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九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九號
- 上訴人
- 吳金塗
- 上訴人
- 陳美鶴
- 共同選任辯護人
- 林建宏律師
- 共同選任辯護人
- 張淑琪律師
- 上訴人
- 戴芮瑜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有價證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一月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二六三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四一四七、四三三五、五○九五、七四五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一、吳金塗、陳美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吳金塗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認定吳金塗假冒「蘇明龍」名義偽造本票,親自或交由共同被告戴芮瑜、莊金盈(按原判決並無莊金盈其人)持向被害人詐取投資款,而認吳金塗係犯偽造有價證券罪。惟被害人鮑宏纁於第一審證述:吳金塗說本票是「蘇明龍」寫的,我沒有看過「蘇明龍」其人,第一次交款時,我要求吳金塗給本票作擔保,他說「蘇明龍」在外面,吳金塗到車子裡面拿七張本票給我,隱約看到駕駛座有人,然因距離太遠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蘇明龍」,但我確定吳金塗的本票不是在我面前當場開的。依上開交付本票之過程,(似)有「蘇明龍」其人。另吳金塗所提出台中市南區調解委員會調解筆錄,亦註有「等待案外人蘇明龍返國再行另案處理」。客觀上足認有「蘇明龍」存在。原判決忽略上開證據,僅於原判決第二十七頁引據其他證言,認為無「蘇明龍」其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㈡、本件之關鍵爭點,在於吳金塗有無偽造有價證券。原判決採信各該被害人(即林玉雲、包聖連、蔡滿淑、鮑宏纁等人)之證述,一致指證涉案之本票均吳金塗所偽造,然各該被害人與吳金塗之利害關係相反,為敵意證人,其證述必有偏頗,勢須以其他補強證據予以佐證,始得形成心證。本件除被害人等之證詞外,應視為無其他證據可以推定。
㈢、吳金塗於原審補提上訴理由狀時,曾聲請傳喚證人林信雄、鮑宏纁,其待證事實為:依鮑宏纁在第一審偵、審中證述之內容,吳金塗於交付本票給鮑宏纁時,「鮑宏纁目睹一名應係蘇明龍之男子」。原判決未說明不予傳訊之理由,有理由不備、調查未盡之違法。㈣、「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取得票面價值之對價,不另論以詐欺罪,……。」又「同時偽造同一被害人之多件同類文書或多張票據時,其被害法益仍屬單一,應論以單純一罪,……。」業經最高法院著有判例。是吳金塗如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其罪數仍應視被偽造之本票發票人名義是否同一為斷。原判決認定吳金塗偽造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所示之本票二十六紙,其發票人均為「蘇明龍」。倘該「蘇明龍」名義之本票為吳金塗所偽造,應僅侵害「蘇明龍」之單一法益,偽造二十六張本票,僅能論以一偽造有價證券罪。原判決以被害人林玉雲、包聖連、蔡滿淑、鮑宏纁四人,於(不同時、地)分別收受本票之事實,論以數罪,而非論以包括一罪,有判決不適用法則、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㈤、原判決採憑被害人蔡滿淑、鮑宏纁及證人林信雄在警詢時之陳述,為認定吳金塗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論據之一,固於理由載述「當事人已知上述證據乃傳聞證據,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應認已同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指原審)審酌後,無取得證據違法、欠缺供述之任意性或證據證明力顯然偏低等不適當之情形,認均有證據能力」等語。然告訴人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而與被告之利害相對,其指訴之證明力已屬較低,且與渠等在審判中經交互詰問所為之陳述,亦非完全一致。原判決認為具有證據能力,自難謂為適法。又被害人乃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其陳述被害經過,亦應依人證之法定偵查、審判程序具結,方得作為證據。檢察官於民國九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訊問告訴人包聖連、林玉雲,於九十六年二月五日訊問告訴人蔡滿淑,並未命該三人具結。原判決採為證據,亦屬違背法令。㈥、吳金塗一再辯解:曾使用「吳龍德」為偏名,當時與林玉雲換票時,因找不到身分證,一時心亂,才將身分證號碼寫錯,非冒名「吳龍德」在本票偽造背書。陳美鶴也證稱,吳金塗曾使用「吳龍德」偏名。另告訴人蔡滿淑於偵查中,亦提出一張記事本,其上載有「吳龍德」字樣。足徵吳金塗曾使用「吳龍德」之偏名,並非虛詞。故吳金塗以偏名「吳龍德」背書,自難因一時筆誤,誤載身分證號碼,即認為有偽造背書之故意。原判決未審酌上情,遽以論罪,自屬理由不備。㈦、原判決認定吳金塗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以「蘇明龍」名義為發票人之本票共二十六張,據以論處吳金塗偽造有價證券罪刑。惟上開本票係吳金塗於何時、在何地,以如何方式偽造?本票上之金額、發票日,係由何人在何時填載?並未詳為記載,已不足為適用法令之依據。
