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405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405號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崔雅蘋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17105號），本院合議庭裁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崔雅蘋自民國93年7 月26日起，擔任址設花蓮縣花蓮市○○路466號1樓之峻奎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峻奎公司）之登記負責人，為商業會計法上之商業負責人。詎崔雅蘋明知峻奎公司於如附表二所示之93年10月至94年12月間，並無實際之進貨事實，仍以峻奎公司名義，取得如附表二編號1至6所示財葆企業有限公司等營業人開立之不實進項發票42張，充作峻奎公司進項憑證，總計虛列進項銷售額為新臺幣（下同）2679萬5,466元，稅額為133萬9774元，藉以製造峻奎公司有營業實績之假象。其後，崔雅蘋明知峻奎公司並無實際之銷貨事實，竟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之反覆、延續之犯意，於如附表一所示之93年9 月至94年12月間，虛偽開立如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之峻奎公司不實商業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共47張，予如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之建宏國際企業有限公司等5 家公司，充作如附表編號1至3、5所示之4家營業納稅義務人向峻奎公司購買商品之進項憑證，憑藉持以向稅捐機關申報營業稅時，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使用，因而幫助如附表一編號1至3、5 所示之公司逃漏各該編號所示之營業稅共計114 萬2470元，足以生損害於稅捐機關對稅捐稽徵及管理之正確性（銷項去路廠商、開立期間、開立張數、申報扣抵張數、銷售額、逃漏稅額應納稅額均詳如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其中如附表編號4之忠愛工程有限公司係虛設行號，並無課徵營業稅之問題）。

理由

一、程序部分：本件被告崔雅蘋所犯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經準備程序訊問被告後，被告為認罪之答辯，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及被告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是本件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實體認定：訊據被告崔雅蘋於本院審理中就上開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本院卷二第16頁、第24頁反面），核與證人即曾擔任峻奎公司會計師之莊瑞騰於96年10月1日、100年3月2日偵訊中之證述（偵一卷第137至138頁、偵二卷第55至57頁）、證人即峻奎公司登記營業地址房屋所有人之陳介山於96年10月1 日偵訊中之證述（偵一卷第137 頁）、證人即被告友人李如修於100年5月3 日偵訊中之證述（偵三卷第7至9頁）相符。並有峻奎公司稅籍資料查詢作業影本4 紙暨申辦營業登記、歷次變更登記等資料影本一份（偵一卷第14至56頁）、房屋使用同意書影本一份（偵一卷第70頁）、峻奎公司93年度至95年度申報書（按年度）跨中心查詢資料一份（偵一卷第73至75頁）、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峻奎公司營業人進項交易對象彙加明細表（進項來源）影本一份（偵一卷第76至80頁）、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刑事案件移送書影本2 份（偵一卷第81至84頁）、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刑事案件移送書影本1份（偵一卷第85至86頁）、財政部臺灣審北區國稅局95年3月31日北區國稅審四字第0950015776A 號函及函附之涉嫌開立不實統一發票相關資料分析表2 份（偵一卷第87至89頁）、嘉俊公司稅籍等相關資料（偵一卷第91頁、第96至99頁）、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名冊（偵一卷第105至108頁）、建宏公司營業稅稅籍資料查詢作業一份（偵一卷第116 頁）、耀晨晏公司營業稅稅籍資料查詢作業一份（偵一卷第119頁）、耀晨晏公司之營業人進銷項交易對象彙加明細表（進項來源）（偵一卷第120 頁）、國稅局欠稅總歸戶查詢情形表一份（偵一卷第126 頁）、有限責任花蓮第一信用合作社96年9月21日花一信總字第489號函及函附之峻奎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93年7 月14日開戶起至96年9月18日交易往來明細表一份（偵一卷第129至130頁）等在卷可稽，堪信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一)查被告崔雅蘋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從舊從輕原則為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而就法定罰金刑最低度部分，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為銀元1元以上，復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提高10倍，折算新臺幣為30元以上，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為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經比較行為時法與裁判時法，以行為時之罰金刑最低度規定有利被告。復商業會計法業於95年5 月24日修正公布並施行，將其中第71條第1 款法定刑中罰金刑部分，由修正前科或併科15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科或併科60萬元以下罰金，則經比較行為時法與裁判時法，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基上，綜合比較修正前、後刑法有關罰金刑之計算單位，及商業會計法之法定刑罰金刑修正等規定，以行為時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合先敘明。本件被告為峻奎公司負責人，為公司法第8 條規定所稱之公司負責人，亦為商業會計法第4 條所指之商業負責人，故核其所為，係犯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載不實會計憑證罪，及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

