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屹林

方世文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8424號），因被告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等之意見後，由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被告陳屹林、方世文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之罪，其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由本院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加以審理，且依同法第273條之2、第159條第2項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另依同法第310條之2準用同法第454條之規定，得製作略式判決書，如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及應適用之法條，與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者，得引用之，合先敘明。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3至4行所載「由綽號『天下』之人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騙集團犯罪組織」應予更正為「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天下』之成年人組成之詐騙集團（下稱本案詐騙集團）」；第5至6行所載「擔任車手頭及取款車手」，應予補充「擔任車手頭及取款車手，並由陳屹林以其所有、如附表編號1所示行動電話；方世文以其所有、如附表編號2所示行動電話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聯繫」；末行所載「之報酬」，應予補充「之報酬，並由陳屹林保管公積金款項1萬7100元」；證據部分另應補充增列「被告陳屹林、方世文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104至105頁、第114頁）」外，其餘犯罪事實及證據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三、論罪科刑之依據：

㈠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㈡又本案詐騙集團成員固係以假冒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方式向告訴人蔡周幸枝施以詐術。惟按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06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是詐騙集團之行騙手段，層出不窮且花樣百出，亦可能隨接聽電話之被害人反應而隨時更改詐欺說詞，並非同一詐騙集團即當然使用相同手法對被害人施用詐術，是以，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雖有以前揭方式施以詐術，然若非本案詐騙集團上層或實際對被害人施用詐術之人，未必知曉詐騙集團成員實際對被害人施用詐術之手法為何，則被告2人在本案詐騙集團中擔任「車手」、「車手頭」之工作，僅負責依照指示提領、繳回詐騙贓款，對於詐騙集團其他成員係以何種方式詐欺被害人，實無從置喙亦毋須關心。此外，卷內復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2人均知悉其所屬詐騙集團其他成員係以上開方式而犯詐欺取財罪，就被告2人所為自無從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罪，併此敘明。

㈢被告2人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2人所犯上開加重詐欺取財罪與洗錢罪間，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累犯不予加重部分：

1、被告陳屹林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以108年度簡字第467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民國109年4月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4頁）。是其受上開徒刑之執行完畢後，於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惟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仍應於個案量刑裁量時具體審認被告有無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而斟酌是否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本院審酌被告前案之施用毒品案件與本案所犯之罪，其犯罪類型及法益種類，均屬有別，罪質亦互異，尚難以被告於前案執畢後5年內再犯本案即認其有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本院審酌上情，認其本案犯行尚無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方符罪刑相當。

2、被告方世文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06年度士簡字第44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107年5月29日執行完畢出監，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是其受上開徒刑之執行完畢後，於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惟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仍應於個案量刑裁量時具體審認被告有無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而斟酌是否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本院審酌被告前案之施用毒品案件與本案所犯之罪，其犯罪類型及法益種類，均屬有別，罪質亦互異，尚難以被告於前案執畢後5年內再犯本案犯行即認其有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本院審酌上情，認其本案犯行尚無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方符罪刑相當。

㈥被告2人就本案所為，均因屬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業如前述，自無再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偵審自白規定減輕其刑之餘地，併此敘明。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陳屹林有偽造文書、竊盜、詐欺、施用毒品等前科；被告方世文有詐欺、傷害、施用毒品、販賣毒品等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素行均非佳。渠等因貪圖一己私利，加入本案詐騙集團擔任車手頭、車手，致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失，所為不僅漠視他人財產權，且對社會治安造成相當之影響，應予相當程度之非難；參以被告2人犯後均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渠等迄今均未能與告訴人和解並賠償損失、分別於本案詐騙集團所擔任角色之涉案程度，告訴人受騙金額、犯罪所生損害；併參以被告陳屹林自述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入所前從事裝潢油漆工作、月薪8至9萬元、離婚、有2名未成年子女及母親需扶養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15頁）；被告方世文自述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廚師工作、月薪3萬2000元、已婚、有1名未成年子女需扶養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15頁）；暨渠等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等一切情狀，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四、沒收部分：

㈠供犯罪所用之物：

1、未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行動電話，乃被告陳屹林所有、供其於本案犯行時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聯繫一節，業據被告陳屹林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無誤（見本院卷第105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2、未扣案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行動電話，乃被告方世文所有、供其於本案犯行時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聯繫一節，業據被告方世文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無誤（見本院卷第105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犯罪所得：

1、被告陳屹林因本案犯行獲得1萬7010元（即抽取1萬8900元後，扣除交付陳生琥之1％即1890元之餘款；起訴意旨認應就1萬8900元宣告沒收，容有誤會，併此敘明），為其犯罪所得，既未扣案，亦未合法發還告訴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2、被告方世文因本案犯行獲得報酬5萬6000元，為其犯罪所得，既未扣案，亦未合法發還告訴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4、至被告陳屹林交予本案詐騙集團之詐騙款項53萬8000元，固為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所掩飾、隱匿之財物，惟已由被告陳屹林交付予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收取，要難認屬被告2人所有之財物，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併此說明。

五、關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於本案不適用之說明：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2人本案所為，亦同時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云云。

㈡按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對同一法益侵害為雙重評價，是過度評價；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則為評價不足，均為法之所禁。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又按犯罪之著手，係指行為人基於犯罪之決意而開始實行密接或合於該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而言。而首次加重詐欺犯行，其時序之認定，自應以詐欺取財罪之著手時點為判斷標準；詐欺取財罪之著手起算時點，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行為人以詐欺取財之目的，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傳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致財產有被侵害之危險時，即屬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行為之著手，並非以取得財物之先後順序為認定依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㈢經查：

1、被告陳屹林部分：被告陳屹林因加入本案詐騙集團，而於109年3月25日擔任「收水」角色（即向車手收取詐欺款項轉交予本案詐騙集團成員）之犯罪事實，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16225號提起公訴，並於109年6月11日繫屬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並經該院以109年度訴字第564號審理等情，有前揭起訴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查。至本案則係於109年9月24日繫屬於本院一節，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9月24日乙○欽闕109偵18424字第1099079958號函暨其上之本院收文戳章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頁），是本案顯非最先繫屬之法院，揆諸前揭說明，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本案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公訴意旨認應併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容屬誤會，併此敘明。

2、被告方世文部分：被告方世文因加入本案詐騙集團，而於109年4月15日擔任「面交車手」角色（即向被害人收取詐欺款項轉交予本案詐騙集團成員）之犯罪事實，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13017號提起公訴，並於109年6月24日繫屬於本院，經本院以109年度訴字第575號審理等情，有前揭起訴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查。至本案則係於109年9月24日繫屬於本院一節，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9月24日乙○欽闕109偵18424字第1099079958號函暨其上之本院收文戳章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頁），是本案顯非最先繫屬之法院，揆諸前揭說明，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本案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公訴意旨認應併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容屬誤會，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巧菱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