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非字第15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非字第15號

上訴人

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

被告

王淑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對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7年8月8日第二審確定簡易判決（107年度簡上字第46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3928號），認為違法，提起非常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非常上訴理由稱：「一、按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事訴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訴訟程序審判之，同法第452 條定有明文。另裁判上一罪之案件，其一部分犯罪不能適用簡易程序，全案應依通常程序辦理之；又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準用刑事訴訟法第三編第一章及第二章之規定，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其認案件有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之情形者，應撤銷原簡易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8 點、第14點亦有規定。是以，就裁判上一罪之案件，其一部分犯罪不能適用簡易程序，倘原審仍就全案為簡易判決處刑，管轄之合議庭應撤銷原判決，依第一審通常程序審理，並自為第一審判決（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6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32號法律問題研討結果同此見解）。二、經查㈠本件檢察官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 年度簡上字第46號確定判決（下稱原判決）附表1 所示部分文書，認為涉犯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文書罪，聲請簡易判決處刑，臺灣士林地院107 年度審簡字第149 號亦以偽造文書罪就此部分為簡易判決。嗣經被告上訴後，原判決就此部分改判為盜用印章罪，亦即原判決認被告如附表1 偽造文書犯嫌部分，未構成偽造文書罪（法定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僅係犯盜用印章罪（法定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原判決就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偽造文書，而在盜用印章以外部分未依法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原判決自屬違誤，且如前說明，因原判決含有附表1 部分偽造文書無罪之性質，當不得由法院逕以簡易判決處刑為第二審判決，而應由法院合議庭逕依通常程序審理後，自為第一審判決，俾使當事人在不服本判決時，依法仍得於法定上訴期間內，向管轄之第二審法院提起上訴。然原判決認附表1 偽造文書部分，其盜用印章以外之部分犯罪不能成立，竟仍為簡易判決之第二審判決，且未依法不另為無罪之論知，顯違反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之規定，且剝奪被告上訴高等法院及最高法院之權利。㈡附表編號2 、3 部分亦有違反上開法條，而剝奪被告之審級利益情事。原判決附表編號2 、3 部分，在準備程序及107 年度審簡字第149 號簡易判決均未提及，係被告上訴後，原審審判長於審判庭才詢問被告，而被告對此辯稱『當時因為向重建運用處核銷104 年度補助款是有時效性的，所以我就用了告訴人的印章，我沒有要偽造文書的意圖，而且以前都是這樣做。…104 年度補助款業已發放給庇護工場，重建運用處是審核該補助款運用情形，並未審核是否發放補助款，故並未生損害於核銷補助款之正確性。』等語（參見原判決第4頁）足見被告並非認罪，自已不適合為簡易判決，且該部分判決認定之罪名是可上訴第三審之偽造文書案件，被告卻僅受一級審判，本案即確定。本案應有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之情形而不適合簡易判決處刑，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未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卻逕行為簡易程序第二審之原判決，致經宣告即確定，被告因此無上訴之權利，顯然剝奪被告依照通常程序得上訴高等法院及最高法院之權利，是原判決未改依通常程序審判訟程序及判決違法之情形。三、案經確定，且於被告不利，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41 條、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糾正。」等語。

二、本院按：

㈠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8 條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程序係確定國家刑罰權之有無與其範圍之程序，以刑罰權有無之認定為中心，設計便於當事人爭論及參與之法定程序，然而被告犯罪情節繁簡、輕重不一，若所有刑事案件均依通常程序進行，在司法資源有限之情況下，勢必造成案件遲滯，不啻係程序之浪費，對被告亦未必有利，審判品質自難以提升。故考量訴訟經濟及司法資源之適當分配，自有設置刑事簡易程序之必要性。換言之，對於被告並無爭執、事實明確、情節簡單、不法內涵輕微之案件，若不依通常訴訟之直接、言詞及公開審理程序，而採取迅速、書面並簡化之證據調查程序，逕行科處其刑罰，固可收明案速判、合理節約司法資源之利，但另方面而言，被告之防禦權勢必受到影響，因此，簡易判決處刑，除限制刑罰效果應為輕微之「虛刑」（即原則上不拘束被告之人身自由，或給予緩刑宣告，或易以罰金、社會勞動）外，更限制不得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諭知，以貫徹刑事簡易程序制度設計之本旨。而無罪判決，係指經法院為實體之審理，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之實體判決而言。但除單純一罪或數罪併罰案件以判決主文宣示者外，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因在訴訟上只有一個訴權，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其一部判決效力及於全部，法院如認一部成立犯罪，其他被訴部分不能證明犯罪時，僅能為單一主文之有罪判決，其不能證明犯罪之部分，則於判決理由內，說明因係被訴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故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而就實際上言，此仍屬已受法院為實體審理之無罪判決。再者，第一審法院依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或其他現存之證據，已足認定其犯罪者，得因檢察官之聲請，不經通常審判程序，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事訴訟法第451 條之1第4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又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準用刑事訴訟法第三編第一章及第二章除第361 條外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2條、第455條之1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依此，法院對於案情甚為明確之輕微案件，固得因檢察官之聲請，逕以簡易程序判決處刑，惟仍應以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或其他現存之證據，已足認定其犯罪者為限，始能防冤決疑，以昭公允。且於裁判上一罪之案件，倘其中一部分犯罪不能適用簡易程序者，全案應依通常程序辦理之，乃訴權不可分、程序不可分之法理所當然。從而，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除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外，其認案件有前述不能適用簡易程序之情形者，自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始符法制。

㈡本件第一審簡易判決以被告王淑真於偵查中自白犯刑法第217條第2項之盜用印章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即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 部分），並有卷載如何之證據可佐，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逕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簡易判決論被告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然被告對於該簡易判決處刑不服，向管轄第二審之原審合議庭提起第二審上訴，原審合議庭審理之結果，認定附表編號1 部分，僅構成盜用印章罪，未涉犯（行使）偽造文書罪名，並另有其他裁判上一罪之犯罪事實（即附表編號2、3部分），然此既隱含著經實體審理之無罪判決的部分（即附表編號1 被訴行使偽造文書部分），暨未經被告在偵查中自白犯罪，又非經檢察官依通常程序起訴，或經被告自白犯罪之情形（即附表編號2、3部分），且此部分所犯罪名係可上訴第三審之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合議庭依簡易程序併為審究，而為第二審之判決，卻致使被告喪失上訴救濟的機會，難謂與憲法第16條保障人民訴訟權之意旨無違，是依此所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顯有刑事訴訟法第452條所規定不合簡易處刑之情形，揆諸上開說明，自應撤銷第一審之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始為適法。原審未察，仍以簡易判決程序之第二審地位而為第二審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宣處有期徒刑5 月，併諭知易刑標準），有原審審判筆錄及原判決正本可稽，自屬違背法令。案經確定，且對被告不利，非常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法，洵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復為維持被告之審級利益，併諭知應由原審法院依判決前之程序更為審判，以資救濟。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