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黃文樹

選任辯護人

陳孟彥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163號，中華民國112年6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1806號、第12338號、第15769號、第18595號、第21373號、第247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緣李宗翰（原審法院通緝中）於民國109年3月1日起，加入由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富豪」之成年男子等人所組成之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而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之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有未滿十八歲之人），由李宗翰擔任提領該詐欺集團詐得款項之取款工作（俗稱車手），並依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上手指示，將提領之款項再往上層繳交（俗稱送水或繳水），每日可以獲得新臺幣（下同）6,000元之報酬，再由姓名年籍均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詐騙時間」欄所示時間，以附表「詐騙方法」所示方式，向簡裕峰、方郁晴、翁瑞婷、馬哲偉、洪順隆、許承恩、陳佳均、蕭舒溶、郭明原、溫麗虹、歐怡蘭、蘇文惠、林詠盛、范凱倫、郭哲凱、李昀錚、陳筱淇、蕭維珉、許志隆、葉文宏、黃文宜、黃子芩、章舜婷、姚嘉敏施以詐術，致渠等均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於附表「匯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將附表「匯款金額」欄所示款項，轉帳或匯款至附表「匯款轉入帳戶」欄所示金融帳戶，後由黃文樹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或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無證據證明為未滿十八歲之人）駕駛不詳車號之自用小客車，搭載李宗翰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ATM）提領贓款，末由李宗翰於附表「提領時間」欄所示時間，持姓名年籍均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不詳時、地所交付如附表「匯款轉入帳戶」欄所示金融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在附表「提領地點」欄所示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如附表「提領金額」欄所示款項後繳回上手。

二、黃文樹為白牌計程車司機，且依其智識程度及日常生活經驗，可預見載運並非熟識之人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其行為可能是幫助詐欺集團遂行取款行為，且可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之效果，而藉此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仍基於上開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109年3月1日晚間、3月8日晚間、3月20日晚間、3月21日晚間（共4次），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依李宗翰之指示，載送李宗翰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贓款，由李宗翰於附表編號1至24「提領時間」欄所示時間，持姓名年籍均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不詳時、地所交付如附表編號1至24「匯款轉入帳戶」欄所示金融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在附表「提領地點」欄所示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如附表編號1至24「提領金額」欄所示款項後繳回上手，以此方式幫助遂行詐欺犯罪，製造金流之斷點，而掩飾、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並收取每日3,000元之車資報酬。

三、案經簡裕峰、方郁晴、翁瑞婷、馬哲偉、洪順隆、許承恩、陳佳均、蕭舒溶、溫麗虹、歐怡蘭、蘇文惠、林詠盛、范凱倫、郭哲凱、李昀錚、陳筱淇、蕭維珉、許志隆、葉文宏、黃文宜、黃子芩、章舜婷、姚嘉敏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龍潭分局、楊梅分局、大溪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審理範圍：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

㈡本案上訴人即被告黃文樹就其經原審判決有罪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92頁），檢察官並未上訴，依前揭規定，關於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原判決理由欄甲、貳、四)及無罪部分（原判決理由欄乙），自非本院審理範圍，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本院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列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時，對本院所提示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供述，包括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證據，就證據能力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94、102、15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本院所引用供述證據及文書證據等，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之認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固坦承有駕車搭載李宗翰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犯行，辯稱：我是白牌計程車司機，李宗翰是我的乘客，李宗翰叫我開車載他去哪裡，我就開車載他去哪裡。我不曉得他到了之後要做什麼，李宗翰也沒有跟我說他要做什麼，如果李宗翰跟我說他是要去領錢，我就不會開車載他去了，洵無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犯行云云。經查：

