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163號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笛布司．卡瑪雅（原名陳昱翔）

選任辯護人

葉銘進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0499號）及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11642號、第11934號、第11944號、第12231號、第13181號、第27365號、第32516號），本院合併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笛布司．卡瑪雅（原名陳昱翔）與蔡嘉霖、洪嘉宏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吳柏毅」之成年人等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笛布司．卡瑪雅於民國110年10月初某時，將其所申設之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戶）、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玉山帳戶），約定以每天新臺幣（下同）2,000元之代價，提供予蔡嘉霖所屬之不詳詐欺集團使用。嗣蔡嘉霖、洪嘉宏、暱稱「吳柏毅」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以附表一所示詐騙方式，詐騙附表一所示之人，致其等陷於錯誤，依指示分別於附表一「第一層金流」欄所示之時間轉匯該欄所示之款項至該欄所示之本案華南帳戶或中信帳戶，其中附表一編號1、2、5部分，由該詐欺集團將部分款項於附表一「第二層金流」欄所示之時間，轉匯該欄所示款項至該欄所示之本案玉山帳戶或華南帳戶，再由笛布司．卡瑪雅於附表一「提領情形」欄所示之時間、銀行，臨櫃或使用ATM機器提領其帳戶內之款項，並交付予洪嘉宏，達到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嗣附表一「告訴人」欄所示之人察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王甄羚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陳永川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集集分局；賴彩蓮、林敬發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胡松元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陳敬順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康寬鑫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宋正男訴由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業經檢察官、被告笛布司．卡瑪雅於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同意其證據能力（院A卷第49至50頁、第214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得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有證據能力。

㈡至其他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事實具關聯性，且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B偵一卷第119至123頁、審金訴A卷第77至78頁、院A卷第48至49頁、第213頁），核與告訴人即證人王甄羚、陳永川、賴彩蓮、陳敬順、林敬發、胡松元、康寬鑫、宋正男於警詢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A偵卷第43至47頁、B警一卷第13至17頁、B警二卷第5至7頁、B警三卷第11至14頁、B警四卷第9至15頁、B警五卷第11至14頁、C警一卷第9至13頁、C警二卷第1至3頁），並有本案被告之中信帳戶、玉山帳戶、華南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暨帳戶交易明細（A偵卷第121至127頁、A偵卷第145至147頁、B警一卷第59至62頁）、玉山銀行集中管理部111年7月27日玉山個(集)字第1110100706號函及所附被告帳戶提領資料（B偵一卷第51至53頁)、華南銀行臨櫃提款之取款憑條傳票（C偵一卷第103至107、117至127頁）、華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1年7月26日營清字第1110025664號函及所附被告帳戶提領資料（B偵一卷第57至59頁），及附表二「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資料等在卷可憑，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認。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

㈠法律構成要件之說明

⒈一般洗錢罪部分本案如附表一所示之各該告訴人受騙後係以匯款方式將款項匯入詐欺集團指定之帳戶，是從該等帳戶之交易明細，當可清楚辨識各該告訴人匯款之時間、金額，未有無法證明是否為前置犯罪不法所得之情形。而本件詐欺集團將款項匯入被告所申辦金融帳戶，或將該款項在被告所申辦之各該金融帳戶間層層轉帳，再由被告至銀行臨櫃或使用ATM機器將款項領出，以此方式，無非係為製造金流斷點，使檢警機關難以透過金流，追蹤贓款去向與所在，進而達到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自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之洗錢行為，而構成同條例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⒉加重詐欺取財部分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其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2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詐欺告訴人等人之犯行，而僅參與提供帳戶資料、提款、交付款項之工作，惟其與蔡嘉霖、洪嘉宏、「吳柏毅」等人及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為詐欺告訴人等而彼此分工，堪認係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被告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依被告自承其於提供存摺、帳戶資料、領取並交付款項過程中，曾與蔡嘉霖、洪嘉宏等人聯繫，亦知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尚有暱稱為「吳柏毅」之人（院A卷第228、231頁），顯見被告已知悉本案為詐欺取財犯行之共犯人數至少有三人以上，又被告均係三人以上共同對各該告訴人及被害人實行詐騙，應均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之構成要件。

㈡論罪

⒈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8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⒉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8所示犯行，與「蔡嘉霖」、「洪嘉宏」、真實姓名不詳暱稱「吳柏毅」及所屬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各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被告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8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各均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依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⒋被告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8所示各次加重詐欺取財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數次加重詐欺取財行為應成立接續犯，惟查被告本案8次加重詐欺取財行為、時間、被害人均不同，顯係基於不同犯意為之，辯護人主張為接續犯並非可採。

