃健雲勒贖未果。黃銘泉為製造不在場證明,於八十四年九月十六日搭機前往泰國。迄八十四年九月十五日止,推由陳憶隆、黃春棋一再撥打電話向黃春樹家屬勒贖,嗣雙方達成以一千五百萬元贖人之合意,惟上訴人、陳憶隆、黃春棋三人,因於八十四年九月十八日,未能順利向黃健雲取得贖款,而改向黃春樹配偶黃玉燕勒贖,嗣上訴人、陳憶隆、黃春棋於為向黃玉燕拿取贖款之過程中,黃春棋於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五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在桃園縣中壢市○○路一號前,欲撥打電話向黃玉燕下達勒贖之最後通牒時,遭已追蹤出其所在處之警方逮捕,上訴人、陳憶隆即各自逃亡,嗣陳憶隆先經警方緝獲逮捕,上訴人則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通緝,直至八十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始向該院投案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依修正前刑法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犯擄人勒贖(量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罪刑。又以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與黃銘泉、陳憶隆、黃春棋共同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因黃春樹與黃銘泉、上訴人均認識,為免於過程中遭黃春樹認出而犯行暴露,及考量勒贖之過程耗時為免橫生枝節,渠等四人在上訴人之租屋處幾經商議後,乃決定擄得黃春樹後即予殺害滅口,再依計畫向黃春樹家屬勒贖。嗣推由黃銘泉、陳憶隆、黃春棋將黃春樹擄至案發現場後,即由黃銘泉持事前備妥之短刀刺入黃春樹前頸喉頭處,黃春樹隨即因氣管遭刺斷而窒息死亡,黃春棋、陳憶隆於將黃春樹之屍體丟入預先挖好之坑洞後,黃銘泉復以備妥之三瓶硫酸潑灑在黃春樹之屍體予以損壞,旋將黃春樹之屍體掩埋,並依計畫向黃春樹家屬黃健雲、黃玉燕勒贖。因認上訴人另涉犯(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罪嫌及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損壞屍體罪嫌。但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上訴人犯罪,因而就上訴人被訴該部分,均不另為上訴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
惟查:㈠、證人之拒絕證言權,係基於人性考量,避免證人於偽證處罰之壓力下,據實陳述而強為對己不利之證言,以保障證人不自證己罪之權利;至被告對證人之對質詰問權,則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上開二項權利之行使如有衝突時,應儘可能求其兩全,不得為保護一方之權利,而恣意犧牲或侵害他方之權利,是以證人之拒絕證言,非但須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要件,且其於審判中拒絕證言之許可或駁回,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三條第二項規定,應由審判長或受命法官裁定之,而證人若無正當理由拒絕具結或證言者,依同法第一百九十三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並得處以新台幣三萬元以下之罰鍰,證人顯非得自行恣意主張拒絕證言。又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一條規定,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同法第一百八十條第一項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固得拒絕證言,然此項權利之行使,係以證人或與其有上述關係之人「恐」受刑事訴追或處罰為前提條件,如證人或與其有上述關係之人業已經法院判決有罪或無罪確定者,不再因陳述而導致或增加自己或與其有上述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之危險,自不容其再拒絕證言而犧牲或侵害被告對證人之對質詰問權。原判決以經傳提黃春棋、陳憶隆到庭,欲使渠等二人以證人之地位接受詰問,而黃春棋、陳憶隆關於共同為本件犯行部分,業經最高法院駁回渠等二人之上訴,均經判處死刑確定。惟因渠等二人至今仍持續具狀聲請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已據陳憶隆於原審審理中陳明,因原本即為本案共同被告之上訴人原亦已經判決確定,然因其(經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成立而有本案之存在,就陳憶隆、黃春棋二人而言,眼見上訴人因司法院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賦予其對質詰問權之保障,而自己卻未有行使對質詰問權之機會而經判處死刑確定,因此黃春棋概括拒絕回答一切問題,亦拒絕簽立結文,並於上訴人選任辯護人為詰問時,故意拒絕回答任何問題。陳憶隆雖於原審審理時簽立具結結文,但對法院詢問之問題多數表示不願回答,僅表示「我知道我有做錯事,但是真的需要判死刑嗎?所以我對徐自強的案件不想再回答。
