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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更(一)字第475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一)字第475號
- 上訴人
-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上訴人
- 即被告
- 林士本
- 選任辯護人
- 鄭曄祺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 被告
- 吳堅發
- 選任辯護人
- 王憲勳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11號、第18號,中華民國98年11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221號、偵字第3088號、偵字第10379號、偵緝字第553號、偵緝字第604號、偵緝字第1263號),提起上訴,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事實
一、吳堅發前曾於民國96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6年5月18日以96年度簡字第158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月又15日,於96年8月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林士本前曾於93年間,因重傷害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4年5月10日以93年度少訴字第3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6月確定,嗣於95年9月18日假釋出監交付保護管束,於96年7月16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所餘刑期視為執行完畢。
二、吳堅發(被訴剝奪行動自由部分業經判處罪刑確定)因張志堅積欠其債務,遲未能清償,乃於98年1月2日19時許,透過不知情之友人周從光(被訴剝奪行動自由罪、殺人罪部分業經判決無罪確定)撥打電話向周志祥(被訴剝奪行動自由罪、殺人罪部分,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無罪確定)借用其位於臺北市中山區○○○路○段118巷7之1號1樓居所,以供自己與張志堅協商債務時使用,周志祥應允之。又因周從光擔心吳堅發一人隻身前往,恐有不測,乃再以電話聯絡黃鋒明(被訴剝奪行動自由、殺人罪部分,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8月、7年2月,應執行有期徒刑7年6月確定),希冀黃鋒明能陪同前往處理與張志堅間前揭債務之事,黃鋒明因認吳堅發若能順利收回債務,自己亦有利可圖,而為允諾,並隨即邀約本欲一同出遊之林士本(被訴剝奪行動自由部分業經判處罪刑確定)、陳思翰(被訴剝奪行動自由、殺人罪部分,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7年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7年8月確定)、陳佳泰(被訴剝奪行動自由、殺人罪部分,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3年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10月確定)、不知情之姓名、年籍不詳綽號「MIGO」之成年女子一起駕駛車牌號碼3321-DH號自小客車(由鄭辰宇提供機車連同證件抵押供黃鋒明交張永欣向位於臺北縣五股鄉【即現今新北市五股區○○○路87號之中興租車行承租)至上開周志祥新生北路居處與吳堅發會合。吳堅發、黃鋒明、林士本、陳思翰、陳佳泰、周志祥竟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在上開周志祥新生北路居處內,約定由吳堅發、黃鋒明、林士本、陳思翰、陳佳泰前往臺北縣樹林市【即現今新北市樹林區】將張志堅押解返回上開周志祥新生北路居處協商債務。謀議既定後,即於98年1月2日晚間,由吳堅發駕駛不詳車牌號碼自小客車搭載不知情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另由黃鋒明駕駛上開承租之3321-DH號自小客車搭載林士本、陳思翰、陳佳泰、不知情綽號「MIGO」之成年女子一同前往臺北縣樹林市。期間,吳堅發以電話聯絡後,得知張志堅在臺北縣樹林市○○街○段16巷31號2樓友人夏彩晴住處,乃前往該處,而黃鋒明駕車因路況不熟而脫跟,惟在與吳堅發以電話聯繫後,仍順利抵達上開夏彩晴住處。此時吳堅發與張志堅2人在該處已因前揭債務問題發生爭執,張志堅見黃鋒明、林士本、陳思翰、陳佳泰均下車,自知不敵,隨即向夏彩晴及黃文基求援(此2人僅口頭勸阻雙方)並轉身欲逃離,吳堅發、林士本與黃鋒明、陳思翰、陳佳泰見狀,認張志堅不願配合,於客觀上雖俱能預見如以徒手或持器械毆擊他人,傷人部位及出手輕重均難控制,如傷及要害,恐有發生死亡結果之虞,惟主觀上尚乏此一認識情況下,竟超越與周志祥原先謀議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意之範圍外,另基於共同傷害犯意之聯絡,分別由吳堅發、黃鋒明、林士本、陳思翰、陳佳泰以手毆打或以腳踢張志堅身體各部位,林士本猶再以現場拾得不詳人士所有之滅火器敲擊張志堅頭部,待該滅火器掉落地面後,陳思翰亦撿拾該滅火器敲擊張志堅身體,期間,張志堅一度抓住1樓與2樓間之樓梯欄杆不願放手,惟經吳堅發等人拉扯而滾落樓梯後,遭強行帶往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內,並由黃鋒明駕駛該車搭載不知情綽號「MIGO」之成年女子、陳思翰、陳佳泰與張志堅返回上開周志祥住於新生北路居處;吳堅發則駕駛不詳車牌號碼自小客車搭載林士本、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女子離去,而與周志祥共同以此非法之方法,剝奪張志堅之行動自由(以上被訴剝奪行動自由部分均已確定)。嗣黃鋒明駕駛前揭車輛抵達上開周志祥新生北路居處時,張志堅因前揭遭徒手或持滅火器毆擊行為,造成右眼眶瘀傷,約5X4公分、右眼外側鞏膜出血、右眶外側部擦傷、鼻樑部小擦傷、四肢瘀、擦傷、頭皮處下(左額、左顳、左頂、右顳、右頂及右枕部)出血、帽狀腱膜下(左頂骨、右頂骨)出血、顳部肌肉(左顳、右顳)出血、腦部瀰漫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已意識模糊,無法自行行走,乃經人抬入屋內。周志祥見狀,甚感訝異,並曾要求陳思翰、陳佳泰替張志堅蓋被、保暖。嗣於98年1月3日23時許,發現張志堅陷入昏迷,且脈博已無反應,即由周從光委請不知情之林志和(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將張志堅載往臺北市中山區○○○路○段92號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臺北院區急救,惟張志堅終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於到院前已經死亡,且經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臺北院區人員報警處理,始查知上情。