另證人等並未親見吳金塗偽以「蘇明龍」名義開立本票,而莊全盛在第一審係證述:「(證人廖寶治庭呈的二十萬元本票)是吳金塗(拿給我),是他(指吳金塗)叫我填寫日期」、「他(指吳金塗)叫我寫(日期)我就寫」。況證人廖寶治、共同被告莊全盛均證稱交付給蔡滿淑之本票,係由莊全盛填寫發票日期。原判決認定涉案本票係由吳金塗「利用不知情之成年人代刻『蘇明龍』名義之印章一枚,繼於不詳時間、地點加以偽造」,亦屬理由欠備云云。上訴人陳美鶴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以陳美鶴明知其所持交被害人林玉雲之本票屬於偽造,而仍持以行使,交付予林玉雲,用以詐取原由林玉雲執有之本票,而認陳美鶴係犯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惟陳美鶴是否知悉系爭本票為偽造,原判決僅以陳美鶴與共同被告吳金塗為夫妻關係,即推論陳美鶴知悉。然依卷內資料,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陳美鶴確實知悉該本票為偽造。況吳金塗亦否認涉案本票為其所偽造,自應推定陳美鶴為無罪。原審判決有罪,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㈡、陳美鶴已否認林玉雲證述之真實性,況陳美鶴已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與吳金塗離婚,關係漸漸疏遠,對於吳金塗在外交往、金錢狀況及是否改名為「吳龍德」,顯難盡皆知悉。則陳美鶴無為吳金塗掩飾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之動機,亦無由得知以「蘇明龍」名義簽發之本票,能否兌現。本件除林玉雲之指訴外,原判決並未說明有何補強證據,另對於陳美鶴究於何時、何地,以如何方式與吳金塗共同謀議犯罪,亦未予以究明,並於理由內為必要之說明,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吳金塗、陳美鶴另對於詐欺部分之指摘,為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罪,詳後述)。
惟查: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以審查,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為兩事(參考本院七十一年台上字第七七二八號判例)。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吳金塗有其事實欄一之㈠、一之㈡、事實欄
二、事實欄三及事實欄四所載之犯行,陳美鶴有其事實欄一之㈡所載之犯行。其中事實一之㈠部分,吳金塗與莊全盛、戴芮瑜(以上二人在此部分,未據起訴)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五日在台中縣大里市(現已改制為台中市○里區○○○路三五一巷二弄三十五號林玉雲住處,向林玉雲佯稱與民意代表合作炒作土地,保證獲利,以高利為誘餌,向林玉雲詐借新台幣(下同)六十萬元後(吳金塗詐欺部分,詳後述),為取信於林玉雲,三人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推由吳金塗偽造「蘇明龍」名義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面額五十萬元、十萬元之本票二紙,吳金塗並在本票背書後,持交林玉雲收執作為憑證。事實一之㈡部分,吳金塗於九十六年一月間,為掩飾前開犯行(並免除背書責任)另行起意,推由陳美鶴出面向林玉雲佯稱吳金塗已改名為「吳龍德」,先前所交付之二張本票(即附表二編號1、2所示本票)無效,要求林玉雲換票,林玉雲不疑有他,遂將前揭二張本票交由陳美鶴攜回交予吳金塗(該二人此部分之詐欺,詳後述)。吳金塗另假冒「蘇明龍」
名義,偽造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本票二紙,並假冒「吳龍德」
名義,偽造「吳龍德」之背書及虛偽記載身分證號碼為「Z000000000號」後,持交陳美鶴。陳美鶴明知該二張本票及其背書,均係吳金塗所偽造,仍與吳金塗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同時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將之持往林玉雲住處行使,交予林玉雲收執。事實二部分,吳金塗、戴芮瑜、莊全盛(莊全盛在此部分,未據起訴)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九十五年九月五日,推由戴芮瑜、莊全盛在台中市○○路八十五度C咖啡店內,向包聖連佯稱,吳金塗與民意代表合作標買土地,以高利為誘餌,向包聖連詐借金錢,為取信於包聖連,三人另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推由吳金塗偽造「蘇明龍」名義如附表二編號5 所示面額五萬元本票一張,並由吳金塗、戴芮瑜背書後,交給包聖連收執,而向包聖連詐得五萬元(吳金塗、戴芮瑜詐欺,及戴芮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詳後述)。事實三部分,吳金塗、戴芮瑜、莊全盛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九十五年十一月間,在台中縣沙鹿鎮(現已改制為台中市沙鹿區○○○路一○八之一號蔡滿淑經營之阿Q茶舍,向蔡滿淑佯稱有立法委員委託渠等炒作土地,邀蔡滿淑投資,每十五日即可獲得兩成紅利,使蔡滿淑陷於錯誤,而於九十五年十二月間共詐得一百八十三萬元(莊全盛在此部分之詐欺,業經原審判刑確定)。