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250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50號

原告

國防部陸軍司令部陸軍後勤指揮部

法定代理人

葛弘俊

訴訟代理人

徐克銘律師

複代理人

林宥均律師

複代理人

陳美螢律師

被告

機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被告

兼法定代理

被告

人 蔡興

被告

曾梅春

被告

劉仲仁

被告

蔡毓彬

被告

楊至誠

被告

楊文章

被告

楊文雄

被告

孫秀鳳

被告

前列九人

被告

共同訴訟

代理人

林良財律師

複代理人

李明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10月30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原告國防部聯合後勤司令部採購處於本件訴訟繫屬後，因國軍組織調整，自民國102 年1月1日起，「國防部聯合後勤司令部採購處」銜稱變更為「陸軍後勤指揮部」，法定代理人亦變更為葛弘俊，原告於103年10月2 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詳本院卷二第134頁至第139頁)，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又按公司法第24條、第25條、第26條、第26之1 條規定，公司經中央主管機關廢止者，應行清算，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且於清算時期中得暫時經營業務。又按公司法第84條、第327條、第334條規定、台灣高等法院89年度抗字第3991號裁判要旨、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38號判例要旨、最高法院77年台再字第69號裁判要旨、最高法院92年台抗字第621號裁判要旨及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1223 號判決，公司是否清算完結，法人人格是否消滅，應視其已否完成「合法清算」，不以法院之備案為依據。若決議解散當時已經申請有案而未辦完之事項，或清算人如有違背公司法第 327條規定之法定清算程序，即屬清算人之職務範圍內而尚未完成合法清算，是股份有限公司法人於未清算完結前，仍具有權利能力而得為訴訟法上之當事人。本件被告機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機豐公司)雖經經濟部中部辦公室以93年 1月30日經授中第0000000000號函廢止，並經本院准予備查清算終結在案，惟公司是否清算完結不以法院之備案為依據，而本件係針對被告機豐公司未廢止前之契約履約衍生之債權債務關係，洵屬其清算範圍。況本件涉及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有無違反法定清算程序，未曾通知已知之債權人即原告，屬清算人有無未了結現務之爭議，揆諸前揭說明，本件係因被告機豐公司未廢止前之契約履約衍生之爭議，故被告機豐公司之人格應視為未消滅而具權利能力，自非不得以之為當事人而提起訴訟，故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程序，形式上雖經本院准予備查而完結，惟實質上之清算程序並未告終結，應認被告機豐公司之權利能力仍為存續，而具有當事人能力。另被告機豐公司於93年1月19 日召開股東會決議解散並選任被告曾梅春為清算人，於93年1 月29日向經濟部申請解散登記，嗣於95年8 月10日另選任被告蔡興為清算人，並由被告蔡興向本院聲請呈報清算人，有被告機豐公司登記資料查詢、機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93年1月19日、95年8月10日股東臨時會議事錄、蔡興呈報就任清算人聲請狀、清算人就任同意書等件附卷可稽(詳本院卷一第14頁至第18頁、第124頁至第128頁)，則本件訴訟即應由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蔡興為該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併此敘明。

三、再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此為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及同條第2 項所明定。查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訴之聲明為：「一、被告機豐公司、蔡興、曾梅春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705,74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對股東之請求部分：

(一)先位聲明：

１、被告曾梅春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838,65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２、被告劉仲仁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新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３、被告蔡毓彬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４、被告楊至誠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５、被告楊文章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852,8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６、被告楊文雄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７、被告孫秀鳳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二)備位聲明：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前開第一項及第二項所命給付，於任一被告給付範圍內，他被告同免責任。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五)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主張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違反法定清算程序，未通知已知之債權人即原告，即向本院聲請被告機豐公司清算完結，致原告未即時申報對於被告機豐公司有請求給付重購價差1,705,740 元之債權而受有損害，為此認被告機豐公司、蔡興及曾梅春應連帶對原告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又被告機豐公司清算時，未清償已知之原告債權，以致被告機豐公司之賸餘財產分派時，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不當得利，自應返還其所受利益予被告機豐公司；又因被告機豐公司怠於對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行使權利，為保全債權，原告得代位行使被告機豐公司之請求權，請求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返還上開不當得利，並代為受領。嗣原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變更其訴之聲明為：「