三、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其立法本旨係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容許性,自不具證據能力;至所謂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例如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情形,仍例外認其有證據能力,然此乃係指法院未於審判期日傳喚相關證人到庭,案件僅能依靠該等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以為判斷之情形,始需就該等審判外供述證據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所定要件一一檢視各該證人之供述,作為證據之資格。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之證詞,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事由(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實務上之作用常為引用該等陳述與審判中陳述相符,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許之理,甚者,其不符部分倘係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調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或不構成犯罪與否之證據,亦僅需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斟酌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部環境、製作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信,即可取得證據之資格,而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格,最高法院94年臺上字第2507號、95年臺上字第2515號判決意旨均可資參照。經查: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已於原審審理時到庭,並接受交互詰問程序,直接言詞審理檢視其證詞,故渠等前於警局之供述,與原審審理時所述相符部分,即有證據能力;而諸如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打被害人何部位等固有不符,惟被告吳堅發有與陳佳泰討論案情,要求他們把事情扛下來等語,已據證人陳佳泰、陳思翰於偵查中證述甚明(見偵3088號卷㈡第420頁、偵1221號卷第216頁至第217頁),且證人周志祥於偵查中亦證稱:有由律師聽取案情並提出建議(見偵緝1263號卷第54頁、第56頁),而被告吳堅發亦不否認有找律師約其他共犯洽談(見偵緝533號卷第33頁),是證人陳佳泰、陳思翰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詞顯已受有影響,故經本院斟酌其供述作成環境、外部狀況,認為該警詢筆錄有特別可信,依前揭說明,證人陳思翰、陳佳泰警詢筆錄自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偵查中之證詞,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是證人陳思翰、陳佳泰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所為之證述,被告吳堅發、林士本及渠等辯護人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且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況證人陳思翰、陳佳泰於原審審理時已到庭作證並進行交互詰問,已足以保障被告吳堅發、林士本之對質詰問權,且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定程序提示證人陳思翰、陳佳泰之證述並告以要旨,而為合法調查,是前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三、本件認定事實其他所引用之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對本院提示之卷證,亦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第170頁反面至第171頁),且卷內之文書證據及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被告吳堅發、林士本及渠等之辯護人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且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吳堅發、上訴人即被告林士本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被告吳堅發辯稱:伊並沒有出手或叫黃鋒明等人毆打被害人張志堅,當時伊是遭被害人張志堅毆打,黃鋒明等人趕到見狀,即將伊與被害人張志堅拉開,伊就上車,後來,林士本也跟著上車,隨即離開現場,伊並無教唆或共同毆打被害人張志堅之行為云云;被告林士本則辯稱:伊在臺北縣樹林市時,雖有出手毆打死者張志堅,但並無拿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且陳思翰於法院審理中指稱當時被害人張志堅是趴著,但以被害人張志堅解剖報告內容顯示被害人張志堅外傷部分在臉部之右眶及鼻樑部,頭部並無外傷,顯見陳思翰等人指稱伊持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部分,並不實在。另當時伊是搭乘吳堅發所駕駛車輛離開臺北縣樹林市現場,被害人張志堅則是乘坐黃鋒明所駕駛車輛離開,而被害人張志堅被拉上車時,仍可大力掙扎、反抗。途中,發生車禍後,被害人張志堅始變得奄奄一息,應是車禍造成被害人張志堅死亡之原因,而伊既未與被害人張志堅同坐一車,自無需張志堅死亡結果負責云云。經查:
