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徐正青

訴訟代理人

郭睦萱律師

複代理人

陳彥蓁律師

被上訴人

徐美麗

訴訟代理人

凃莉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6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38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陳旭祥、陳金蓮、陳光益、陳嘉彬、陳瑞華（下稱陳旭祥等5人）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341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9年度重上字第36號、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786號命兩造與訴外人徐美榮應連帶給付新臺幣（下同）2,664萬9,413元本息之確定判決（下稱系爭租佃事件判決）為執行名義，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聲請強制執行兩造及徐美榮之財產，經該院民事執行處民國102年2月21日北院木102司執助荒字第989號執行命令（下稱系爭扣押命令）扣押伊開設之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城東分行（下稱萬泰銀行）帳戶存款3,911萬0,387元（不含手續費250元）後，核發收取命令予陳旭祥等5人足額受償。上訴人依連帶債務人内部平均分擔計算，應負擔其中3分之1即1,303萬6,796元，卻迄未償還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1,303萬6,796元及自104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自102年2月2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部分，未據其聲明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依系爭租佃事件判決之執行結果，兩造與徐美榮應連帶給付陳旭祥等5人合計3,911萬0,387元，係包含本金2,664萬9,413元及法定遲延利息1,246萬0,974元，伊負擔3分之1即1,303萬6,796元係包含本金888萬3,138元及利息415萬3,658元，但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故被上訴人請求分攤利息部分不得再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復因兩造與徐美榮原共有坐落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詎上訴人與徐美榮違反土地法第34條之1第2項之通知義務，逕於100年12月間將系爭土地全部以每坪85萬元出售予訴外人楊耀邦、吳玉娟（下稱楊耀邦等2人），並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嗣楊耀邦等2人於104年4月間以高價出售，伊就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4,553萬2,304元，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規定，另案一部請求被上訴人、徐美榮連帶賠償1,850萬9,067元及自102年4月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下稱系爭損害賠償債權），業經本院110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41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9號裁判確定（下稱系爭損害賠償事件），爰以系爭損害賠償債權全部與被上訴人之請求為抵銷後，上訴人已無欠款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敗之判決，即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303萬6,796元及自104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如下（本院卷第138、139、230頁，並依論述之妥適，調整其內容）：

㈠陳旭祥等5人與兩造、徐美榮間租佃爭議事件，經系爭租佃事件判決命兩造及徐美榮應連帶給付陳旭祥等5人2,664萬9,413元本息確定。

㈡陳旭祥等5人持系爭租佃事件判決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經臺北地院民事執行處以系爭扣押命令，扣押被上訴人萬泰銀行帳戶存款3,911萬0,387元（不含手續費250元）後，核發收取命令予陳旭祥等5人足額受償。

㈢依系爭租佃事件判決及上開執行結果，按連帶債務人平均分攤計算，上訴人應分攤1,303萬6,796元（含本金888萬3,138元及法定遲延利息415萬3,658元）。

㈣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徐美榮出售系爭土地，未合法通知其行使優先承買權為由，另案訴請被上訴人、徐美榮連帶損害賠償事件，業經臺北地院102年度重訴字第362號、本院110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41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9號裁判確定。

五、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本院卷第139、140頁），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分攤之金額，其中法定遲延利息415萬3,658元，不得再加計遲延利息：

1.按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但當事人以書面約定，利息遲付逾一年後，經催告而不償還時，債權人得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者，依其約定。前項規定，如商業上另有習慣者，不適用之。民法第207條定有明文。

2.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租佃事件判決及上開執行結果，按連帶債務平均分擔計算，上訴人應分攤1,303萬6,796元及自104年2月12日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云云，上訴人不爭執應分攤上開金額，惟抗辯上開金額係包含本金888萬3,138元及法定遲延利息415萬3,658元，利息部分不得再加計利息等語。查，被上訴人自承上訴人分攤金額中含有法定遲延利息415萬3,658元（見不爭執事項第㈢點），復未舉證兩造有書面約定或另有商業習慣等情，則上訴人上開所辯核屬可取。

㈡被上訴人之請求經上訴人以系爭損害賠償債權抵銷後，已全數消滅：

1.按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既判力。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命債務人為給付之確定判決，就給付請求權之存在有既判力，當事人雖僅於新訴訟用作攻擊防禦方法，法院亦不得為反於確定判決意旨之裁判（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481號判決要旨參照）。查，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與徐美榮出售系爭土地，未盡土地法第34條之1第2項之通知義務，致其因未行使優先承買權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規定，一部請求被上訴人、徐美榮連帶賠償1,850萬9,067元及自102年4月2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業經本院110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41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9號裁判確定等情，並有裁判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09至124、171至173頁），兩造既為系爭損害賠償事件之當事人，自受既判力之拘束，則上訴人以其對被上訴人、徐美榮有系爭損害賠償債權，並依民法第273條第1項規定，執以與被上訴人本件請求為抵銷抗辯（本院卷第226頁），自屬有據。至於被上訴人主張上開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已提起再審之訴云云（本院卷第193至220頁），惟於再審判決廢棄上開確定判決前，本院仍受上開確定判決之拘束，不得為相反之認定。

2.復按抵銷乃主張抵銷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即發生效力，而使雙方適於抵銷之二債務，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同歸消滅之單獨行為，且僅以意思表示為已足，原不待對方之表示同意，此觀民法第334條及第335條規定自明（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780號判決要旨參照）。再按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其依前二條之規定抵充債務者亦同；上開規定於抵銷準用之。民法第323條、第342條亦有明文。承上，被上訴人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分攤款1,303萬6,796元及其中888萬3,138元自104年2月1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下稱系爭分攤款），惟上訴人已於102年3月15日另案請求被上訴人與徐美榮連帶給付系爭損害賠償，並於104年5月1日以「民事聲請停止訴訟暨答辯狀」為抵銷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於104年5月7日收受上開書狀，有另案起訴狀、上開答辯狀、送達證書在卷可參（原審卷一第22至25、27至35、42-1頁），縱然斯時兩造對彼此之各自請求，尚在訴訟中，惟系爭分攤款及系爭損害賠償均處於可得請求且適於抵銷之二債務，依上開說明，本件應以上訴人所為抵銷意思表示於104年5月7日到達被上訴人時，依民法第342條準用第323條規定為抵充。準此，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1,303萬6,796元及其中888萬3,138元自104年2月12日起至104年5月6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10萬2,217元【計算式：8,883,138×84/365×5％＝102,217，元以下四捨五入】；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與徐美榮連帶給付1,850萬9,067元及自102年4月2日起至104年5月6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193萬9,649元【計算式：18,509,067×（2+35/365）×5％）＝1,939,649，元以下四捨五入】，故上訴人以系爭損害賠償之利息債權193萬9,649元先抵充系爭分攤款之利息，次抵充分攤款之本金不足額，再以系爭損害賠償本金債權1,850萬9,067元抵充後，系爭分攤款已經全數抵銷歸於消滅，系爭損害賠償本金尚餘730萬9,703元【計算式：1,939,649-102,217＝1,837,432，13,036,796-1,837,432＝11,199,364，18,509,067-11,199,364＝7,309,703】，應堪認定。

㈢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分攤款，經上訴人以系爭損害賠償抵銷後，業已消滅，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303萬6,796元及自104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303萬6,796元及自104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為上開給付，並依聲請宣告假執行，尚有未合，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