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賴穎穎

被告

陳品仁

選任辯護人

張和怡律師

被告

蔡佳翰

上列被告等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21039號、第21325號），被告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當事人及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陳品仁於民國110年9、10月間，透過蔡佳翰之介紹，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與曾士恩、林哲玄、蕭宇廷及其等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共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蔡佳翰與陳品仁及上開成員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蔡佳翰指示曾士恩、陳品仁辦理開通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網路銀行帳戶並辦理約定轉帳後供其使用；而曾士恩復依蔡佳翰之指示，以提領詐欺所得款項1％作為報酬之代價，向林哲玄收購如附表一編號4之銀行帳戶後交與蔡佳翰使用，蕭宇廷則另以不詳方式取得如附表一編號5至7之銀行帳戶。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二、三所示時間，分別施以如附表二、三所示詐術，使附表二、三所示之人陷於錯誤，分別匯款如附表二、三所示款項至附表二、三所示之指定帳戶。嗣蔡佳翰及陳品仁再依指示將上開詐得款項，以附表二、三所示方式製造金流斷點，分層轉交詐欺集團成員，藉以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掩飾或隱匿該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證據能力：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99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至於共犯被告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之陳述，仍應類推適用上開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陳品仁於本案同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是關於告訴人莊月盆、劉玉枝於警詢時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及同案被告蔡佳翰、曾士恩、另案被告林哲玄於警詢及偵查中未經具結之供述，就被告陳品仁組織部分之犯罪事實，均無證據能力。

三、證據名稱：

㈠被告蔡佳翰分別於檢察官訊問、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被告陳品仁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

㈡告訴人莊月盆、劉玉枝分別於警詢時之證述。

㈢證人即同案被告曾士恩、另案被告林哲玄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僅用以證明本案被告所犯加重詐欺、洗錢等罪部分）及結證。

㈣告訴人莊月盆提出之台新銀行存摺明細影本、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0年9月30日、110年10月4日、110年10月6日國內匯款申請書各1份。

㈤告訴人劉玉枝提出之110年9月30日郵政跨行匯款書、存摺交易明細各1份。

㈥曾士恩申辦之聯邦銀行帳戶、陳品仁申辦之永豐銀行帳戶開戶資料暨交易明細各1份。

四、論罪科刑：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陳品仁於110年9月、10月加入由被告蔡佳翰、同案被告曾士恩、林哲玄、蕭宇廷等之成年男子所組成之詐欺集團，為首次擔任車手負責收取及提領遭詐騙款項，並約定報酬等情，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綜合上情可知，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及進行流程，乃先由詐欺集團成員撥打告訴人持用之電話而施用詐術，俟告訴人上當受騙後依指示匯款至指定人頭帳戶，再由詐欺集團成員指派車手提領或轉匯，其再依指示領取贓款並逐級上繳之，藉此獲得報酬等情，業已認定如前。足認本案詐欺集團分工細密，計畫周詳，其成員至少達三人以上至明，且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該當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無訛。

㈡次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2條定有明文。復按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祇須有同法第2條各款所示行為之一，而以同法第3條規定之特定犯罪作為聯結即為已足；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7號、第436號判決參照）。經查，本案犯罪模式係由詐欺集團成員使附表二、三所示之人陷於錯誤而匯款，再指示被告蔡佳翰、陳品仁、同案被告曾士恩、林哲玄、蕭宇廷以附表二、三所示方式迂迴層轉方式產生金流斷點，而無法知悉最終實際取得款項之人，客觀上顯已製造金流斷點，得以藉此掩飾、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是被告2人均已該當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之洗錢行為，應論以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㈢核被告蔡佳翰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三人以上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詐欺取財等罪；核被告陳品仁所為，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三人以上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詐欺取財等罪。

㈣被告2人、同案被告曾士恩、林哲玄、蕭宇廷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陳品仁加入詐欺集團至為警查獲止，其參與犯罪組織，在性質上屬行為繼續之繼續犯，僅成立一罪。

㈥被告陳品仁就附表二所犯參與組織犯罪、洗錢及首次加重詐欺之行為，及其就附表三所犯洗錢及加重詐欺取財之行為；被告蔡佳翰就附表二、三所犯洗錢及加重詐欺取財之行為，均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

㈦又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應依接受詐欺之被害人人數計算。復衡以受詐騙之人未必僅有一次匯款紀錄，而在同一次遭受詐騙過程中，亦有單一被害人將一個或多個帳戶內之款項，分散轉帳匯款入詐欺正犯指示之多個帳戶，或先後一日、多日一再匯款至同一帳戶者，故而若以被告提款日期、次數，或所提領帳戶之匯款轉入次數，作為評價詐欺取財既遂犯行之罪數，恐嫌失當。是被告2人就附表二、三所示犯行，告訴人並不相同，應認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㈧被告蔡佳翰前於109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09年度桃交簡字第4263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5千元確定，有期徒刑部分於110年4月1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且被告對該前案不爭執，其於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固為累犯，然審酌被告前案所犯公共危險罪與本案所犯罪名之罪質不同，犯罪情節、動機、目的、手段均有異，尚難認其有特別惡性或對於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形，而無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各加重其最低本刑之必要。

㈨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第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準此，被告蔡佳翰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被告陳品仁於本院審理時均坦認上開犯行不諱，依上開規定原應減輕其刑，雖其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惟於量刑時仍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刑事由。至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乙節，因本院查無被告陳品仁於本案有何犯罪情狀顯可憫恕之情事，且衡以本案告訴人等所受財產損害金額，科以被告上揭罪名之最低刑度並無過重之嫌，爰無適用該規定減輕其刑之餘地。

㈩爰審酌被告2人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動機不良，手段可議，價值觀念偏差，嚴重危害社會治安，損害告訴人2人權益，且均未與告訴人2人達成和解及賠償損害，惟衡以被告2人犯後均坦承罪行並符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事由，復考量被告2人之犯罪情節、所生危害及其年紀、素行、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三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被告陳品仁前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等節，素行良好，其因一時失慮，偶罹刑典，固非可取，惟其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認犯罪，可認其悔意甚殷，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宣告之教訓，當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就被告陳品仁部分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3年，以勵自新。又為深植被告陳品仁守法觀念，記取教訓，促使被告日後更加重視法規範秩序，故課予一定條件之緩刑負擔，令其能深切記取教訓，避免再度犯罪，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規定，諭知被告陳品仁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2年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80小時之義務勞務，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倘被告陳品仁違反上開規定應行之負擔情節重大者，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其緩刑之宣告仍得由檢察官向本院聲請撤銷。

五、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2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即無「利得」可資剝奪，故共同正犯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者而言。各共同正犯有無犯罪所得、所得多寡，事實審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倘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得諭知沒收；然如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且難以區別各人分得之數，則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3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本案檢察官並未舉證說明被告2人有何犯罪所得，依本案卷內事證及被告蔡佳翰於偵訊之供述，本院僅能認定被告蔡佳翰因本案獲得之報酬為112,500元【計算式：（75萬（附表三編號2收水金額共75萬元）×（18-3）％＝112,500】（見偵字第21039號卷二第184頁）屬其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另本案查無證據可佐被告陳品仁確有因本案犯行獲有何犯罪所得，爰不宣告沒收或追徵。

㈢次按「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因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是倘法條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被告2人已將提領、收水之現金交予其他上游成員，足見此等款項非屬於被告2人所有，亦無證據證明被告2人就此等款項具有事實上之管領處分權限，無從就該受款帳戶之款項，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或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對被告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六、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本案經檢察官陳淑蓉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