㈠、前揭被告吳堅發、林士本與同案被告黃鋒明、陳佳泰、陳思翰等人有於上開樹林市夏彩晴住處外,共同毆打被害人張志堅,且被告林士本有持滅火器毆擊被害人頭部等事實,業據證人黃鋒明、陳思翰、陳佳泰、夏彩晴、黃文基為下列證述甚明:
⒈證人即同案被告黃鋒明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們到現場時看到張志堅要打吳堅發,我們過去拉開,有跟張志堅產生扭打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22頁、原審卷㈡第26頁、第31頁正、反面)。
⒉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思翰於⑴警詢時證稱:我們到達時看到吳堅發與被害人起衝突,吳堅發動手打被害人,被害人往上跑,吳堅發就回頭叫我們下車,黃鋒明才帶著林士本、我、陳佳泰下車幫忙,我們就跟著上樓,被害人跑到2樓,對著2樓裡面的人喊『幫我』,當時他趴在地上,手抓著2樓樓梯的欄杆,黃鋒明跟我及陳佳泰就出手抓住被害人,因為拖不動被害人,吳堅發跟林士本就動手打被害人,林士本還拿1樓往2樓樓梯間的滅火器砸被害人頭部,被害人才放手,接著滾下樓梯,我們把他拖下1樓時,也有邊拖邊打被害人。動手打被害人的有吳堅發、黃鋒明、陳佳泰、林士本、林和田、我,我們都是用拳頭打他或踹他身體,沒有用其他武器,只有在樓梯間的時候,林士本有拿滅火器砸被害人的頭2次,是邊打邊拉把他拖進去的(見偵3088頁㈡第339頁至第340-1頁);⑵偵查中證稱:我們到樹林後,看到吳堅發抓住被害人,吳堅發看到他要上樓,就叫我們下車把他抓到車上去押走,把被害人拉下來的有我、陳佳泰、黃鋒明、林士本、吳堅發,我們是從2、3樓把被害人拉下來,因他還有往上跑,我們有打他,林士本有拿滅火器打他的頭,我們其他人則是空手打(見偵1221號卷第213頁至第214頁);⑶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看到吳堅發與張志堅發生拉扯,我們下車由其中一人問發生何事,就起衝突,我有打張志堅,是吳堅發叫我打的,吳堅發有叫我們把張志堅拉到車上,張志堅趴著抓住欄杆,我看到林士本拿滅火器打張志堅頭部,是頭部那個部位我不清楚(見原審卷㈡第63頁、第64頁反面、第66頁)。
⒊證人即同案被告陳佳泰於⑴警詢時證稱:當時我、林士本、陳思翰、黃鋒明就跟著吳堅發,一起往樓上跑,吳堅發動手打被害人全身,說他欠錢不還,我有聽到被害人一直對2樓屋內的住戶喊救我,手抓著樓梯的欄杆,原本我拿了2樓樓梯間的一支滅火器要丟被害人,後來是2樓的住戶叫我不要丟,我才放下,後來林士本又拿起滅火器,打被害人的頭部跟身體,被害人才放手,原本我跟陳思翰、黃鋒明站在旁邊看,林士本、吳堅發在拉扯被害人時,我們才一起滾下樓梯,後來林士本還對我跟陳思翰說,為什麼都不幫忙,滾下1樓後,林士本又拿了滅火器,打了被害人身體2下,後來才把被害人押上黃鋒明的車。打被害人的有吳堅發、黃鋒明、陳思翰、林士本、我,我們都是用拳腳打被害人或踹他的身體,沒有用其他武器,只有在樓梯間的時候,林士本有拿滅火器砸了被害人3、4下,有打頭也有打身體,是大家邊打邊拉把被害人拖上車(見偵3088號卷㈡第353頁至第355頁);
⑵偵查中證稱:我只看到他們和被害人拉扯,我們有幫忙拉被害人,所以才從2樓樓梯間摔到1樓,我原本有拿滅火器,但2樓住戶跟我說不要,我就將滅火器放回原來的位置,後來我們摔到1樓,林士本就拿滅火器打被害人(見偵3088號卷㈡第418頁);⑶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們到樹林市○○街時,就看到吳堅發與張志堅在講話,張志堅打吳堅發,我們下車後,張志堅就往2樓跑,一直喊救命,因為張志堅要打我們,我們才打張志堅,我、陳思翰、林士本、黃鋒明都有動手,有人從2樓走出來,叫我們不要打了,林士本就說這是我們的事情你們不要管,我們要把張志堅拉下來,但張志堅拉著樓梯間的鐵欄杆,後來張志堅鬆手,我們滾到1樓,滅火器也跟著滾下來,林士本就拿滅火器打張志堅,當時張志堅蹲著,我不知道林士本打張志堅的何部位,林士本大既打了三下左右,後來就把張志堅帶上車(見原審卷㈡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
⒋證人即目擊之上開樹林市○○街住戶夏彩晴於⑴警詢時證稱:吳堅發來我家找張志堅,2人下樓談事情,不到10分鐘,張志堅就大喊救命,我開門出去,看到張志堅趴在我家門口,拉著我家的門檻,叫我們救他,我叫吳堅發不要這樣,但吳堅發不理我,還出手拉張志堅的衣領,把他拖出去,張志堅因此跌落到1樓要上2樓的樓梯間,吳堅發就一直出手毆打張志堅,其中還有一個吳堅發帶來的年輕人,留著長髮,拿樓梯間掛在牆上的滅火器要打張志堅,經我制止,才放下滅火器,我們又叫他們不要動手,有話好好講,吳堅發回我說,我們插手就有事,之後就看到吳堅發跟他同夥把張志堅拖下樓,我看到他們有吳堅發、林士本及一個我不認識的,張志堅他們是用手打張志堅(見偵3088號卷㈠第40頁至第42頁);⑵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聽到張志堅喊我跟我朋友的名字,就跑到外面,看到林士本、陳思翰及1個年輕人,我叫他們不要打了,陳思翰跟那個年輕人很兇,把張志堅打個半死,陳思翰就拿我家的滅火器打張志堅,我看到的是打頸部,張志堅就從樓梯滾到1樓,接著就被押走了(見原審卷㈡第47 頁至第49頁)。
⒌證人即在上開樹林市○○街現場目擊之黃文基於⑴偵查中證稱:我們聽到張志堅喊救命,就出去看,發現吳堅發和幾個年輕人在樓梯間打張志堅,我們就勸他們,但他們不接受,後來因為我遭通緝,擔心警察來,所以就先走了,沒有看到有人拿滅火器打張志堅(見偵3088號卷㈡第421頁至第422頁);⑵聽到張志堅喊救命,我們跑出去,我跟阿發說這樣下去不行,吳堅發還沒講完話,我就看到吳堅發的其他朋友打張志堅,他們是用拳頭隨意亂打,下手算有出力在打,我印象中好像有人拿滅火器,所以才會覺得這樣打下去會出事(見原審卷㈠第218頁至第219頁反面)。
