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李振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智訴字第16號，中華民國108年3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669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被告李振樺明知其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購入「心律血壓血氧智慧手環」，型號為B15P，廠牌為BOZLUN（下稱B15P手環），屬未經電信事業主管機關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下稱NCC）審驗合格之電信管制射頻器材，詎意圖欺騙他人，竟於B15P手環商品之品質為虛偽標記，前於民國106年6月至7月間某時，在其位在新北市○○區○○路000巷0○0○0號5樓之住所，先以相關設備連結網際網路，登入奇摩拍賣平臺網站，繼而利用所申設之拍賣帳號「Z0000000000」，在奇摩拍賣平臺網站刊登販賣上開智慧手環之訊息，並在拍賣訊息網頁上虛偽註記其他型號手環，型號為U5，廠牌為UPAL（下稱U5手環），經NCC審驗合格所核發之標籤「CC000000000003」（下稱系爭標籤），系爭標籤為被告所偽造，並加以行使，使瀏覽拍賣訊息網頁之公眾，有誤信被告所販賣之B15P手環，屬經NCC審驗合格之電信管制射頻器材之虞，而對公眾散布不實拍賣訊息，因遭人檢舉，致尚未售出該智慧手環。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偵辦。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供述證據有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59條之1第2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並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是本院審酌本案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非供述證據有證據能力：按除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暨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均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與第2款定有明文。而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證據資料，其中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2項規定，倘證物為文書部分，其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之文書，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經提示或告以要旨，自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引用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被告與檢察官雖就部分證據有所意見，然審酌當事人之陳述，均非就證據能力之有無為爭執，至多為證明力強弱之攻防。其餘證據均不爭執證據能力，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57至59、99至103頁）。職是，本院審酌該等書面作成時之狀況，製作人與被告間並無恩怨嫌隙，衡諸製作時，應無刻意誣陷或迴護被告之情，復查無其他違法不當取證或證據容許性明顯過低之瑕疵，有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準此，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本案非供述證據有證據能力。

三、檢察官變更起訴法條：按科刑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為刑事訴訟法第300 條所明定。倘法院審理結果所認定之事實，其與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僅係與檢察官論罪法條有異，自得逕行變更起訴法條，無須就起訴之罪名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參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641號刑事判決）。所謂變更法條者，係指罪名之變更，倘法院審理結果認定之罪名，其與檢察官起訴所引應適用法條之罪名有所不同，縱屬同一法條，僅項款不同，仍應變更法條。本案公訴人於上訴時提出起訴法條，除起訴書所載法條外，另追加刑法第212條、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部分（見本院卷第49至51、97頁）。核被告之犯罪事實，其將偽造之系爭標籤，用於虛偽標記之B15P手環。查本案檢察官雖追加起訴法條，認被告有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然其與起訴之犯罪事實仍為同一。職是，本院依審理本案結果所認定之事實，認與公訴人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條。

貳、實體事項：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之供述不足採信：自被告於警詢、偵查與原審之歷次供述以觀，其就B15P手環之數量、U5手環之NCC合格審核號碼填寫於奇摩拍賣網站等情，前後矛盾無法一致。倘被告僅係單純拍賣自己不想使用之商品，過程自無繁瑣處，應無記憶不清之可能。參諸被告於奇摩拍賣網站之商品介紹，而與其於原審準備程序期日時，提出之B15P外盒及偵查中顯不相同。審酌被告自偵查至審理中，始終無法提出其向所謂網路賣家購買B15P手環之紀錄，足見被告之拍賣網站為專業經營之賣場，否則應無可能提供多種顏色供人選擇，並提出不同之B15P外盒。職是，足徵被告歷次供述所辯，均係卸責之詞。