三人另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莊全盛在此部分之偽造有價證券,未據起訴),推由吳金塗偽造「蘇明龍」名義如附表二編號6 至15所示本票十張,由戴芮瑜交予蔡滿淑為憑證(吳金塗、戴芮瑜詐欺,及戴芮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詳後述)。事實四部分,吳金塗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九十五年十二月間,在台中市○○○路七六○號十四樓之五鮑宏纁所經營之鉅瑞實業有限公司,向鮑宏纁佯稱其與立委特助(即立法委員特別助理,下同)炒作土地,邀鮑宏纁投資,每月可獲得一成之紅利,使鮑宏纁陷於錯誤,邀其公司之同仁參與,而於九十五年十二月至九十六年一月間,共詐得九十一萬元(詐欺部分,詳後述)。吳金塗另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偽造「蘇明龍」名義如附表二編號16至26所示本票十一張,交予鮑宏纁為憑證。嗣吳金塗逃匿,各該被害人等始知受騙等情。其中事實二部分,維持第一審論處吳金塗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之判決,事實四部分,維持第一審論處吳金塗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之判決,駁回吳金塗上開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另撤銷第一審關於吳金塗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二罪(即事實一之㈠、一之㈡及事實三部分,其中事實一之㈠、一之㈡部分,第一審因適用法條不當,誤論以一罪),及撤銷第一審關於諭知陳美鶴被訴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無罪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吳金塗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二罪(即事實一之㈠、事實三部分)、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即事實一之㈡部分,此部分並與偽造私文書部分,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處斷)罪刑,改判論處陳美鶴共同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此部分並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規定予以減刑)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吳金塗、陳美鶴嗣後否認犯罪及渠等所為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亦已逐一說明及指駁。吳金塗、陳美鶴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前揭事實迭據被害人林玉雲、包聖連、蔡滿淑、鮑宏纁指證綦詳,核與證人林信雄、廖寶治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附表二編號3 至26所示本票影本(附表二編號1、2所示本票已由吳金塗、陳美鶴取回)、收據影本、匯款單影本、存摺影本等附卷可稽。吳金塗、陳美鶴對於前揭事實之經過,並無異詞,核與莊全盛、戴芮瑜所供,亦相吻合。吳金塗雖辯稱:「蘇明龍」是台南關廟人,認識立委之特助,「蘇明龍」宣稱其與立委特助共同炒作土地很好賺,每個月可領回本金百分之十加計紅利百分之十,共為百分之二十,涉案之本票是「蘇明龍」開的,伊僅從中賺取百分之五之傭金。另「吳龍德」係伊之偏名,當時因一時心亂,將身分證號碼寫錯,並非故意偽造「吳龍德」名義之背書。陳美鶴亦辯稱:不知附表二編號3、4所示本票是吳金塗偽造的,且吳金塗曾使用「吳龍德」之偏名云云。然而:⑴共同被告莊全盛、戴芮瑜及證人林玉雲、包聖連、蔡滿淑、鮑宏纁等人,一致證述未曾見過「蘇明龍」其人。
吳金塗雖稱「蘇明龍」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惟依中華電信公司檢送之資料,該門號之申請名義人為林佩蓉,然經檢察官傳訊證人林佩蓉,已明確證述並未申辦、使用該門號之行動電話。又第一審法院調取全國名為「蘇明龍」之戶籍資料,均查無吳金塗所指之「蘇明龍」其人。另原審依吳金塗之陳述,亦查無其所稱「蘇明龍」者之任何資料。原審認為並無吳金塗所稱之「蘇明龍」其人存在,吳金塗所辯有「蘇明龍」其人,涉案之本票係「蘇明龍」所簽發云云,不足採信,已詳為說明。⑵吳金塗係宣稱與他人合作炒作土地,可獲取鉅額利潤為由,分別以「借款」或「投資」為藉口,向林玉雲、包聖連、蔡滿淑、鮑宏纁遊說而取得金錢,並交付涉案之本票,以為憑據。如真有炒作土地之事,理應有渠等所炒作之標的物,但本件根本無任何土地存在。又倘若有「蘇明龍」其人,為共同炒作土地而由吳金塗出面籌募資金,則渠等所支付利息或紅利之比率,理應相同或接近。但林玉雲、包聖連同為借款,其利息差異甚大,蔡滿淑、鮑宏纁同為投資,其紅利亦極為懸殊。吳金塗對不同之被害人施以利誘時,既係視當時狀況,因人而異。則原審認為吳金塗所辯有「蘇明龍」其人,僅是卸責之託詞,自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⑶吳金塗與陳美鶴於六十五年三月八日結婚,至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辦理離婚,此期間吳金塗並未改名為「吳龍德」,有吳金塗之戶籍資料可查,陳美鶴與吳金塗之婚姻關係長達三十年(目前仍設籍於同址),對於吳金塗之身分資料、有無更改名字,當知之甚詳。然事實一之㈡部分,於換票之前,吳金塗係推由陳美鶴向林玉雲佯稱,吳金塗已改名為「吳龍德」,先前背書之二張本票(即附表二編號1、2所示本票)已經失效,為保障林玉雲之權益,欲以更名後之本票換回。再者,吳金塗之身分證統一編號應為Z000000000號,但在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本票上,卻載為Z000000000號,二者明顯不符。又吳金塗並未改名為「吳龍德」