一、先位聲明：被告機豐公司、蔡興、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元，及自92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備位聲明：

(一)被告曾梅春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838,65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二)被告劉仲仁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新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三)被告蔡毓彬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四)被告楊至誠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五)被告楊文章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852,8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六)被告楊文雄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七)被告孫秀鳳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詳本院卷二第151頁至第153頁 )，則原告變更聲明，並減縮對被告曾梅春請求給付本金之金額，及擴張對於被告請求給付遲延利息之日期，既與原告原先主張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有無違反法定清算程序，未曾通知已知之債權人即原告申報債權，屬清算人有無未了結現務，致原告受有損害，及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應否返還不當得利爭議之基礎事實同一，復為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揆之上開規定，應予准許，併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91年10月14日將TM91010P091PE 「承載臂總成等三項」案以893 萬元決標予被告機豐公司，後因被告機豐公司違約而辦理全案解約，且原告依法重新招標後，由訴外人景豪工業有限公司以10,635,740元得標。又原告依其予被告機豐公司簽訂之訂購軍品契約約定，得向被告機豐公司請求先後兩契約之重購價差1,705,740 元，並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判決確定在案。另原告於聲請強制執行時，因被告機豐公司已無財產可供執行，經本院於94年7 月14日核發債權憑證，然原告嗣後發現被告機豐公司於96年4 月10日由被告蔡興以清算人之身份，具狀向本院聲請清算完結，並經本院以96年度司字第26號准予備查在案，惟被告機豐公司於清算程序中，未曾依法通知原告，致原告未即時申報債權而受有損害，故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等人賠償上開重購價差款項。

(二)被告機豐公司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且依公司法第23條，其分別與被告蔡興及被告曾梅春連帶對原告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被告機豐公司、蔡興及曾梅春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元，茲分述如下：

１、被告機豐公司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本件被告機豐公司依約須給付原告先後兩契約之重購價差1,705,740元，並經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101年度訴更字第1號、台灣高等法院(下稱：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字第1197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在案，已如前述，則被告機豐公司明知其對原告負有債務，竟於清算程序期間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不能獲得清償之損害。又被告機豐公司之前開行為，除違反兩造約定之給付義務外，被告機豐公司明知其對原告負有債務，仍逕行清算程序並聲報清算完結，未曾依法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而致原告受有損害，顯屬具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3043號裁判要旨，自非不得請求被告機豐公司負損害賠償之責。

２、被告蔡興應依清算人之身分與被告機豐公司連帶負賠償責任：按公司法第327 條規定，清算人依法應分別通知其所明知之債權人，始符法定清算程序，然查，原告對被告機豐公司關於上開重購價差款項之請求權，既經判決確定，復又已申請強制執行在案，已如前述，則被告蔡興為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應明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負有債權，卻未於清算程序中通知原告申報債權，除違反法定清算程序外，亦致原告受有損害，按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被告蔡興應與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之損害負連帶賠償之責。

３、被告曾梅春應依清算人之身分對原告負損害賠償之責：依被告機豐公司93年1 月19日「機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股東臨時會議事錄」記載，被告曾梅春應於93年1 月19日起為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此有營利事業清算申報書下之清算人姓名為被告曾梅春蓋印可證。又被告曾梅春亦為被告機豐公司之唯一董事，明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負有債務，卻於進行清算程序之時，均未曾通知原告申報債權，甚且於「清算前資產負債表」中並未列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所負債務之記載，嗣後亦由被告蔡興據此向法院聲報。準此，被告曾梅春為被告機豐公司之董事，亦曾為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明知原告乃被告之債權人，竟於任職清算人期間而未曾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且其亦未將其所明知之原告持有之債權列於清算程序中，按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被告曾梅春應與被告機豐公司連帶負賠償之責。

