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第138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1年度判字第138號

上訴人

星三合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林雪娥

訴訟代理人

練家雄 律師

訴訟代理人

李琬鈴 律師

被上訴人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代表人

王美花

參加人

律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解德泉

訴訟代理人

王一翰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商標評定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9月15日智慧財產法院100年度行商訴字第55號行政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前於民國96年5月16日以「anGcnc及圖」商標（下稱系爭商標），指定使用於商標法施行細則第13條所定修正前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7類之「金屬加工機械、金屬加工車床、金屬加工中心機、機器人、機械手臂、金屬加工磨床、金屬加工鑽床、金屬加工銑床」商品，向被上訴人申請註冊，經審查核准列為註冊第1297237號商標。嗣參加人以該註冊商標有違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2款及第13款之規定，對之申請評定。經被上訴人審查，於99年11月15日以中台評字第980311號商標評定書為第1297237號「anGcnc及圖」商標之註冊應予撤銷之處分。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經遭駁回，向原審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裁定命參加人獨立參加本件被上訴人之訴訟後，亦遭駁回。上訴人仍不服，乃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查系爭商標係由6個相同字型英文字母「anGcnc」及圖形「左右反寫y」所組合而成之創用字，而註冊第841670號「YANG設計圖」（下稱據以評定商標）則係由4個經設計之英文字母所組成。就整體外觀觀之，系爭商標於視覺上，圖形「左右反寫y」與各英文字母緊密相連而成為一體，難以區隔、分割觀察。而消費者於識別系爭商標時，係將系爭商標中之圖形及英文字母整體觀察。而與據以評定商標相較，其係由經設計之4個英文字母「YANG」所組成，二者於字形、字義及字數上均有不同，尤以二商標之起首部分各為「左右反寫y」與「y」即有明顯差異，於外觀上給予消費者之整體印象明顯有別。次就讀音論之，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因組成字母與字母數有別，致音節長短不同、輕重音有異，故於市場交易連貫唱呼之際，消費者應可輕易藉由讀音之差異，區分二造商標之不同。另就觀念論之，系爭商標為自創文字，無任何字義，且與據以評定商標涵義並無任何關連，則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消費者在購買時，施以普通之注意，應可輕易分辨二造商標間之不同，而不會產生混淆誤認之情事。其次，系爭商標除於我國註冊外，亦於歐盟獲准註冊，並於美國獲得美國商標局核准審定完成公告程序。惟被上訴人逕以「cnc」有商品說明之意，未就此部分為整體觀察，僅以「YANG」及「『左右反寫y』ANG」做比較，而認定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構成近似。然「cnc」字樣與系爭商標其他部分相連，且未有異於「『左右反寫y』anG」之特殊設計，於整體上並未與系爭商標之其他外文字母產生區隔性，相關消費者於觀察系爭商標時亦會將其一併觀察。然原處分逕將系爭商標割裂成兩個部分並將英文字母「cnc」排除於整體觀察比對之外，其判斷標準有違「混淆誤認之虞審查基準」第5.2.3所揭示之「商標圖樣整體觀察」原則，以及審查基準5.2.6.3、5.2.5之規定。再者，於商標資料檢索服務查詢後，據以評定商標指定使用之商品類別中，已有諸多商標將「YANG」結合其他文字作為商標圖樣使用並獲准註冊而與據以評定商標併存。且由檢索資料可知，商標申請人於設計外文商標時，常將「YANG」當作中文字「陽、楊、洋、揚、禓」或是「元、源」之外文拼音作為外文商標圖樣之一部分，故「YANG」文字於據以評定商標所指定使用之商品類別中，應已成為識別性較弱之文字，非參加人所能專用。然被上訴人依其主觀認定據以評定商標「YANG」文字，有多種意義且與指定於金屬加工機械類商品不具直接明顯關連，仍具有相當之識別程度云云，而不准系爭商標註冊，實有違本院80年度判字第1197號判決意旨及先前處理類似商標註冊案件之行政慣例，形成差別待遇，明顯違反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及平等原則。另系爭商標自公告註冊後，與據以評定商標併存註冊已逾3年，並經上訴人及其被授權人使用於金屬加工機械等商品，於此併存期間內，皆未發生相關消費者因誤認系爭商標為據以評定商標進而誤購再要求退費或退貨之情形。