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585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1585號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桂大正律師

　　　　　　陳德峰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緝字第119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乙○○與「明愷國際有限公司」負責人丁○○（因妨害自由業經本院93年度易字第709 號判決有期徒刑四月確定確定）為朋友關係，緣丁○○與擔任「昇藍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下稱昇藍公司）負責人之丙○○前因合作經營IC買賣事宜而有財務糾紛，丁○○曾多次邀約丙○○協商解決未果。民國92年6月14日下午4時許，丁○○復邀丙○○到至臺北縣新店市○○路○段397巷1之2號「天祥黃昏市場」之辦公室商議清償債務事宜，丙○○遂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3D-5532 號休旅車偕同友人戊○○前往，丙○○與戊○○進入上開辦公室後，甫開始談判，丁○○即揚言「如果當天沒把事情解決，休想離開」等語，嗣在場之乙○○及其他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七名，見談判未果，竟與丁○○共同基於妨害自由及傷害之犯意聯絡，不讓丙○○及戊○○離去，並與前開其中四名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共同毆打丙○○，造成丙○○受有多處挫傷於左肩、右肩、前胸及下頷疼痛、吞嚥困難等傷害，期間丙○○見狀交付休旅車鑰匙予戊○○後告知可以先行離去，惟汽車鑰匙即遭乙○○強行取走，致戊○○無法離開，非法剝奪丙○○、戊○○之行動自由。乙○○並告以「要把你丟到溪裡或帶到山上挖洞埋起來」等語恐嚇丙○○，致生危害於安全，使丙○○心生畏懼而簽發面額共新臺幣（下同）6百萬元之商業本票4紙，及將前開休旅車以1百萬元讓渡與丁○○之讓渡書1份，以擔保及償還丁○○之前投資所受損失，直至同日晚上8時許，始讓丙○○與戊○○搭乘計程車離去，遭剝奪行動自由的時間約4小時。

二、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偵查起訴。

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丙○○、甲○○、丁○○於本案審判外之陳述，係向法官所為之陳述，依前開規定，該陳述自得採為證據。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第2項定有明文。證人丁○○於本案偵查中所為陳述，係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開規定，自得採為證據，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即證人丁○○與告訴人丙○○談判解決財務糾紛時在場，但矢口否認有非法剝奪告訴人丙○○、戊○○自由等犯行，辯稱：伊當天只是去找朋友劉春發談攤位的事，全部的人都在辦公室，才遇到丁○○，現場伊只認識丁○○，聽說是財務糾紛，就要他們不要吵，丙○○就罵三字經，伊也回罵三字經，大家就起衝突，丙○○被伊一推躺到後面去，但其他事情都不是伊做的云云。

