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許碧芬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476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許碧芬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當知悉現今金融交易便利，無支付報酬委由他人代為取領、轉交款項之必要，受不具信賴關係之人指示收受現金款項，並將收得現金款項交付與不具信賴關係者或置放於指定地點，所為極可能與詐欺集團遂行詐欺取財犯行有關，並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該詐欺所得之來源及去向，仍基於縱使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總務會計芳」、「陶陶（知恩）」、「偉傑」、「Jason」、「Lee Hao Yi」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共同遂行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民國112年10月間起，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鍾昇」聯繫師兆佳，並對其佯稱可以於Aiverseatech網頁為AI投資獲利等語，致師兆佳陷於錯誤，而於114年3月24日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相約在新北市○○區○○路0號附近，交付款項新臺幣（下同）28萬元。許碧芬則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上開時間抵達該處，持偽造之AIVERSEATECH公司工作證，並於取得上開款項後，再交付上有偽造收款部門「○○成本（無法辨識）」印文1枚之AIVERSEATECH公司研發成本收據1紙與師兆佳而行使之。

嗣許碧芬將贓款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放置於指定地點，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前開犯罪事實，已經被告許碧芬於本院審理中均坦白承認（本院114年度審原訴字第166號卷【下稱本院卷】第99、100頁），核與告訴人師兆佳之指訴（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14761號卷【下稱偵卷】第85-105頁）大致相符，並有被告（偵卷第137-179頁）、師兆佳（偵卷第183-209頁）與詐欺集團間對話紀錄擷圖、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及查證照片（偵卷第179-181頁、第223頁、第227頁、第229頁）等件在卷可憑，是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已經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㈡競合：

⒈被告與共犯偽造之署押、印文之部分行為，應為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所吸收，而其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則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⒉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共犯：被告與「總務會計芳」、「陶陶（知恩）」、「偉傑」、「Jason」、「Lee Hao Yi」及其他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㈣審理範圍之說明：偵查檢察官固未論及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及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惟此部分犯行與已起訴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亦已當庭向被告告知此部分事實所涉之法條（本院卷第56頁、第97頁），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之規定，擴張犯罪事實而併與審理。

㈤量刑：本院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年來詐欺集團猖獗盛行，並經報章媒體廣為披露，是詐欺對於社會及民眾財產之重大危害當為各國人民所熟知，被告卻仍為詐欺集團取領、轉交款項，以此等分工方式，助長詐騙歪風，製造金流斷點，致執法機關不易查緝，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所為應予非難。被告雖非主要負責籌劃犯罪計畫，然其對於法益侵害或危害仍具有相當程度。再酌以被告向被害人取領財產之價值28萬元，此部分均應作為量刑上之參考依據。除前開犯罪情狀外，考量被告雖於偵查中未就主觀要件事實自白，然終能於本院審理中坦認犯行，且積極配合檢警查獲收水者（詳無罪部分）之犯後態度尚佳，被告為本案行為時並無罪質相類之前案科刑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為初犯，得在責任刑之減輕、折讓上予以較大之減輕空間。復參以被告未能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實際賠償被害人，尚無依修復式司法政策觀點，量處較輕之刑之依據。另酌以被告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需扶養小孩、待業中（偵卷第15頁）等一般情狀，綜合卷內一切證據，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部分之說明：

㈠犯罪所得：被告自陳本案未獲報酬等語（偵卷第293頁），卷內亦無證據證明其確獲有犯罪所得，當無法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予以宣告沒收、追徵。

㈡其他犯罪所得：被告自陳扣案之3,000元為本案詐欺集團提供之車資補助（偵卷第292頁），因被告多次為取款犯行，難認屬於本案之犯罪所得，而應概括認為係被告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2項，應予宣告沒收。

㈢洗錢客體：被告洗錢犯行所隱匿或掩飾之詐騙所得財物，固為其本案所隱匿之洗錢財物，本應全數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然依卷內資料，堪認本件被告收取被害人款項再轉交贓款之工作，並非終局取得洗錢財物之詐欺集團核心成員，亦無證據證明被告就上開詐得之款項本身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對其宣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容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㈣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案之手機1支，為供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聯繫所用之物，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應為沒收之諭知。又本案工作證1張、收據1紙，均為被告供犯本案所用，均無證據證明該等物品已滅失，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刑法第38條第4項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追徵之。至上開偽造之收據1紙上有偽造偽造收款部門「○○成本（無法辨識）」之印文1枚，因上開偽造之收據已諭知沒收而包含在內，不另為沒收之諭知。至其餘扣案物，難認與本案具有關聯性，不為沒收之諭知。

貳、無罪部分：

一、檢察官起訴之主要內容：被告、同案被告周鈺祥（本院另行審結）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基於詐欺取財、違反洗錢防制法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3年7月間，以社群網站Facebook及LINE向被害人賈淑瑜佯稱有健康食品投資管道等語，致賈淑瑜陷於錯誤，於114年4月7日12時5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0號之全家便利商店，交付250萬元與被告，被告再於同日13時10分許，至臺北市○○區○○路00號旁停車場，轉交贓款與周鈺祥，為警當場查獲，並扣得上開贓款等語，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547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周鈺祥之供述、賈淑瑜於警詢之陳述、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監視器錄影檔案、查證相片、扣案之贓款250萬元等件為主要論據。

四、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固有於前開時間、地點向賈淑瑜取得250萬元款項，嗣於前開時間、地點將款項交與周鈺祥等情，為被告所供陳在案，核與賈淑瑜、周鈺祥之陳述大致相符，並有同上開有罪部分之非供述證據等件在卷可憑，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先可以認定。

㈡細譯被告之警詢（詳參偵卷第25頁）、偵訊筆錄（詳參偵卷第294、295頁）可知被告因前開有罪部分之犯行，而於114年4月7日為警於10時至10時30分許執行搜索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仍在Telegram群組分派取款之車手工作，被告表示可以協助檢警，遂配合檢警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聯繫取得工作證、收據之檔案，並持之向賈淑瑜取款後，再至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定地點以逮捕收水之周鈺祥，有搜索扣押筆錄（偵卷第31頁）、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擷圖（偵卷第145-149頁）附卷可憑。

㈢據此上情，被告既係於檢警之實力支配下，偕同警方辦案向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上游聯繫，並向賈淑瑜收款，實質上其所為毋寧僅係警方之偵蒐作為之一部，而不具有犯罪之性質，是被告主觀上就此當不具有任何犯罪故意，自不能認其此部分之取款或轉交行為，構成三人以上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罪。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的心證，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逸帆提起公訴，檢察官戚瑛瑛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