然訴願決定竟認應由上訴人舉證無混淆誤認之虞，顯有違行政訴訟法第136條及審查基準5.5之規定。又本件雖發生於100年5月31日商標法新法修正之前，然依修正後商標法第57條第2項及審查基準第5.6.2規範意旨，亦應受到法律之保障。另於原處分作成時，系爭商標之知名度已大於據以評定商標，消費者不致將標示有系爭商標之商品誤認為由參加人或被授權之新楊鐵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楊鐵公司）所提供。況系爭商標所表彰之商品係屬大型加工機器，消費者多為具專業知識背景之公司法人，於購買時通常會施以較高注意，而能輕易判別商品來源。綜上所述，原處分漏未考量二造商標於市場上實際使用狀況及消費者熟悉程度，而上訴人及被授權之楊鐵精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楊鐵公司）亦因信賴被上訴人核准系爭商標而受有各項費用支出之損害等語，求為判決將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撤銷。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商標係由一類似字母「Y」左右反向設計圖形與外文「anGcnc」自左至右緊密接續所組成，外觀上予人係以外文「YanGcnc」將起首字母「Y」稍經設計所構成之印象，又其中外文「cnc」，於金屬加工機械類產品之相關業界，通常係代表「電腦化數值控制（Computer Numerical Control）」之縮寫，故於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金屬加工機械、金屬加工車床等商品上，該外文「cnc」易使人與其指定使用之商品產生聯想，進而與「YanG」區別為二部分，故系爭商標予消費者印象深刻而明顯之部分應為起首外文「YanG」，而據以評定商標亦將起首字母「Y」稍加設計，二者相較，均有相同引人注意之外文「YANG」，僅大小寫略有不同，二者於觀念、印象及讀音上均相彷彿，以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消費者，於購買時施以普通之注意，可能會誤認二者來自同一來源之系列商標，或雖不相同但有關聯之來源，應屬構成近似之商標，且近似程度不低。其次，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商品，與據以評定商標指定使用之商品相較，皆屬金屬加工機械商品，二者在功能、用途、原材料、產製者或其他因素上具有共同或關聯之處，如標示相同或近似的商標，依一般社會通念及市場交易情形，易使商品消費者誤認其為來自相同或雖不相同但有關聯之來源，二者應屬構成類似，且類似程度極高。再者，本件爭議之外文「YANG」，與本案爭議之商品無直接明顯關聯，故以「YANG」作為商標，指定使用於金屬加工機械類等商品仍具有相當之識別程度。上訴人另以「YANG」作為商標之一部分而獲准註冊之商標案例，及上訴人分別於歐盟、美國取得系爭商標權或經核准審定完成公告程序，以及參加人於大陸地區以「YANGTECH」、「YANGTEK」作為商標取得併存註冊等情，惟上訴人所舉之商標併存註冊案例，該等商標與本件系爭商標圖樣不盡相同，案情各異，尚不得比附援引執為系爭商標應准註冊之有利論據；又各國國情、法制均與我國有別，個案事實認定基礎亦不相同，自不得據此援引執為本件有利之論據。至上訴人主張於據以評定商標指定商品組群中，被上訴人允許他人以「YANG」與弱識別性文字「steel」結合而成文字圖樣註冊為商標，並與據以評定商標併存註冊。惟上訴人所舉註冊第744490號商標業已屆期未延展而歸於消滅，而另一註冊第744567號商標圖樣亦與本件不盡相同，案情自屬有別，依商標審查個案拘束原則，尚難比附援引執為本件有利之論據。況衡酌兩造商標近似程度不低，指定使用之商品類似程度極高，且以「YANG」作為商標指定使用於金屬加工機械商品仍具有相當識別性等相關因素判斷，系爭商標之註冊，客觀上可能使消費者混淆而誤認二者商品之來源，包括誤認來自不同來源的商品以為來自同一來源，或者誤認二商標之使用人間存在關係企業、授權關係、加盟關係或其他類似關係，應有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規定之適用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參加人則以：由參加人所提出之證據可知，參加人就據以評定商標有積極使用之情形，且關於上訴人主張其所生產之工具機為單價高之生產設備，消費者均為具有專業知識之製造商，而系爭商標亦授權與「楊鐵精密公司楊日明董事長」使用，其並擔任據以評定商標原本之所有者「楊鐵工廠股份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多年，該公司即以生產CNC等產品為主，據以評定商標亦係於其擔任董事長任內完成註冊，後經拍賣程序，由參加人取得，則其所使用之系爭商標，於負責人相同，且商標同有「YANG」字樣之情形下，相關消費者自會因此產生混淆。又上訴人雖主張外文「YANG」為弱勢文字，並表示此為金屬加工機械類產品之常見文字，並舉其他商標為例，然上訴人所舉之其他商標中，除EVERYANG商標亦有使用於「電腦數值控制車床」外，其他商標之指定使用商品類別均與二造商標不同自無混淆之虞，縱EVERYANG商標指定使用商品類別有部分與二造商標相同，然其文字排列方式亦與系爭商標之排列方式不同，自不逕為比附援引，且EVERYANG商標之所有權人為一經銷公司，並不生產機具，自不會與據以評定商標產生混淆誤認之虞等語。