㈡、綜合勾稽前揭證人之證詞,就被告吳堅發、林士本、黃鋒明、陳思翰、陳佳泰等人有於前揭時地前往上開夏彩晴住處找張志堅,並與張志堅發生爭執後扭打,且被告林士本有持滅火器砸張志堅頭部等情節互核一致,而被告吳堅發亦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不否認黃鋒明等人有與被害人張志堅打架(見偵緝字第553號卷第31頁至32頁、原審卷㈠第41頁反面、本院卷第104頁反面);被告林士本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則均坦承有於前揭時地毆打被害人張志堅,且其確有持滅火器砸張志堅(見偵3088號卷㈠第57頁至第58頁、第62頁、第263頁、第265頁、原審卷㈠第42頁、本院卷第104頁反面),此外,並有該滅火器1支扣案可資佐證,足見證人黃鋒明、陳思翰、陳佳泰、夏彩晴、黃文基前揭證述應屬可信。至證人黃鋒明、陳佳泰固均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吳堅發沒有打被害人云云(見原審卷㈠第222頁、原審卷㈡第52頁),且被告林士本亦稱伊到場後,就將吳堅發拉到車上云云(見原審卷㈡第129頁反面),然查,被告吳堅發有出手毆打被害人張志堅一節,已據證人陳思翰、夏彩晴、黃文基證述如前,且證人陳佳泰前於警詢時亦明確指稱被告吳堅發亦有毆打被害人張志堅,核與證人陳思翰、夏彩晴、黃文基前開所述相符,再參以被告吳堅發有與陳佳泰討論案情,要求他們把事情扛下來等語,亦據證人陳佳泰於偵查中、證人陳思翰於警詢時證述甚明(見偵3088號卷㈡第420頁、第340-5頁),且證人周志祥於偵查中亦證稱:有由律師聽取案情並提出建議(見偵緝1263號卷第54頁、第56頁),而被告吳堅發亦不否認有律師約其他共犯洽談(見偵緝533號卷第33頁、偵字第10940號卷第38頁至第39頁),可徵被告陳佳泰、黃鋒明等人於原審審理時所述難謂無受串證影響(證人陳思翰於偵查中固否認有此串證情事【見偵1221號卷第215頁至第216頁】,惟此部分既為被告吳堅發所不否認,且經證人陳佳泰、周志祥證述如前,而證人陳思翰前於警詢時亦坦承此事實,是證人陳思翰於偵查中翻異其詞,要無可採),況本案係因被告吳堅發與張志堅間之債務問題所引起,衡情,被告吳堅發自不可能見被告黃鋒明等人與被害人張志堅發生猛烈拉扯、互毆之際,竟獨置己身於事外,毫不出手毆打、抓拉被害人張志堅,是關於證人黃鋒明、陳佳泰、林士本證述被告吳堅發未動手毆打被害人云云,雖與前揭證人所述有此部分出入,惟此尚不足採為有利於被告吳堅發之認定。又證人黃文基固證稱伊沒有看到有人拿滅火器(見原審卷㈠第220頁)、證人夏彩晴則證稱是陳思翰拿滅火器打被害人云云(見原審卷㈡第47頁、第49頁),然被告林士本有拿滅火器砸被害人張志堅一節,業據證人陳思翰、陳佳泰證述如前,且為被告林士本所不爭執(見偵3088號卷㈠第58頁、第62頁、第265頁、原審卷㈠第42頁、本院卷第104頁反面),再參以當時場面混亂,是夏彩晴縱有誤認,亦非違常情,而黃文基當時因通緝身分,有先行離開,亦據其陳明在卷(見偵3088號卷㈡第422頁、原審卷㈠第219頁),是證人黃文基縱未看到有人拿滅火器,亦無從證明本案於前揭時地無人拿滅火器作為兇器,故證人夏彩晴、黃文基此部分證詞,尚無從憑為被告林士本未持滅火器毆擊被害人張志堅之認定。
㈢、被告林士本雖辯稱伊持滅火器是砸向被害人的腳,沒有打被害人頭部云云,然查,被告林士本有於前揭時地持滅火器砸向被害人張志堅頭部一節,迭據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始終為同一之陳述,核與證人陳佳泰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以上2人之證述均詳前),苟非屬實,渠等自不可能為如此相符之陳述,且被告林士本有持滅火器砸被害人張志堅,亦為其所不爭執,再參以證人陳思翰、陳佳泰係與被告林士本同時前往上開樹林市○○街夏彩晴住處找張志堅之人,與被告林士本並無何仇怨,要無虛構事實陷害被告林士本之必要,且證人陳佳泰嗣後於原審審理作證時,亦改稱不知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打被害人張志堅何處(見原審卷㈡第52頁),而證人陳思翰則於原審審理時改稱不知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打被害人頭部的何處(見原審卷㈡第64頁反面),可徵渠等尚有迴護被告林士本之意,自更無陷害被告林士本之可能。況被害人張志堅經送醫急救,惟到院前已因傷重不治死亡之情,亦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有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馬偕醫院心肺復甦術紀錄表、死亡通知單、馬偕紀念醫院急診護理紀錄、病歷在卷可憑(見相字19號卷第82頁至第105頁)。且依上開法醫檢驗報告書之記載,對張志堅屍體進行相驗時,發現被害人張志堅之右眼眶有瘀傷,約5X4公分、右眼外側鞏膜有出血、右眶外側部有擦傷、鼻樑部有小擦傷、四肢瘀、擦傷、頭皮處下(左額、左顳、左頂、右顳、右頂及右枕部)有出血、帽狀腱膜下(左頂骨、右頂骨)有出血、顳部肌肉(左顳、右顳)有出血、腦部有瀰漫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是被告等人與被害人張志堅扭打過程中,確有傷害被害人頭、眼、臉、四肢、身體等處,並致被害人身體受有前開多處傷害之事實,亦堪認定。再者,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師鑑定結果,認被害人張志堅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是造成直接致死原因,業據鑑定人即法醫師尹莘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屬實(見本院卷第171頁反面至第173頁),並有法醫研究所()醫鑑字第0981100198鑑定書及解剖照片等在卷足憑(見相字第19號卷第106頁至第120頁、第126頁、偵字第10940號卷第79頁至第137頁)。是此除足徵被害人張志堅確受有上揭傷害,並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以致死亡,是被害人張志堅係因上開傷害而不治死亡,已臻明確外,亦可證被害人張志堅死亡原因核與證人陳思翰、陳佳泰前揭所指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相符,顯見證人陳思翰、陳佳泰證稱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等語,洵屬非虛,被告林士本前揭所辯,要無可採。