４、被告蔡興、曾梅春與機豐公司應對原告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連帶責任：

⑴按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公司法第323 條規定、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1532號裁判要旨及95年台上字第294 號裁判要旨，縱行為人有依公司法第23條規定之情事，不論其是否為執行公司業務，抑屬個人行為，倘其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債權受損害之行為時，仍應依法負侵權行為之責，且如有數人為共同侵權行為，則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又清算人於執行清算事務範圍內，權利義務與董事同，則清算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公司應與行為人連帶負賠償責任。另按公司法第326條第1項及其立法理由所明揭，可知公司法第326條第1項乃保護債權人權益之法律，非無過失而違反該規定致他人受損害者，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應負賠償責任。

⑵依被告蔡興於95年12月22日向本院陳報清算之相關資料，可知被告曾梅春與被告蔡興先後為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且部分清算之相關資料亦係由被告曾梅春與被告蔡興所共同製作。又原告對被告機豐公司之債權既經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確定判決所肯認，則被告曾梅春及蔡興即無不知情之理，然其竟仍造具未載明原告債權之不實內容簿冊以遂行清算程序，且進而完結清算，自有違反依法應造具確實之簿冊以進行清算程序，並致原告之權利受有損害，亦違反公司法第326條第1項保護債權人權益之意旨。準此以言，縱被告曾梅春與被告蔡興有依公司法第23條規定之情事，已如前述，惟其亦有違反保護債權人之法令致原告受有損害之共同侵權行為，且未有無過失之情形，是以應對原告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再者，被告曾梅春與被告蔡興乃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其所造具之清算程序所需相關簿冊有不實之情事，且於執行清算職務範圍內致生損害於原告，則清算人即被告曾梅春、蔡興因執行職務所加於原告之損害，被告機豐公司依民法第28條規定，應與被告曾梅春、蔡興應連帶負賠償責任。從而，被告機豐公司、曾梅春及蔡興應就原告之損害，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

(三)被告機豐公司清算時，未清償已知之原告債權，以致被告機豐公司之賸餘財產分派時，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不當得利，自應返還其所受利益予被告機豐公司；又因被告機豐公司怠於對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行使權利，為保全債權，原告得代位行使被告機豐公司之請求權，請求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返還上開不當得利，並代為受領，茲分述如下：

１、本件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及孫秀鳳為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而依93年2 月10日之資產負債表，仍有賸餘財產1200萬元，依公司法第330 條規定，賸餘財產應於清償債務後，按各股東股份比例分派，準此，被告機豐公司於清算程序時，既未依法清償原告之債務，則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及孫秀鳳等人即因該違法分派剩餘財產之行為，依其持有股份之比例而受有利益，其中被告曾梅春無法律上原因取得838,655 元【計算式：0000000×590000/0000000(被告曾梅春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838655.5 】之利益，被告劉仲仁無法律上原因取得2,843元【計算式：0000000×2000 /0000000(被告劉仲仁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2842.9(小數點以後四捨五入)】之利益，被告蔡毓彬無法律上原因取得2,843 元【計算式：0000000×2000/0000000(被告蔡毓彬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2842.9(小數點以後四捨五入)】之利益，被告楊至誠無法律上原因取得2,843元【計算式：0000000×2000/0000000(被告楊至誠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2842.9(小數點以後四捨五入)】之利益，被告楊文章無法律上原因取得852,870元【計算式：0000000×600000/0000000(被告楊文章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852870】之利益，被告楊文雄無法律上原因取得2,843元【計算式：0000000×2000 /0000000( 被告楊文雄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 )=2842.9(小數點以後四捨五入)】之利益，被告孫秀鳳無法律上原因取得2,843元【計算式：0000000×2000/000 0000( 被告孫秀鳳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比例)＝2842.9(小數點以後四捨五入 )】之利益。