五、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經查系爭商標圖樣係由一略經設計之左右反寫外文字母y，與外文字母「angcnc」相連接所構成，其中起首部分雖以印刷文字將小寫字母「y」左右反寫所呈現，若將其單獨觀察，實有其獨特之設計感，而消費者亦未必會認為其係外文字母「y」，然於結合其後之外文字母「angcnc」後，消費者自易思及該起首字母「左右反寫y」即代表外文「y」之義，故就外觀整體觀察時，仍可辨識其整體圖樣為外文「yanGcnc」，而據以評定商標圖樣則由外文「yANG」所構成，而於起首外文字母小寫「y」之部分，則由一直角三角形與由右上往左下3條平行之斜線，並將直角三角形之銳角部分立於最左側之斜線上所組成。比對二造之商標，皆有外文「yang」之部分，雖二造商標之外文部分，其中有大寫、小寫及正寫、反寫及字母是否經設計之些微不同，惟消費者於觀察時，仍能認識該部分即代表外文「yang」，而系爭商標除外文「yang」之部分外，尚有外文「cnc」。惟查，外文「cnc」，於金屬加工機械類產品之相關業界，通常係代表「電腦化數值控制（Computer Numerical Control）」之縮寫，故於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金屬加工機械、金屬加工車床等商品上，該外文「cnc」易使人與其指定使用之商品產生聯想，故相關消費者於觀察整體商標時，自會將其視為產品類別之說明，而將系爭商標之外文「yang」視為主要部分，並對該部分施以較高之注意，故雖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相較，有外文「cnc」部分之不同，惟因系爭商標中仍有較具識別性之外文「yang」部分，故相關消費者就系爭商標為整體觀察時，仍會對寓目之「yang」部分產生較深刻之印象，故二造商標於外觀仍屬近似，消費者於購買時仍有可能誤認系爭商標所表彰之商品為據以評定商標所表彰之商品之系列產品，而產生混淆誤認。又系爭商標外文「yang」部分之讀音與觀念，與據以評定商標亦屬相同，故無論於連貫唱呼或理解時，亦會誤認二者為同一生產者之不同系列產品，而誤認二者來源同一或相關聯。綜上，上訴人與參加人之商標，無論於外觀、觀念、讀音上皆屬近似，應屬構成近似之商標。上訴人雖主張原處分逕將系爭商標割裂成兩個部分並將英文字母「cnc」排除於整體觀察比對之外，其判斷標準牴觸被上訴人自行制定之混淆誤認之虞審查基準云云。參照經濟部93年5月1日訂定施行之「混淆誤認之虞審查基準」5.2.3可知，被上訴人係於整體觀察後以兩造商標之主要部分審查商標是否相同或近似，並無違誤，故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所採之認定基準有誤，顯非可採。次查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商品，與據以評定商標指定使用之商品相較，二者均屬金屬加工機械商品，具有相同或相類似之功能及成分，且於產製者、行銷管道、消費族群等因素上具共同或關聯之處，是依一般社會通念及市場交易情形，應屬同一或高度類似之商品。而以其商標圖樣之近似程度，極有可能使相關消費者誤認兩商標之商品為同一來源之系列商品，或誤認兩商標之使用人間存在關係企業、授權關係、加盟關係或其他類似關係，當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故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相較，確有違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規定之情形，而不應准予註冊。另上訴人雖主張其於系爭商標註冊後，即將系爭商標授權楊鐵公司使用，反觀參加人之據以評定商標則未積極使用，故二造商標於市場上已有併存事實，不致使消費者混淆誤認云云。惟查據以評定諸商標原為楊鐵公司自64年起即獲註冊登記之系列商標，於91年間經由法拍程序由參加人取得，且由參加人所提之出口機器設備及出口報單，參加人於其所生產銷售之機器設備均會標示據以評定商標，而參加人之據以評定商標及其系列諸商標，均仍在有效維護中，則在參加人仍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情形下，其合法權益應加以保護。雖上訴人主張參加人使用並不積極，所提使用資料有限，惟查據以評定商標所指定使用之商品類別本即非屬小型機具，縱其銷售量不多，亦不能否認參加人仍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事實。