又被告林士本固另辯稱:陳思翰證稱被害人張志堅當時是趴著,但以張志堅之解剖報告內容顯示張志堅外傷部分係在臉部之右眶及鼻樑部,頭部並無外傷,顯見被告陳思翰等人指稱伊持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並不實在云云。惟證人陳思翰、陳佳泰均已證實被告林士本確實有持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且渠等證詞核與被害人張志堅受傷致死之情形相符合,已如前述,又以斯時被害人張志堅抓住樓梯欄扞不願意下樓而遭被告吳堅發等人毆打、拉扯情形,被害人張志堅縱係趴著,亦會有扭動情形,則頭部非無抬起之可能,是被害人張志堅在眾人毆打及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毆擊中,因掙扎扭動而抬頭,致遭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擊中臉部及其餘被告毆擊,造成右眼眶瘀傷,約5X4公分、右眼外側鞏膜出血、右眶外側部擦傷、鼻樑部小擦傷,並非不可能之事,是被告林士本此部分所辯,尚難憑為其未持滅火器敲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之有利認定。至本案被告林士本用以砸擊被害人之滅火器未檢出血跡,固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現場證物清單、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在卷可參(見偵10940號卷第59頁反面至第60頁、第61頁反面至第64頁),惟依鑑定人尹莘玲法醫師於本院審理時所述:「頭顱骨、硬腦膜,底下就是蜘蛛網膜,下面充滿血管,稱為蜘蛛網膜下腔,再下去就是腦組織」、「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一樣。以本案來說,死者頭部有外傷,解剖時發現,頭皮下多處出血,兩側聶部肌肉有出血,腦部有瀰漫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所以以本案情形來說,解剖看到這樣的情形,那是可以判定死者不是自然死亡,是因頭部鈍挫傷導致創傷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語(見本院卷第171頁反面、第172 頁反面),足徵本案被害人所受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傷害,係經過解剖才發現,可見該出血係屬內部。故上開滅火器雖未檢出血跡,尚不足以證明被害人於遭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毆擊時未受有前揭致死傷害。
㈣、按刑法殺人罪之成立,不僅客觀上須有殺人之行為,且行為人於主觀上須具有使人死亡之知與欲,始足當之。而刑法上殺人未遂與傷害罪之區別,應以加害人主觀上有無殺意為斷;至於行為人之主觀犯意,此存在於行為人之內心之主觀事實,必須由所呈現之外在客觀事實判斷,應通盤審酌行為時之一切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諸如: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仇隙,是否足以引發殺人動機,行為當時之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時之力道是否猛烈足以使人斃命,被害人所受之傷勢,攻擊後之後續動作是否意在取人性命等,兇器之種類、被害人受傷之多寡、是否致命部位,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惟非判斷二罪間之絕對標準,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加以判斷(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9號、19年上字第718號、20年非字第104號判例意旨參照)。查:
⒈本案係因被害人張志堅積欠被告吳堅發債務遲未清償,被告吳堅發因得悉被害人在上開樹林市○○街夏彩晴住處,才前往索債而引發爭執、扭打等情,業據被告吳堅發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緝字第553號卷第30頁至第31頁、原審卷㈠第41頁反面);被告林士本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㈠第58頁、第60頁、第264頁、原審卷㈠第42頁)陳明在卷,核與證人黃鋒明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㈠第221頁反面至第222頁、原審卷㈡第25頁反面);證人陳思翰於偵查時(見偵1221號卷第215頁);證人陳佳泰於警詢及偵查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52頁、第419頁);證人黃文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421頁、原審卷㈠第217頁反面)證述情節相符,堪予採信。可見本案係因債務糾紛所引致,且依證人黃鋒明、陳思翰、陳佳泰、夏彩晴、黃文基前揭㈠中所述,足知被告吳堅發、林士本等人係因被害人張志堅緊抓住樓梯欄杆不肯下樓與吳堅發等人前往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協商債務,被告吳堅發等人始動手拖拉、毆打被害人,是被告吳堅發與被害人既僅有債務關係,而無深仇大恨,兼衡其目的是取回被害人所積欠之款項,應無致被害人於死之動機,而被告林士本與其他共同毆擊被害人之同案被告,則係臨時受邀前往助陣,與被害人更無任何恩怨可言,要無何殺人之必要。再參諸被告吳堅發等人既均係空手前往上開樹林市○○街夏彩晴住處找被害人張志堅,益徵渠等並無殺人之意。