２、從而，被告機豐公司清算時，未清償已知之原告債權，以致被告機豐公司於賸餘財產分派時，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上開不當得利；而被告機豐公司得對上揭被告請求返還其依持有股份比例所受之利益，卻怠於行使該等權利，則原告本於被告機豐公司之債權人身分，依民法第179條、第242條規定，自得代位行使被告機豐公司對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及孫秀鳳等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四)縱認被告機豐公司已依法清算完結，然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及孫秀鳳為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就清算人依清算程序所造具之簿冊負有以股東會決議承認是否確實之責，而原告對於被告機豐公司之債權既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判決確定，且上揭被告為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自應明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負有尚未清償之債務，竟承認該未載列前揭債務之清算相關簿冊內容為確實，違反保護原告債權之法令而承認內容實不確實之清算期間相關簿冊，洵屬故意侵害原告對於被告機豐公司之債權。從而，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及孫秀鳳自有違反保護原告債權之法令而共同侵害原告債權之行為，應對原告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五)原告為此聲明：

１、先位聲明：被告機豐公司、蔡興、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元，及自92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２、備位聲明：

⑴被告曾梅春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838,65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⑵被告劉仲仁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新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⑶被告蔡毓彬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⑷被告楊至誠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⑸被告楊文章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852,8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⑹被告楊文雄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⑺被告孫秀鳳應給付被告機豐公司2,8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３、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４、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已完結，故被告機豐公司之法人人格消滅，並不具備當事人能力，茲分述如下：

１、按公司法第24條、第25條規定，解散之公司必至清算終結後，其公司人格始行消滅，而所謂清算終結，係指清算人就清算程序中應為之清算事務全部辦理完竣而言。又按非訟事件法第91條、第93條、第99條及第96條規定，法人一經辦理清算終結之登記時，法人設立之登記，即行銷結，與未經登記之法人相仿，其法人格應已歸於消滅；為此，立法者課予法人登記機關即地方法院登記處應於登記後三日內，將已登記之事項於法院公告處公告七日以上，並命將公告之繕本或節本，登載於公報或當地之新聞紙，俾便週知；同時賦予關係人於認為地方法院登記處處理登記事務違反法令或不當時，得於知悉後十日內提出異議之權利，以謀救濟。是法人一經辦理清算終結之登記，在無關係人提出異議之情形下，法人原設立登記，即已遭銷結，該法人既然未經設立登記，自無權利能力可言。查被告機豐公司於93年1 月29日向經濟部申請解散登記，經濟部復於93年1 月30日核准解散登記，被告機豐公司清算人即被告蔡興於95年8 月24日向本院聲報就任，嗣於95年12月22日聲報清算完結，並經本院以96年4月10日新院雲民誠96司26字第07480號函准予備查，是被告機豐公司並無違反法定清算程序，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業已完結，故被告機豐公司之法人人格消滅，自不具備當事人能力。況被告機豐公司之法人登記，已於96年4 月10日經本院准予備查時，即行銷結，依據非訟事件法第99條之規定，即不能再認被告機豐公司仍屬於業經辦理設立登記之法人，當不能認為其有權利能力。再者，原告並未針對本院登記處准許被告機豐公司辦理清算終結之登記提出異議，足見原告就被告機豐公司清算終結乙事，並無任何意見，自不得事後再行主張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尚屬不實，而屬未經清算終結，遂認為被告機豐公司仍有權利能力。

