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林信恩

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律師

選任辯護人

劉錦勳律師

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張豈豪

選任辯護人

官厚賢律師

選任辯護人

邢建緯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陳正杰

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律師

黃譓蓉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金訴字第131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7832、94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陳鈺婷、陳峰助、高騰煬（即高勝泰）、黃政浩、林佳賢、洪隆傑、陳思芸、黃品倫、蘇泓毅、陳欣婷、陳凱彥、陳上毅、陳協駿、胡甄晏（陳鈺婷以下等14人，本院另行審結）、邱勻巧（撤回上訴）、許華信（撤回上訴）、李笳筠（撤回上訴）、陳祈銘（撤回上訴）、和方紹安（原審另結），均明知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林大哥」、「小黑」之成年男子係以大陸地區人民為對象，而經營非法賭博網站，林信恩自民國108年8月間起基於指揮犯罪組織，張豈豪自108年9月間起、陳正杰自109年7月1日起、林佳賢自108年8月間起、陳祈銘自108年8月間起（109年6月間離職）、陳鈺婷自108年10月間起、陳峰助自108年10月間起、黃政浩自108年10月間起、洪隆傑自108年11月間起、陳思芸自108年11月間起、黃品倫自108年11月間起、蘇泓毅自108年11月間起、陳上毅自108年11月間起（109年4月間離職）、高騰煬自108年12月間起、陳欣婷自109年3月間起、陳協駿自109年3月間起（109年5月間離職）、胡甄晏自109年3月間起（109年6月間離職）、邱勻巧自109年5月間起（109年6月間離職）、陳凱彥自109年6月間起、李笳筠自109年6月20日起、許華信自109年7月2日起、方紹安自109年5月起，均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故意，先後加入該賭博網站從事機房工作，與綽號「林大哥」、「小黑」之成年男子、方紹安（自109年5月起）、及其他不詳成年成員，共同基於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普通賭博、及掩飾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以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為手段，並以人頭帳戶掩飾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所得之去向，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賭博、洗錢集團組織，由上述綽號「林大哥」、「小黑」之成年男子負責對外招攬組織成員，並經由其他不詳成年成員將供轉帳使用之行動電話、大陸地區行動電話門號、U盾、U盾自動點擊器等物、及每月新台幣（下同）100萬元之資金，交給林信恩，由林信恩統籌指揮，負責租屋、人事費用、系統、網路費用及提供上述物品設立機房、任命幹部、指示分工上分（將不特定賭客匯款兌換點數，並登錄於會員在該娛樂城網站之帳號內）、下發（依意彩娛樂城的系統通知，將賭博款項匯款至贏錢賭客之銀行帳戶，或賭輸賭客所匯款項歸於九州、萬博等賭博集團所有）、核對金額、核發薪資、一段時間即指示變換機房位置，陳鈺婷擔任會計，陳峰助擔任高階管理幹部，高騰煬、黃政浩、林佳賢分別擔任早班及晚班之一般管理幹部，分別指示早班之組織成員張豈豪、陳思芸、李笳筠、陳欣婷、陳凱彥、許華信、陳上毅、陳協駿、邱勻巧，及晚班之組織成員洪隆傑、陳祈銘、黃品倫、蘇泓毅、陳正杰、胡甄晏、方紹安等人，先後在彰化縣○○市○○街000巷00弄0號之3、彰化縣○○市○○路000巷00○00號、臺中市○○區○○路00號禾康商務旅館706室等地，設立賭博、洗錢機房，共同經營賭博、洗錢網站，並以不詳方式取得包括如附件所示帳戶申設人向大陸地區銀行申設之大陸地區人頭帳戶，供不特定賭客匯款兌換點數，以進行賭博網站提供之賭博遊戲把玩，在賭客匯入款項並確認後，以1比1之方式轉換成賭博點數登錄於會員在該娛樂城網站之帳號內，由賭客以所取得之點數，於上述賭博網站上進行賭博，賭客於遊戲中贏得之點數，可向該賭博網站申請兌換成等額之現金，於意彩娛樂城通知出款時，其等再依其分工，以插入U盾連結網際網路至大陸地區金融機構網路銀行官網，再輸入U盾密碼後，將賭博之獲取獎金匯至贏錢賭客之銀行帳戶，賭客如輸掉點數，則所匯入上述收取賭金人頭帳戶用以兌換賭博點數之現金則歸九州、萬博等賭博集團所有，且在上述人頭帳戶內之款項遭提領後，不知去向，造成金流斷點，而以此方式掩飾賭博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林信恩按月發給陳鈺婷等人薪資、獎金。林信恩因而共獲取658萬2,500元（不計經營成本，每月100萬元，12個月共1,200萬元，扣除下述陳鈺婷等20人分取之利得共541萬7,500元、及扣除方紹安分取之利得7萬元），陳鈺婷因而共獲取62萬8,000元（月薪6萬元、6月份獎金2萬8,000元）、陳峰助因而共獲取53萬6,000元（月薪5萬元、6月份獎金3萬6,000元）、高騰煬因而共獲取28萬元、黃政浩因而共獲取41萬元（月薪4萬元、6月份獎金1萬元）、林佳賢因而共獲取36萬元、洪隆傑因而共獲取54萬6,000元（月薪6萬元、6月份獎金6,000元）、陳祈銘因而共獲取60萬元、張豈豪因而共獲取50萬元、陳思芸因而共獲取38萬4,000元、黃品倫因而共獲取20萬元、蘇泓毅因而共獲取28萬元（月薪3萬元、6月份獎金1萬元）、陳欣婷因而共獲取16萬元、陳凱彥因而共獲取3萬元、陳上毅因而共獲取18萬元、陳協駿因而共獲取9萬元、胡甄晏因而共獲取12萬3,500元、邱勻巧因而共獲取4萬元。李笳筠、陳正杰、許華信因剛加入不久，尚未獲取報酬。

三、經警據報，循線於109年7月7日，在臺中市○○區○○路00號禾康商務旅館2樓機房等地查獲，並扣得如附表一至十三所示之物。嗣後林信恩繳回犯罪所得81萬9,712元扣案。

