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

被告

楊家彬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9197號），因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本案依刑事訴訟法第310條之2準用同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除犯罪事實、證據應予補充、更正如下外，其餘證據均引用

一、本案犯罪事實：

二、證據部分另應補充增列「被告楊家彬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49頁、第56至60頁）」。

貳、論罪科刑之依據：

一、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比較刑度之輕重，以主刑之比較為先，其輕重則依刑法第33條規定之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所謂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係指減輕之最大幅度而言，亦即至多僅能減其刑二分之一，至於應減輕若干，委諸事實審法院依具體個案斟酌決定之，並非必須減至二分之一（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531號判決可資參照）。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

㈠被告楊家彬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外，其餘修正條文均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本次修正，係將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1移列至第21條，並就文字部分配合第6條之規定修正，但未變更構成要件或法定刑範圍，顯係無關乎要件內容不同或處罰輕重之修正，非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之法律變更，不生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1條之規定，合先敘明。惟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行為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並增訂同項後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經查，被告就其上開犯行，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均已自白在卷（見偵字卷第133頁，本院卷第49頁、第56至60頁），並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詳後述），是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其上開犯行均有前揭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並無有利不利之情形，逕行適用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另就本案其他正犯、共犯一節，依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我都不認識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可知本案並未有因其供述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情形，當無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後段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

㈡關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被告行為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其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其中於113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上開條例第44條第1項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同條第2項規定：「前項加重其刑，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之。」。被告本案同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部分，依上開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之規定需要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並無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本文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法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㈢關於洗錢犯行部分：

1、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行為後則修正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2、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行為後則修正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並增訂同條項後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同法第21條第1項第1款、第5款之無正當理由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以詐術收集他人金融帳戶罪。至被告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公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5行固記載被告有向告訴人李孝悌收取臺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云云。惟查，告訴人並未有上開所載之帳戶、提款卡，業據告訴人所提陳報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9頁），起訴書前揭所載，容有誤會，併此敘明。

三、又起訴書雖漏載起訴法條包括洗錢防制法第21條第1項第1款、第5款，惟已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載明被告依詐欺集團上游指示，向告訴人收取如附表所示帳戶提款卡之犯罪事實，本院自應併予審理。又經本院告知被告此部分更犯之罪名（見本院卷第47至48頁、第55頁），使當事人有辯論之機會，而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併此敘明。

四、被告與「主任」等人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員間，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被告上開所為，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

六、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其中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同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之詐欺犯罪，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又同日生效施行之同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參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要旨，上開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另參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287號判決意旨，行為人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因刑法本身並無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自白減刑規定，而上開條例第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似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應逕予適用。經查，被告就上開所犯詐欺犯罪，已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均自白在卷，且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爰依上開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另本案並未有因被告自白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已如前述，是其上開犯行當無同條後段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七、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擔任本案面交取款車手，所為漠視他人財產權，危害司法機關公文書信用，對社會治安造成相當之影響，應予非難；併參以其犯後坦承犯行；就洗錢、非法收集他人金融帳戶犯行部分，已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均自白在卷，且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等節，已如前述，依上開罪數競合說明，被告上開犯行從一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部分，依刑法第57條併予審酌；另考量被告尚未與告訴人調解成立（見本院卷第43頁、第48頁）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於本案擔任角色之涉案程度，犯罪所生損害、所得利益；再審酌被告自述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工作不穩定，未婚，需扶養有2名幼子目前由女友扶養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61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參、沒收部分：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分別定有明文。是關於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又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於113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固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惟縱屬義務沒收，仍不排除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之適用，而可不宣告沒收或予以酌減之（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9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茲分述如下：

一、被告因本案犯行而獲有2,000元報酬一節，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明確（見本院卷第49頁），乃其犯罪所得，此部分款項已自動繳交一節，有本院收受訴訟款項通知及收據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5至76頁），參最高法院106年度台非字第100號判決意旨，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沒收。

二、被告向告訴人所收取如附表所示現金部分，固係洗錢之財物，惟其已依指示攜款至臺北市信義區之指定公園交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等節，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供承在卷（見偵字卷第15頁、第131頁）；卷內復無證據證明被告就上開款項有何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如對其宣告沒收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三、被告向告訴人所收取如附表所示帳戶提款卡部分，已由被告依指示攜至臺北市信義區之指定公園交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等節，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供承在卷（見偵字卷第15頁、第131頁）；且告訴人已掛失上開帳戶提款卡（見偵字卷第29頁），是已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四、扣案如附表「偽造之公文書」欄所示之物，係供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使用之物一節，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供承在卷（見偵字卷第15頁、第130頁），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沒收。又上開偽造之公文書既已宣告沒收，其上偽造之印文（如附表所示）部分，即無庸重複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五、未扣案如附表所示之行動電話1支，係供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使用之物，並於113年9月間在其另案經板橋分局扣押等節，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供承在卷（見偵字卷第18頁、第132頁），此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2150號判決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77至84頁），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沒收，並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舜弼提起公訴，檢察官林逸群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二庭法　官　葉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