⒉又被害人張志堅被押回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時,被告等人因見被害人手腳冰冷而為被害人蓋上毛毯,並倒水給被害人喝,惟因被害人沒有反應,才由周從光聯絡不知情之林志和駕駛計程車將被害人送醫一節,亦據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40-2頁至第340-3頁、偵1221號卷第215頁、原審卷㈡第63頁反面);證人周志祥於警詢(見偵3088號卷㈠第75頁至第77頁、偵緝1263號卷第55頁、原審卷㈡第82頁至第83頁);證人陳佳泰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56頁至第357頁、第419頁、原審卷㈡第53頁);證人黃鋒明、周從光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㈡第27頁反面、第68頁反面);證人即被害人被押往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時亦在現場之林和田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㈠第105頁、第121頁至第122頁、原審卷㈠第215頁)證述甚明,且被害人張志堅確有由林志和駕駛計程車送往馬偕醫院急救之情,亦據證人林志和於警詢及偵查(見偵字第1221號卷第22頁至第30頁、第124頁至第126頁)、證人即馬偕醫院保全人員王基清於警詢時(見偵3088號卷㈠第15頁至第16頁)證述明確,同案被告陳佳泰等人將被害人押回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後,既仍替被害人張志堅蓋被、保暖,嗣因發覺被害人張志堅沒有反應,即將之送往馬偕醫院急救,顯仍意圖維持被害人生命,益徵被告吳堅發等人並無殺人之故意。
⒊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吳堅發等人有殺人之犯意,應認被告吳堅發等人僅具普通傷害之犯意。
㈤、再按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規定之傷害致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參酌同法第17條規定,以行為人所實施之普通傷害行為,乃「客觀上能預見」可能發生超越其犯意所生之較重結果即死亡結果,但行為人「主觀上不預見」者為要件;即加重結果犯係以該行為人對於其行為所生,「客觀上有預見可能」之加重之結果,但行為人事實上因當時之疏忽致「未預見」為要件。查被告吳堅發等人前揭毆打被害人張志堅之所為,有傷害被害人身體之故意,已如前述,又頭部乃人體重要部位,為生命中樞,倘遭滅火器砸擊,縱使係身強體壯之人亦難免有受傷致死之危險,此為一般人於客觀上所得認識,被告吳堅發、林士本及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黃鋒明等人均係智慮成熟之成年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亦即渠等就此應有客觀上有其預見可能性。又依上開鑑定結果,被害人張志堅之死亡,係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顯然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砸擊被害人頭部,並與被告吳堅發、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黃鋒明等人徒手毆打被害人之傷害行為,足以造成被害人張志堅傷重死亡之結果,此為客觀上被告等所能預見之事,然被告等人竟疏未注意及此,主觀上未預見死亡之結果,終致引起被害人死亡之加重結果,依前揭說明,渠等對於被害人死亡之加重結果自應負責。次按刑法上之傷害人致死罪為結果犯,如多數人下手毆打,本有犯意之聯絡,即屬共同正犯,對於共犯間之實施行為,既互相利用,就傷害之結果,自應同負責任;又共同正犯,在合同之意思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自無分別何部分之傷,孰為下手人之必要;即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746號判例、27年上字第755號判例、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案被告吳堅發、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黃鋒明等人雖僅係對被害人張志堅徒手毆打,然本案當被告林士本持滅火器砸擊被害人張志堅頭部時,被告吳堅發、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黃鋒明既均亦徒手毆打、拉扯被害人張志堅,則被告吳堅發、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黃鋒明與被告林士本顯係在合同之意思內各自分擔傷害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毆打被害人張志堅之目的,自應對所發生被害人張志堅死亡之結果,共同負責。又被告吳堅發等人前開傷害被害人張志堅身體之行為後,將被害人押往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時,被害人已呈昏迷、無意識狀態,經林志和將之送醫急救,惟到院前被害人即已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已如前述,是被告吳堅發、林士本、同案被告陳思翰、陳佳泰、黃鋒明前揭傷害被害人之行為,與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灼然明甚。
㈥、被害人張志堅於上開樹林市○○街夏彩晴住處遭押上同案被告黃鋒明所駕駛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至前往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途中,有發生車禍一節,業據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40-1頁至第340-2頁、偵1221號卷第214頁、原審卷㈡第64頁反面);證人陳佳泰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56頁、原審卷㈡第53頁反面、第61頁正、反面);證人黃鋒明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㈡第27頁),且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車頭毀損之情,亦據證人即拖吊該車之黃四上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3088號卷㈠第24頁),而證人即提供機車及證件抵押承租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之鄭宇辰亦證稱:我有接獲中興租車行老闆娘來電告知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已撞壞並已拖至中興租車行等語在卷(見偵3088號卷㈠第122頁至第123頁),固堪信為真實。