,如為保障林玉雲之權益,應無以「吳龍德」名義背書之本票,換回吳金塗以真實姓名所背書本票之理。吳金塗、陳美鶴之前揭換票行為,顯然違反常理。原審因認吳金塗為掩飾其先前之犯行並免除背書責任,另行偽造「蘇明龍」名義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本票及偽造「吳龍德」名義之背書,以換回其使用真實姓名背書之本票。陳美鶴明知吳金塗並未改名為「吳龍德」,事實上復無「蘇明龍」其人,吳金塗先前偽造之附表二編號1、2所示本票根本不能兌現,為免除吳金塗之背書責任,向林玉雲佯稱,吳金塗已改名為「吳龍德」,先前背書之二張本票已經失效,為保障林玉雲之權益,欲以更名後之本票換回,而行使吳金塗另行偽造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本票及偽造之背書。吳金塗所辯未偽造,陳美鶴辯稱不知情,均不能採信等情,亦已詳為說明。㈡、同時、同地偽造同一被害人之多張票據時,其被害法益僅有一個,固不能以其偽造之票據張數,計算其法益。但於不同之時間、地點,先後分別起意,偽造同一被害人之多張票據時,即與前揭情形不同,自應依數罪併合處罰。原判決對於吳金塗在同時、同地偽造同一被害人之多張本票部分,均論以單純一罪(即附表二編號1、2部分,編號3、4部分,編號5部分,編號6至15部分,編號16至26部分,均分別論以一罪),再就先後五次在不同時間、地點,「犯意各別」之偽造本票行為,論以五罪,已詳為說明。吳金塗上訴意旨以:原判決認定偽造之本票二十六張,其發票人均為「蘇明龍」,僅侵害「蘇明龍」之單一法益,偽造二十六張本票,僅能論以包括一罪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如果所交付者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則其詐欺取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固不另論以詐欺罪名。但吳金塗係以「借款」或「投資」為藉口,向各該被害人遊說而詐取金錢,另再交付涉案之本票,以為憑據。則其誘使「投資」或「借款」之行為,為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並非直接用以取得票面金額之對價,應另論以詐欺罪。原判決以:吳金塗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詐欺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亦已詳為說明。吳金塗上訴意旨指稱:本件於論處偽造有價證券後,不應另論以詐欺罪云云。亦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證人在同一偵查程序(審判程序亦同)經依法具結後,即有據實陳述之義務,嗣在同一程序之不同期日有數次證述時,其先前具結之效力,自及於其後所為之證言。本件證人包聖連、林玉雲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檢察官偵查時,已依法具結作證,有訊問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稽(見偵字第七四五一號卷第十七頁至第二十四頁)。渠等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所為具結之效力,自及於其後於九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在偵查中所為之證言。吳金塗上訴意旨指稱:檢察官於九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訊問告訴人包聖連、林玉雲,未命該二人具結,其陳述不得採為證據云云,顯有嚴重之誤解。至於證人蔡滿淑部分,其於九十六年二月五日偵訊時,檢察官雖未命其具結,但於九十六年五月九日偵查時,已依法具結作證,有訊問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憑(見偵字第四三三五號卷第十六頁至第二十三頁)。而原審係引用九十六年五月九日結證之內容採為證據,並未引用九十六年二月五日之陳述採為證據(見原判決第二十頁第二十八行至第二十一頁第十九行)。吳金塗此部分之指摘,亦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證人鮑宏纁於第一審偵、審中,已明確結證沒有見過「蘇明龍」其人。嗣原審復傳喚鮑宏纁到庭訊問,並予吳金塗詰問之機會,有審判筆錄可查(見原審卷第九十八頁)。吳金塗上訴意旨指稱:其於原審補提上訴理由狀時,曾聲請傳喚證人鮑宏纁,原審不予傳訊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而有調查之必要者而言。