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邱暐翔

選任辯護人

劉繕甄律師

魏平政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526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518、10366、12219、13163、13193號），提起上訴，及檢察官移送併辦（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70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件被告邱暐翔提起第二審上訴，明示僅就原審判決之刑、沒收上訴（本院卷第112、125、180頁），是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沒收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認定犯罪事實及罪名部分，均非本院審理範圍。

二、本案據以審查量刑、沒收妥適與否之原審判決認定罪名如下：

㈠被告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2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至11、13、15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與白文隆、林峻億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2所示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犯上開3罪名；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至11、13、15所示犯行，各係以一行為同時犯前開2罪名，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14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㈤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702號移送本院併辦之犯罪事實，與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5）為相同事實，併予說明。

三、刑之減輕事由：

㈠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部分：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科刑時原即應依同法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38年台上字第16號、45年台上字第1165號、51年台上字第899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參與詐欺集團擔任車手工作，助長詐欺、洗錢犯罪，固有未該，然於集團中之角色分工、參與程度，仍有輕重之別。考量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復於本院審理期間與告訴人王家妤（原名洪芳玫）、藍啟綸、盧家誠（即附表編號7、10、11之告訴人）成立和解，並履行完畢或為部分給付（本院卷第131、207至209、227至229頁），實已勉力填補上開告訴人所受之損害，是依附表編號7、10、11之前述犯罪情狀，倘對被告科以法定最低本刑，猶嫌過重，實有情輕法重之情，堪予憫恕，爰就此部分均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至被告如附表編號1至6、8、9、12至14所示犯行，被告共同參與犯罪實行，其行為危害整體社會經濟、交易秩序，造成此部分11位告訴人受有財物損失，客觀上不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於法定刑內科刑並無罪責不相當之虞，無從援引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併予說明。

㈡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民國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後段規定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之規定均未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均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本院審判中對洗錢犯行坦承不諱（本院卷第116、194頁），就被告洗錢犯行，原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於本院審判中對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供承不諱（本院卷第116、181、194頁），而本案司法警察於製作被告警詢筆錄時，就參與犯罪組織犯罪事實未曾詢問，且檢察官於起訴前同未就該犯罪事實進行偵訊，致使被告無從於偵查中就該犯罪事實自白，故祇要被告於本院審判中自白，原應依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各次犯行均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至其所為洗錢、參與犯罪組織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則應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併予審酌。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審酌事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參與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其科刑固非無見。惟：①附表編號7、10、11部分，原審未及審酌被告於本院坦承犯行、和解等犯罪情狀，未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尚非允洽；②附表編號1至6、8、9、12至14部分，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有如前述，此部分量刑基礎已生變動，原審不及審酌而為量刑，亦有未當；③被告業於本院繳交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3,000元（詳後述），已無就應沒收之犯罪所得追徵其價額之問題，原審未及審酌而諭知追徵價額，稍有未洽。從而，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如附表編號1至14之量刑過重，及對於沒收部分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科刑、沒收部分均撤銷，原判決所定執行刑失所附麗，應併予撤銷。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曾受高中教育（本院卷第194頁），非無謀生能力，不思以合法途徑賺取金錢，竟參與詐欺集團，擔任提領詐騙款項之車手，助長詐欺犯罪，危害社會治安，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之守法觀念，行為偏差，除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失，更製造金流斷點，掩飾詐欺集團不法所得之去向，危害金融市場及民生經濟，兼衡被告之素行，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工作所得、經濟狀況、家庭生活狀況（本院卷第194頁），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復念被告於本案犯罪結構中，係受詐欺集團成員指揮、依指示提領、傳遞金錢之角色，並非核心地位之涉案情節、參與程度，暨犯後於本院坦承犯行（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合於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減刑規定，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合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並與告訴人王家妤（原名洪芳玫）、藍啟綸、盧家誠達成和解，並履行完畢或為部分給付，此有和解筆錄、調解筆錄、和解書、匯款單據等在卷可參（本院卷第131、207至209、227至229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㈢按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因此，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犯罪所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所得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對於犯罪所得，其個人確無所得或無處分權限，且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其因本案有拿到報酬3,000元（原審卷第298頁），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實際已獲取之報酬逾3,000元，應認被告本案犯罪所得為3,000元，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又被告業於本院繳交犯罪所得3,000元，有收據1份在卷可參（本院卷第136頁），既已扣案，自無於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之問題，附此敘明。

五、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被告本案所犯數罪為數罪併罰案件，然經本院分別宣告得易服社會勞動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刑，且被告另涉詐欺等案件繫屬臺灣新北地方法院、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揆諸前揭說明，為免無益之定應執行刑，宜俟被告所犯之罪全部確定後，由檢察官聲請裁定之，本院爰不予定應執行刑，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宇青提起公訴，檢察官鍾曉亞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