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王致凱

(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36649號），因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王致凱（綽號「凱哥」）為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小平果通訊行」之實際負責人（登記名義人為王致凱之配偶馮雅倫），於民國107年11月中旬某日，經由李俊岳而加入渠及微信暱稱「威而鋼」、「小多喝水」所屬3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負責有償提供電信門號供本案詐欺集團使用，並招募馬晟鈞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領民眾受騙款項的車手，以及透過馬晟鈞招募蘇力威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駕車搭載車手前往提款之司機（李俊岳、馬晟鈞、蘇力威及王致凱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罪嫌，前經檢察官另提起公訴，非本案起訴範圍）。王致凱、李俊岳、馬晟鈞及蘇力威(李俊岳、馬晟鈞及蘇力威業經判處罪刑)，與「威而鋼」、「小多喝水」、本案詐欺集團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所在之洗錢犯意聯絡，先由李俊岳依「威而鋼」之指示，至便利商店領取裝有人頭帳戶存摺與金融卡之包裹，並以筆記型電腦連結讀卡機轉帳及查詢餘額之方式，測試人頭帳戶可正常使用，再由本案詐欺集團姓名、年籍不詳之機房成員，於附表一編號1所示時間，向林逸峰以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詐騙方式，致使林逸峰陷於錯誤，而將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金額，匯入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帳戶。李俊岳接獲「威而鋼」前往領款之通知後，即由蘇力威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李俊岳與馬晟鈞至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提領地點，由李俊岳持人頭帳戶金融卡，提領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款項。嗣後李俊岳再將自己所提領，以及向馬晟鈞收取之提領詐欺贓款，依「小多喝水」指示之時、地，轉交予「小多喝水」，而掩飾、隱匿此部分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又本案詐欺集團應給付給馬晟鈞、蘇力威的報酬亦有匯入王致凱指定之金融機構帳戶以便王致凱抽成。嗣於107年11月26日19時2分許，經警在臺中市西屯區福星路654巷附近，察覺李俊岳、馬晟鈞及蘇力威形跡可疑，進行臨檢盤查，並徵得李俊岳等人同意對之執行搜索，扣得附表二編號1至55所示之物，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林逸峰告訴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執行科檢察官簽分後由同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案被告王致凱所犯，均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受命法官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被告及公訴人之意見後，本院認為適宜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規定，經合議庭評議後，裁定本案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證據名稱：

㈠被告王致凱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本案偵查中之供述、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1545號等案件之警詢、偵查、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供述。

㈡共犯李俊岳、馬晟鈞及蘇力威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1545號等案件之警詢、偵查、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供述、共犯黃喬暉於警詢時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林逸峰於警詢時之證述。

