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蘇清貴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91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之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蘇清貴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意見後，本院認宜以簡式審判程序審理，爰依上揭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又本案程序之進行，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簡式審判程序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170條規定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一所載「附表二」，均補充為「附表二（編號4部分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審訴字第2016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詳如後述）」；證據並所犯法條欄一編號1、2證據名稱欄「於偵查中」，均補充為「於警詢及偵查中」；附件附表二編號1詐騙時間欄「前某時許」，更正為「16時17分許」；編號2詐騙時間欄「前某時許」，更正為「18時13分許」；編號3詐騙時間欄「1月11日前某時許」，更正為「1月10日21時10分許」；編號4部分刪除之（此部分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審訴字第2016號判處罪刑在案，詳如後述）；附件附表三編號4至6、8、9提領金額欄「2萬元」，均更正為「20,005元」；編號7提領金額欄「1萬6,000元」，更正為「16,005元」；編號10提領金額欄「4,000元」，更正為「4,005元」；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於113年7月23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參本院卷附當日各該筆錄）」為證據外，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為本件犯行後，洗錢防制法新修正全文，並於112年7月31日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經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原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而新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條文則為：「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新法第1項前段提高刑度為3年以上10年以下，罰金刑亦提高上限，並增修後段，若行為人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則刑度降低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罰金刑亦較修正前第14條第1項提高上限。而被告本案之行為，若適用舊法，刑度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若適用新法，因被告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則會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刑度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以被告裁判時之法律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對被告較為有利。另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項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而新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條文則為：「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檢視修正後之規定，將修正前第1款、第2款洗錢要件合併於修正後第1款洗錢要件，並增訂第2款、第4款關於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及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之洗錢要件，其餘條文內容並未變動，是本件被告被訴洗錢犯行仍該當洗錢之構成要件，依法律適用完整性之法理，應一體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末查刑法第339條之4業於民國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而檢視修正後之規定，僅於該條第1項增訂第4款關於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之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刑法第339條之詐欺罪，其餘條文內容並未變動，是本件被告被訴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行部分，依法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另按法律不溯及既往，及罪刑法定為刑法時之效力之兩大原則，行為應否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無明文規定為斷，苟行為時之法律，並無處罰明文，依刑法第1條前段，自不得因其後施行之法律有處罰規定而予處罰。查被告本件共同以詐術取得告訴人金融帳戶之行為（即附件附表一部分），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1條之規定雖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然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就該行為既無處罰明文，自無適用之餘地。

㈡、是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與另案被告林承璋、鍾勝雄、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七」、「穎兒」、「霸王鮮果汁」之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加重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皆為異種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應從一重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已自白所為洗錢犯行，本應依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此減刑條文先後於112年6月14日及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修正後之規定均未有利於被告，應適用112年6月14日修正前之規定），然該罪名與其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成立想像競合犯，而論以較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則洗錢罪之減刑事由，僅於量刑時加以衡酌已足。被告所犯上開4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為數罪，應分論併罰。

㈢、爰依刑法第57條規定，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賺取金錢，竟加入詐騙集團，共同對告訴人4人施用詐術騙取金融帳戶及金錢，並使用詐得之金融帳戶掩飾犯罪贓款去向，增加國家查緝犯罪及被害人等尋求救濟之困難，危害社會秩序穩定及正常交易安全，造成告訴人4人受有金錢損失，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益之觀念，行為殊屬不當，兼衡告訴人4人之受騙之物及金額，以及被告洗錢之額度、自白洗錢犯行，暨其前科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以及其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4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㈣、末按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關於沒收部分，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又被告行為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十九條、第二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經查，被告本件依指示提領之金額共計26萬6,035元（詳如附件附表三提領金額欄所示），為其洗錢之財物，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之，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至犯罪所得依法應予沒收，被告於偵查時供稱其每日可獲得新臺幣（下同）3千元之報酬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1頁），本件行為時間為1日，則被告之犯罪所得為3千元，未據扣案，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四、按數罪併罰之案件，於審判中，現雖有科刑辯論之機制，惟尚未判決被告有罪，亦未宣告其刑度前，關於定應執行刑之事項，欲要求檢察官、被告或其辯護人為充分辯論，盡攻防之能事，事實上有其困難。行為人所犯數罪，或因犯罪時間之先後或因偵查、審判程序進行速度之不同，或部分犯罪經上訴而於不同審級確定，致有二裁判以上，分別確定，合於數罪併罰之要件。雖僅檢察官得向法院聲請裁定定其應執行之刑，惟定應執行刑，不僅攸關國家刑罰權之行使，於受刑人之權益亦有重大影響，除顯無必要或有急迫情形外，法院於裁定前，允宜予受刑人以言詞、書面或其他適當方式陳述意見之機會，程序保障更加周全。準此以論，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65號判決意旨可參)。查被告本案所犯之罪雖為數罪併罰之案件，然被告有另案詐欺、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起訴或法院判決在案，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足認被告本案所犯各罪尚有可能與其他案件合併定執行刑，揆諸上開說明，基於保障被告聽審權，以符合正當法律程序，就被告所犯各罪，爰僅為各罪宣告刑之諭知，而暫不定其應執行之刑，待被告所涉數案全部判決確定後，如符合定執行刑之要件，由檢察官合併聲請裁定為宜，本案爰不予定應執行刑，併此敘明。