(二)被告使用系爭標籤於B15P手環：被告顯然知悉本案之B15P運動手環需經NCC審驗合格，且B15手環申請認證證明者為樂萌坊，B15P手環之廠商為深圳市博之輪商貿有限公司（下稱博之輪公司）。倘被告有查詢過程，應無誤認B15P手環為B15手環之可能。準此，被告係專業經營運動手環之賣家，其明知自不詳處，所購入之B15P手環，未經NCC審驗合格，在網路上販賣恐遭人識破，將經審驗合格用於U5手環之系爭標籤，註記在奇摩拍賣網站，欲使瀏覽拍賣訊息網頁之公眾，誤信B15P手環係屬經NCC審驗合格之電信管制射頻器材。

二、撤銷原判決有關刑法第255條第1項部分理由：檢察官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稱被告偽造並行使系爭標籤，虛偽標示B15P手環為NCC 審驗合格之器材，故被告行為有違反刑法第255條第1項、第212條、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及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罪等語。然被告否認有上揭犯罪。職是，本院審酌當事人抗辯意旨，認本案主要爭執事項，在於被告李振樺有無意圖欺騙他人，而就商品之品質為虛偽標記之犯意？被告有無詐欺之犯意？被告行為有無合致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見本院卷第53頁之108年6月28日準備程序筆錄）。

(一)認定被告犯罪所憑之證據與理由：

1.被告於拍賣網頁標記系爭標籤：訊據被告李振樺矢口否認有何虛偽標記或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行，並辯稱：本人因購買型號U5之新手環，想將不好用之型號B15P舊手環售出，本人僅在登錄拍賣網頁資訊時，誤寫U5手環之編號，況兩手環均有合格標籤，B15P手環之合格標籤為「C0000000000000」，U5手環之合格標籤為「C000000000000」云云。然查被告在網路上販售本案B15P智慧手環之行為，並於拍賣網頁登載經合格檢驗之手環號碼即系爭標籤，此有被告供述、雅虎拍賣網頁資料與販售商品之照片、扣案BOZLUN心律血壓血氧智慧手環附卷可稽（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6697號偵查卷宗第5至8、27至40、51至64、73至75頁，下稱偵查卷；原審卷第33至40、85至96頁；本院卷第33頁）。準此，足認被告於拍賣網頁標記系爭標籤，使瀏覽拍賣訊息網頁之公眾，有誤信被告所販賣之B15P手環，屬經NCC審驗合格之電信管制射頻器材之虞。

2.被告知悉B15P手環未經NCC審驗合格：

⑴經國家傳播通訊委員會函覆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可知，以B15P手環未經過合格檢驗，且其包裝盒上所載之合格檢驗編號「C0000000000004」，並非被告所有B15P手環之檢驗合格編號等事實。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07年10月22日覆新北地檢署函及NCC107年3月8日通傳資源決字第107000945850號函、107年10月15日通傳資源決字第10700536960號函、108年1月22日通傳資源決字第10800032930號函及所附B15手環審驗資料等在卷可證（見偵查卷第9至20、81至100頁；原審卷第51至66頁）。

⑵參諸被告供述，雖否認有何虛偽標記或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行，然其知悉本案B15P手環需經NCC審驗是否合格。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本人至NCC處查看B15，其中有照片可憑，而與其所有之B15P手環相同，內容物為一個充電器，被告不知道為何其所有之B15P，有多一些文字在上面等語。準此，心律血壓血氧智慧手環商品，可透過NCC型式認證資料查詢，被告知悉B15P手環未經NCC審驗合格。再者，B15手環申請認證證明者為樂萌坊，B15P手環之廠商為博之輪公司等事實。此有NCC108年1月22日通傳資源決字第10800032930號函及所附B15手環審驗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1至66頁）。依據被告所述，其有查詢手環是否經NCC審驗合格，衡諸常情，應無誤認B15P手環為B15手環之可能性。

⑶綜上所述，足證被告知悉B15P手環未經NCC審驗合格，竟以U5手環之合格檢驗編號，在拍賣網頁上虛偽混充未經合格檢驗之B15P手環之編號。是被告辯稱其誤載合格檢驗編號，並無故意之犯意云云。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為憑，被告有故意欺騙他人，而就商品之品質為虛偽合格檢驗編號標示之行為，犯罪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說明：