」,對於辯護人之詢問則完全拒絕回答,顯然渠等二人均係概括行使渠等之拒絕證言權等情(見原判決第十九頁第十六行至第二十頁第九行)。然陳憶隆、黃春棋既均已判刑確定,即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一條所規定得拒絕證言之要件不合。原判決認為陳憶隆、黃春棋二人已合法概括行使渠等之拒絕證言權,其所為論斷,即與前揭規定未臻相符。㈡、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前揭共同擄人勒贖犯行,及論斷不能證明上訴人有檢察官所指之擄人勒贖故意殺被害人及毀損屍體犯行,而就該部分不另為上訴人無罪之諭知,係以「共同被告黃春棋、陳憶隆於警詢時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本無證據能力,並經本院(即原審)依法排除其作為證據之適格。又黃春棋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問:警訊(詢)為何坦承在一個月前與陳憶隆、徐自強一同將黃春樹綁走?)我受不了他們刑求我』『(問:你對今天借提有何意見?)希望以後借提警方訊(詢)問時有律師或家人在場,警方借提時把我眼睛矇住,吊起來灌水,還捏我奶頭,用不知何物夾我手指』。另陳憶隆於原審更審前亦證稱:『(問:你說徐自強買硫酸為何這麼說?)黃銘泉有問他,他們說徐自強買的,警察說徐自強住那裏,就說徐自強好了』等語,因該部分經查並無渠等二人之警詢錄音帶,可供勘驗調查陳憶隆、黃春棋上開於警詢中之陳述,是否有遭刑求或其他非本於自由意志所為之陳述,則渠等二人前揭於警詢中之供述,是否均係出於任意性即非無疑」(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三十行至第十五頁第十八行),因認陳憶隆、黃春棋於警詢中之供述俱無證據能力,而援引陳憶隆、黃春棋於檢察官偵查及事實審法院審理中相關供述各情,為前揭認定記載之依據。然檢察官於原審審理中主張:陳憶隆、黃春棋於警詢中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四款,即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見原審更㈦卷第五宗第十四頁背面)。稽諸本案卷內所附之相關筆錄資料,陳憶隆、黃春棋於警詢中就本案重要情節有諸多陳述(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七七五、九七一八號卷宗、八十四年度聲字第六八四號卷宗)。而黃春棋於檢察官偵查中及陳憶隆於原審更審前,雖就渠等二人於警詢中之部分供述,有如原判決前揭所載非出於任意性之抗辯,惟黃春棋亦曾就其於八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在警詢中之陳述,於檢察官偵查中陳稱:「(問:警訊〈詢〉是否實在?)實在」「(問:你是否出於自由意志下陳述製作警訊〈詢〉筆錄?是的」(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七七五號卷第六十二頁),復曾就其於八十四年九月三十日,在警詢中之陳述,於檢察官偵查中陳稱:「(問:你今天在警訊〈詢〉所述是否皆出於自己自由意願所說出來的?)是的」「(問:對今天借提過程有何意見?)沒有」(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七七五號卷第一○六頁)。另陳憶隆於檢察官偵查中亦陳稱:「(問:到案後在警訊〈詢〉所言是否屬實?)實在」「(問:是否出於自由意識而為?)是的」(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七一八號卷第九十頁背面),復曾就其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六日,在警詢中之陳述,於檢察官偵查中陳稱:「(問:內湖分局刑事組製作筆錄實在?)實在,看過筆錄,沒有亂來」「(問:今天警方有無為難你?)沒有」「(問:你身上有無內外傷?)沒有」(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七一八號卷第一二○頁)等情。而黃春棋、陳憶隆於警詢中之陳述是否得為證據,攸關本件事實如何及如何為法律之適用。乃原判決就檢察官於原審審理中主張:陳憶隆、黃春棋於警詢中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四款之規定,得為證據等情,未說明何以並無足取之理由,逕以上開非無疑義之理由,即認陳憶隆、黃春棋於警詢中之陳述各情,俱無證據能力,難謂無理由欠備之違誤。㈢、原判決論斷上訴人、陳憶隆、黃春棋於擄得黃春樹至案發現場前,渠等三人與黃銘泉間並無故意殺害黃春樹之謀議,而係黃銘泉與黃春樹在案發現場突然發生爭吵,黃銘泉因一時氣憤而刺殺黃春樹死亡(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四至十三行),係以⑴、依陳憶隆、黃春棋相關辯解各情,尚難認渠等二人有殺害黃春樹之決意(見原判決理由欄乙、B、伍、三)。⑵、上訴人與黃銘泉、陳憶隆事前準備作案工具時,雖係三人同往購買圓鍬、短刀及手銬,並係三人同往案發現場挖掘坑洞,惟上情僅能證明渠等三人為達擄人勒贖之決心。