惟依⑴證人陳佳泰於①警詢時所述:「(你與黃鋒明、陳思翰、MIGO將被害人押上車所搭乘之車輛,有無前往其他地方?吳堅發等人搭乘之車輛有無前往其他地方?)都沒有,吳堅發他們一直跟在我們車子後面,但我們在快到出發地點時,被害人在車上用腳往前踹,踢到黃鋒明的手,黃鋒明就回過頭來用手打了被害人1巴掌,黃鋒明轉回去的時候,因為來不及反應,就撞到停在路邊的機車」、「我不知道(車禍發生)那時候幾點,只知道當時當時路上車子不多;發生車禍後,被害人還在掙扎說要喝水;我跟陳思翰及MIGO在車上都沒有動手打被害人,我們從樹林上車後,在車內就由我抓住被害人右手跟右腳,陳思翰抓他的左手及左腳,MIGO坐在右前座,沒有動手,也沒做任何反應」(見偵字第3088號卷㈡第356頁);②偵查中所述:死者被拉上車後,黃鋒明開車,因為死者一直抵抗,我和陳佳泰很難制住他,黃鋒明一面開車,一面轉過身來打他,就發生車禍(見偵1221號卷第214頁)。⑵證人陳佳泰於①警詢時證稱:我們在快到出發地點時,被害人在車上用腳往前踹,踢到黃鋒明的手,黃鋒明就回過頭來用手打了被害人1巴掌,黃鋒明轉回去的時候,因為來不及反應,就撞到停在路邊的機車(見偵3088號卷㈡第356頁);②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黃鋒明在開車,張志堅踢到黃鋒明的手,失去平衡感撞到馬路旁的安全島,所以車子才毀損,當時黃鋒明有打張志堅一拳(見原審卷㈡第53頁)等語,可知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情節核與證人陳佳泰於警詢時所述情節相符,而證人陳思翰、陳佳泰均係黃鋒明之友人,案發當日原本要一起出遊,而黃鋒明又是陳佳泰之乾哥哥,平常會比較照顧陳佳泰等情,業據黃鋒明於原審審理時陳明在卷(見原審卷㈡第30頁正、反面),足徵證人陳思翰、陳佳泰與黃鋒明間並無何仇怨,要無設詞誣陷黃鋒明之必要,可見渠等前揭證詞應屬非虛。至證人陳佳泰於原審審理時就車禍發生原因及黃鋒明打張志堅之原因等陳述雖有出入,惟就黃鋒明係打被害人張志堅一拳及被害人張志堅用腳踢到黃鋒明等情,並無不同,顯見證人陳佳泰於原審審理時所述之出入係因時間經過,記憶模糊所致,尚不足憑為推翻前揭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偵查及證人陳佳泰於警詢時之證詞。至被告陳思翰固於原審審理時翻稱黃鋒明在車上沒有打被害人云云(見原審卷㈡第64頁反面至第65頁),惟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為可採信,已如前述,是其此部分翻異前詞,難謂無迴護被告黃鋒明之情,自不足憑為推認被告黃鋒明在前揭時地未打被害人一拳之證據。又證人黃鋒明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害人張志堅於上開樹林市○○街夏彩晴住處遭押上同案被告黃鋒明所駕駛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至前往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途中,陳思翰、陳佳泰有與被害人發生衝突、扭打云云(見原審卷㈠第222頁反面、原審卷㈡第27頁),然為陳思翰、陳佳泰所否認(見原審卷㈡第64頁反面、第54頁),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陳思翰、陳佳泰有於前揭車內毆打被害人,是證人黃鋒明此部分證詞,尚無可採。綜上,被害人張志堅於前揭遭押上黃鋒明所駕駛之上開自小客車前往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途中,應僅遭黃鋒明自駕駛座轉身打一巴掌或一拳,然被害人張志堅係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已如前述,是此死亡原因自與黃鋒明於上開自小客車內打被害人張志堅一巴掌或一拳無涉,故被告吳堅發、林士本辯稱被害人係因遭押上黃鋒明上開自小客車後被毆才死亡,是被害人死亡與伊等前揭傷害行為無關云云,自無可採。又上開車禍發生後,黃鋒明既仍駕駛上開自小客車將被害人張志堅載往前揭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可見黃鋒明駕駛上開自小客車雖發生車禍而車頭毀損,然該車顯猶可行使,再參以證人陳佳泰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車禍中我與陳思翰都有受傷,我的腳撞到,右腳腳趾頭受傷,卡在副駕駛座,陳思翰是胸部撞到,黃鋒明好像有一點點擦傷,張志堅則是臉部受傷,因為張志堅撞到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中間的扶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61頁正、反面),顯見當時乘坐上開自小客車之人所受傷害均甚輕微,此從證人陳佳泰於原審準備程序中甚至供稱:被害人與我們的身體都沒有撞到等語自明(見原審卷㈠第93頁),且證人陳佳泰於原審審理時猶稱前揭準備程序中所述實在屬實,前後出入係因其當次開完庭後,回去再想起前揭受傷情形(見原審卷㈡第61頁反面),苟非渠等受傷輕微,自無需再詳細回憶,始能憶起之理。均足徵前揭車禍撞擊力道非鉅,否則上開自小客車即無仍可行使,且該車內當時之乘客僅受有前揭輕微傷勢之可能。況被害人張志堅係因頭部鈍挫傷、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已如前述,縱被害人張志堅因前揭車禍而撞到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中間的扶手而臉部受傷,亦不可能因此頭部受鈍挫傷,而鑑定人尹莘玲法醫師於本院審理時固稱因為沒有車禍資料,而無從回答辯護人所詢問「妳剛剛說本案不可能因為車禍造成蜘蛛網膜出血,妳的憑據是什麼?」(見本院卷第172頁),惟其鑑定係依據解剖屍體後,判定死因為頭部鈍挫傷,本件不可能因車禍造成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語,亦據其於本院審理時陳述甚明(見本院卷第171頁反面),益證本件雖有前揭車禍發生,亦難憑為致被害人張志堅死亡之原因。況本件無論係車禍或同案被告黃鋒明徒手毆打被害人,以車禍中被害人撞擊部位及黃鋒明毆打被害人之部位,均非前揭頭部之傷害,故扣案之滅火器未沾有血跡,固如前述,且黃鋒明所駕駛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後座右側、右前座椅背後側、中間置物箱後端及駕駛座椅背後側,則沾有血跡,亦據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年3月16日刑醫字第0980002845號鑑驗書載述甚明(見偵10940號卷第76頁至第77頁),然此均不足證明被害人係因在上開3321-DH號自小客車上遭同案被告黃鋒明等人毆打或車禍始導致前揭死亡原因。