而上訴人主張其於系爭商標獲准註冊後即積極使用，然其所提國內使用證據僅能證明其於產品上有系爭商標之標示，此與參加人之使用情形並無不同，而其所提加入會員、參加展覽、刊登廣告等，亦僅能證明上訴人有使用系爭商標之事實，其餘則縱有系爭商標之使用，惟均非參加人於98年10月12日評定前之使用資料，故上訴人所提之使用資料，僅能證明上訴人於系爭商標獲准註冊後有使用系爭商標，但其所提使用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在參加人仍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情形下，已達不致使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之情形。況參加人之據以評定商標係經法拍程序自楊鐵公司拍賣取得，而系爭商標係由上訴人授權予楊鐵公司使用中，以二造商標商品類似，商標近似之情形下，自有造成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可能，故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並不可採。另上訴人又主張其因信賴被上訴人核准系爭商標之註冊，而投入之製造及宣傳費用，將因被上訴人撤銷系爭商標之註冊而造成損失云云。系爭商標之公告日期為97年1月16日，參加人則於98年10月12日即提起本件評定案件，符合商標法第50條第1項、第51條第1項有關提起評定審查之規定，故系爭商標雖曾經被上訴人審查核准註冊，惟其註冊有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所定之情形，即應予以撤銷，被上訴人所為原審定並無不當。另商標相同或近似、商品同一或類似，僅係判斷衝突商標是否有致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的因素之一，且不同個案間之所有個別情狀，亦非可完全顯現於商標註冊之登記資料中，上訴人並未能舉證證明其所舉上開獲被上訴人或他國核准之商標個案與本案之情形並無差異，自不得就其所舉之例，逕為比附援引，執為本件有利之論據。綜上所述，系爭商標因有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規定之情形，而不應准予註冊。從而，被上訴人就系爭商標評定案所為系爭商標註冊應予撤銷之審定，於法並無不合，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違誤等由，乃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六、上訴人上訴意旨及補充理由略謂：（一）上訴人因信賴被上訴人之商標核准註冊處分，而將系爭商標授權楊鐵公司使用。於評決前，楊鐵公司使用系爭商標已達3年之久，其知名度大於據以評定商標，而可與據以評定商標相區別，是被上訴人作成評決時已無混淆誤認之虞。惟原判決於審酌相關消費者有無混淆誤認之虞時，竟將上訴人所提出98年10月12日以後至99年11月15日間系爭商標之使用證據資料排除在外，對於上訴人所提出參加人申請評定日後至99年11月15日間之系爭商標使用證據是否足以影響消費者對於系爭商標之熟悉程度，而使消費者得區別二商標？未予調查審認，原判決竟以「參加人98年10月12日申請評定日」作為判斷二商標有無混淆誤認之虞之事實基準日，而非以被上訴人作成評決之日（即99年11月15日）為基準日，顯然未適用商標法第54條但書規定，而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法規之違法。（二）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所指定使用之商品為金屬加工機械，消費者多為法人客戶，並非一般大眾。而各個工具機製造商所擁有之技術、機器類型、性能、品質、售後維修及教育訓練服務之提供等各不相同，是以消費者於購買工具機時必定會施以較高注意義務以辨別工具機之製造商。惟原判決漏未斟酌楊鐵公司參加展覽會、加入公會、為宣傳系爭商標投入之廣告費用，以及金屬加工機械為高單價及消費者識別能力高等各項因素，對於相關消費者就二商標之熟悉程度所造成影響，且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不採納之理由，明顯違背審查基準明訂判斷「混淆誤認之虞」時應考量各項輔助因素，而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審查基準第5.2.2、5.6.2及6.2規定，亦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第6款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三）原判決對於上訴人及參加人所提出之使用證據之認定及取捨，違反商標法第6條商標定義及第59條第3項商標使用證據應符合商業交易習慣之規定，亦有違反行政訴訟法第189條第1項規定判斷事實真偽應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參加人工廠外牆標示據以評定商標係為表彰第12類之堆高機，非用以表彰據以評定商標指定使用之第7類金屬加工機械，不得作為據以評定商標之使用證據。