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433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1433號

上訴人

張璟璘

訴訟代理人

陳慧錚律師

被上訴人

錦鋒交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素娟

被上訴人

邱莉雯

共同訴訟代理人

黃金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17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重上字第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錦鋒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錦鋒公司）於民國96年1月5日簽訂汽車貨運（櫃）業接受自備車輛靠行服務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由伊將所有營業曳引大貨車車號000-00、243-XW、546-XG、547-XG、625-GZ、53-UE、Z2-26、YQ-21、49-UE（下稱系爭車輛）靠行於錦鋒公司，被上訴人邱莉雯為錦鋒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詎被上訴人於99年5月4日未經伊同意，擅自將系爭車輛出售予訴外人昱寶通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昱寶公司），得款新臺幣（下同）1254萬元，經抵扣系爭車輛貸款及伊積欠錦鋒公司消費借貸款、應分擔費用、代墊款及靠行費用後，應賠償359萬7165元。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544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59萬7165元，及自101年11月14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車輛於靠行時，上訴人即請求錦鋒公司任債務人，分別向聯晟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晟公司）、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後由中國信託併購，下稱中信銀行）、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租迪和公司）設定動產擔保抵押權，至99年間共尚欠貸款582 萬8674元，屢遭催繳。又上訴人未按約定繳交違規罰款、行政管理費、稅費、保險費等逾2 個月；甚至遷移住址未告知聯絡地址，經錦鋒公司以存證信函催告15日內不予處理，上訴人應即結清雙方債務。另上訴人未兌現票款，伊得依其出具之同意書自行處分系爭車輛取償。錦鋒公司公開標售系爭車輛，由昱寶公司以1254萬元得標，錦鋒公司並非無權處分，乃係依系爭契約行使權利。伊將拍得價款抵扣上訴人向錦鋒公司預借現金440萬6952元；所欠行費、代墊款、稅費、罰單共129萬8723元；98年7月至99年2月之記帳費共2萬4160元；勞健保費1萬5758元；發票稅4萬9855元；出售資產增益營所稅115萬1293元及前揭貸款等，尚不足23萬5415元。況上訴人除積欠錦鋒公司債務外，尚積欠訴外人德安通運股份有限公司、德山交通事業有限公司債務，上訴人同意若某一家公司自身債權與債務相抵後若有餘款，即用以抵充（銷）另外公司之欠款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開部分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系爭契約第6、7、9、13 條約定，上訴人將包含系爭車輛之全部靠行車輛財產權移轉與錦鋒公司，使錦鋒公司為上訴人之利益及符合行政法令，管理靠行車輛等財產，並代為處理靠行車輛營運之各項行政（違規）規費、稅費及檢驗等事項服務為目的，可認係汽車運輸業所稱之「靠行」，屬信託契約，而非借名登記契約。系爭契約第17條約定，若有該條款約定之事由發生，經錦鋒公司於書面催告15日後，上訴人猶未處理時，錦鋒公司即得解除（應為「終止」之誤）系爭契約，上訴人應將牌照、行車執照及系爭車輛交回錦鋒公司並結清雙方債務，足認雙方約定終止系爭契約後，靠行車輛之所有權並非當然歸還上訴人，於上訴人未結清雙方債務前，尚需將牌照、行車執照及靠行車輛交回錦鋒公司，待結清債務後，錦鋒公司始需變更靠行車輛之相關登記及返還與上訴人。錦鋒公司於99年2月4日以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應負擔之稅費及各項費用逾2 個月未清償為由，以高雄新田郵局第46號存證信函（下稱系爭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於15日內支付，若逾期未履行，錦鋒公司將依前揭約定，處分系爭車輛以結清雙方債務，然遭退件，且上訴人原住處遭拍賣而遷移，未通知錦鋒公司新住所或連絡住址，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2、5款約定，錦鋒公司遂聲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以99年度司雄簡聲字第19號裁定為公示送達。又上訴人曾於96年3月1日出具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承諾若未於同年月3日兌現150萬元支票，則願過戶錦鋒公司的車輛與邱莉雯。可見雙方於締約時均知靠行車輛登記為錦鋒公司所有，對外因該車輛所生之債務均需由錦鋒公司負責清償，上訴人係以車輛為擔保，並願於借款未還時，約定逕由錦鋒公司處分系爭車輛。嗣上訴人屆期未兌現150 萬元及另紙23萬1800元支票款，而以列入上訴人欠款專帳計息，並以其將來可收取之運費扣抵。錦鋒公司於99年4 月12日自行公開拍賣系爭車輛，以1254萬元出售予昱寶公司，係本於系爭契約第17條約定及民法第106 條但書之規定，以結清雙方之債務，亦無不法故意或過失侵害上訴人之財產所有權，上訴人無從本於所有權有所請求。被上訴人就上開拍賣價金經抵扣㈠上訴人積欠錦鋒公司如被證9、5即如106年10月24日民事答辯狀附表1所示之欠款、月息1%計算之利息及靠行經營運輸事業應分擔之費用計427萬4278元（扣除96年12月3日中鋼公司罰款3萬9000元、發票稅3萬1396元及4萬5238元），附表2所示系爭車輛之行費、驗車費、牌登行照、相關稅款、罰款、代辦費等計129萬8723元。其中被證5之靠行費用共43萬5050元部分，上訴人雖爭執其早已將車牌號碼000-00、856-GN、HL-657、JR-649、X3-895、X6-265車輛之車牌（下稱註銷車牌）交付與錦鋒公司，另車牌HL-657車輛亦早已出售，上訴人無需再給付該行費云云。惟上訴人未交付註銷車牌或讓渡車輛前之罰金稅款等費用，致未註銷及讓渡前，錦鋒公司猶需負擔該管銷費用，上訴人又未證明曾指示證人許云菡代墊該車輛之稅費、規費、保險費及交通違規罰款，或已自行辦理車牌繳回監理機關手續，依系爭契約之約定，上訴人自需負擔每月靠行費用2150元。㈡被上訴人代上訴人清償中信銀行310 萬70元（含匯費70元）、聯晟公司222 萬8574元（含匯費40元）及中租迪和公司50萬30元（含匯費30元）；㈢上訴人應給付記帳費2 萬4160元、勞健保費1萬5758元；發票稅4萬9855元；㈣錦鋒公司繳納交易系爭車輛之稅額115 萬1293元等，尚不足10萬2741元。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8條、第544條、第541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59萬7165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催告屬於意思通知之性質，其效力之發生，應準用民法關於意思表示之規定，而民法第95條第1 項規定：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相對人時，發生效力。如催告人非因自己之過失，不知相對人之居所者，僅得準用同法第97條，依民事訴訟法公示送達之規定，向該管法院聲請以公示送達為催告之通知，始生催告之效力。查系爭契約第17條本文記載：「乙方（指上訴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經甲方（指錦鋒公司）書面催告15日內仍不予處理，甲方得一造解（決）除本契約，乙方應將牌照、行車執照即該車輛交回甲方並結清雙方債務。」等語，而此為錦鋒公司得終止系爭契約之約定，既為原審所認定，則錦鋒公司自須先踐行書面催告之程序後，並於上訴人經催告後15日仍不予處理時，錦鋒公司始得終止系爭契約，並結清債務。而錦鋒公司催告上訴人返還款項之系爭存證信函無法送達上訴人，錦鋒公司乃聲請高雄地院為公示送達，但高雄地院係於99年4 月13日為准許之裁定，經錦鋒公司於同年4 月間登載於中華日報，有該裁定、刊登廣告證明單可稽（見一審卷㈡第21頁、第22頁），則依民事訴訟法第152 條規定，錦鋒公司所為催告應於登報後20天始發生送達之效力。惟錦鋒公司在系爭存證信函送達上訴人前，即系爭契約尚未合法終止前，於同年4 月12日拍賣系爭車輛，為原審所認定，則其處分系爭車輛是否符合系爭契約第17條之約定，自非無疑。又上訴人固曾於96年3月1日出具系爭同意書承諾若未於同年月3日兌現150萬元支票，願過戶錦鋒公司的車輛與邱莉雯等語。然依其內容，上訴人承諾將車輛過戶與邱莉雯，與被上訴人得逕行拍賣系爭車輛，已非同義；且上訴人雖未兌現前開150 萬元支票，但錦鋒公司已將之列入上訴人欠款專帳計息，並以上訴人將來可收取之運費扣抵，既為原審所認定，則錦鋒公司得否於3年後之99年4月12日，再以上訴人未清償150 萬元支票款，逕行拍賣系爭車輛，尤滋疑義。乃原審未遑詳查究明，徒以經高雄地院已裁定准予公示送達，且上訴人曾簽具系爭同意書為由，認被上訴人得拍賣系爭車輛，不負侵權行為、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不免速斷。另系爭契約第6 條約定：「甲方同意，為乙方代辦該車加入車輛監理業務，或協助辦理行車事故相關事宜。