四、案經彰化縣警察局移送台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貳、證據能力：

一、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3之情形外，下列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三、除前二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因係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大部分紀錄係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偽造動機，其虛偽之可能性小。查，卷附獎金發放表、代理平台報表、00000-00000總營業對帳表、匯款明細報表、餘額報表、大陸銀行帳戶密碼報表、人頭帳戶交易報表、人頭帳戶報表、被鎖的人頭帳戶報表、4至7月總營業對帳表、萬博每日跑輛統計-中人費用、109年1-12人頭戶&系統費分類帳支出明細（人民幣）、11月倉庫資料、2020天祥（代收）資料、NEW總月報資料、倉庫報表7月（見警卷一第39頁，7832偵卷第227至245頁，成股專案卷第3至106頁），為被告等人於業務上所製作之證明文書，未涉及主觀判斷，符合上開規定傳聞例外之要件，應認上開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二、檢察官、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等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對於其餘本件以下所引相關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件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除後述共同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中未經具結有關其他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之陳述，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無證據能力外，其餘部分，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參、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之答辯：

㈠被告林信恩部分：訊據被告林信恩固坦承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賭博、洗錢等事實，然否認有指揮犯罪組織之行為，辯稱：我是參與犯罪組織，不是指揮云云。其辯護人辯護稱：關於招募、查帳、監看，是與大陸老闆聯繫後，再轉達給其他成員去做，林信恩沒有更動系統的權限或管理權限，是否該當指揮，在法律評價，應為參與犯罪組織，即便要評價為指揮，因被告完全坦承，也應有組織犯罪條例第8條第2項後段自白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又本案目前只有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單一特定犯罪，尚不符合組織犯罪條例第2條所謂的組織，再依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刑法第268條最重本刑是3年以下，原判決判決被告林信恩有期徒刑4年，顯然於法不合，此外被告林信恩在審判中自白，原審不及審酌此部分，請一併斟酌等語。

㈡被告張豈豪部分：被告張豈豪固坦承有上述客觀行為，然矢口否認涉有何犯行，辯稱：我的行為不構成犯罪。其辯護人辯護稱：林信恩成立的機房主要是從事人民幣的代收、代付，原審認定被告張豈豪犯罪，無非是依據被告以及共同被告的自白，與扣案的報表，扣案報表是被告或共同被告所為的書面陳述，性質上仍為被告之自白，書面陳述也只是被告自白的累積，遍覽全卷，除被告本身的自白、共同被告的自白以及視為自白累積的書面陳述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證明本案被告有犯賭博罪或與大陸娛樂城共同經營賭博場所，僅以被告或共同被告之自白就認定被告張豈豪涉犯賭博罪，顯有疑義。再者，林信恩在鈞院或偵審中所為之證述，都有提到他們從事人民幣代收、代付，是在幫賭博網站擔任客服，此部分是聽綽號「小黑」或「林老闆」陳述，但「小黑」或「林老闆」是否真的是萬博娛樂城、九州娛樂城的成員，沒有證據能證明，且卷內沒有賭客資料、賭資進入、下注賠率等，與賭博罪構成要件相關的要素，原審認定被告張豈豪涉犯刑法第268條之罪，尚缺乏積極之證據證明。若賭博罪不成立，那也應不會該當一般洗錢罪與組織犯罪條例。另外，被告等人這種類似代收、代付人民幣機房的犯罪行為，大部分實務都認為資金的來源不明，且認定是屬於特殊洗錢罪的犯行，若鈞院也肯認被告張豈豪所犯為特殊洗錢罪，因被告於偵查中也就洗錢部分曾自白犯罪，請依洗錢防制條例第16條減輕其刑。

㈢被告陳正杰部分：被告陳正杰固坦承有上述客觀行為，然矢口否認涉有上開犯行，辯稱：我只是打掃人員，他們也沒有教我，我在旁邊等看他們要我做什麼，我看不懂他們在電腦上做什麼云云。其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陳正杰係於109年7月1日才加入本案機房，僅在一旁學習操作電腦及跑腿、打雜，然其不知機房之運作模式，亦尚未實際參與、操作，也未配得電腦，也無開啟網站權限，難以被告陳正杰甫加入機房，逕認其有何犯行。如鈞院認被告犯行明確，因原審對於同於緩刑期間之同案被告陳祈銘宣告緩刑，對被告陳正杰未宣告緩刑，並未在量刑理由中說明不同處理之原因，原判決難謂適法，請對被告陳正杰宣告附條件緩刑。

二、本院之認定：

㈠被告林信恩所屬犯罪組織，係由綽號「林大哥」、「小黑」之成年男子負責對外招攬成員，並經由其他不詳成年成員將供轉帳使用之行動電話、大陸地區行動電話門號、U盾、U盾自動點擊器等物、及每月100萬元之資金，交給被告林信恩，由被告林信恩負責租屋、提供上述物品設立機房、任命幹部、指示分工上分、下發、代付、核對金額、核發薪資、一段時間即指示變換機房位置，而同案被告陳鈺婷擔任會計，同案被告陳峰助、高騰煬、黃政浩、林佳賢分別擔任早班及晚班之管理幹部，分別指示早班之組織成員被告張豈豪、同案被告陳思芸、李笳筠、陳欣婷、陳凱彥、許華信、陳上毅、陳協駿、邱勻巧，及晚班之組織成員被告陳正杰、同案被告洪隆傑、陳祈銘、黃品倫、蘇泓毅、胡甄晏等人，自其等上開加入之時間，先後在彰化縣○○市○○街000巷00弄0號之3、彰化縣○○市○○路000巷00○00號、臺中市○○區○○路00號禾康商務旅館706室等地，共同經營賭博網站，並使用如附件所示人頭帳戶供不特定賭客匯款兌換點數，登錄於會員在該娛樂城網站之帳號內（被告等人稱為「上分」），以賭博網站提供之方式進行賭博，其等依其分工，將賭博之款項匯款至贏錢賭客之銀行帳戶，賭客如賭輸，則所匯入上開收取賭金人頭帳戶之現金則歸九州、萬博等賭博集團所有（被告等人稱為「下發」），該人頭帳戶內金額遭提領後均不知去向等情，為被告林信恩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坦白承認，並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鈺婷、陳峰助、高騰煬、黃政浩、林佳賢、洪隆傑、陳祈銘、陳思芸、黃品倫、蘇泓毅、陳上毅、陳欣婷、陳協駿、胡甄晏、陳凱彥、李笳筠、許華信、邱勻巧等人證述之情節互核相符，且有獎金分配資料（109年6月獎金發放表）、萬博每日跑輛統計-中人費用、00000-00000總營業對帳表、109年1-12月人頭戶&系統費分類帳支出明細(人民幣)、11月倉庫資料、2020天祥(代收)資料、NEW總月報資料、倉庫倉表7月資料、被告林信恩、陳鈺婷所持手機採證照片、大陸銀行帳戶跟密碼報表、人頭帳戶交易報表、人頭帳戶報表、被鎖的人頭帳戶報表、警局蒐證照片等件附卷、及如附表一至十二所示之物扣案可以佐證，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