惟原判決認為參加人所提出之工廠外牆照片及整修看板之統一發票、估價單及轉帳傳票等，足以證明參加人有使用商標云云，顯然係錯誤解釋適用商標法第6條關於商標使用之定義規定，並有悖於經驗法則。又參加人所提之出口機器設備照片及出口報單等資料，無法證明參加人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於指定商品。準此，原判決認為參加人所提出之出口機器設備及出口報單可作為參加人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證據，明顯違反經驗法則，並牴觸商標法第6條關於商標使用之定義規定及商標法第59條第3項商標使用應符合一般商業交易習慣之規定。另參加人延展據以評定商標及其系列商標之專用期間以維持商標之有效性，不足以作為參加人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依據。然原判決因參加人繼續維護據以評定商標之有效性，即認定參加人有使用商標而應受保護，明顯違反商標法第6條規定。又原判決認為參加人銷售量不多，而參加人亦自承其未曾參加展覽會或為任何廣告；而系爭商標則在評決之前經楊鐵公司善意且廣泛地使用達3年以上，兩相比較之下，系爭商標使用之密集度及廣泛程度明顯大於據以評定商標，而成為消費者較為熟知之商標，應無致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原判決未詳加審酌本件所呈現之影響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之各項輔助因素，逕以在參加人仍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情形下，參加人合法權益應加以保護云云，而撤銷系爭商標之註冊，實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法規及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第6款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四）原判決於判斷二商標有無混淆誤認之虞時，未審酌據以評定商標「yang」為弱識別性文字，違反審查基準5.1規定及行政自我拘束原則，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法規之違法。又原判決認為上訴人未證明本件與上訴人所舉之其他含有「yang」外文之商標註冊案於本質上完全相同，惟必須舉證至何種程度始能證明商標註冊案件之本質完全相同？原審於審理時不僅未依行政訴訟法第125條規定善盡闡明義務，更未於判決理由中說明，此亦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法規及同條第2項第6款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五）關於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在外觀、讀音及字義上均不構成近似，然原判決謂若單獨觀察系爭商標起首部分，實具有獨特之設計感，而消費者亦未必會認為其係外文字母「y」等云，肯認系爭商標之起首部分之圖樣設計與英文字母「y」有極大差異且給予消費者之印象與英文字母「y」不同，惟卻又認為圖樣結合其後英文字「angcnc」後，消費者即可辨識系爭商標為外文「yangcnc」，從而與據以評定商標「yang」構成近似云云，已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再者，原判決既認為系爭商標中起首部分有其獨特之設計感，則依原判決之邏輯，系爭商標給予消費者印象最深刻之主要部分應為起首部分，則就消費者之印象而言，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因起首部分設計之顯著差異而有不同。