㈠「富豪」等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之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員於附表「詐騙時間」欄所示時間，以附表「詐騙方法」所示方式，向告訴人簡裕峰、方郁晴、翁瑞婷、馬哲偉、洪順隆、許承恩、陳佳均、蕭舒溶、溫麗虹、歐怡蘭、蘇文惠、林詠盛、范凱倫、郭哲凱、李昀錚、陳筱淇、葉文宏、黃文宜、黃子芩、章舜婷、姚嘉敏、蕭維珉、許志隆（下稱告訴人簡裕峰等24人）及被害人郭明原施以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於附表「匯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將附表「匯款金額」欄所示款項，轉帳或匯款至附表「匯款轉入帳戶」欄所示金融帳戶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2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簡裕峰等24人、被害人郭明原於警詢時證述綦詳（見他字第2568號卷第31至33、61至65、77至81、107至111頁；偵字第12338號卷第135至145頁；偵字第15769號卷第65至67、83頁；偵字第18595號卷第71至73頁；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87至91、115至121、147至153、179至183、197至199、217至219、241至247、269至273頁；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7至11、29至33、69至75、103至107、125至131、151至157、177至179頁；偵字第24738號卷第75至79、121至127頁），並有告訴人簡裕峰之通聯紀錄、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4738號卷第137至139、143、147頁）、告訴人方郁晴之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4738號卷第81至85、91頁）、告訴人翁瑞婷之通聯紀錄、交易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97、101至107頁）、告訴人馬哲偉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中國信託銀行台南分行存摺內頁（見他字第2568號卷第35至39、45、55至57頁）、告訴人洪順隆之土地銀行存摺內頁、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267至271頁）、告訴人許承恩之國泰世華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275、279至281頁）、告訴人陳佳均之網路轉帳交易明細、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277至281頁）、告訴人蕭舒溶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購物網站網頁、國泰世華銀行網路轉帳交易明細、通聯紀錄（見他字第2568號卷第83至85、91、95至97頁）、告訴人溫麗虹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網路轉帳交易明細（見他字第2568號卷第67至71、75頁）、告訴人歐怡蘭之彰化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網頁截圖、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163至177頁）、告訴人蘇文惠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187至189、193頁）、告訴人林詠盛之新光銀行存摺內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205至215頁）、告訴人范凱倫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225至231頁）、告訴人郭哲凱之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253、257至263頁）、告訴人李昀錚之網路銀行轉帳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279至283頁、卷二第3至5頁）、告訴人陳筱淇之網路銀行轉帳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17至27頁）、告訴人葉文宏之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113、117至121頁）、告訴人黃文宜之網路銀行轉帳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通聯紀錄（見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137至139、143至149頁；偵字第24738號卷第99頁）、告訴人黃子芩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中國信託銀行存摺內頁（見偵字第18595號卷第63、66、67、70頁）、告訴人章舜婷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字第18595號卷第75、80頁）、告訴人姚嘉敏之網路銀行轉帳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185至187頁）、告訴人蕭維珉之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合作金庫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39至41、45至51頁）、告訴人許志隆之國泰世華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81至93頁）、被害人郭明原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見他字第2568號卷第113至117、121頁）在卷可稽，此部分足信為真實。

㈡李宗翰於109年3月1日起，加入由「富豪」等人所組成之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而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之詐欺集團，並在集團中擔任提領詐得款項之取款工作（即依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上手指示，將提領之款項再往上層繳交），每日可以獲得6,000元之報酬，而於附表「提領時間」欄所示時間，持上開集團中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員於不詳時、地所交付如附表「匯款轉入帳戶」欄所示金融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在附表「提款地點」欄所示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如附表「提領金額」欄所示款項後繳回上手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2頁)，且據證人李宗翰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綦詳（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37、38、40、41、42至46、49、50、289、290、305至307頁；偵字第15769號卷第10至14頁；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38至50頁；偵字第24738號卷第36至41頁；偵字第18595號卷第10至13頁；偵字第6486號影卷一第113至121頁），並有證人李宗翰之提領影像畫面截圖在卷可憑（見偵字第14247號卷第139至141、143、145、170至172頁；偵字第15769號卷第45至49頁；偵字第18595號卷第31至37頁；偵字第21373號卷二第321至329頁），此部分可信為真。