㈦、起訴書雖指自稱「彭立中」(綽號「中哥」)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士、綽號「義哥」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士與被告吳堅發、林士本等人就上開傷害致死罪間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云云。惟綜觀本案各被告之陳述及證人之證詞,僅證人陳佳泰於警詢中提及:「彭立中」有與我們一起前往上開樹林市○○街夏彩晴住處找被害人張志堅,並參與強押張志堅返回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云云(見偵3088號卷㈡第353頁至第355頁),且被告黃鋒明復於偵查中所述:我們在被告周志祥處所商談將被害人張志堅帶回之事時,大胖、義哥、彭律師均不在場等語(見偵緝字第1263號卷第46頁);另被告吳堅發亦於警詢時陳稱:彭立中沒有參與殺害或毆打張志堅等語在卷(見偵字第10940號卷第38頁),是被告吳堅發等人在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居處謀議剝奪被害人張志堅行動自由時,「彭立中」、「義哥」有無參與其中,且與之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尚非無疑,此外並無其他佐證,是此部分自難憑為「彭立中」有參與前揭傷害致死罪犯行。又被告等人從樹林市強押被害人返回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時,綽號「義哥」之人在場一節,固據證人郭淑敏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㈠第209頁反面、第210頁反面);證人陳思翰於警詢及偵查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40-2頁、第340-3頁、偵1221號卷第213頁);證人周志祥於警詢及偵查時(見偵3088號卷㈠第76頁、偵緝1263號卷第55頁);證人陳佳泰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偵3088號卷㈡第356頁至第357頁、第360頁、第418頁、原審卷㈡第52頁正、反面、第60頁反面);證人黃鋒明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㈡第131頁)等語在卷,惟依渠等證述內容,僅能證明被害人張志堅遭被告黃鋒明等人強押到上開新生北路周志祥住處時,綽號「義哥」之人在場,尚無從憑為遽認「義哥」與被告吳堅發等人就上開傷害致死犯行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認定「義哥」知情被告吳堅發等人前開犯行,並參與其中。從而,本件尚難認「彭立中」、「義哥」與被告吳堅發等人就上開傷害致死犯行有共犯關係,併此敘明。
㈧、綜上所述,被告吳堅發、林士本所辯,均無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吳堅發、林士本上開傷害致死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吳堅發、林士本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公訴意旨雖指被告吳堅發、林士本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惟被告吳堅發、林士本等人並無殺人之犯意,已如前述,且起訴基本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被告吳堅發、林士本與同案被告黃鋒明、陳思翰、陳佳泰間就前開傷害致死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查被告吳堅發曾於96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6年5月18日以96年度簡字第158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月又15日,於96年8月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被告林士本曾於93年間,因重傷害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4年5月10日以93年度少訴字第3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6月確定,嗣於95年9月18日假釋出監交付保護管束,於96年7月16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所餘刑期視為執行完畢,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件附卷可稽,渠等於該等罪刑執行完畢五年之內,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三、原審以被告吳堅發、林士本所為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2項前段、第47條第1項之規定,併審酌被告吳堅僅因與被害人張志堅有債務糾紛,遲未獲得解決,即邀集被告林士本、同案被告黃鋒明等人以非法手段強行欲將被害人張志堅帶往他處,又因見被害人張志堅不願配合,即對被害人張志堅施以暴行,所為均屬非是,參酌本案已造成被害人張志堅死亡之不可逆傷害,天人永隔之終生遺憾,抑且,迄今仍未與被害人張志堅家屬達成和解,賠償被害人張志堅家屬之損失,暨渠等教育程度、家庭情況、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7年6月、7年6月。至被告被告吳堅發、林士本等人犯傷害致死罪時所用之滅火器,乃現場拾得,非渠等所有之物,爰不另宣告沒收。經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猶指被告吳堅發、林士本應構成殺人罪;而被告林士本上訴意旨則以其並無傷害致死犯意而否認犯罪,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郭雅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