㈢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適用之說明：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已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可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始得減輕其刑，是經新舊法比較結果，應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本件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即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先予敘明。

⒉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換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均應說明。量刑時併應審酌輕罪部分之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為裁量之準據，惟仍應將輕罪部分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77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就所涉洗錢犯行有所自白，而原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依前揭說明，其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該等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僅由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併予審酌。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非無謀生能力，卻不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竟提供金融帳戶予蔡嘉霖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使用，欲從中獲取不法利益，侵害附表一所示告訴人之財產法益，並依指示配合至銀行臨櫃或ATM機器提領及交付款項，使蔡嘉霖、洪嘉宏、「吳柏毅」暨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掩飾、隱匿贓款金流，增加國家追查犯罪及金流之困難，實值非難；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且與告訴人王甄羚、賴彩蓮、陳敬順、林敬發、胡松元、康寬鑫在本院調解成立，並依調解內容履行完成，經上開告訴人等6人均表示同意對被告從輕量刑等情，有王甄羚之和解協議書1份、本院調解筆錄5份、郵局存款人收執聯(賴彩蓮)、林敬發112年5月2日書狀及網路郵局存款交易明細截圖、胡松元112年4月30日刑事陳述狀及網路非約轉帳交易明細截圖、玉山銀行匯款申請書（王甄羚、陳敬順、康寬鑫）（審金訴A卷第99至101頁、審金訴B卷第141至142頁、審金訴B卷第129至130頁、審金訴B卷第135至136頁、院B卷第59至60頁、審金訴B卷第147至148頁、院B卷第61頁、審金訴C卷第97至98頁、院A卷第129至143頁）可佐，而陳永川、宋正男部分則因其等無調解意願，故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能與陳永川、宋正男成立調解，此有本院112年1月19日電話紀錄查詢表各1份（審金訴字B卷第93頁、審金訴字C卷第55頁）在卷可憑。另考量本件附表一所示告訴人遭詐騙之款項數額高低有別，是被告各次犯行應科予之罪責程度亦應有所區別，並參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暨被告自陳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狀況（院A卷229至230頁）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

㈤定執行刑除仍應就各別刑罰規範之目的、輕重罪間體系之平衡、整體犯罪非難評價、各行為彼此間之偶發性、與被告前科之關聯性、各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罪數所反映之被告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社會對特定犯罪行為處罰之期待等，為綜合判斷外，尤須參酌實現刑罰公平性，以杜絕僥倖、減少犯罪之立法意旨，為妥適之裁量。本院審酌被告就本案各次犯行所侵害之法益、動機、行為次數、犯罪時間密集等情狀，就其所犯之罪整體評價其應受非難及矯治之程度，並兼衡各罪之原定刑期、定應執行刑之外部性界限、刑罰經濟與公平、比例等原則，依刑法第50條第1項前段規定，就被告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罪，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㈥至辯護人固然請求給予被告緩刑等語（院A卷第232頁），經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考，雖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宣告緩刑之要件，且被告坦承本案犯行，與部分告訴人經調解、和解成立，並已履行賠償條件，辯護人所請非無理由，惟審酌被告率將本案華南帳戶、中信帳戶、玉山帳戶資料提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並配合集團成員之指示提領、交付詐欺所得之款項，製造金流斷點，增加查緝犯罪之困難，且致告訴人等遭詐騙而受有財產損害，對社會治安已造成相當危害。又被告於000年00月間與蔡嘉霖、洪嘉宏、「吳柏毅」暨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另涉犯詐欺取財、洗錢等犯嫌，經檢察官起訴後於本院另案審理中，有上揭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因認被告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事，尚不宜緩刑宣告，是被告及其辯護人請求宣告緩刑，礙難准許。

四、沒收

㈠附表一編號1至8所示告訴人遭詐欺並經層轉匯入被告本案華南帳戶、中信帳戶、玉山帳戶之款項，業由被告提領後交予詐欺集團成員，非屬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被告就所掩飾、隱匿之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此等款項即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㈡被告自陳其提供本案華南帳戶、中信帳戶、玉山帳戶帳戶資料予詐欺集團成員及提領款項後，原與詐欺集團成員約定每日可取得報酬2,000元，然實際上並未取得任何報酬等語（院A卷第229頁），本案卷內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就本案犯行獲有報酬，故無從認定及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併此敘明。

五、至於同案被告黃瑋竣部分，已由本院另為免訴判決（院A卷第191至194頁），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清海提起公訴，檢察官黃莉琄追加起訴，檢察官陳文哲、范家振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