㈡本案機房為意彩娛樂城賭博網站客服：

⒈被告林信恩於警詢及偵查中陳稱：我所屬網路賭博客服機房工作内容除了幫賭客上分之外，還要幫大陸娛樂城進行代付（下發）動作 ，也就是幫贏錢的賭客把帳款打回去，大陸娛樂城每進行一次代付動作可以抽取人民幣3元作為手續費，因為我是給大陸娛樂城公司聘請進行代付動作，所以我是領固定每個月新臺幣1百萬元，沒有再抽取其他酬勞。賭客不是我們去找的，就是有賭注分數需要我們才會上分，賭客有需要時娛樂城會跟我們說有訂單，娛樂城系統會給賭客一個人頭帳戶帳號，賭客會匯錢到這個帳戶，由我們機房確認，登入網路銀行，看有沒有打錢進來，確認無誤就上分，掉單就是有時候網路會LAG，或支付人不一樣，導致系統因為匯款金額跟訂單不符我們就要去處理，看他匯多少錢，就上多少分，賭客如果贏錢就會透過娛樂城審核通過，將訂單號碼傳回我們機房，我們機房用永恆支付系統，與娛樂城系統對接，對接後就把娛樂城訂單接過來，系統就會自動透過U盾點擊器打款給客戶提供的帳戶等語（見警卷一第21頁，他卷五第251至256頁）。被告陳峰助於警詢中供稱：我們核對顧客儲值金額後轉換成點數供客人線上博奕，如果客人有贏錢要用U盾轉帳給客人，客人申請提領後，我們把錢匯到賭客註冊填寫的帳戶，公司有跟大陸的車商承租人頭帳戶用來轉帳，都是登入大陸的網路銀行操作（見警卷二第17至19頁）。被告高騰煬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客人將人民幣儲值到意彩娛樂城，意彩娛樂城會以SKYPE通知我們公司負責將儲值金換成點數給指定的帳號，我們公司幫意彩娛樂城從事後台上分，我沒有幫賭客下注；有時娛樂城會告知客人沒取到贏的錢，我也會去「永恆代付系統」看，顯示失敗訊息，我會在系統內按一個鍵，再跑一次（他卷四第74頁至第75頁、第252至253頁）。被告林佳賢於偵查中陳稱：如果娛樂城會員有充值，就是匯款到娛樂城帳戶，只要透過網銀，以及手機簡訊來確認會員是否已經匯款到娛樂城帳戶，就上分到會員在娛樂城的帳戶裡，他們就可以在娛樂城裡面賭博，他們賭什麼我不知道，他們中的話，代付那邊是老闆在顧，代付的人就會操作電腦，電腦會自動匯款到客戶帳戶，由老闆林信恩操作電腦等語（見他卷二第201頁）。

⒉由其等供述，均一致供稱經由意彩娛樂城通知，而有款項之進出，另觀之被告等人及同案被告陳鈺婷等人使用、名稱為「內部群」之群組對話中，有「我看娛樂城申請下發從不會有整數，是否可以請大家調整一下打款方式，不管是倉庫互轉或是請分店打款，都不要轉整數，且金額不要超過49999元，這樣看能不能減少被風控的機率」「@全部！針對目前有遇到半夜娛樂城要補單，但是是分店的帳號，我司無法查單問題，麻煩大家與分店協調，當他們要休息帳不要下線，並調1方式，這樣我們才能到系統去查單，也能避免半夜無法查單補單問題」「你們代收車每日餘額要確實核對，風控的餘額都不正確，我們的帳面上少了好幾十萬」「大家麻煩有下發的部分 也請記得打進報表裡面 那筆21000不知道是誰下發出款的 麻煩大家要記得謝謝」等對話，另有轉貼顯示不詳大陸帳戶存入人民幣之訊息，有手機翻拍照片在卷可參（見警卷三第267、273、285頁）。對話內容提及下發注意事項及資訊來自娛樂城，可以認定被告林信恩所稱經由娛樂城通知上分、下發金額乙事，並非虛偽。

⒊卷附陳鈺婷手機擷取畫面中（見警卷一第424頁），有googleAuthenticator驗證碼之擷圖，內容為代理系統（意彩代理aws969945、奥創代理ww989913、EAT代理qsd92892、越南代理sheng999）字樣，此擷圖係被告林信恩轉傳給陳鈺婷，為被告林信恩供陳在卷，被告林信恩並稱：那是大陸娛樂城提供給我這邊賭博網路客服登入的平臺， aws969945等英文數字就是帳號，後面出現6位數字就是密碼，密碼每30秒會隨機變更，太久沒作業就會登出，之後就要用新密碼登入。要有系統帳號密碼，才能進行幫賭客上分作業，有關永恆越南-日昇代理網站網址以及支付寶、代理 、永恆代付等資料，是大陸娛樂城給我的，我這邊網路賭博機房有在使用168平台、代理以及永恆代付，用這三個平台跟大陸娛樂城系統對接，可以看到賭客的賭資、帳號與戶名等語（見警卷一第20至21頁）。被告林信恩可以取得驗證碼登入平臺，處理相關作業，可證被告林信恩所稱該機房為意彩娛樂城客服機房一事，並非虛偽。