又上訴人與黃銘泉、陳憶隆等人事先在案發現場所挖之坑洞,卷內並無證據足以證明其大小,且依陳憶隆相關辯稱各情以觀,其相信渠等在案發現場所挖之坑洞,只是用來掩埋黃春樹身體膝蓋以下之部分,以防止黃春樹逃跑。另依陳憶隆、黃春棋相關供述各情,黃春棋與上訴人、黃銘泉、陳憶隆苟事先即有擄得黃春樹後即予殺害之謀議,尚不致於見黃銘泉持刀刺死黃春樹時,其會有情緒激動之反應(見原判決理由欄乙、B、伍、四)。⑶、依原判決所援引之相關證據資料,僅能證明以塑膠瓶盛裝之黃色液體三瓶,係黃銘泉事先準備供必要時損壞黃春樹屍體之用,並無證據足以證明上訴人事先知情,或有參與購買該三瓶黃色液體(見原判決理由欄乙、B、伍、五),為其依據。然事先在案發現場挖妥坑洞,將黃春樹身體膝蓋以下部分埋入,是否能防止黃春樹逃跑?陳憶隆相關供述各情,是否合乎一般人之經驗法則,而足以採信,已有研求餘地。又稽諸檢察官會同警方挖掘黃春樹屍體之現場照片,其內顯示黃春樹之屍體於坑洞內係呈平躺狀態(見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七七二號卷第七頁),而依檢察官勘驗筆錄之記載,該坑洞長約一百四十六公分、寬九十公分、深約六十六公分(見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七七二號卷第三十六頁背面),且原判決並於事實欄認定:黃銘泉於刺殺黃春樹後,即與陳憶隆逕將黃春樹屍體,以「顏面朝上」之方式,丟入渠等「預先挖好」之坑洞內(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十四至二十九行、第四十九頁第三至四行),即原判決並未認定黃銘泉、陳憶隆、黃春棋於黃春樹死亡後,渠等三人在案發現場另有再挖掘坑洞之舉止。則原判決所稱上訴人等在案發現場所挖供「掩埋下半身」而僅及「膝蓋高度深」
之坑洞(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二十四至二十六行),是否能供黃春樹之屍體平躺之用,亦非全無疑義。乃原審就上情未予斟酌,已有疏漏。另檢察官於起訴書中載稱上訴人、陳憶隆、黃春棋自始即決定於擄得黃春樹後即予殺害滅口,復於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指稱:「……自被告(即上訴人、黃銘泉、陳憶隆、黃春棋)等人事前即備妥小刀、硫酸等殺人毀屍之工具,且挖好坑洞,『也未準備拘禁黃春樹之處所,擄獲黃春樹後即直駛上開棄屍處』等節觀之,被告(即上訴人、黃銘泉、陳憶隆、黃春棋)等人綁架黃春樹後即予以殺害,乃在計劃之中……」等情(見起訴書第六頁正面第十九行至第六頁背面第一行),亦攸關本件事實如何及如何為法律之適用,乃原審就上開各情未為綜合研求判斷,復未說明其就上情為如何斟酌取捨形成心證之理由,即逕以上開非無疑義之理由,遽認上訴人、陳憶隆、黃春棋於擄得黃春樹至案發現場前,渠等三人與黃銘泉間並無故意殺害黃春樹之謀議,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指摘所及,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前揭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說明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及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竊盜部分,認與其所犯擄人勒贖部分,具有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均應併予發回。另⑴、黃春棋、陳憶隆部分業於原審更㈤審時,明白認定黃春棋、陳憶隆自始即基於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之犯意參與犯罪,並依(行為時)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罪判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經本院駁回上訴確定,不在本件上訴範圍。則本件於上訴人之更審案件,能否對已判刑確定之黃春棋、陳憶隆,重新認定事實,更行認定黃春棋、陳憶隆僅係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而犯擄人勒贖罪,非犯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罪?案經發回,並請注意及之。⑵、原判決事實雖記載,黃春棋於撥打勒贖電話,為警逮捕時,「當場查獲其所持用……陳憶隆所有供為作案聯絡所用之000000000號呼叫器一只。」理由並說明「000000000號呼叫器一個,係共犯陳憶隆所有,為供被告與共犯共同犯罪所用之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
」然該呼叫器,於本件犯罪過程中,於何時、由何人「供為作案聯絡所用」?事實欄毫無記載,於更審判決時,應予載明。⑶、黃春樹為被害人,原判決第四頁第三行至第四行記載「黃春樹竟逸脫其等原本僅有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單獨萌生殺人之不確定犯意,……」,其中「黃春樹」部分諒有誤載,併此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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