甲方代辦或協助前揭事務時，得請求乙方負擔必要費用。」等語，且原審亦援引該約定認錦鋒公司有為上訴人之利益，管理系爭車輛，並代為處理靠行車輛營運之各項行政（違規）規費、稅費及檢驗等事項，佐以上訴人主張被證9 「張璟璘專帳明細表」之內容，亦不乏錦鋒公司先代墊系爭車輛之燃料費、逾檢罰款、更改地址逾期罰款、一般違規罰款、新領牌加行照費、驗車規費等費用後，再自交付予上訴人之運費予以扣款（見原審卷㈣第11頁至第13頁、第26頁至第35頁、第127頁至第131頁）。註銷車牌及讓渡車輛車牌，已分別於96年3月至9月間因逾檢註銷，且已將車牌交予錦鋒公司等（見一審卷㈡第69頁），倘若非虛，錦鋒公司是否有為上訴人代辦車牌繳回手續之義務，而不得再繼續收取該車輛每月2150元之行費？亦非無斟酌之餘地。原審逕以上訴人未先行繳納該車輛之罰款等費用，及未指示證人許云菡代墊，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尚嫌疏略。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原審已准許上訴人追加依民法第23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544條之規定為請求，並於判決載明駁回理由，惟主文未諭知駁回追加之訴，亦有疏漏，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