惟原判決卻又認為系爭商標排除常見之「cnc」外文後，令消費者印象深刻者應為「yang」，而非經獨特設計之部分，從而與據以評定商標之「yang」構成近似，是原判決顯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第6款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六）根據商標法第54條但書規定，系爭商標經楊鐵公司廣泛使用而為相關消費者所熟知，於評決前，消費者可區別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系爭商標已無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情形，是以二商標併存註冊，不會使消費者及參加人之利益受到損害，更可兼顧上訴人及楊鐵公司因善意信賴被上訴人核准註冊處分而積極使用系爭商標之信賴利益，是以依商標法第54條但書規定，被上訴人應為評定不成立之處分；若撤銷系爭商標註冊，將使上訴人之信賴利益受到嚴重侵害。惟原判決未依商標法第54條但書規定，斟酌上訴人因善意信賴被上訴人核准註冊處分而廣泛使用系爭商標之信賴利益，是否較參加人利益更值得保障，即率爾撤銷系爭商標註冊，自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商標法第54條但書之違法。（七）關於參加人於本次提出原審所無之證據1、證據2及證據3之照片、附表1、附表2及附表4，依行政訴訟法第254條規定及本院100年度判字第910號判決，該等新證據不得作為判決基礎。更何況，上開證據均無法證明參加人確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又證據1及證據2作成日期甚至較原審法院言詞辯論日期為晚，明顯係臨訟製作。而證據1聲明書內容與附表2不合，顯然悖於事實。其次，附表2第5、6項為「LSK」、「LTM」兩商標之招牌製作費估價，與據以評定商標無關，參加人顯有以其他商標證據充作據以評定商標使用證據之虞。另關於參加人提出之96年出口運送至越南關係企業之機器照片（證據3），實係律德公司之機器，與據以評定商標無關。再者，參加人是否有於評定作成之前使用據以評定商標，涉及據以評定商標及系爭商標之知名度、消費者對於二商標之熟悉程度，及是否會致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要件判斷，自為本件重要爭點，參加人於原審法院提出之使用證據顯係臨訟製作或有經過變造之嫌，而參加人此次雖再提出廣告社負責人聲明書、招牌照片及96年出口至越南之機器照片，然亦呈現諸多矛盾及瑕疵之處，要無法證明參加人於評定作成之前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原審法院竟認定參加人確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云云，於證據取捨上有悖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八）關於參加人稱系爭商標之「cnc」部分係產品類別之說明，系爭商標如同係將麥當勞加上漢堡、索尼加上隨身聽、黑松加上牛軋糖，自不應准許云云，惟據以評定商標由「yang」組成，而第7類金屬加工機械及類似商品，於系爭商標申請註冊前，已有不同人以「yang」英文字結合其他文字申請為商標，並獲准註冊，足證「yang」為識別性不高之弱勢文字，此與「麥當勞」、「索尼」或「黑松」為高度識別性足使消費者產生單一聯想之著名商標明顯有別，自不可互相比擬。又長揚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長揚公司）商標「EVERYANG」，與據以評定商標均有英文字「yang」且指定使用於電腦數值控制車床、傳統車床等金屬加工機械，經被上訴人認定與據以評定商標不構成近似，應予註冊。而首字已經過獨特設計且看不出是英文字「y」之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差異更大，被上訴人卻認為二商標構成近似而不准註冊，豈非有違平等原則及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另縱使長揚公司僅有銷售金屬加工機械，而未製造機械，其與參加人仍為競爭同業關係，而金屬加工機械消費者為具有專業知識及高度識別能力之法人客戶，被上訴人認為消費者可以分辨據以評定商標與「EVERYANG」商標之異同，無混淆誤認之虞，並核准長揚公司註冊「EVERYANG」為商標，然卻否准本件系爭商標之註冊，顯係欠缺正當理由而有差別待遇，原判決未察原處分及訴願決定違誤之處，顯有違法不當之處。（九）關於參加人執陳上訴人攀附據以評定商標商譽部分：系爭商標之設計與據以評定商標構圖意匠全然不同，且上訴人及楊鐵公司實際使用系爭商標時，並未提及參加人或據以評定商標。又系爭商標商品為以技術為導向之金屬加工機械，由楊鐵公司聘請團隊自行研發製造，此與參加人銷售予越南關係企業之中古機器存在顯著差異。另上訴人並無攀附參加人商譽之行為，參加人援引案件與本件案情迥然有別，不得相提並論等語。