㈢被告於109年3月1日晚間、3月8日晚間、3月20日晚間、3月21日晚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李宗翰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等情，亦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本院供承在卷（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87、88、90、91、93至98頁；偵字第11806號卷第203、223、224頁；偵字第21737號卷一第68至70頁；偵字第24738號卷第60至62、66頁；原審卷一第98頁；本院卷第92頁），核與證人李宗翰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38、41、43至46、306、307、324至326頁；偵字第18595號卷第10、11頁；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47至50頁；偵字第24738號卷第39、40頁），並有被告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李宗翰之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在卷可佐（見偵字第14247號卷第142至162、165、166、173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㈣現今詐欺犯罪集團參與人數眾多，分工亦甚縝密，為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復為隱匿日後犯罪所得，防止遭查緝，多區分為實施詐欺之人與提領詐欺所得之人，二者均係詐欺集團組成所不可或缺之人，彼此分工，均屬犯罪集團之重要組成成員。而實施詐欺之人又常有一線、二線、三線人員之分，分別扮演不同之角色，並有負責管理該實施詐欺人員之管理者，而車手於提領詐騙所得款項後，再將該款項交付予負責收款之人員後（即俗稱收水人員），由收水人員將款項交予該詐欺集團所指定之人員，且詐欺集團多會透過安排司機載送車手或收水等詐欺集團成員，如此嚴密之組織及眾多之人員，無非係為獲取最大之利益，避免為警查獲，以確保詐欺犯罪所得安全無虞。而此種由詐欺集團首腦在遠端進行操控，而由多名車手、收水人員、司機等人輾轉、協助交付不法所得之犯罪模式，迭經報章媒體多所披露，並屢經政府及新聞為反詐騙之宣導，是一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均可知悉上情，亦可認知支付薪資或不相當之對價，而委由不熟識之他人搭載他人前往特定地點收取款項，多係藉此從事不法犯行、取得不法犯罪所以逃避查緝。

㈤本件被告駕車搭載李宗翰之時間大多為夜晚，而且停留地點係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其中109年3月8月當晚，短短3小時左右，卻停留了中壢龍岡郵局、萊爾富超商中壢壢普店、中壢龍東路郵局、OK超商中壢百齡店、永豐銀行內壢分行、萊爾富超商中壢桃萱店、統一超商瓏慈店、萊爾富超商中壢龍德店共8間之銀行、郵局或超商），此為被告所是認，衡諸被告行為時已38歲，有相當智識及社會經驗，對於李宗翰於夜晚，搭乘其駕駛之白牌車在桃園市楊梅區、龍潭區、中壢區、大溪區等地繞行，並停留在數間不同之銀行、郵局或超商，此種顯與常情有違之事，其下車進入上述銀行、郵局或超商所從事之行為，極有可能是詐欺集團從事詐欺取財或其他財產犯罪有關之行為，當有所預見。參以證人李宗翰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我在中壢區環中東路中信當鋪旁邊的小巷子上黃文樹的車子，叫他開車在附近或到處亂繞，等待上手的指令，當有錢進來的時候，再叫他在便利商店或銀行停車，讓我進去領錢。我只跟黃文樹說我要下車領錢，不知道他為何都將車子停在距離提領地點稍遠或偏僻巷子，再讓我下車步行前往提領贓款，並不是我指示他要將車子停在稍遠地點。我不曉得他知不知道我在提領贓款，但是我有跟他聊說我在領錢等語（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50、51、308、325頁；偵字第18595號卷第10頁；偵字第24738號卷第39頁）。由證人李宗翰之證言，可知其明確告知被告其包車目的，係至各處領錢；參以被告故意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停在距離上述銀行、郵局或超商稍遠之處，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在卷可佐（見偵字第14247號卷第157至160頁），益見其對包車之李宗翰，極有可能是詐欺集團從事詐欺取財或其他財產犯罪有關之行為，確有預見。又質之被告於原審時曾供稱：「（問：警方有調閱通聯記錄，車子的停放位置，每次你開車去的時候，你都會比較距離提領款項稍微遠或偏僻的巷子，再讓李宗翰下車，有沒有這種情形？）客人叫我停的，我停車的時候都是客人叫我停的，有這個情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9頁），益徵被告對李宗翰係擔任詐欺集團中提領贓款俗稱「車手」之工作一情有所預見，但為賺取每日3,000元之車資，仍搭載李宗翰前往桃園市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而提供李宗翰交通上、行為上之助力，至為灼然。