２、另按清算人就任後，應以公告方法，催告債權人報明債權，對於明知之債權人，並應分別通知，公司法第88條定有明文。再按最高法院70年台抗字第433 號裁判要旨「再抗告人之清算人就任後，明知而不通知相對人報明債權，有違公司法第88條之規定，縱已辦申報完結手續，亦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再抗告人公司人格仍然存續。」之反面解釋，即為清算人非明知而不通知相對人報明債權，即與公司法第88條之規定無違，倘已辦理清算終結之登記，即生清算完結之效果，公司法人格即已歸於消滅。是公司法人格是否消滅，猶應審視清算人是否明知相對人之債權存在，而刻意不通知相對人報明債權而定。經查，被告等人並不知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民事判決之存在，亦否認對原告有1,705,740元之債務，則原告對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人即被告曾梅春或蔡興而言，即非「明知之債權人」，被告曾梅春或蔡興，依據公司法第88條之規定，以公告方式催告債權人報明債權，即與公司法第88條之規定無違。揆諸前揭裁判意旨所載，被告機豐公司已合法辦理清算程序，其法人格即已歸於消滅，原告主張被告等人明知仍積欠1,705,740 元債務，卻未通知其報明債權，則被告機豐公司之權利能力尚未消滅云云，顯屬誤會。

(二)又被告機豐公司並未積欠原告1,705,740元。

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判決之送達並不合法，不生送達之效力，且被告亦因不知上開訴訟之存在而未應訴及提出抗辯，故被告既不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負有債務，自無從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並無故意或過失之侵權行為，自不負損害賠償責任。

２、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判決送達不合法，並不生確定之效力，且該院於93年12月16日製作之確定證明書業經撤銷。

(三)原告又主張被告機豐公司應對原告負起損害賠償責任等語，然查，法人雖有侵權行為能力，惟法人乃一法律創設之有機體，本身並無自為行為之能力，因此實務上大抵否認法人得以構成民法第184 條之侵權行為。又依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2038 號民事判決見解，法人並無構成民法第184 條侵權行為之可能，原告援引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機豐公司對其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恐有誤會。是法人並無民法第184條第1項之事實上為行為之能力，原告主張被告機豐公司應依前揭條文對其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於法未合，要無可採。

(四)原告另主張被告蔡興、曾梅春為被告機豐公司清算人，明知被告機豐公司尚積欠原告1,705,740 元，卻未將原告之債權列入清算，致原告受有損害，依公司法第23條規定，應與被告機豐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云云，惟查，被告機豐公司未積欠原告1,705,740 元，且前揭桃園地院民事判決送達不合法，已如前述，而被告機豐公司分別於93年1 月19日、95年8 月10日股東臨時會選任曾梅春、蔡興為清算人，其均不知原告為債權人，故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亦未於清算程序中列入，被告曾梅春、蔡興並無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或列入清算程序之違反法令行為，應無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與被告機豐公司連帶負賠償之責。

(五)原告雖又主張被告機豐公司、蔡興、曾梅春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並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 元云云，然查，被告機豐公司未積欠原告1,705,740 元，且前揭桃園地院民事判決送達不合法，而被告蔡興、曾梅春亦不知原告為債權人，原告復未於清算程序中申報債權，故被告曾梅春與蔡興未將原告債權列入清算程序中所造具之相關簿冊，並無公司法第23條規定之情事，亦無違反公司法第326 條第1項保護他人法律之侵權行為等情，自無民法第185條共同侵權行為規定之適用。況被告機豐公司既無積欠原告債務，而被告曾梅春、蔡興所造具之相關簿冊亦無不實，自無因執行職務加損害於他人之情事，被告機豐公司無適用民法第28條規定，與被告曾梅春、蔡興連帶負賠償責任。是原告主張被告機豐公司、蔡興、曾梅春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並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 元等語，顯無理由。

(六)原告雖另主張被告機豐公司清算時，未清償已知之原告債權，致被告機豐公司之賸餘財產分派時，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即曾梅春等人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不當得利云云，惟查，原告對被告機豐公司並無債權存在，原告應舉證證明其對被告機豐公司之債權；且被告機豐公司及其股東即被告曾梅春等7 人均不知原告債權存在，其分派賸餘財產係依法定清算程序為之，亦無違法之處，故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等人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是被告機豐公司對其股東即被告曾梅春等7 人，並無請求返還其依持股比例所受之利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被告機豐公司自無怠於行使其權利之情事，不符民法第242 條代位行使之要件，原告主張被告機豐公司怠於對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行使權利，為保全其債權，而主張代位行使被告機豐公司之請求權，請求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返還上開不當得利云云，顯無理由。