⒋所謂「賭博」，係指依偶然之事實決定財物得失的行為，其方法並無限制，被告林信恩及陳鈺婷等人，依意彩娛樂城通知核對儲值金額後轉換成點數即上分，另依意彩娛樂城通知將通知所列款項匯回，此金額之流動，與賭博賭資及中獎獎金之資金出入外觀相符，意彩娛樂城顯然係招攬賭客以金錢與網站進行押注對賭，並可將贏得之點數轉換為人民幣提領，藉由射悻性活動所生財物得失的結果，自屬網路賭博網站，且亦有具體之賭客在該網站內進行遊戲對賭等事實，可以認定。

⒌刑法第268條之罪，以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為其構成要件。而所謂「意圖」者，即主觀上之期望，亦即所出此之動機或目的；而所謂「營利」者，即藉以牟取經濟上或財產上利益；而此之所謂「意圖營利」者，固與俗稱之「抽頭」或「抽取頭錢」意義相近，但以行為人主觀上有此藉以牟利之期望為已足，並不以實際上有無實施抽頭之行為為必要。又營利意圖並非須以客觀上獲取大量利益或確有盈餘為必要，更與所牟利益之名目，或所得利益如何使用等情無涉。本案被告林信恩對於意彩娛樂城為網路賭博網站，且為意彩娛樂城進行上分、下發均有所認識等情，業據其供承在卷，其明知上情仍為本案犯行，主觀上自有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之犯意，並有藉此以營利之意圖，亦可認定。

⒍被告張豈豪固坦承有從事上述行為，於本院審理時，否認涉有何犯行。然查，被告張豈豪自108年9月間起，即受僱於被告林信恩，機房由彰化市南興街搬遷至彰化市天祥路、臺中市北屯區四平街禾康商務旅館等處，被告張豈豪均有參與，佐以其於偵查中自承稱：我的工作是幫意彩娛樂城上分，例如客人有儲值，我要去查詢是否有到帳，如果確認有到帳，就會上分，讓客人有點數在娛樂城玩。我查詢到帳方式是透過手機簡訊，如果有入帳，入帳的銀行會發簡訊到我的手機内，告訴我有特定的金額入帳，我在比對娛樂城用SKYPE給我們的資料明細，我核對之後就可以知道這筆入帳是哪位客人匯進來的，我就會使用手機輸入帳號、密碼及驗證碼，就可以進入「永恆代理系統」，進入系統後，我就輸入娛樂城提供的訂單號，確認時間點跟手機的錢是否一樣，就會在這個系統上分。如果比對沒有收到錢，就會用SKYPE回覆娛樂城該筆款項沒有收到。如果客戶赢錢，因為跟客戶收款有特定帳戶，裡面的餘額也可以用來支付客戶赢錢的部分，是透過 「永恆代付系統」自動把錢匯出去給客戶的對應帳戶，如果客戶沒有順利取錢成功 ，我要去永恆代付系統看，這時會顯示失敗的訊息，可能是客戶網路不穩，我會在「永恆代付系統」按特定按鍵讓款項再重新支付給客戶一次。我們工作通常是上分，偶爾才去幫忙這部分等語，並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對於賭博罪均為認罪之表示（見他卷四第56至57頁，原審卷一第333頁，原審卷二第145頁）。足認被告張豈豪對於被告林信恩設立之機房係從事網路賭博，知之甚詳，卻仍繼續受僱於被告林信恩，其主觀上自有賭博、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之犯意，並有藉此以營利之意圖。

⒎被告張豈豪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固爭執卷附之報表，為被告或共同被告之書面陳述，屬被告之自白，賭博部分僅有被告自白之累積證據云云。惟查，卷附之報表，為當班之員工繕打，再由陳鈺婷統計等情，為被告林信恩、陳鈺婷於警詢中陳述明確（見警卷一第20、371頁）。陳鈺婷等人雖從事賭博之非法行為，然其等所為，仍為業務上之經常行為，且群組「內部群」除前述之群組對話外，另有「阿浩死定了 亂動司法表 金額都錯了」（見警卷三第249頁）之對話，於群組公告另有表示4-5月補錯單及代付駁回失誤造成之損失，公司體恤在操作上難免造成失誤，故將目前所有失誤扣款一律由公司，自6月1日起改為每月若有拆帳，即抽10%主管加級獎金，若有疏失造成損失，該主管則失去領獎金之資格之公告（見警卷三第255頁）。顯示對於記帳金額之正確性非常計較，關於人頭帳戶是否被風控、可否使用，也不斷在群組中提醒（見警卷三第265、268、269頁），可見報表確係其等在業務上依其收受之意彩娛樂城通知內容所為紀錄，而非依其主觀陳述所為之記載，係具有補強證據之適格。所辯不足採信。