㈢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受執行人：李俊岳、馬晟鈞、蘇力威、被告）、GOOGLE地圖（經李俊岳、蘇力威分別指認車牌號碼000-0000、4908-PS號自小客車停放處位置）、警方盤查車牌號碼000-0000自小客車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於該車輛扣得物品位置照片、扣案手機序號及扣案物品照片、車牌號碼0000-00車輛外觀照片、警方查獲蘇力威時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於車輛扣得物品照片、扣案提款卡餘額查詢、扣案之存摺封面及提款卡影本、李俊岳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通訊錄、通話紀錄、通訊軟體紀錄資料表、通聯紀錄翻拍照片、李俊岳持用手機（門號不詳）微信聯絡人「多喝水」、「小多喝水」、「威而鋼」個人資料及交談內容翻拍照片、李俊岳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通訊軟體LINE個人頁面及交談內容翻拍照片、馬晟鈞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通訊錄、通話紀錄、通訊軟體紀錄資料表、通聯紀錄翻拍照片、馬晟鈞持用手機通訊軟體LINE個人頁面、聯絡人「凱哥」、「威哥」及交談內容翻拍照片、蘇力威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通訊錄、通話紀錄、通訊軟體紀錄資料表、通聯紀錄翻拍照片蘇力威持用手機通訊軟體LINE個人頁面、聯絡人「鈞鈞」及交談內容翻拍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①車號000-0000②車號0000-00、員警職務報告、通聯調閱查詢單、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犯罪嫌疑人指認表、指認照片真實姓名對照表（馬晟鈞指認王致凱；李俊岳指認王致凱、馬晟鈞）、108年1月8日豐原分局馬岡派出所警員偵查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彰化縣政府警察局北斗分局三條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107年11月15日車手提款翻拍照片（時間22時29分許、地點：全家大雅有春店）、107年11月15日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車手使用車輛4908-PS號）、馬晟鈞帶警前往交付詐欺款項予李俊岳地點及李俊岳住處之照片、戶名陳凱雯之帳號000-000000000000帳戶之資料查詢明細及107年11月15日歷史交易清單、員警108年7月10日職務報告書、告訴人林逸峰帳戶明細及車手提領時間一覽表、告訴人林逸峰之合作金庫銀行存摺封面影本、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馮雅倫名義申辦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存摺（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封面及內頁影本、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至55所示之物。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㈡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定，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倘犯罪結果係因共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論出於何人所為，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實行之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265號、95年度台上字第3489號、第373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對於李俊岳所屬本案詐欺集團乃從事詐欺犯罪之犯罪組織，有所認識，被告除負責有償提供電信門號供本案詐欺集團使用外，並負責招募馬晟鈞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領受騙民眾款項之車手工作，以及透過馬晟鈞招募蘇力威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司機工作，因而本案詐欺集團應給付給馬晟鈞、蘇力威之報酬，亦匯入被告指定的金融機構帳戶，以方便被告取得其應得之抽成，堪認被告確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並負責招募他人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與司機的工作。因此，被告與李俊岳、馬晟鈞、蘇力威、「威而鋼」、「小多喝水」、本案詐欺集團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間，就本案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被告前於99年至100年間，因販賣第三級毒品、轉讓第三級毒品、持有第三級毒品、偽造文書等案件，分別：⑴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0年度上訴字第573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6月（共3罪），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4月，且經最高法院以100年度台上字第4892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⑵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100年度易字第4422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7月確定。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0年度簡字第4152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共2罪），應執行有期徒刑3月確定。上開案件嗣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101年度聲字第2480號裁定定其應執行刑有期徒刑4年1月確定，於103年1月16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於104年5月31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而視已執行完畢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28至129頁），並有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上訴字第573號判決、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892號判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4422號判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 年度簡字第4152號判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1年度聲字第2480號裁定附卷可稽，是被告於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構成刑法第47條第1項之累犯，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衡量被告前案所涉犯罪名、行為態樣，與本案所犯罪名、行為態樣雖不相同，然同屬故意犯罪，且嚴重危害社會治安，足認被告於上開前案罪刑執行完畢後，並未能因此而有所警惕，對刑罰之反應力薄弱，而認其本案所犯之罪，如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最低本刑，尚與罪刑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無違，故依前揭規定加重其刑。

㈤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第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就其所涉一般洗錢犯行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要件，故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仍一併衡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㈥爰審酌被告正值壯年，竟不思以合法途徑賺取錢財，參與詐欺集團而與他人分工遂行犯罪，以獲取不法利益，顯示其法治觀念有所偏差，致使附表一所示告訴人受有如同附表一所示之損失，又破壞社會秩序及社會成員間之互信基礎外，更製造金流斷點，破壞金流秩序之透明穩定，妨害國家對於犯罪之追訴與處罰，致使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遭騙財物益加難以尋回而助長犯罪，所為殊值非難；惟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就一般洗錢犯行，亦符合自白減刑規定)，其事後尚未賠償附表一所示告訴人之態度；又參酌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之角色地位及分工情形；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50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而共同正犯各人實際上有無犯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105年度台上字第173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可取得車手提領詐欺贓款金額之1%做為報酬，為被告供承明確(見本院卷第107頁)，亦經共犯李俊岳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1545號等案件之第一審準備程序時陳述明確（見108年度金訴字第55號卷一第426頁至第427頁），是就附表一所示車手提領金額之1%計算，則被告獲得之報酬即其犯罪所得應為新臺幣(下同)170元（計算式：1萬7000元×1%＝170元），堪認被告本案取得且未扣案之犯罪所得為170元，本院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對其上揭犯罪所得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馬晟鈞、蘇力威的報酬亦有匯入被告指定的金融機構帳戶以便被告抽成之部分，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馬晟鈞、蘇力威的錢匯款到我太太的帳戶後，因為馬晟鈞、蘇力威說身上沒有生活費，請我先給他們，所以這筆我沒有抽到等語(見本院卷第107頁)，卷內亦無充分證據足證被告此部分實際取得之金額，是基於罪疑唯輕、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就此部分無庸諭知犯罪所得之沒收。

㈡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是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被告就本案犯行除前開獲取之報酬外，其餘非屬被告所有或在其實際掌控中，且卷內亦無充分證據足認其實際掌控此部分洗錢行為標的，故本院尚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就上開被告之洗錢行為標的諭知沒收。

㈢扣案如附表二編號56至編號119所示之物，雖均為被告所有，然卷內無證據證明該等物品與本案犯行具有直接關連，爰不予宣告沒收。而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0所示之物業據另案沒收，有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1545號等判決在卷可參，爰不予重複宣告沒收。另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至55之物均非被告所有，自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依成提起公訴，檢察官郭姿吟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