三、經查：

㈠證人丙○○於本院具結證稱：伊當時在本院93年易字709 號丁○○妨害自由案所為之證述均屬實在，至於被告乙○○是否為當時毆打伊的人，已無印象等語（見本院95年8 月17日審判筆錄第7頁）；證人丙○○於本院93年度易字第709號丁○○妨害自由案件審判中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他字第2583號妨害自由案檢察官偵查時具結證稱：當天伊與戊○○約下午4 點到，丁○○先跟伊聊如何處理IC的事情，伊告訴丁○○如果有任何問題，應該去找雷音電公司，一開始談不攏時伊就想離開，丁○○則說如果當天沒把事情解決，伊休想離開，經過約一、二十分鐘，來了2 部車約七、八個人，當中有一人先跟丁○○講話，那個人講完之後，再跟伊說，當天所有的事情，他受丁○○完全委託決定一切，甚至可以決定伊的命等，伊以為是開玩笑，他就打伊一巴掌，期間他丟1 支手機，要伊利用這支手機去借錢，要一個小時去借到至少1 百萬元，伊用這支手機打給友人黃楊錚、同事及家人，但都沒法湊到錢，接著其中四人踢打伊身體即胸部及肚子，於是他們又問伊有何擔保品，問前開休旅車是何人所有，伊騙稱非我所有，並拿鑰匙叫戊○○假裝是他的車先行離開，但他們搶走鑰匙，不讓戊○○走，後來他們在前開休旅車上搜到伊的證件，又把伊打一頓，並將休旅車扣留說「要把你丟到溪裡或帶到山上挖洞埋起來」等語，接著逼伊簽下1百萬及2百萬的本票各2紙共6百萬元的本票及汽車讓渡書，並說若本票兌現1 百萬，他就把汽車歸還，本票簽完後丁○○就帶走了。伊在被打之過程中，丁○○都在場，打伊的人是受丁○○及另一不詳男子指揮，感覺上丁○○事先已與其他人講好，由其他人來處理，連簽好的本票與讓渡書是否可以，及是否要將伊拖去外面等事情都要請示丁○○。在辦公室內戊○○坐在伊對面，伊兩邊有人押住，戊○○有目睹伊被迫簽本票及遭毆打之情形，期間連戊○○去上廁所，他們都派人跟著，在辦公室期間，伊沒有辦法隨時進出，伊與戊○○想走，但丁○○等不讓伊等二人離去，伊等於下午4點到辦公室，之後一起離開，8點多到三張犁派出所等語（見本案93年度易字第709號卷第48至56頁，93年度他字第2583號卷第23頁）。

㈡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他字第2583號妨害自由案檢察官偵查時具結證稱：丙○○是伊小姨子先生的朋友，92年6 月14日下午到臺北縣新店市○○路○段397巷1之2號天祥黃昏市場，是丁○○與丙○○談他們之前投資IC的問題，然後有另外一個人帶了幾個人進來，很明顯是這個人在掌握，伊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因當時背向這個人，有幾個人進來也不清楚，這些人有跟丁○○打招呼，彼此應該認識，後來由這個人直接跟丙○○談賠償的問題，所以是丁○○找來的，然後談的不愉快，這個人與二個年輕人就毆打丙○○，期間當中丙○○有要交休旅車鑰匙給伊，叫伊先離開，這個人就把丙○○手上的鑰匙拿走，交給另外一個人，該人就去外面把車門打開把車上的一些證件拿出來，查看車子是誰的，丙○○說是他父親的，但查證的結果是登記丙○○的，所以這個人與二個年輕人動手打丙○○，這個人有出言恐嚇，那天下大雨，旁邊就臨溪，說如果不解決就丟到溪裡面或者帶到山上，當時小弟就站在伊旁邊，伊去上廁所，也站在伊旁邊，不讓伊離去，後來丙○○在被逼迫之情形下有簽4張本票及1張汽車讓渡書，才在7、8點讓伊與丙○○離開，太久了忘記這個人是否為在庭的被告乙○○等語（見本院95年8 月17日審判筆錄第2至6頁，94年度他字第2583號卷第32、33頁）。

㈢另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本院93年度易字第709 號案件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他字第2583號、94年度偵緝字第1198號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述：伊與被告乙○○認識很多年了，是朋友公司的員工，92年6 月14日有見到丙○○和戊○○，討論丙○○跟我公司投資間的債務，被告乙○○的綽號是「小五」，當天有帶幾個人來在場並限制丙○○的行動及毆打丙○○，是替伊抱不平，才會跟丙○○他們起衝突，本件債務糾紛與被告乙○○無關，本票及讓渡書是伊與乙○○拿給丙○○簽的，丙○○和戊○○最後是叫計程車離開的等語（見本院95年8 月10日審判筆錄第5、7頁，本院93年度易字第709 號第18、29、56、66、67頁，94年度他字第2583號第4 、22、23頁、94年度偵緝字第1198號第27頁）。

㈣證人即天祥黃昏市場攤商甲○○亦於本院93年度易字第709號案件審理時結稱：92年6 月14日曾看到天祥黃昏市場辦公室內有一些人在爭執，伊有看到丁○○、丙○○、戊○○及一個年輕人及一堆人，總共約十來個人在裡面，他們坐在沙發，丁○○跟謝陞在談事情，4 點多伊跑回攤位再回去時，有看到年輕人打丙○○等語（見該案卷第61至63頁）。

