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錢智銘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緝字第1605號），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名稱，除引用如附件起訴書之記載外，並補充、更正如下：

（一）犯罪事實：

1、第1頁第6行：竟與通訊軟體LINE暱稱「阿宏」、姓名、年籍不詳向其收取包裹之成年女子，及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並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

2、第8行：並約妥丙○○負責至指定超商領取裝有金融帳戶存簿、提款卡、密碼之包裹，並送至指定地點交付予指定之人後，即可獲得新臺幣（下同）500元之報酬

3、第10行：利用通訊軟體LINE與黃OO（無證據證明丙○○知悉包裹寄件人黃OO為未成年人）聯繫。

4、第15至17行：丙○○騎乘車號000-000號之普通重型機車至位於臺北市○○區○○街00號1樓統一超商萬長門市，領取黃OO所寄交裝有之金融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之包裹後，於翌日即110年9月6日上午9時許，依「阿宏」之指示，將該包裹送交至新北市三重區某處，轉交予詐欺集團某成年成員收受。

5、第1頁第20行：詐欺集團中擔任「車手」之不詳成員，即持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密碼資料，於110年9月6日15時5分、15時6分許，利用自動櫃員機將詐欺所得贓款，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集團犯罪所得去向、使詐欺犯行者順利取得詐欺贓款，並向使司法機關難以溯源追查。

（二）證據部分：

1、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之自白（審訴卷第102至103頁）。

2、貨態追蹤查詢結果、證人黃OO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第33375號偵查卷第49、75至77頁）。

3、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第33375號偵查卷第185至187、191至193頁背面）。

4、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少連偵字第25號不起訴處分書（第33375號偵查卷第169至172頁）。

二、論罪科刑：

（一）罪名：

1、按刑法關於正犯之成立，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如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之意思予以助力，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幫助犯。而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99號刑事判決意指參照）。是以多數人依其角色分配共同協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現，其中部分行為人雖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但其所為構成要件以外行為，對於實現犯罪目的具有不可或缺之地位，仍可成立共同正犯。至有無犯意聯絡，乃存在於各行為人內心之事實，是以法院在欠缺直接證據之情況下，尚非不得綜合客觀事證認定之。而詐欺集團為實行詐術騙取款項，並蒐羅、使用人頭帳戶以躲避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雖各共同正犯僅分擔實行其中部分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是以部分詐欺集團成員縱未直接對被害人施以詐術，如有接收人頭帳戶金融卡供為實行詐騙所用，或配合提領款項，均係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尤其是分擔接收人頭帳戶之「取簿手」及配合提領贓款之「車手」，當被害人遭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後，雖已將款項匯入詐欺集團指定之人頭帳戶，但上開款項在詐欺集團成員實際提領前，該帳戶隨時有被查覺而遭凍結之可能，是配合接收人頭帳戶金融卡，以供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提領贓款，更是詐欺集團實現犯罪目的之關鍵行為，此應為參與成員主觀上所知悉之範圍，猶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而相互利用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之部分行為以遂行犯罪之目的，即應就其所參與並有犯意聯絡之犯罪事實同負全責（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3973 號判決意指參照）。查本件被告依暱稱「阿宏」指示告知行動電話末3碼，及收件人名稱，至各超商領取人頭帳戶包裹後，復依「阿宏」指示分別送至不同地點，交予姓名、年籍均不詳僅知「盧小姐」、「賴小姐」之人，即擔任詐欺犯行中俗稱「取簿手」之工作，即被告其負責領取人頭帳戶、提款卡包裹後轉交指定之人，並由詐欺犯行者順利掌控，利用該帳戶進行施詐，因而致起訴書附表編號1、2所示之被害人、告訴人均因遭詐騙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被告所領取轉交之黃O顯申辦之彰化銀行帳戶內，並由詐欺集團持該人頭帳戶提款卡將詐欺所得贓款提領出，顯已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及取得該款項之人，並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等，核被告就起訴書附表編號1、2各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所為係參與詐欺犯行中收取、轉交人頭帳戶之取簿手為詐欺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已如前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僅成立刑法第30條、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項而犯同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容有誤會，惟基本事實同一，僅犯罪態樣不同，依法更正適用，亦經本院當庭告知檢察官及被告上開更正適用相關規定(本院卷第91、102頁），並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故無庸變更法條予以適用。