(二)再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9號、第3937號、第4686號判決意旨均可資參照。準此，被告自93年9 月至94年12月間所為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他人逃漏稅捐行為，因係於密集期間內以相同之方式持續進行，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從而在行為概念上，縱有多次舉措，仍應評價認係包括一罪之集合犯；檢察官認此構成刑法修正前之連續犯，容有誤會。另被告所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具有不可分割之單一性質，為社會概念上之單一行為，其同時觸犯上揭2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載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斷；此部分檢察官認有刑法修正前牽連犯之適用，亦有誤會，均併此敘明。

(三)爰審酌被告開立不實會計憑證，以幫助逃漏公司營業人之應納稅額，擾亂稅務作業、危害稽徵公正，誠屬不該，但念其犯後知所悔悟，態度良可，並兼衡本案逃漏稅捐之數額，及被告犯罪之目的、手段、智識程度、所生危害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比較裁判前之法律孰為有利於行為人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較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整個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固有最高法院24 年上字第4634號、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可資參照，但此之所謂不能割裂適用，係指與罪刑有關之本刑而言，不包括易刑處分，事關刑罰執行之易刑處分仍應分別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易言之，倘所處之主刑同時有徒刑、拘役易科罰金、罰金易服勞役之情形時，關於易科罰金、易服勞役部分應分別為新舊法有利不利之比較，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定其易刑之折算標準，最高法院96年台非字第234 號可資參照。準此，被告行為後，刑法就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業已修正，由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得以銀元1元以上銀元3元以下折算1 日，並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提高100倍為銀元100元以上銀元300元以下，折算新臺幣為300元以上900元以下，然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規定，得以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 日，比較行為時法與裁判時法，因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行為人，則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就被告所處之刑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復查，本件被告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減刑要件，又本件被告係於96年12月11日遭通緝，於100年2月3 日緝獲，此有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12月11日花檢兆偵敬緝字第842 號通緝書、100年2月3 日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通緝案件移送書附卷可稽（偵二卷第43頁、第1 頁），其通緝及緝獲日期均係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施行（96年7 月16日）之後，自無該條例第5條不得減刑之適用，應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 條之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標準。

(五)末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一份在卷可稽，係因一時失慮而犯本罪，犯後深知悔悟，諒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3 年。另考量被告上開犯罪情狀，認除前開緩刑之宣告外，有賦予其一定負擔之必要，併予諭知應向國庫繳納9萬元，以啟自新。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公訴意旨另以：崔雅蘋明知峻奎公司並無實際之銷貨事實，竟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逃漏稅捐之反覆、延續之犯意，於如附表一編號4 所示之93年11月至同年12月間，虛偽開立峻奎公司不實商業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2 張，予如附表一編號4 所示之忠愛工程有限公司（下簡稱忠愛公司），充作向峻奎公司購買商品之進項憑證，憑藉持以向稅捐機關申報營業稅時，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使用，因而幫助如附表一編號4所示之忠愛公司逃漏如編號4所示之營業稅共計20萬元云云。惟按按諸稅捐稽徵法之逃漏稅捐罪，係結果犯，並無處罰未遂之規定，須以發生逃漏稅捐之結果為成立要件。而營業稅之課徵係針對營業行為課稅，虛設行號係以買賣統一發票為業，實際上並無商品之買賣，亦即無營業行為之事實，無從課徵營業稅，自無逃漏稅捐之問題，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417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忠愛公司係虛設行號等節，有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名冊（偵一卷第107頁）在卷可佐。從而，峻奎公司開立如附表一編號4所示之統一發票，交付予忠愛公司，被告除應成立前開有罪部分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外，別無成立幫助忠愛公司逃漏營業稅之餘地，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證被告涉有此部分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此與前開幫助逃漏稅捐有罪部分，屬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 項前段、第55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茂增到庭執行職務。