⒏被告陳正杰固辯稱係從事類似打雜工作云云。然按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度台上字第236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陳正杰係透過不知道名字及綽號朋友的朋友居中聯繫，在彰化縣自強85度C咖啡與暱稱「TING」之陳鈺婷碰面，表達想要找工作意願，隨即加入公司群組，並約定日期前往工作，當日未介紹工作內容，進入公司後，由方紹安教導等情，為被告陳正杰供述明確（見警卷四第440至441頁）；方紹安於偵查中證述稱：我教陳正杰怎麼查明細、看簡訊，但電腦上分系統還沒教。我跟他說我們的工作就是幫娛樂城查客戶打過來的錢有無進帳，如果有的話，我們就幫客戶上分。他知道這個工作内容，但還沒實際操作等語（見他卷二第445至446頁）；被告陳正杰於偵查中自承方紹安有講過上分之工作內容等語（見他卷三第54頁），方紹安所述與被告陳正杰於偵查中所述相符，可見被告陳正杰對於所為工作內容為上分之事確屬知悉。又被告陳正杰經由不知姓名的朋友的朋友居中聯繫，僅表達想工作之意願，在咖啡店前，未經面試，隨即加入群組，並被通知於指定日期至指定場所工作，與一般正常、合法經營之公司行號聘僱員工之方式，炯然不同，況且一般正常、合法經營之公司行號於徵人之人力需求中，均會具體表明職稱或工作內容，被告陳正杰於當時卻未獲知工作內容，以其自陳曾擔任貿易公司主管，負責帶業務銷售產品之經歷，被告陳正杰係具有相當智識程度之人，對此違常之跡象，實難諉為不知，其應知悉此工作涉嫌不法。被告陳正杰雖一再表示聽不懂，只從事打雜工作，因其對機房工作之工作內容知悉，對該工作為賭博網站自瞭然於心，仍從事採買等工作，而與其他共犯就對賭博、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之犯意有默示合致，揆諸上開說明，仍應就其他共犯之行為，負全部責任。是其所辯，要無可採。

㈡洗錢部分：

⑴刑法第268條之罪是洗錢防制法所稱之特定犯罪，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定有明文。

⑵按刑事不法利得不僅為犯罪之重要誘因，甚且經常成為維繫、茁壯犯罪組織之養分，為防堵不法所得資金進入合法商業領域，流通於正常金融管道，澈底杜絕其變裝化身成合法資金之機會，以落實犯罪防制，確保國家司法權之正確運作，維護社會治安及穩定金融秩序，故洗錢防制法於第2條明定洗錢行為之態樣，並於第14條、第15條規定其罰則，俾防範犯罪行為人藉製造資金流動軌跡斷點之手段，去化不法利得與犯罪間之聯結，漂白不法利得。洗錢行為旨在掩飾、隱匿犯罪及因而獲取之財產利益，自係以犯罪之不法所得為標的，雖須先獲取犯罪不法利得，然後始有洗錢可言，惟財產犯罪行為人利用人頭帳戶收取犯罪所得之情形，於被害人將款項匯入人頭帳戶之際，非但財產犯罪於焉完成，並因該款項進入形式上與犯罪行為人毫無關聯之人頭帳戶，以致於自資金移動軌跡觀之，難以查知係該犯罪之不法所得，即已形成金流斷點，發揮去化其與前置犯罪間聯結之作用，而此不啻為洗錢防制法為實現其防阻不法利得誘發、滋養犯罪之規範目的，所處罰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677、1678、1679、1680、 1681、1682、168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一般而言，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之掩飾、隱匿行為，目的在遮掩、粉飾、隱藏、切斷特定犯罪所得與特定犯罪間之關聯性，是此類洗錢行為須與欲掩飾、隱匿之特定犯罪所得間具有物理上接觸關係（事實接觸關係）。而提供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供他人使用，嗣後被害人雖匯入款項，然此時之金流仍屬透明易查，在形式上無從合法化其所得來源，未造成金流斷點，尚不能達到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之作用，須待款項遭提領後，始產生掩飾、隱匿之結果（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刑事裁定意旨參照）。上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認為犯罪所得款項進入形式上與犯罪行為人毫無關聯之人頭帳戶，以致於自資金移動軌跡觀之，難以查知係該犯罪之不法所得，即已形成金流斷點，上述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進一步認為犯罪款項遭提領後即產生掩飾、隱匿之結果。

⑶本案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及陳鈺婷等人所使用如附件所示之大陸地區人頭帳戶，均非其等所有等情，業據其等供述明確，被告林信恩並陳稱：大陸地區的U盾跟SIM卡，是大陸的車商叫大陸的人去辦人頭帳戶，再交給車商，然後再由「林大哥」提供給我，SIM卡是透過手機接收驗證碼，再把U盾插入電腦才能打錢，U盾跟SIM卡大約一個月會給我二次，因為大陸的銀行機制風控關係等語（見234他卷五第252至253頁，聲羈更一卷第64頁）。而附件所示之大陸地區人頭帳戶，部分因風險控管而無法使用之情形，有卷附「被鎖的人頭帳戶」報表可憑（見他卷二第255至262頁）。衡以現今社會，交易往來頻繁，金融帳戶使用為經濟生活之常態，如非係金融帳戶經認定有可疑交易、他人冒用等疑似為人頭帳戶使用之情形，金融機構當無隨意限制金融帳戶交易，甚或凍結帳戶使用之理，然被告等人所使用之大陸地區金融帳戶，竟有高達數十個帳戶均發生遭風控之情形，顯見如附件所示之大陸地區金融帳戶，均為被告等人作為娛樂城出入金業務所用之人頭帳戶。而被告等人使用如附件所示之大陸地區人頭帳戶，該款項進入形式上與犯罪行為人毫無關聯之大量之大陸地區人頭帳戶，由該資金移動軌跡已經難以查知係該犯罪之不法所得之去向，該大陸地區人頭帳戶內之款項遭提領後，已不知去向，顯已形成金流斷點，構成洗錢行為。

⑷被告林信恩、張豈豪於該等大陸地區金融帳戶均為人頭帳戶均有所認識，而就匯入及匯出之款項無從掌握流向，主觀上有掩飾該財產與犯罪之關聯性，以躲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故意，可認主觀上確有掩飾犯罪所得之故意，灼然甚明。被告陳正杰既對經營賭博網站有所認識，堪認其對彼此間分工合作以完成犯罪行為有所預見，其以自己之意思，相互支援，以達上揭犯罪之目的，自應就所參與犯罪之全部犯罪結果負責，而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組織犯罪部分：

