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243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1243號

公訴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丙○○ （另案於臺灣基隆看守所羈押）

被告

乙○○ （另案於臺灣基隆看守所羈押）

被告

前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憲同律師

上列被告因買賣人口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緝字第13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丙○○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於民國87年4 月3 日以87年訴字第221 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 月，台灣高等法院以87年上訴字第2106號、最高法院以89年台上字第5807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而於91年2 月21日執行完畢，其與乙○○係夫妻，婚後育有1 子，乙○○因故無法再生育，丙○○於91年（起訴書誤植為90年）7 月8 日竟隱瞞乙○○獨自前往臺北市○○區○○路602 號士林弘安診所，以新臺幣20 萬元代價向具有買買人口犯意聯絡之甲○○醫師（另案由臺灣高等法院審結）販入女嬰1 名，取名謝○鈁，甲○○並將乙○○於90年7 月2 日上午6 時50分在士林弘安診所產下謝○鈁之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製作之「出生證明書」文書內，再交予丙○○。丙○○告知乙○○上開情事後，取得乙○○同意，2 人與甲○○醫師基於行使上開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並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委託不知情之丙○○其姐謝彩霞於91年7 月19日持該不實之出生證明書前往臺北縣淡水鎮戶政事務所申請謝○鈁之出生登記，使該管公務員將謝○鈁係丙○○與乙○○親生女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資料公文書上，足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戶籍管理之正確性。丙○○、乙○○均因本案於95年11月17日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而於96年10月16日始經緝獲歸案。

二、案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之被告丙○○、乙○○均坦承上開犯行不諱（見本院97年2 月19日、5 月13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甲○○到庭結證稱被告乙○○並未前往其所經營之士林弘安診所產下女嬰，謝○鈁之出生證明為其所出具等情相符（見本院97年2 月19日審判筆錄），而被告2 人與謝○鈁經法務部調查局比對DNA 型別，確認被告2 人不可能為謝○鈁之生父母乙節，復有法務部調查局97年3 月31日調科肆字第09700120910 號鑑定書在卷為憑，此外，復有出生證明書、出生登記申請書及戶籍資料查詢表各1 份附卷佐證，堪認被告丙○○、乙○○之自白與事實相符，事證明確，應予論科。

二、按被告2 人行為後，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已於95年7 月1 日生效施行，其中第2 條第1 項「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並非刑法實體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問題，故刑法修正施行後，應適用該修正後之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依「從舊、從輕」之原則比較新、舊法律之適用；又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而不得一部割裂分別適用不同之新、舊法（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29年上字第964 號判例意旨及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

㈠關於罰金刑：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及同法第215條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其法定刑有關罰金部分均為（銀元）500元以下罰金。 查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1元（銀元）以上。」，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72年6月26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2至10倍，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 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貨幣單位經修正為新臺幣後，刑法分則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亦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為使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前趨於一致，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 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從而， 刑法修正後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最高數額， 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後，並無不同， 即對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 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有利於被告。

㈡關於共犯：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該條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釐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本條之正犯要件，並將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剔除於本條適用之外，以符合近代刑法之個人責任原則、法治國人權保障思想及犯罪支配理論。惟本件被告丙○○與甲○○間就買賣人口之犯行，被告丙○○、乙○○與甲○○間就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各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不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之規定，均屬共同正犯，適用舊法並無不利於被告2 人之情事。

㈢關於牽連犯：修正前刑法第55條有關「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之牽連犯規定，業經修正刪除，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比較修正前、後之刑法規定，自以修正前論以牽連犯一罪，較修正後一罪一罰之數罪有利於被告2人。

㈣關於累犯：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 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 分之1。」修正後第47條第1 項則以本案之犯罪限於故意者，始論以累犯，新舊法比較結果，自以新法有利於被告。

㈤關於刑法第59條裁判之酌減：修正前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後為「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新法關於酌量減輕其刑之條件較舊法嚴苛，自以適用舊法有利於被告2人。

㈥綜上，經比較新舊法結果，除累犯之規定以新法有利於被告外，均以舊法有利於被告或未不利於被告，而被告丙○○本案犯罪乃故意犯，不論適用新舊法關於累犯之規定，均成立累犯，是綜合觀察全部罪刑比較，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33條第5 款、第55條、第47條、第59條之規定，對被告2人較有利或無不利，自應全部適用修正前刑法相關規定而為論科。

三、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96 條之1 第1 項買賣人口罪，同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同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被告乙○○所為，則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同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被告丙○○與另案被告甲○○就刑法第296 條之1 第1 項買買人口罪、被告丙○○、乙○○與另案被告甲○○就所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同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各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丙○○所犯3 罪間、被告乙○○所犯2 罪間各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規定，被告丙○○從一重論以買賣人口罪，被告乙○○論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被告丙○○關於買賣人口罪部分，係買賣嬰兒，為故意對兒童犯罪，應均依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又被告丙○○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於87年4月3 日以87年訴字第221 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 月，台灣高等法院以87年上訴字第2106號、最高法院以89年台上字第5807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而於91 年2月21日執行完畢，5 年內再犯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論以累犯，並遞加重其刑。惟被告丙○○因其妻乙○○無法再為生育，望女心切，法律知識不足，一時失慮未循合法收養管道致罹刑章，而犯後坦承犯行，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本院認縱科以最低度刑猶嫌太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之。爰審酌被告丙○○、乙○○已育有一子，雖望女心切，然被告丙○○前有盜匪、毒品、公共危險多項刑事前案紀錄，屢經刑之訴追及處罰，有前揭前案紀錄表可稽，而被告乙○○於本案前雖無經判決科刑之紀錄，然於90年間、96年間分別有媒介女子與他人性交以營利、詐欺之犯行，各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97年度訴字第288 號判決、台灣基隆地方法院以97 年 度易字第89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6 月、3 月在案，有前揭刑事判決在卷為憑，其等2 人究竟如何教養子女，實堪疑慮，其等「收養」子女的心態，恐非以子女之利益為優先，姑念2 人犯後均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各量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乙○○行為後，有關易科罰金之規定已有修正，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 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1 日，易科罰金。」，而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95年7 月1日 修正條文施行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該條業經總統於95年5月17日公布刪除，並自95年7 月1 日失效），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 元至300 元折算1 日，經折算為新台幣後，係以新台幣300 元至900 元折算為1 日；惟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台幣1,000 元、2, 000元或3,000 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 之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此敘明。末查，本件被告2 人之犯罪時間，雖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惟被告丙○○係犯刑法第296 條之1 買賣人口罪，經判處有期徒刑逾1 年6 月，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 條第1 項第15款規定，不得減刑。又被告乙○○係於95年11月17日因本案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而於96年10月16日緝獲到案，有通緝書、撤銷通緝書在卷足憑，依上開減刑條例第5 條：「本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中華民國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接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得依本條例減刑」之規定，被告乙○○亦不得依該條例減刑，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96 條之1 第1項、第216 條、第215 條、第214 條、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55條、第47條、第59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修正刪除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名駒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楊得君

刑法第296條之1第1項買賣、質押人口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5條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4條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