附表一：開立不實同一發票明細表（單位：新台幣元）┌─┬──────┬────┬──┬───┬──────┬──────┬────┐│編│銷項去路廠商│取得期間│開立│申報扣│銷售額 │逃漏稅額 │卷內頁數││號│ │ │張數│抵張數│ │ │ │├─┼──────┼────┼──┼───┼──────┼──────┼────┤│1 │建宏國際企業│94 年 6 │21張│21張 │12,798,051元│639,901元 │偵一卷 ││ │有限公司 │月至同年│ │ │ │ │P106 ││ │ │9月 │ │ │ │ │ │├─┼──────┼────┼──┼───┼──────┼──────┼────┤│2 │如易科智股份│93年9月 │4張 │4張 │2,000,000元 │100,000元 │偵一卷 ││ │有限公司 │ │ │ │ │ │P106-107│├─┼──────┼────┼──┼───┼──────┼──────┼────┤│3 │國登營造股份│94年6月 │1張 │1張 │165,649元 │8,282元 │偵一卷 ││ │有限公司 │ │ │ │ │ │P107 │├─┼──────┼────┼──┼───┼──────┼──────┼────┤│4 │忠愛工程有限│93 年 11│2張 │2張 │4,000,000元 │200,000元 │偵一卷 ││ │公司 │月至同年│ │ │ │ │P107 ││ │ │12月 │ │ │ │ │ │├─┼──────┼────┼──┼───┼──────┼──────┼────┤│5 │耀晨晏股份有│94 年 1 │19張│19張 │7,885,735元 │394,287 元 │偵一卷 ││ │限公司 │月至同年│ │ │ │ │P107 ││ │ │12月 │ │ │ │ │ │├─┴──────┴────┼──┼───┼──────┼──────┼────┤│總計 │47張│47張 │26,849,435元│1,342,470 元│ ││ │ │ │（扣除虛設行│（扣除虛設行│ ││ │ │ │號為22,849, │號為1,142, │ ││ │ │ │435元） │470元） │ ││ │ │ │ │ │ │└─────────────┴──┴───┴──────┴──────┴────┘附表二：取得不實統一發票明細表（單位：新台幣元）┌─┬──────┬─────┬──┬──────┬──────┬──────┐│編│進項來源廠商│取得期間 │張數│銷售額 │稅額 │卷內頁數 ││號│ │ │ │ │ │ │├─┼──────┼─────┼──┼──────┼──────┼──────┤│1 │財葆企業有限│93年12月 │1張 │3,900,000元 │195,000元 │偵一卷P76 ││ │公司 │ │ │ │ │ │├─┼──────┼─────┼──┼──────┼──────┼──────┤│2 │新穩呈企業有│94年12月 │4張 │3,172,500元 │158,625元 │偵一卷P78 ││ │限公司 │（起訴書記│ │ │ │ ││ │ │載為 91 年│ │ │ │ ││ │ │12月） │ │ │ │ │├─┼──────┼─────┼──┼──────┼──────┼──────┤│3 │兆昆實業有限│94年8月 │2張 │1,080,000元 │54,000元 │偵一卷P78 ││ │公司 │ │ │ │ │ │├─┼──────┼─────┼──┼──────┼──────┼──────┤│4 │富鴻科技有限│94 年 10 │2張 │5,278,896元 │263,945元 │偵一卷P79 ││ │公司 │月至同年 │ │（起訴書記載│（起訴書記載│ ││ │ │12月 │ │為 │為 288,185 │ ││ │ │（起訴書記│ │5,763,693 元│元、119,262 │ ││ │ │載為 94 年│ │、2,385,226 │元 ) │ ││ │ │11 月至同 │ │元） │ │ ││ │ │年12月） │ │ │ │ │├─┼──────┼─────┼──┼──────┼──────┼──────┤│5 │嘉俊企業有限│94年2月至 │29張│11,396,070元│569,804元 │偵一卷P79 ││ │公司 │同年10月 │ │ │ │ │├─┼──────┼─────┼──┼──────┼──────┼──────┤│6 │守護國際科技│93年10月 │4 張│1,968,000元 │98,400元 │偵一卷P79 ││ │有限公司 │ │ │ │ │ │├─┴──────┴─────┼──┼──────┼──────┼──────┤│總計 │42張│26,795,466元│1,339,774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