1.對商品為虛偽標記罪：按意圖欺騙他人，而就商品之原產國或品質，為虛偽之標記或其他表示者，成立對商品為虛偽標記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此成立對商品為虛偽標記。刑法第255條第1項定有明文。商品為虛偽標記罪之犯罪客體如後：⑴所謂原產國者，係指商品原來生產或製造之國家。

⑵所謂品質者，係指商品之質料，包括製造之原料、所含之成份及製造所使用之技術。⑶所謂為虛偽之標記或其他表示者，係指就商品之原產國或品質為不實標記或表示。因刑法第255條之罪，本含有詐欺性質，為同法第339條詐欺罪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自不再論以詐欺罪責（參照最高法院58年度台非字第30號、54年度台上字第1928號刑事判決）。查被告李振樺明知其所有之B15P手環，屬未經電信事業主管機關NCC審驗合格之電信管制射頻器材，竟基於就商品之品質為虛偽標記之犯意，使用非被告所有之系爭標籤於其所有之B15P手環商品，偽為NCC管制許可之器材，並於奇摩拍賣平臺網站刊登販賣上開智慧手環之訊息。職是，被告行為構成刑法第255條第1項之對商品為虛偽標記罪。刑法第255條第1項之罪，本含有詐欺性質，為同法第339條、第339條之4詐欺罪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自不再論以詐欺罪責。

2.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按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行使第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刑法第212條、第216條及第220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上訴稱被告於奇摩拍賣網站所刊登之系爭標籤號碼，為偽造B15P手環商品品質之證書等語。被告則否認有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罪云云。準此，本院應審酌被告行為，是否構成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查本案系爭標籤，係由NCC 審驗合格核發之標籤，針對電信管制射頻器材之合法使用與否之特許認證。因B15P手環未經NCC 審驗合格，且系爭標籤非屬於B15P手環之標籤，已如前述。職是，被告於拍賣網站刊登系爭標籤號碼之行為，構成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

3.被告行為成立想像競合犯：按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刑法第55條定有明文。核被告之行為，係基於虛偽標記商品與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以一行為侵害數社會法益，而同時觸犯刑法第255條第1項、第212條、第216條及第220條第2項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職是，應從一以刑法第255條第1項對商品為虛偽標記罪處斷。

(三)量刑之說明：本院爰審酌被告李振樺因個人商業利益，本應依循相關法令規範販售商品，詎被告李振樺竟罔顧NCC 就電信射頻器材之管制與相關消費者權益，意圖欺騙他人，在商品之審驗合格標籤對於商品品質為虛偽不實之標記，使未經核准之商品暗渡陳倉，影響市場交易秩序，殊值非難。再者，被告始終否認犯罪，且於偵查與原審就相同之B15P手環，竟提出不同之證據，有混淆視聽之嫌，況被告此前就偽造文書已有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至20、89至92頁）。難認已有悔悟，然本案尚無受害之買家，被告未自其中獲有利益，其僅為個人蠅頭小利而誤觸法網。本院經衡酌被告李振樺品行與職業、犯罪手段與情節、侵害之數量與期間、經濟能力等因素。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審酌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偽造系爭標籤僅在網站網頁顯示，並無實體物，爰不諭知沒收，附此敘明。

參、本判決結論：綜上所述，原審判決認被告李振樺就商品品質，並無為虛偽標記犯意或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不成立刑法第255條第1項、第212條、第216條及第220條第2項之罪嫌，而為無罪認定，容有違誤。準此，公訴人上訴指摘原判決，就上揭犯罪部分，認事用法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量處被告李振樺拘役30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

據上論結，依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第1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刑法第212條、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第255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第55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姜長志提起公訴，檢察官莊勝博提起上訴，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智慧財產法院第一庭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255條意圖欺騙他人，而就商品之原產國或品質，為虛偽之標記或其他表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明知為前項商品而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或自外國輸入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