㈥被告辯稱：車資都是依照白牌車行情去計算路程再換算成車資，李宗翰都是每次要下車的時候，將車資交給我，有3天是2,300元至2,500元之間，有一天是3,100多元，我算3,000元等語（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69頁、本院卷第135頁），與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一晚包車費用3,000元，等待4小時等待費800元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11806號卷第31至35頁)不合，已有可疑。參諸證人李宗翰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印象中我只付過一次車錢3,000元，還有一次因為我在喝酒，請黃文樹等我並送我回家，我給了他800元等語（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325頁、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50頁），是被告於警詢供述1晚報酬3,000元乙節，核與證人李宗翰之證言相符，較可採信。衡諸被告在桃園市區短短數小時駕駛短程，即可領取顯與一般白牌車收費行情不相當之報酬3,000元(等待費另計)，可見被告就乘客李宗翰所為可能涉及不法行為乙節，有所預見，仍同意其搭載，且前後4晚，其辯稱不知李宗翰下車係為領款云云，顯與常情有違，不足憑採。

㈦證人李宗翰於偵查中證述：平常工作就不會帶著自己的手機，只會帶著工作機，每次對方傳送領錢卡號和存多少錢，都叫我看完馬上刪除對話，而且領到的錢是要交給何文淵，抑或是照著他傳來的訊息，把錢匯款到別的帳戶。這一次是在車上收到訊息，怕會忘記，就跟黃文樹借他的手機拍一下，再把工作機上面的訊息刪掉，接著下去領錢的時候，把錢存到訊息中帳號，那一天也有把黃文樹的手機帶下車去存錢，存完就把訊息刪掉，然後手機還給他，黃文樹有問我，我只跟他說我把錢存到朋友的帳號等語（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308頁），並有由警方從被告之手機存檔還原之翻拍照片在卷可憑（見偵字第14247號卷第163頁）。參以通常手機裡面儲存有個人隱私之對話紀錄、綁定銀行帳戶之支付方式，衡情一般司機皆不會願意出借其個人手機給與客人使用，足見被告既願意將其個人手機交與李宗翰拍照，甚至是帶下車使用，顯已超越單純司機、乘客間之載送關係。又被告於警詢中供稱：我沒有李宗翰的電話，他是用手機直接加我的LINE行動條碼。我不知道他的帳號，也沒有通聯記錄可以提供給警方，不曉得手機裡面的對方帳號跟訊息為何會不見等語（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94、95頁），更於偵查中供稱：李宗翰是打LINE，我不知道他的帳號，2個人是手機對手機，他LINE的大頭照是史瑞克，暱稱也是史瑞克。為何警方沒有在我的手機裡面找到我跟他的任何聯繫資料，是因為我已經刪掉了，我會刪掉與客人的對話紀錄，不會留存等語（見偵字第11806號卷第204頁），倘李宗翰祇只係一般乘客，被告理當留存李宗翰之聯絡方式和對話紀錄，建立良好之服務關係，讓李宗翰願意再次叫車服務，然被告事後卻刪除他與李宗翰之對話紀錄和聯繫方式，顯然被告知悉李宗翰搭乘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係為從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而且所提領之款項亦有可能涉及不法，益被告辯稱其不知李宗翰下車係從事不法行為云云，無足憑採。

㈧綜上所述，被告所辯，要屬事後卸責之詞，無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幫助洗錢犯行，均堪認定，皆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之說明：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二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犯一般洗錢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所為係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之正犯，然被告客觀上所為非屬加重詐欺、一般洗錢罪之構成要件行為，且無證據足認被告主觀上有共同犯詐欺、一般洗錢之犯意，應認被告所為係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公訴意旨容有誤會，惟正犯與幫助犯、既遂犯與未遂犯，其基本犯罪事實並無不同，僅犯罪之態樣或結果有所不同，尚不生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805號、102年度台上字第1998號刑事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無庸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㈡被告於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109年3月1日晚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送李宗翰前往附表編號1至3「提領地點」欄所示郵局、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贓款之犯行，當日係以一載客行為同時犯幫助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二罪名；又於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109年3月8日晚間，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載送李宗翰前往附表編號4至10「提領地點」欄所示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贓款之犯行，當日係以一載客行為同時犯幫助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二罪名；再於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109年3月20日晚間，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載送李宗翰前往附表編號11至20「提領地點」欄所示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贓款之犯行，當日係以一載客行為同時犯幫助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二罪名；於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109年3月21日晚間，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載送李宗翰前往附表編號21至24「提領地點」欄所示郵局、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贓款之犯行，當日係以一載客行為同時犯幫助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二罪名，以上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論以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被告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109年3月1日晚間、3月8日晚間、3月20日晚間、3月21日晚間之犯行，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區隔，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認係基於單一之犯意所為，而且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侵害之法益亦非同一，足見被告所犯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4罪間，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為不同被害人之間，應以被害人之人數計算罪數（見審金訴卷第13、14頁），容有誤會。