五、免訴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與另案被告林承璋、鍾勝雄於民國111年1月前，在不詳地點，加入不詳詐欺集團，由被告擔任收水、鍾勝雄擔任取簿手及車手，林承璋擔任收簿手、金融卡測試及收水，被告與鍾勝雄、林承璋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小七」、「穎兒」、「霸王鮮果汁」等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及洗錢等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所示之時間，以附件附表一所示之詐騙方式，詐騙如附件附表一所示之人，致如附件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附件附表一所示之時間，依該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自附件附表一所示之超商門市，以店到店之方式將其所申辦如附件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密碼等資料寄送予該詐欺集團成員。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如附件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後，再於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時間，以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詐騙方式，詐騙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人，致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人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時間匯款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金額至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帳戶。而被告另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111年1月11日12時19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0號全家超商萬全門市，領取如附件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復於如附件附表三所示之時間，於如附件附表三所示之地點，提領如附件附表三所示之款項，後將如附件附表三所示之款項連同如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拿到指定地點交給林承璋，再由林承璋在不詳地點將如附表三所示之款項交付蘇清貴，蘇清貴再交給該詐欺集團之上游。因認被告就該部分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犯之加重詐欺取財、違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等罪嫌（下稱「本案」）。

㈡、按同一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規定，甚明。同法第303條第2款規定已經提起公訴或自訴之案件，在同一法院重行起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則係以已經提起公訴或自訴之同一案件尚未經實體上判決確定者為限；倘已經實體上判決確定，即應依同法第302條第1款諭知免訴之判決，而無諭知不受理判決之可言。至是否已經實體上判決確定，應以法院判決時為準，非以檢察官重行起訴時為其依據。又所謂「同一案件」包含事實上及法律上同一案件，舉凡自然行為事實相同、基本社會事實相同（例如加重結果犯、加重條件犯等）、實質上一罪（例如吸收犯、接續犯、集合犯、結合犯等）、裁判上一罪（例如想像競合犯等）之案件均屬之。

㈢、經查，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以及違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等罪嫌，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11年8月19日以111年度偵字第12143號提起公訴，繫屬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並於112年5月9日以111年度審訴字第2016號判決被告犯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犯之加重詐欺取財，處有期徒刑1年4月，於112年6月10日確定，並已移送執行（下稱前案）等情，有上開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經核本案附件附表二編號4所載犯罪事實與前案判決附表編號9部分所載犯罪事實可知，被告於二案中參與詐騙告訴人林怡伶部分之行為階段相同，參與之詐騙集團同一，且所屬詐欺集團成員詐騙之對象皆為同一告訴人林怡伶，實施詐騙之時間、手法亦屬相同，僅係被告提領帳戶、金額、時間、地點不同，足認本案上開公訴意旨所指被告犯行部分，應與前案判決附表編號9部分為相同犯罪事實之同一案件。從而，被告被訴附件附表二編號4部分犯行，為前開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效力所及，檢察官就被告該部分犯行再行起訴，且經法院判決確定，本院自應諭知免訴之判決。至公訴檢察官雖然於審判期日當庭縮減上開犯罪事實與所犯法條（本院113年7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1頁），但此部分既已為起訴效力所及，依刑事訴訟法之規定，除非檢察官撤回起訴，否則無法藉由「縮減」事實之方式終結其訴訟繫屬關係，故本院仍就此部分加以審理，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依據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曉群提起公訴，由檢察官張維貞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