(七)原告雖再主張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明知被告機豐公司尚未清償原告債權，卻仍承認被告機豐公司之清算相關簿冊，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原告，構成侵權行為，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 元云云，惟查，被告機豐公司未積欠原告1,705,740 元，且前開桃園地院民事判決亦未合法送達，已如前述，故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不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負有尚未清償之債務，其等承認清算之相關簿冊，並無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之共同侵害原告債權之行為。是原告主張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明知被告機豐公司對原告負有尚未清償之債務，仍承認不實之清算相關簿冊，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應依共同侵權行為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等語，顯無理由。

(八)被告為此聲明：

１、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２、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３、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曾向桃園地院請求被告機豐公司給付「承載臂總成等三項」案之重購價金，後經桃園地院以93年度訴字第 666號民事事件於93年9月21日判決被告機豐公司應給付原告1,705,740元，並經桃園地院核發確定證明書在案，惟嗣經桃園地院於99年8月12日發函撤銷上開確定證明書。

(二)原告曾執上開桃園地院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為執行名義，向本院聲請對被告機豐公司之財產強制執行，嗣因被告機豐公司無財產可供執行而經本院民事執行處於94年7 月14日核發債權憑證在案。

(三)被告機豐公司於93年1 月29日向經濟部申請解散登記，經經濟部於93年1 月30日核准解散登記，而被告機豐公司分別於93年1月19日、95年8月10日股東臨時會選任被告曾梅春、蔡興為清算人，且被告蔡興於95年8 月24日向本院聲報就任被告機豐公司清算人，嗣於95年12月22日聲報清算完結，業經本院以96年4月10日新院雲民誠96司26字第07480號函准予備查。

(四)本件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及孫秀鳳為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依93年2 月10日之資產負債表，仍有賸餘財產1,200 萬元。又被告曾梅春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59萬股，被告劉仲仁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2 千股，被告蔡毓彬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2 千股，被告楊至誠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2 千股，被告楊文章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60萬股，被告楊文雄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2 千股，被告孫秀鳳於被告機豐公司所持有股份為2千股。

四、兩造爭點：

(一)被告機豐公司是否積欠原告1,705,740 元債務？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民事判決是否業已確定？

(二)被告機豐公司是否明知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機豐公司為損害賠償有無理由？

(三)被告蔡興、曾梅春是否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請求被告蔡興、曾梅春與被告機豐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四)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是否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承認不實帳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先位聲明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與清算人蔡興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五)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依持有股份比例分派機豐公司剩餘財產所得利益是否侵害原告權利？是否無法律上原因取得？被告機豐公司是否怠於對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行使權利？原告備位聲明代位被告機豐公司請求該等股東返還分派所得予被告機豐公司，並由原告代為受領，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機豐公司是否積欠原告1,705,740 元債務？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民事判決是否業已確定？原告主張其於91年10月14日將TM91010P091PE 「承載臂總成等三項」案以893 萬元決標予被告機豐公司，後因被告機豐公司違約而辦理全案解約，且原告依法重新招標後，由訴外人景豪工業有限公司以10,635,740元得標，則原告依其予被告機豐公司簽訂之訂購軍品契約約定，得向被告機豐公司請求賠償先後兩契約之重購價差1,705,740 元，並經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101年度訴更字第1 號、高等法院101年度上字第1197 號判決駁回被告機豐公司上訴確定在案等情，業據原告提出陸軍後勤司令部訂購軍品契約、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101年度訴更字第1號、高等法院101年度上字第1197號民事判決各一紙附卷可稽( 詳本院卷一第11頁及其反面、本院卷二第17頁至第43頁、第91頁至第99頁及第116頁至第122頁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應認被告機豐公司確應賠償原告重購新約之價差損害1,705,740元，洵堪認定。