（二）共犯關係：被告與暱稱「阿宏」、收受被告所領得人頭帳戶存簿、提款卡包裹後轉交上手成員，及負責以電話詐欺被害人、告訴人，及持人頭提款卡提領詐欺所得贓款之車手等人，彼此合作，各自擔任取簿手領取人頭帳戶包裹，轉交、詐欺、轉交、取款等工作，被告所參與者即屬整體犯罪計畫之一環，而與其餘詐欺集團之成年成員間，就本案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有間接之犯意聯絡，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被告就本案所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犯行，與上開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三）想像競合犯：被告領取詐欺集團所詐得黃O宜寄出由黃O顯申辦彰化銀行草屯分行帳戶存簿、提款卡、密碼等資料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罪；就起訴書附表編號1、2部分犯行，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被告就起訴書附表編號1、2部分行為均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均屬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四）數罪：被告所犯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2所示之犯行，分別係對不同被害人實施詐術而詐得財物，侵害不同人之財產法益，犯罪時間亦不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共2罪）。

（六）刑之加重、減輕事由之說明：

1、依累犯規定加重之說明：查被告前因犯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於104年4月24日以104年上訴緝字第3號判決有期徒刑3年2月確定，及因犯詐欺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於104年4月7日以103年度易字第1738號判決有期徒刑4月（共48罪），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經臺灣高等法院於106年8月10日以106年度聲字第2152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5月確定，於108年6月11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同年10月27日縮刑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而視為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是被告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各次犯行均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告經判處徒刑之前案係犯詐欺罪、偽造有價證券等犯行，係參與詐欺集團中擔任電話手，向被害人施用詐術犯行者，與本件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擔任收取、轉交人頭帳戶資料之取簿手，同為詐欺犯行，被告先後所犯之罪質相同，違法性程度、犯罪情節、動機、目的、手段亦均相近，足認被告所為本案犯行，顯具有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形，是本件加重其最低本刑，尚無罪刑不相當之情形，亦無過苛之情形，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2、量刑審酌減輕事由部分：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第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自白不諱（本院卷第102至103頁），核與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相符，於量刑時併為審酌。

三、量刑：

（一）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明知詐欺集團需利用人頭帳戶作為取得詐欺贓款之工具，竟圖不正報酬而擔任取簿手，收取人頭帳戶提款卡包裹後，轉交予詐欺集團使用，所為助長詐欺、洗錢惡行，危害社會治安，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之守法觀念，不僅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失，更製造金流斷點，掩飾詐欺集團不法所得之去向，應予非難。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之規定，兼衡被告所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及其為本件犯行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二）定應執行刑：審酌被告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罪2罪，犯罪時間接近，犯罪行為方式、態樣相近，其犯罪類型之同質性較高，考量被告人格特性、再社會化之預防需求、整體數罪應予非難之程度，並兼衡刑罰經濟與公平、比例等原則，暨前述各罪定應執行刑之外部界限，定其應執行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

（一）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參與詐欺集團為本件犯行，與該集團成員「阿宏」約妥，每領1件包裹並轉交予指定之人，可獲得500元之報酬，業據被告陳述在卷（第33375號偵查卷第10頁背面，第1605號偵查卷第44頁，本院卷第90頁）。被告本件犯行中領取一件人頭帳戶包裹後轉交指定之人，其犯罪所得為新臺幣（下同）500元，且未扣案，應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及追徵。

（二）至於詐欺集團利用被告所領取之人頭帳戶，詐得被害人匯入款項，但據卷內事證，尚難認被告取得相關款項，對於該帳戶亦無掌控、管理權限，故不另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諭知沒收，併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310條之2、第299條第1項、第45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晉毅起訴，檢察官王巧玲、李明哲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