七、本院查：

㈠、按商標「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註冊商標或申請在先之商標，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者」不得註冊，為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本文所明定。所謂「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者，係指二商標因相同或構成近似，致使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相關消費者誤認為同一商標，或雖不致誤認二商標為同一商標，但極有可能誤認二商標之商品/服務為同一來源之系列商品/服務，或誤認二商標之使用人間存在關係企業、授權關係、加盟關係或其他類似關係而言。而判斷有無混淆誤認之虞，則應參酌商標識別性之強弱、商標之近似及商品/服務類似等相關因素之強弱程度、相互影響關係及各因素等綜合認定是否已達有致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而商標近似係指二商標予人之整體印象有其相近之處，於其作為商品/服務標示時，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消費者，於購買時施以普通之注意，易於導致認知二商品/服務來自同一來源或係不同來源之間有所關聯而言。又二商標圖樣其主要部分之文字、圖形或記號，在外觀、觀念或讀音近似，即屬近似之商標。

㈡、本件關於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皆有外文「yang」之部分，雖二造商標之外文部分，其中有大寫、小寫及正寫、反寫及字母是否經設計之些微不同，惟消費者於觀察時，仍能認識該部分即代表外文「yang」，而系爭商標除外文「yang」之部分外，尚有外文「cnc」。惟查，外文「cnc」，於金屬加工機械類產品之相關業界，通常係代表「電腦化數值控制（Computer Numerical Control）」之縮寫，故於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金屬加工機械、金屬加工車床等商品上，該外文「cnc」易使人與其指定使用之商品產生聯想，故相關消費者於觀察整體商標時，自會將其視為產品類別之說明，而將系爭商標之外文「yang」視為主要部分，並對該部分施以較高之注意，故雖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相較，有外文「cnc」部分之不同，惟因系爭商標中仍有較具識別性之外文「yang」部分，故相關消費者就系爭商標為整體觀察時，仍會對寓目之「yang」部分產生較深刻之印象，故二造商標於外觀仍屬近似，消費者於購買時仍有可能誤認系爭商標所表彰之商品為據以評定商標所表彰之商品之系列產品，而產生混淆誤認。又系爭商標外文「yang」部分之讀音與觀念，與據以評定商標亦屬相同，故無論於連貫唱呼或理解時，亦會誤認二者為同一生產者之不同系列產品，而誤認二者來源同一或相關聯。系爭商標與據以評定商標，無論於外觀、觀念、讀音上皆屬近似，應屬構成近似之商標。又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金屬加工機械、金屬加工車床、金屬加工中心機、機器人、機械手臂、金屬加工磨床、金屬加工鑽床、金屬加工銑床。」等商品，與據以評定商標指定使用之「金屬加工機械、電腦數值控制車床、金屬加工車床、金屬加工磨床、金屬加工鑽床、金屬加工銑床、金屬加工沖床、金屬加工銼床、金屬研磨機、拉床機、金屬切削機、金屬加工中心機、多功能金屬加工機。」商品相較，應屬同一或高度類似之商品。而以其商標圖樣之近似程度，極有可能使相關消費者誤認兩商標之商品為同一來源之系列商品，或誤認兩商標之使用人間存在關係企業、授權關係、加盟關係或其他類似關係，當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且上訴人之主張何以不足採等情，業據原審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原判決事實及理由五㈢、㈣、㈤、㈥參見)，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經驗或論理法則，亦無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之情形。

㈢、次查，系爭商標權人為上訴人，而楊鐵公司依上訴人主張為系爭商標之被授權人，楊鐵公司本身加入公會與參加展覽會之事實與系爭商標之使用並無直接關係，系爭商標之使用情形仍應依上訴人所提出與系爭商標有關之使用證據加以判斷。原審已說明上訴人所提國內使用證據即統一發票、出口報單等，僅能證明其於產品上有系爭商標之標示，此與參加人之使用情形並無不同，而其所提加入會員、參加展覽、刊登廣告等，則多係對楊鐵公司之宣傳，少見以系爭商標為主之行銷，偶有系爭商標之出現（如原審卷第188、191、201、203、226頁），亦僅能證明上訴人有使用系爭商標之事實，其餘則縱有系爭商標之使用（如原審卷第189、190、193、195、197、208、220、203頁），惟均非參加人於98年10月12日評定前之使用資料，故上訴人所提之使用資料，僅能證明上訴人於系爭商標獲准註冊後有使用系爭商標，但其所提使用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在參加人仍有使用據以評定商標之情形下，已達不致使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之情形，經核並無不合。又依商標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該條第1項第13款規定之情形，以申請時為準。系爭商標申請日係96年5月16日，故原審將晚於系爭商標申請日後之非系爭商標98年10月12日評定前之使用資料排除，不作為判斷是否使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判斷之論據，自屬合法。而上訴人其餘上訴理由無非係屬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事項，或係就原審所已為論斷或駁斥其主張之理由再為爭執，核屬法律上見解之歧異。縱原判決就上訴人之主張有未於判決中加以論斷者，惟尚不影響於判決之結果，與所謂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亦不相當，要難謂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至於參加人提出原審所無之證據1、證據2及證據3之照片、附表1、附表2及附表4，並非原審判斷基礎，與前開原判決是否違法無關，應予敘明。

㈣、從而，原審以系爭商標之註冊有違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3款之情形，而不應准予註冊，而維持被上訴人所為系爭商標註冊應予撤銷之處分及訴願決定，依上說明，應屬合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行政法院第三庭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