(二)被告機豐公司是否明知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機豐公司為損害賠償有無理由？原告主張被告機豐公司依約須給付原告先後兩契約之重購價差1,705,740元，並經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判決在案，則被告機豐公司明知其對原告負有債務，竟於清算程序期間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不能獲得清償之損害，顯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乙節，則為被告所否認，經查，原告曾於92年6月5日函請被告機豐公司賠償TM91010P091PE 「承載臂總成等三項」解約重購案差價1,705,740 元，惟經被告機豐公司當時負責人曾梅春認原告所作各項措施均與差價賠償事宜不符，被告機豐公司無賠償之理由及責任存在等情，業據原告提出上開函件二紙附卷可佐(詳本院卷二第146頁、第165頁至第166頁 )，足見被告機豐公司始終否認有積欠原告重購價差1,705,740 元債務存在。而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事件雖於93年9月21日判決被告機豐公司應給付原告1,705,740元，並經桃園地院核發確定證明書在案，惟嗣經桃園地院於99年8 月12日發函撤銷上開確定證明書，此並經高等法院以100年度上字第185號案件認定：「．．．上訴人公司(註：指被告機豐公司)之原法定代理人曾梅春當時雖仍設籍於系爭延平路房屋，惟實際上係居住在系爭虎林街房屋，且已於93年7月1日前即將系爭延平路房屋出租予伍治年，供伍治年開設補習班之用，衡情，曾梅春於被上訴人(註：指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時，實難認有以系爭延平路房屋為住居所之意，更無住居於該址之事實，自無從於該處所合法送達，遑論為寄存送達，揆諸前開說明，原審所為93年7月23日及同年9月7 日言詞辯論期日通知書、準備書狀繕本暨原審判決正本之寄存送達，即難謂為合法。．．．則原審於93年9月7日最後一次言詞辯論期日，依被上訴人之聲請，准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其訴訟程序自有重大瑕疵，基此所為之判決，亦屬違背法令。而上訴人復不同意由本院就該事件自為實體之裁判，以補正上開訴訟程序之瑕疵，則為維持其審級利益，自有發回原法院更為裁判之必要。從而，上訴人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將本件發回原法院更行審理，以維審級之利益，自屬有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法院更為適法之處理，以符法制。」等情，此有高等法院 100年度上字第185號民事判決一紙附卷為憑(詳本院卷二第77頁至第81頁)，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號、高等法院100年度上字第185號民事案卷核閱無訛，足見被告機豐公司並未參與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事件之訴訟程序，且不知悉桃園地院於93年9 月21日以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事件判決被告機豐公司應給付原告1,705,740 元在案，故原告上開主張被告機豐公司明知積欠原告債務1,705,740 元，竟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云云，既未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採信，是以，原告主張其得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機豐公司為損害賠償，即難謂為有據。

(三)被告蔡興、曾梅春是否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請求被告蔡興、曾梅春與被告機豐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查被告機豐公司於93年1 月29日向經濟部申請解散登記，經經濟部於93年1 月30日核准解散登記，而被告機豐公司分別於93年1月19日、95年8月10日股東臨時會選任被告曾梅春、蔡興為清算人，且被告蔡興於95年8 月24日向本院聲報就任被告機豐公司清算人，嗣於95年12月22日聲報清算完結，業經本院以96年4 月10日新院雲民誠96司26字第07480 號函准予備查在案，業經本院依職權調閱95年度司字第134 號呈報清算人、96年度司字第26號清算完結案卷核閱明確，而桃園地院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案件於93年7月23日及同年9月7 日言詞辯論期日通知書、準備書狀繕本暨判決，既均未合法送達予被告機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曾梅春，已如上述，即難認曾梅春明知被告機豐公司有積欠原告債務1,705,740 元乙節存在之事。遑論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曾梅春有將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重購價差債務1,705,740 元告知被告蔡興，參以被告蔡興並非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此有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名簿附卷可稽 (詳本院卷一第18頁 )，復為原告所不爭執被告蔡興具有會計師之身分(詳本院卷二第49頁)，則被告蔡興自95年8 月24日向本院聲報就任被告機豐公司清算人後，是否能清楚知悉被告機豐公司先前與原告間所存履約之爭議，並能清楚判定被告機豐公司應賠償原告重購價差之金額為1,705,740 元，既非無疑，原告就此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即難認被告蔡興在執行清算事務時，已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卻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之情事存在，故原告主張被告蔡興、曾梅春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未通知原告申報債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請求被告蔡興、曾梅春與被告機豐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顯屬無據，難予准許。