⑴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本案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及陳鈺婷等人、與上述綽號「林大哥」、「小黑」、及其他不詳成年男子，共同經營賭博、洗錢網站等犯行，如上所述，被告林信恩收受經由其他不詳成年成員將供轉帳使用之行動電話、大陸地區行動電話門號、U盾、U盾自動點擊器等物、及每月100萬元之資金，負責租屋、人事費用、系統費用、網路費用及提供上述物品設立機房、任命幹部、指示分工上分、下發、核對金額、核發薪資、一段時間即指示變換機房位置，陳鈺婷擔任會計，陳峰助、高騰煬、黃政浩、林佳賢分別擔任早班及晚班之管理幹部，分別指示早班之組織成員被告張豈豪、陳思芸、李笳筠、陳欣婷、陳凱彥、許華信、陳上毅、陳協駿、邱勻巧，及晚班之組織成員洪隆傑、陳祈銘、黃品倫、蘇泓毅、被告陳正杰、胡甄晏等人，依其分工，使用大量之大陸地區人頭帳戶上分、下發，可以認定該集團係透過縝密之計畫與分工，成員彼此間相互配合，由多數人所組成之於一定期間內，持續以實施賭博、洗錢罪為手段而牟利，並具有完善結構之組織，屬於3人以上，以實施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洗錢罪（最重本刑7年有期徒刑）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是該賭博、洗錢集團，核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可以認定。

⑵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對於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等不同層次之犯行，均予規範處罰，以收遏制之效。依多數人參與程度之不同，區分「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同條例第3 條第1 項前段）及單純「參與」（同條項後段）之行為態樣（即角色類型），而分別予以規範，並異其刑度，前者較重，後者較輕。所謂「發起」，係指提議創設，「主持」乃指主導，「操縱」即掌控、支配，而「指揮」則係發號施令之意。以上各該行為之意義雖有不同，惟無論何者，本質上均係事實上對犯罪組織之存在或運作具有控制、支配或重要影響力之行為。具體個案倘係結構完善之有層級性犯罪組織，則上述「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即係領導、管理層級（大腦）之行為，藉由管理層級計畫性之決策，領導被管理層級之單純參與者（手腳）執行犯罪。單純參與之行為人因僅能聽命行事，不能自主決定犯罪計畫之實行，而從屬於領導層級之指揮監督（人格從屬性）；又因從屬於領導層級或犯罪組織，縱有所得，亦係為組織共利之目的而非自己之單獨所得（經濟從屬性）。此外，單純參與之行為人大多不能獨自完成任務，而須編入組織並遵循一定之秩序、準則，始能達成組織之目的（組織從屬性）。犯罪組織成員之行為，究竟屬於上述何者角色類型，自應綜合卷內相關證據，依其行為對於組織是否具有控制、支配或重要影響力或僅具有從屬性而妥為判斷適用（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案由其上述之分工可知，被告林信恩負責收受資金、犯罪工具、人頭帳戶資料，並租屋、申請網路設備、招募員工設立賭博、洗錢機房，並任命幹部，指示分工上分、下發、核對金額、核發薪資、變換賭博機房，顯然對於該機房系統具重要影響力，而與單純聽命行事者不同，雖然其上仍有其他統合之主持或操縱者，被告林信恩擔任該機房系統之分配、指示等重要工作，依照上述說明，仍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所指「指揮」犯罪組織之人；被告張豈豪、陳正杰受他人邀約加入，知悉所屬公司經營賭博網站，利用他人帳戶進行洗錢，而具牟利性、持續性及結構性之犯罪組織，而仍參與，其二人為聽取號令而奉命行動之一般成員，則屬於同條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是被告林信恩所辯，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及其等辯護人上述所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其等犯行可以認定，應分別予以依法論科。

肆、論罪量刑之理由：

一、按刑法第266條第1項所謂之「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並不以法令所容許或社會所公認者為限，如供給賭博用之花會場、輪盤賭場及其他各種賭場，縱設於私人之住宅，倘依當時實際情形，可認係屬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者，亦足當之；又如賭博者雖未親自赴賭場賭博，而由他人轉送押賭，但既係基於自己犯罪之意思，仍應依本罪之正犯處斷，有司法院院字第1371、1921、4003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是以私人住宅如供不特定之人得以出入賭博者，該場所仍屬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至於賭客係到場下注賭博，或以電話、傳真、電腦網路、或行動電話之通訊軟體等方法傳遞訊息，下注賭博，均非所問(參照最高法院109年度台非字第44號刑事判決意旨)。本案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等人共同經營之賭博網站雖設立於普通住宅，但該普通住宅是以電腦網路方式傳遞訊息供不特定人得以出入賭博，且透過電腦網路之科技方式在賭博網站出入賭博，因不再拘泥於傳統須人可以前往之一定空間場地，更具有便利性，其賭博金額、方式、範圍、及參與之人數都更具有擴大之可能性，參與賭博之不特定人主觀上顯然不會以為只有自己與賭博網站對賭，反而更能預期會有多數不特定人參與賭博，以擴大賭博規模，增加賭博彩金，參照上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本案賭博網站之場所仍屬公眾得出入之場所。

二、核被告林信恩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指揮犯罪組織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刑法第266條第1項前段普通賭博罪、第268條之圖利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罪；被告張豈豪、陳正杰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刑法第266條第1項前段普通賭博罪、第268條之圖利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罪。檢察官就賭博部分雖僅引用刑法第268條前段圖利供給賭博場所、及同條後段之圖利聚眾賭博罪名，而未引用刑法第266條第1項前段之普通賭博罪名，但此部分普通賭博犯行與述組織犯罪、洗錢、圖利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犯行，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及上訴效力所及，本院已告知該罪名，自應併予審理。

三、被告林信恩為指揮犯罪組織之人，已經本院認定如上，檢察官起訴書認被告林信恩就此部分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顯有誤認，惟此部分僅屬犯罪事實擴張之情形，非屬起訴法條之變更，自無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併予敘明。

四、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林信恩自108年8月間起、被告張豈豪自108年9月間起、被告陳正杰自109年7月1日起，均至109年7月7日止，共同提供上述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不特定眾多賭客賭博及洗錢，藉此牟利，其多次賭博、洗錢行為，本質上具有反覆性，於刑法評價上，均應認各為集合多次犯罪行為而成立獨立犯罪型態之「集合犯」，為包括一罪，應僅各成立一罪。

