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清華

選任辯護人

陳彥嘉律師

被告

李松貴

選任辯護人

王世豪律師

被告

陳逸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許文哲

上列被告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717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陳清華、李松貴、陳逸吉均各自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而LINE暱稱「吳經理」之人，共同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並均在其中擔任面交車手角色，負責向被害人收取款項。其等與LINE暱稱「吳經理」之人、本案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加重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民國113年10月間，向谷建福佯稱：可協助投資獲利云云，致谷建福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地點，將附表所示款項交予陳清華、李松貴、陳逸吉收受，陳清華、李松貴、陳逸吉則交付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事先偽造及蓋用「澳帝華股份有限公司」大章，由其等簽名「陳專員」、「李專員」之現金存儲收據予谷建福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澳帝華股份有限公司」、「陳專員」、「李專員」及谷建福。嗣陳清華、李松貴、陳逸吉再分別依「吳經理」指示，將附表所示款項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上游不詳成員收受，以此方式掩飾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與去向。

理由

壹、證據能力：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關於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較諸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嚴謹，且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迭經修正，均未修正上開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是在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等規定之適用，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822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本案被告3人關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部分，證人（包含共犯證人）於警詢時所為證述，對於其餘被告而言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僅得援用為認定被告3人關於詐欺、洗錢、偽造文書等罪名之證據資料。然被告3人之本人供述，則得用於證明被告3人各自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之證據，自不待言。

㈡另本判決引用以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陳清華、李松貴、陳逸吉（下如合稱，則稱被告3人）及其等辯護人均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一第70、101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又均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引用其餘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係違反法定程序所取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3人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清華、李松貴、陳逸吉分別於警詢、偵訊、準備程序中之供述大致相符，並與證人即告訴人谷建福之警詢證述相符，復有告訴人谷建福之LINE對話紀錄、通聯記錄、詐欺集團假投資APP截圖、指認紀錄、收據照片（114偵7171卷【下稱偵卷】第109至119頁、第45至51頁、第77、81、83、85、89、93、95頁）、現場監視錄影畫面、車輛辨識相片（偵卷第79至103、105至107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碧潭派出所114年02月04日谷建福遭詐欺案偵查報告（114他1531卷【下稱他卷】第5至7頁）、告訴人谷建福報案之受理案件證明單、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他卷第15至18頁）、被告陳清華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聲搜字000223號搜索票、114年2月6日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勘察採證同意書（偵卷第19、57至75頁）、被告李松貴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114年2月6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勘察採證同意書、LINE聊天紀錄（偵卷第201至209、265至280頁）、被告陳逸吉之114年2月7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卷第315至321頁）可佐，復有扣案之扣案物品(李松貴：智慧型手機VIVO、OPPO各1支)存卷可考，是被告3人上開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3人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3人於附表「備註（收據簽名）」欄位內偽簽各該簽名之偽造署名行為，均為其等各該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其等各該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又為其等各該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3人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而LINE暱稱「吳經理」之人、本案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員就本案犯行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3人就附表各自多次向告訴人領取詐欺款項之行為，係被告3人與本案詐欺集團基於向同一告訴人犯罪之意思，並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告訴人之同一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故被告3人分別就附表多次向告訴人拿取贓款之行為，俱分別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㈣被告3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參與犯罪組織罪，屬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刑之加重與減輕：

⒈被告陳逸吉前因幫助詐欺、洗錢案件，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以109年度易字第117號（下稱前案）判處有期徒刑4月，而於111年1月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該判決1份、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被告於前案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本院審酌被告陳逸吉前案為提供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之幫助詐欺、洗錢案件，於執行完畢後未知悔改，變本加厲提升犯罪參與程度至直接向被害人拿取贓款之車手角色，顯見前案對被告刑之執行無法對被告陳逸吉產生約制效力，且被告陳逸吉對刑罰反應力顯然甚為薄弱，本次加重其最低本刑並無過苛之虞，對其人身自由所為之限制自無過苛之侵害，審酌後認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⒉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本案被告3人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屬詐欺犯罪，然而，被告陳清華於偵訊中明確供稱：我否認詐欺、洗錢、組織犯罪等罪名，我根本不知道這是詐欺，我覺得我是做收錢的工作等語；被告陳逸吉於偵訊中明確供稱：我否認詐欺、洗錢、組織犯罪等罪名，我是透過網友介紹做這個工作，網友跟我說只是收錢、開收據的工作等語；被告李松貴於偵訊中明確供稱：我否認詐欺、洗錢、組織犯罪等罪名，我覺得我純粹在工作，我真的不知道這是詐欺，我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我就覺得這是收錢的工作等語，均明確否認上述罪名，自不得寬任其等均有自白犯罪，是被告3人均不得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亦不得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輕其刑，復不得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3人均不思以正常途徑獲取財物，僅因貪圖利益，即加入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擔任犯罪組織中領取告訴人谷建福面交贓款之俗稱「車手」成員，率爾與本案詐欺集團共同實施詐欺犯行及其後掩飾、隱匿詐欺不法所得之犯行，且過程中尚有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手段遂行其詐欺取財之目的，所為嚴重破壞他人財產法益並破壞文書之公共信用性，應予刑事非難；再斟酌被告3人於偵訊中均否認犯罪、被告陳清華於準備程序中仍否認犯罪，及至準備程序結束後始具狀坦承犯行，被告李松貴、陳逸吉則於準備程序中即承認犯罪之不同犯後態度，暨考量被告3人各自領取之詐欺贓款數額大小不同，及被告李松貴有繳回犯罪所得然未賠償告訴人分文、被告陳逸吉雖與告訴人調解成立，惟迄今連一分錢均無賠償告訴人，顯見該調解成立狀況不過是換取量刑上有利認定之幌子而已；併酌以被告3人分別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狀況，其等分別於審理中自述之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㈠供犯罪所用之物：　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未扣案之「澳帝華股份有限公司」現金存儲專用收據8張，為被告3人持有供犯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3人均供認不諱，爰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其上偽造之「澳帝華股份有限公司」印文、「陳專員」、「李專員」等偽造署名，因已沒收上開現金存儲專用收據，故無庸贅予再宣告沒收。另該等收據雖未扣案，惟其不法性係在於其上偽造之內容，而非收據本身之價值，若宣告追徵，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規定，不併依同法第38條第4項宣告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犯罪所得：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李松貴於偵訊中供稱：我有領到新臺幣2萬2千元為報酬等語（件偵卷第289頁），且被告李松貴於審理中復自動繳交上開2萬2千元之犯罪所得，此有本院收據1紙存卷可考（見本院卷一第74頁），故此部分扣案犯罪所得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至就被告陳逸吉部分，其於偵訊中供稱：「吳經理」叫我從收取的款項內抽取2萬元作為生活費等語（見偵卷第408頁），是上述2萬元為被告陳逸吉本案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洗錢標的：　按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本案告訴人受騙而交付予被告3人之詐欺贓款，固為被告3人犯本案一般洗錢罪之洗錢標的，然該等款項業經被告3人交予其等上手，被告3人對該等款項自無管理、處分權限，倘宣告沒收並追徵該等未扣案之財產，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就該等洗錢標的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安兒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安紜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張英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