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洪文明

被告

KOH HWA KWEE

上一人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李吟秋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550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受命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被告洪文明、KOH HWA KWEE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其與公訴人之意見後，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合先敘明。

㈡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被告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被告本人以外之人於警詢時之陳述，依前揭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特別規定及說明，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

二、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補充更正部分外，其餘均引用起訴書所載（如附件）：

㈠犯罪事實欄二第5至6行所載：【由該詐欺集團成員偽造「現金收據單」、「樂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證，KOH HWA KWEE再至超商列印出來】，補充更正為：【由該詐欺集團成員「可達鴨」將偽造之現金收據單、工作證電磁紀錄傳送給KOH HWA KWEE，KOH HWA KWEE再至超商列印偽造現金收據單1張（其上印有偽造「金融監督管理管理委員會」、「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樂恆投資有限公司」等印文），以及偽造工作證2張（其上均記載「樂恆股份有限公司」、「王子廷」）】。

㈡犯罪事實欄二第11至12行所載：「惟蔡碧珠尚未交付財物前」，補充更正為：「蔡碧珠當場交付紙袋1個（內有新臺幣假鈔316萬元）給KOH HWA KWEE」

㈢證據欄增列「被告洪文明、KOH HWA KWEE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之自白」。

三、論罪部分：

㈠刑法第212條所定偽變造特種文書罪，係偽變造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KOH HWA KWEE向告訴人蔡碧珠收款時，配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詐術，出示偽造工作證，用以表彰其為「樂恆股份有限公司」之職員「王子廷」，故該工作證係屬特種文書甚明。

㈡刑法第217條所稱之「偽造署押」，係指行為人冒用本人名義在文件上簽名或為民法第3條第3項所稱指印之類似簽名行為，故倘行為人以簽名之意，於文件上簽名，且該簽名僅在表示簽名者個人身分，以作為人格同一性之證明，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其他用意者，即係刑法上所稱之「署押」；然若於作為人格同一性之證明之外，尚有其他法律上之用意（例如表示收受某物之用意而成為收據之性質、表示對於某事項為同意之用意證明）者，即應該當刑法上之「文書」。又刑法上所謂偽造文書，以無制作權之人制作他人名義之文書為要件；而變造文書，係指無權制作者，就他人所制作之真正文書，加以改造而變更其內容者而言（最高法院80年度台非字第277號判決、95年度台非字第14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訴字第307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KOH HWA KWEE於面交取款時，向告訴人行使偽造之現金收據單1張，核其文意，係用以表彰「樂恆投資有限公司」職員「王子廷」向告訴人收取新臺幣（下同）316萬元現金，用以支付告訴人投資獲利之稅捐之意，並交予告訴人收執，以為告訴人交付現金之憑證，據前規定及說明，該現金收據單自屬偽造之私文書。再刑法上所稱之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其印文（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693號判例意旨參照）；若不符印信條例規定，或與機關全銜不符而不足以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之印文，即不得謂之公印文，僅為普通印文（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611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扣案之偽造現金收據單1張上雖印有偽造之「金融監督管理管理委員會」、「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等印文，惟「金融監督管理管理委員會」印文與我國現行公務機關名銜不符，或不符印信條例規定，而「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為私法人，並非公署，是前開印文僅屬普通印文，而非公印文。

㈢被告洪文明經「小太陽」招募擔任監控車手，依「可達鴨」之指示，監看KOH HWA KWEE向告訴人取款經過，是其主觀上知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至少有「小太陽」、「可達鴨」、KOH HWA KWEE等3人。被告KOH HWA KWEE係在馬來西亞經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招募擔任取款車手，其來臺後依「可達鴨」之指示，前往面交取款，是其主觀上知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至少有招募車手之人、上手「可達鴨」2人，再加上自己1人，人數已達3人以上。

㈣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犯之正犯性，在於共犯間之共同行為，方能實現整個犯罪計畫，即將參與犯罪之共同正犯一體視之，祇要係出於實現犯罪之計畫所需，而與主導犯罪之一方直接或間接聯絡，不論參與之環節，均具共同犯罪之正犯性，所參與者，乃犯罪之整體，已為犯罪計畫一部之「行為分擔」。尤其，集團詐財之犯罪模式，須仰賴多人密切配合分工，共犯間高度協調皆具強烈之功能性色彩，犯罪結果之發生，並非取決於個別或部分共犯之單獨行為，而係連結於參與者各該分擔行為所形成之整體流程中，即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709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被告2人於附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為，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行，但主觀上對上開詐欺集團呈現細密之多人分工模式及彼此扮演不同角色、分擔相異工作等節，顯已有所預見，且其所參與者既係本件整體詐欺取財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其與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間，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本件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依前揭說明，被告2人應同負全責。