倘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或該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依同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第二項第二款、第三款規定,應認為不必要,即欠缺調查之必要性,本不屬於上開應調查證據之範圍,其未予調查,即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情形不同。再者,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證據,應以書狀具體記載聲請調查之證據及其與待證事實之關係,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一第一項第一款定有明文。吳金塗於原審補提上訴理由狀時,雖曾聲請傳喚證人林信雄,但未具體記載聲請傳喚林信雄與待證事實之關係。而原審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規定行準備程序,為「案件及證據之重要爭點」、「有關證據能力之意見」、「曉諭為證據調查之聲請」等事項之處理時,及其後於審判期日,審判長訊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吳金塗始終答稱「沒有」證據請求調查,有各該筆錄可查(見原審卷第六十四頁、第一○○頁)。吳金塗上訴意旨雖指稱:其聲請傳喚證人林信雄之待證事實為「依鮑宏纁在第一審偵、審中證述之內容,吳金塗於交付本票給鮑宏纁時,鮑宏纁目睹一名應係蘇明龍之男子」。但證人鮑宏纁於第一審偵、審中,已明確結證沒有見過「蘇明龍」其人,該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況吳金塗於交付本票給鮑宏纁時,鮑宏纁有無目睹「蘇明龍」其人之待證事實,亦與是否傳訊林信雄無重要關係,即欠缺傳喚林信雄調查之必要性。吳金塗關於此部分之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㈥、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雖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犯罪事實,惟該條文所稱之犯罪事實,係指符合犯罪構成要件而足資認定既判力範圍之具體社會事實而言。至於其他細節,如無礙於特定犯罪事實同一性之分辨,而與犯罪構成要件、既判力範圍、刑罰加減免除等事項不生影響者,縱未予記載,因不影響於判決之結果,即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本件涉案之本票,均來自吳金塗,持向各該被害人等行使,供為取得金錢之憑據(事實一之㈠及事實二至四部分)或用以換回先前之本票(事實一之㈡部分),已據吳金塗坦承在卷,核與林玉雲、包聖連、蔡滿淑、鮑宏纁、莊全盛、戴芮瑜、陳美鶴等人陳述之情節相符,並有附表二編號3 至26所示本票影本附卷可稽(附表二編號1、2所示本票已由吳金塗、陳美鶴取回)。而各該本票之發票人「蘇明龍」,經查證結果並無其人,是吳金塗所偽造,原判決已詳為說明。吳金塗對於在何時、何地,如何偽造之細節,陳美鶴對於如何與吳金塗謀議之過程,雖均堅不吐實,致無從記載,但依其餘事證,並無礙於特定犯罪事實同一性之分辨,而與犯罪構成要件、既判力範圍、刑罰加減免除等事項不生影響,即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㈦、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吳金塗、陳美鶴其餘之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等關於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事實一之㈡部分,含想像競合犯之偽造私文書)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吳金塗、陳美鶴、戴芮瑜詐欺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吳金塗(事實一至四)、陳美鶴(事實一之㈡)、戴芮瑜(事實二、三)被訴詐欺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論處罪刑,或維持第一審依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論處罪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四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等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均應予駁回。至於莊全盛詐欺部分(事實三),因屬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業經原審法院於九十八年二月二十日裁定駁回上訴確定,併此敘明。
三、戴芮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上訴期間為十日,自送達判決後起算,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九條前段定有明文。戴芮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事實二、三),經原審判決後,於九十八年一月二十日合法送達,有送達證書附卷可按,其上訴期間經扣除在途期間三日,截至九十八年二月二日業已屆滿,其期間之末日又非星期日、紀念日或其他休息日,乃延至九十八年二月三日始行提起上訴,顯已逾期,其上訴自非合法,此部分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