㈣被告基於幫助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不確定故意，參與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其犯罪情節顯較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均依正犯之刑減輕之。

㈤被告前因妨害自由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訴緝字第7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不服判決，提起上訴，分別經本院、最高法院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嗣於107年1月3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為累犯，惟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被告前所犯妨害自由罪與本案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才罪，罪質不同，犯罪方式有異，難認被告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薄弱，爰不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三、維持原判決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判決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正值青壯，當知依循正途謀生，其既知當前詐欺集團橫行，竟為獲取載送李宗翰之車資，提供李宗翰助力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贓款，製造金流斷點，致附表所示被害人受有損害，使執法機關不易查緝犯罪行為人，危害社會治安甚鉅，惟念及被告僅係為獲取車資，利用其自身工作之機會提供助力，犯罪情節較為輕微，惡性並非重大，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一時貪利)、手段，及犯罪後否認犯行，並未與被害人和解之態度，及其素行(見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暨其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未婚、與弟弟同住、目前在台達電子開堆高機、月薪2、3萬元，家境勉持等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原審卷二第99頁、本院卷第172頁）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上開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4罪），各量處有期徒刑10月，並本於罪責相當性之要求，在刑罰內、外部性界限範圍內，就本案整體犯罪之非難評價、各行為彼此間之偶發性、各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予以綜合判斷，暨斟酌被告黃文樹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依法酌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且就沒收說明：1.犯罪所用之物：扣案之Samsung行動電話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為被告所有，係供與李宗翰聯繫使用，業據被告於原審供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82頁），足認係供犯罪所用之物，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2.犯罪所得：被告先於警詢時供稱向李翰收取3,000元包車費用等語（見偵字第12338號卷第96頁），嗣改稱係依白牌車行情計算路程再換算成車資等語（見偵字第21373號卷一第69頁、原審卷二第96頁）(嗣於本院供稱計算路程再換算成車資，約2,300元至2,500元、3,100多元不等，算3,0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35頁），是認被告之犯罪所得價額認定顯有困難，被告確無法依白牌車行情計算路程再換算成車資，依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規定，認以每次包車費用3,000元作為估算被告之犯罪所得，應無過苛之虞；是被告於109年3月1日晚間、3月8日晚間、3月20日晚間、3月21日晚間共4次載運李宗翰之車資共計1萬2,000元（計算式：3,000元×4日＝1萬2,000元），即為被告之犯罪所得，並未扣案，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3.被告幫助李宗翰、「富豪」暨其所屬之詐騙集團向附表編號1至24所示告訴人、被害人詐得款項，然幫助犯僅對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加以助力，而無共同犯罪之意思，對於正犯所有因犯罪所得之物，無庸為沒收之宣告。

㈡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即應予維持。被告上訴否認有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等犯行，主張：我承認客觀的事實，但我只是開白牌計程車，乘客李宗翰作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是依據公里數跟李宗翰收錢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原判決業就卷內證據資料參互審酌，逐一剖析，認定被告確提供李宗翰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助力，載送李宗翰前往各地銀行、郵局或超商自動櫃員機提領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贓款，致附表所示被害人受有損害，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犯行明確，已審酌刑法第57條各項事由，在適法範圍內行使其量刑及定執行刑之裁量權，核無違法或不當之情形。被告未提新事證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佳美提起公訴，檢察官林俊傑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附表：(時間：民國；金額：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