㈤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同法第216條、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其等偽造「金融監督管理管理委員會」、「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樂恆投資有限公司」印文、「王子廷」署押之前階段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後階段行為所吸收；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㈥被告2人與「可達鴨」、「小太陽」、在馬來西亞招募車手之人等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㈦被告2人以一行為而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

㈧被告2人未論以一般洗錢未遂罪之理由：按行為人是否已著手實行該款之洗錢行為，應從行為人的整體洗錢犯罪計畫觀察，再以已發生的客觀事實判斷其行為是否已對一般洗錢罪構成要件保護客體（維護特定犯罪之司法訴追及促進金流秩序之透明性）形成直接危險，若是，應認已著手（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23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詐欺集團在對告訴人施用詐術之後，由被告KOH HWA KWEE前往面交取款，然因告訴人業已識破騙局報警，警方在現場埋伏，待被告KOH HWA KWEE出現後，告訴人當場交付假鈔316萬元予被告KOH HWA KWEE，員警隨即予以逮捕等情，業據告訴人供述明確(偵卷第108頁)。從而，本案縱然依被告洪文明、KOH HWA KWEE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之主觀犯罪計畫，得認為已開始進行與洗錢密切相關之行為；惟就客觀事實以論，告訴人交付之財物全為假鈔，尚難評價為洗錢防制法所稱之「特定犯罪所得」，是本案在自始即欠缺「特定犯罪所得」構成要件要素之客觀情境下，實難認被告行為時，已對一般洗錢罪構成要件保護客體（維護特定犯罪之司法訴追及促進金流秩序之透明性）形成直接危險，應未達於一般洗錢罪之著手程度。

四、科刑部分：

㈠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雖已著手施行詐術，惟告訴人並無交付財物之真意，亦未產生交付財物之既遂結果，是被告2人所為犯行均屬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2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程序均自白加重詐欺犯行，而卷內並無其等有因本次犯行而取得犯罪所得之相關事證，爰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從而，被告2人均有上開2種刑之減輕事由，爰均依刑法第70條遞減之。

㈢被告2人原得適用組織犯罪防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惟因屬本件想像競合犯輕罪之減刑要件，爰於量刑時一併衡酌，附此敘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詐欺集團已猖獗多年，詐欺行為對於社會秩序侵害甚鉅，並嚴重影響人與人之間之信賴關係，被告2人正值青壯，卻不思透過正當途徑賺取所需，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由被告KOH HWA KWEE擔任取款車手、被告洪文明擔任監控車手，危害社會治安，所為實不足取，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2人犯後均坦承犯行，知所悛悔，復參以被告2人均係受他人指示為之，均非最主腦之首嫌地位，並衡酌其等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並無前科紀錄（金訴卷第177-179頁）。經考量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減輕事由、犯罪情節、犯罪動機、告訴人於本案尚無實際損害、詐欺分工方式，暨被告2人自陳之智識程度、經濟、家庭、生活狀況（金訴卷第207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㈤按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亦屬法院裁判時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2人雖合於刑法第74條所定緩刑條件，惟其等經告訴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均未與告訴人成立和（調）解，且被告KOH HWA KWEE尚有另案經提起公訴，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佐（金訴卷第177頁）。從而，本院審酌上情，認對被告2人所處之刑並無暫不執行為當之情事，爰不予宣告緩刑

五、沒收：

㈠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乃採義務沒收主義，且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查扣案如附表編號2、4至6所示之物，均係供本件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

㈡偽造之印文及署押：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是扣案附表編號4現金收據單上偽造之「金融監督管理管理委員會」、「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樂恆投資有限公司」印文各1枚、「王子廷」署押1枚，自應依上開規定，不問是否屬於被告所有，宣告沒收。

㈢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物，與本案詐欺等犯罪無關，業據被告洪文明供述明確（金訴卷第187頁），卷內復無證據證明係供本件犯罪所用及犯罪預備之物，爰不為沒收之諭知。

㈣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2項規定：「犯詐欺犯罪，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沒收之」。扣案如附表編號3、7所示現金，因被告2人均陳稱係合法所得，卷內亦無證據證明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爰不予以宣告沒收。

㈤被告2人均陳稱因當場被查獲而未拿到報酬等語，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2人已獲取報酬，依罪疑有利被告原則，自無從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不法利得。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承頻提起公訴，檢察官曾馨儀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