(四)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是否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承認不實帳冊，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先位聲明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與清算人蔡興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按公司法所稱公司負責人：在無限公司、兩合公司為執行業務或代表公司之股東；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公司之經理人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重整人或重整監督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此為公司法第8條第1項、第2 項所明定。次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亦為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所著有明文。查被告機豐公司於93年1月29日向經濟部申請解散登記，並先後於93年1月19日、95年8 月10日股東臨時會選任被告曾梅春、蔡興為清算人，且被告蔡興於95年8 月24日向本院聲報就任被告機豐公司清算人，嗣於95年12月22日聲報清算完結，已如上述，則在清算人執行清算職務時，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即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難認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須就此與被告機豐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遑論，原告依其與被告機豐公司簽訂之訂購軍品契約約定，得向被告機豐公司請求賠償先後兩契約之重購價差1,705,740元，係經桃園地院101年度訴更字第1號案件於101年8月31日判決後，於103年5月13日經高等法院以101年度上字第1197號案件判決駁回被告機豐公司上訴確定在案( 詳本院卷二第116頁至第122頁 )，則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於95年12月22日承認監察人審查清算人即被告蔡興造具清算期間各項表冊時，既不知悉原告與被告機豐公司間在桃園地院有93年度訴字第666 號民事事件存在，顯難得悉審理之結果，並認定被告機豐公司確有積欠原告債務之金額，此有原告提出機豐公司股東臨時會議事錄附卷可稽(詳本院卷一第20頁)，故原告主張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明知被告機豐公司積欠原告債務，而於清算程序承認不實帳冊，致原告受有損害，亦未舉證以實其說，亦難採信。

(五)被告機豐公司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依持有股份比例分派機豐公司剩餘財產所得利益是否侵害原告權利？是否無法律上原因取得？被告機豐公司是否怠於對股東即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行使權利？原告備位聲明代位被告機豐公司請求該等股東返還分派所得予被告機豐公司，並由原告代為受領，有無理由？被告機豐公司既經高等法院以101 年度上字第1197號案件判決應賠償原告重購價差之損害1,705,740 元確定在案，而此涉及被告機豐公司未解散廢止前之契約履約衍生之爭議，既係在原告對於被告機豐公司解約後，即生被告機豐公司對於原告負責賠償重購價差之債務，而被告機豐公司既不爭執在清算程序向本院呈報剩餘財產為1,200 萬元並分派予股東取得(詳本院卷一第160頁反面及本院卷二第133頁反面)，則原告主張被告機豐公司之剩餘財產，依公司法第330 條規定應於清償債務後，按各股東股份比例分派，則被告機豐公司未清償積欠原告債務，則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依股份比例為賸餘財產分派顯係受有不當利益，即堪採信，故原告主張其得代位行使被告機豐公司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返還上開不當得利，並代為受領，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訴之客觀預備合併，係以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備位之訴之停止條件，則本件原告先位之訴，本於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機豐公司、蔡興、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應連帶給付原告1,705,740 元，及自92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顯無理由，惟其本於不當得利及代位之法律關係，提起備位之訴請求被告機豐公司之股東曾梅春、劉仲仁、蔡毓彬、楊至誠、楊文章、楊文雄、孫秀鳳應返還上開不當得利予被告被告機豐公司，並由原告代為受領，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假執行之宣告：本件原告及被告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份，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八、至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 項、第7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