五、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28年上字第311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就其所犯洗錢、普通賭博罪、圖利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犯行，雖未親自實施賭博、收集人頭帳戶、提領帳戶款項等行為，惟其等配合本案之模式經營賭博、洗錢網站，分擔上分、下發、打雜等犯行，此種犯罪型態具有相當縝密之分工計畫，堪認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與上述其集團內其他成年成員，就洗錢、普通賭博罪、圖利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部分，互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六、被告林信恩所犯指揮犯罪組織、洗錢、普通賭博罪、圖利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數罪，分別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指揮犯罪組織罪處斷。被告張豈豪、陳正杰所犯參與犯罪組織、洗錢、普通賭博罪、圖利提供賭博場所、聚眾賭博數罪，分別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亦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洗錢罪處斷。並依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想像競合數罪中之輕罪最低度法定刑於「量刑」上具有封鎖作用，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

七、刑法第47條第1項所規定累犯之加重，以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罪者，為其要件。又接續犯或集合犯，均係實質上一罪，因此「最初行為」、「中間行為」或「行為終了」祇要其中一部行為係在另一犯罪所處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者，即該當累犯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452號、108年度台上字第111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張豈豪前因傷害案件，經原審以108年度簡字第123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8年10月3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立即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一部行為係在所處徒刑執行完畢5年以內，為累犯，足認對上開刑罰之反應力薄弱，且本件並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所指個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而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之情形，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八、被告張豈豪於偵查中自白洗錢之犯行，爰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因其行為該當於數罪之不法構成要件，且各有獨立之不法及罪責內涵，本質上固應論以數罪，惟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處斷，是其處斷刑範圍，係以所從處斷之重罪法定刑為基礎，另考量關於該重罪之法定應（得）加重、減輕等事由，而為決定；至於輕罪部分縱有法定加重、減輕事由，除輕罪最輕本刑較重於重罪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關於重罪科刑封鎖作用之規定外，因於處斷刑範圍不生影響，僅視之為科刑輕重標準之具體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即足。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固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然本案被告林信恩上開犯行，既從一重之指揮犯罪組織處斷，因重罪並無法定減刑事由，依上開說明，無從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僅能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九、被告林信恩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林信恩對於指揮犯罪組織犯行，應有自白，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云云。惟所謂「自白」，係指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承認自己全部或主要犯罪事實之謂，乃指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而言。所稱犯罪事實，則指符合犯罪構成要件之具體社會事實而言。而被告林信恩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否認有「指揮」犯罪組織之事實，而僅供承其客觀上參與該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事實，而此非係法律評價之爭執，是被告林信恩於偵查及法院審理時均未自白「指揮」犯罪組織之犯行，自難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

伍、維持原審部分判決之理由：

一、原判決關於被告張豈豪部分，認其犯罪事證明確，適用相關規定，並以其之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其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沒收、追徵及不予宣付強制工作，已詳細說明其理由（原判決第21頁第15行至第22頁第4行、第22頁第12行至第23頁第1行、第24頁第6行至第25頁第17行），經核原判決此部分認事用法及沒收均無違誤，量刑亦堪稱妥適。至於，原判決對被告張豈豪不併宣告強制工作部分，雖然原審宣判後，司法院於110年12月10日以釋字第812號解釋，宣告組織犯罪條例第3條第3項關於刑前強制工作之規定違憲失效，此部分原判決論述理由未及審酌而有微瑕，但結論並無不同，本院不執此作為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二、被告張豈豪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至被告張豈豪上訴另主張因資金來源不明，應論以洗錢防制法第15條特殊洗錢罪云云，前已敘明本件洗錢之前置犯罪為賭博罪，所辯亦無可取。則被告張豈豪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陸、撤銷原審部分判決及自為判決之理由：

一、原判決關於林信恩、陳正杰部分，認其等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林信恩上訴後，於本院審理時對於洗錢犯行，坦承不諱，是被告林信恩之犯後態度、量刑基礎已有變更，其上訴請求從輕量刑，非無理由，原審未及審酌，已有未當。

㈡被告林信恩為指揮犯罪組織之人，檢察官起訴書認被告林信恩就此部分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顯有誤認，惟此部分僅屬犯罪事實擴張之情形，非屬起訴法條之變更，原審予以變更起訴法條，尚有未合。

㈢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關於犯同條第1項之發起、主持、操縱、指揮或參與犯罪組織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之規定，業經司法院110年12月10日公布釋字第812號解釋，以其就受處分人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違反憲法比例原則、明顯區隔原則等要求，與憲法第8 條保障人身自由之意旨不符，而宣告自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故對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之發起、主持、操縱、指揮或參與犯罪組織罪者，因已乏宣告應強制工作之明文（刑法第90條關於強制工作規定亦於同日宣告立即失效），自不得再為強制工作之諭知。而強制工作屬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上述強制工作規定失效前後之情形，自以該規定失效後，對犯犯罪組織罪者不再應宣告強制工作，較有利於被告林信恩。原審未及比較適用，對被告林信恩所犯指揮犯罪組織犯行，適用司法院解釋宣告失效前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規定，併為刑前強制工作3年之諭知，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㈣被告陳正杰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並無理由。然量刑之輕重，固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但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蓋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之被告科刑，應符合上開罪刑相當之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9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審就被告陳正杰所犯洗錢罪，量處有期徒刑9月之刑，然被告陳正杰參與犯罪時間僅自109年7月1日起至同月7日查獲時止，所為角色分工為打雜事務，非核心人物，且尚未獲取任何利益，其所造成之惡害並不重大，原審所量處刑期已屬偏重；再衡諸被告現年21歲，於行為時年齡僅18歲，年輕識淺，短於思慮而犯本案，現擔任KTV服務生而有正當職業，日後仍有可為，原審量處偏重之刑，有評價過度情形，難認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自有量刑不當之違失。