㈤上述四名證人所證述被告有傷害及妨害自由之情節均大致相符，其等證言自屬可信，而當時有幾人毆打丙○○，自當以丙○○較為清楚知悉，故應係以證人丙○○所證述當時有四人毆打伊為可採，又被害人丙○○因此受有多處挫傷、左肩、右肩、前胸及下頷疼痛、吞嚥困難等傷害，亦有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92年度他字第5410號卷第24頁）。此外，復有汽車讓渡書、合作經營協議書附卷可憑（92年度他字第54 10號卷第9至13、25頁）。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確有上開妨害自由及傷害犯行，應予依法論科。。

四、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經查：

㈠刑法第28條共犯之規定，於修正前之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施行後之規定則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排除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於本條所規定之正犯之外。本案被告與證人丁○○等人就上開犯行間，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共同正犯，適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28條規定論擬，並無不利於被告。

㈡刑法第302條第1項關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之規定，法定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百元以下罰金」，就罰金部分，依修正後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及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將罰金刑定為「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則修正後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為新臺幣9千元，最低為新臺幣1千元，惟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 元計算，前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之罰金刑最高為銀元3千元，最低為銀元1元，換算為新臺幣後，最高額雖與新法同為新臺幣9千元，惟最低額僅新臺幣3元。比較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㈢刑法第55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業經刪除，則被告所犯各罪，應予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果，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又刑法第55條關於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新法增訂「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亦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新法修正為「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惟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依刑法第四十一條易科罰金者，均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本條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等規定，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最高為銀元3百元，最低為銀元1百元，換算為新臺幣後，最高為新臺幣9百元，最低為新臺幣3百元。比較修正前、後關於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刑罰法律，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法律，對被告較為有利。

㈤綜上法律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及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所定之「從舊從輕」原則，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法律，對被告較為有利，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及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等相關規定。

五、按「以強暴之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時，若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惟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自應成立傷害罪名，經合法告訴，並應負傷害罪責，而與妨害自由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4676號判決可資參照）。查丁○○與被告乙○○等人以人多之勢及恐嚇方法共同剝奪丙○○及戊○○之行動自由後，因清償債務之事協商未果，又共同另行毆打被害人丙○○，顯然意在傷害，且造成傷害之結果，足證被害人所受之傷害並非於遭剝奪行動自由之時所造成，故被害人所受之傷害部分，已非妨害自由之強暴本質所能包括，且經被害人合法提出告訴（見92年度他字第第5410號卷第6頁），自應論以傷害犯行。次按刑法第302條第1 項、第304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之，如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加恐嚇，或以恐嚇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恐嚇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第3757號判例、89年臺上字第780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丁○○與被告乙○○等人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剝奪丙○○及戊○○之行動自由，復以恐嚇危害安全之行為，迫使被害人丙○○持續聯絡籌款返還及簽立本票、協議書，該等恐嚇行為，既係在其等以非法方法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行為繼續中所為，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而僅需論被告等人刑法第302條第1項非法剝奪行動自由一罪，附此敘明。

六、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公訴意旨未斟酌被告另有傷害之意思，雖有記載被告傷害之事實，但認被告不成立傷害犯行，容有未洽。被告與丁○○及其他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被告以一剝奪行動自由行為，同時剝奪被害人丙○○及蘇德誠二人之行動自由，係以一行為觸犯二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情節較重者處斷。其所犯剝奪行動自由罪與傷害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以剝奪行動自由罪。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係為友人處理債務問題，竟不循正當法律途徑解決，以非法方法剝奪被害人二人行動自由，並造成被害人丙○○受有傷害，所生危害非輕，犯後又無悔意，態度不佳，及被告品性、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修正前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 項前段、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修正前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淑雲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黃程暉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