㈤原判決就被告林信恩、陳正杰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林信恩、陳正杰明知賭博、洗錢集團犯罪危害社會甚鉅，為政府嚴加查緝並加重刑罰，仍共同經營賭博、洗錢網站，被告林信恩擔任統籌指揮，被告陳正杰擔任打雜之工作分擔，被告林信恩自108年8月間、被告陳正杰在109年7月1日參與，均至109年7月7日查獲時止，賭博、洗錢網站使用大量如附件所示人頭帳戶，掩飾金額可預見非常巨大、參與分工人數眾多之龐大規模，對社會治安及公共利益危害重大，暨被告林信恩於本院審理時坦承賭博、洗錢犯行，符合洗錢自白減刑之規定（即學理所稱想像競合所犯輕罪之釐清作用），並繳回犯罪所得之犯後態度，被告陳正杰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另兼衡被告陳正杰未獲得利益，被告林信恩自陳高中畢業、目前在夜市擺攤、家中父親重病、母親需要扶養之家庭狀況；被告陳正杰自陳高中肄業、目前做KTV服務生、未婚、無子女之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第3項所示之刑，被告陳正杰併科罰金部分，併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得宣告緩刑者，以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或前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以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而認為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時，始得為之，刑法第74條規定甚明。所謂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祇須受刑之宣告為已足，是否執行在所不問。查被告陳正杰曾犯詐欺取財罪，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110年6月28日以110年度訴字第86號、110年度金訴字第78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並宣告緩刑3年確定，有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前案案件異動查證作業（見原審卷二第293至327頁，本院卷一第271至273頁，本院卷三第3至4頁）附卷可稽，被告既曾因詐欺取財案件受有期徒刑之宣告，自不宜於本案宣告緩刑。被告陳正杰及其辯護人固以同案被告陳祈銘同為緩刑期間，原審仍諭知緩刑為由，請求為緩刑宣告。然被告陳正杰並不符合宣告緩刑之條件，且陳祈銘部分因撤回上訴而確定，本院無從審究，亦無法比附援引，附此敘明。

四、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就受處分人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因違反憲法比例原則及憲法明顯區隔原則之要求，與憲法第8條保障人身自由之意旨不符，業經司法院釋字第812號解釋宣告自110年12月10日起失其效力，如已前述，是被告陳正杰雖參與犯罪組織，已無庸宣告強制工作。

柒、沒收：

一、犯罪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

一、十二所示之物，係同案被告林信恩收受後持有管領、或由被告張豈豪、陳正杰、陳鈺婷、陳峰助、高騰煬、黃政浩、林佳賢、洪隆傑、陳思芸、黃品倫、蘇泓毅、陳欣婷、胡甄晏、陳凱彥、許華信等人持有，其中標示各被告私人使用之行動電話並供共犯聯絡犯罪使用，均為其等供犯罪所用之物，故就如附表一、附表二編號28至74、附表三編號122至234、附表四編號1、2、9、10、附表五所示被告林信恩、陳正杰持有之物，依刑法第38條第2項之規定，對被告林信恩、陳正杰宣告沒收；附表編號三112至121、附表十、附表十一所示之物，對被告張豈豪宣告沒收。

二、犯罪所得：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而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經查：

㈠被告林信恩因而共獲取658萬2,500元（不計經營成本，每月100萬元，12個月共1,200萬元，扣除被告張豈豪、下述陳鈺婷等人分取之利得共534萬7,500元、及扣除方紹安分取之利得7萬元），被告張豈豪因而共獲取50萬元，陳鈺婷因而共獲取62萬8,000元（月薪6萬元、6月份獎金2萬8,000元）、陳峰助因而共獲取53萬6,000元（月薪5萬元、6月份獎金3萬6,000元）、高騰煬因而共獲取28萬元、黃政浩因而共獲取41萬元（月薪4萬元、6月份獎金1萬元）、林佳賢因而共獲取36萬元、洪隆傑因而共獲取54萬6,000元（月薪6萬元、6月份獎金6,000元）、陳祈銘因而共獲取60萬元、陳思芸因而共獲取38萬4,000元、黃品倫因而共獲取20萬元、蘇泓毅因而共獲取28萬元（月薪3萬元、6月份獎金1萬元）、陳欣婷因而共獲取16萬元、陳凱彥因而共獲取3萬元、陳上毅因而共獲取18萬元、陳協駿因而共獲取9萬元、胡甄晏因而共獲取12萬3,500元、邱勻巧因而共獲取4萬元。

㈡刑法第38條之1關於沒收犯罪所得之立法理由，係為避免被告因犯罪而坐享犯罪所得，顯失公平正義，而無法預防犯罪，以符合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之原則，並基於徹底剝奪犯罪所得之意旨，不問犯罪成本、利潤，均應沒收，以遏阻、根絕犯罪誘因。又行為人於公司所受領之固定薪資，如與其非法之行為有直接關聯，應認報酬已受其違法行為污染，均為不法所得而應予剝奪。是被告林信恩所獲取之利益、被告張豈豪所獲取之薪資，固為其等付出勞力之對價，但因報酬已受違法行為全部污染，均為不法所得而全數應予剝奪，亦無過苛之虞。故被告林信恩扣案如附表一之1編號1之7萬4,000元，如附表六之1編號1之70萬元，及繳回犯罪所得扣案之81萬9,712元（見原審卷二第237頁），共計扣案1,59萬3,712元；被告張豈豪扣案如附表十之1編號1之3萬元（見警卷三第397頁），各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收如主文所示。至被告林信恩其餘未扣案之犯罪所得498萬8,788元，被告張豈豪其餘未扣案之犯罪所得47萬元，各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被告陳正杰尚未獲取報酬，未實際取得犯罪所得，無從宣告沒收。

三、洗錢標的：匯入上述人頭帳戶內款項，均非屬被告林信恩、張豈豪、陳正杰所有，也非在其實際掌控中，而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就上述之匯款金額諭知沒收。

四、附表三之1編號88、附表四之1編號4至7、11、12、附表五之一編號3、附表六之1、附表八之1、附表十三所示之物，查無證據足以證明與本案之關聯；附表四之1編號8為方紹安所有，均不為沒收之宣告。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立興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