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重訴字第102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重訴字第102號
- 上訴人
-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上訴人
- 即被告
- 乙○○
- 即被告
- 甲○○
- 共同選任辯護人
- 謝 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94年10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41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原判決關於共同強盜殺人及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甲○○、乙○○共同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均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編號C8、C9藍波刀貳把均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乙○○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及上訴駁回部分(即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持有刀械罪)所處之刑,應執行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十字弓壹把、編號C8、C9藍波刀貳把、中共製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M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把(槍身編號00000000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壹個)及口徑9MM制式子彈貳顆均沒收。
甲○○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及上訴駁回部分(即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所處之刑,應執行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編號C8、C9藍波刀貳把、中共製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M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把(槍身編號00000000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壹個)及口徑9MM制式子彈貳顆均沒收。
事實
一、乙○○於民國78年、79年間某日,取得具有殺傷力之十字弓1把。嗣內政部於81年8月10日以(81)台內警字第8182281號函公告「十字弓」列為刀械管制,非經內政部許可,不得持有;復於90年11月20日以(90)台內警字第9081482號函公告十字弓此種刀械,非經該部許可,不得持有(同時敘明原內政部81年8月10日(81)台內警字第8182281號刀械查禁公告不予適用)。詎乙○○自上述公告後,均無申請許可,而將該支十字弓置於臺北縣汐止巿伯爵街39巷9號3樓之住處,繼續持有至94年4月24日,始為警持原審法院94年度聲搜字第427號搜索票在上開住處之5樓倉庫內搜索查獲。
二、甲○○與乙○○2人係兄弟關係,均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持有手槍及子彈,竟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於86至87年間在桃園地區某處,向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以新臺幣(下同)50,000至70,000元之不詳價格,購買具殺傷力、槍身編號00000000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中共製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把(含彈匣1個,以下稱黑星手槍)及子彈2顆(口徑9mm制式子彈),而非法持有,嗣94年4月24日經甲○○因下列犯罪事實三事件經逕行拘提到案後,於94年4月24日第一次警詢中於有犯罪偵查權限之人查知此部分犯罪事實前,自首上情而受裁判,並經警在臺北市○○區○○街221巷之奉天宮後山取出上開槍、彈而查獲。
三、甲○○與乙○○2人於92年間某日,在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對面公園,見車號XCW-342號機車暨車牌無人管領,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推由甲○○下手持扳手拆卸該車牌,侵占脫離謝志生持有之車號XCW-342號重型機車車牌1面(不另為免訴之諭知,詳後述),留供己用。嗣因甲○○長期失業在家,而乙○○於94年4月初亦因故離開任職之公司,致家中經濟狀況惡化,兄弟2人竟謀議搶劫銀行,惟因渠2人僅有前揭黑星手槍1把(含彈匣1個)、子彈2顆及另有藍波刀、開山刀數把,其中黑星手槍且屢屢卡彈,惟恐搶劫銀行無法得逞,竟謀議奪取警槍,作為日後另為財產犯罪或搶劫銀行時可堪使用之武器,遂於94年4月6日起,至同年月10日止之期間,由甲○○、乙○○共乘車號AMR-783號光陽豪邁重型機車,間或改懸上開車號XCW-342號車牌,四處巡逛,等待強盜警用配槍之犯案機會。迄94年4月10日,甲○○、乙○○決意以值勤巡邏之配槍員警為犯案目標,並以殺害員警資為強盜警槍之方法,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強盜殺人及妨害公務之犯意聯絡,待乙○○94年4月10日上午11時51分先騎駛其所有,仍懸掛原車號AMR-783號車牌之重型機車附載其子至臺北市東湖區某不詳補習班上課返家後,甲○○即與乙○○攜帶前開車號XCW-342號機車車牌1面、預先調妥之去漬油之助燃物,俾便渠等犯案後,利於焚毀沾血之衣物及安全帽跡證等物品,及準備供2人作案後供替換之衣物,並先至臺北縣汐止市拱北殿附近,將預備之車號XCW-342號車牌換裝於乙○○所有之光陽豪邁重型機車(車號AMR-783號)上,以避免查緝,甲○○、乙○○2人且均戴口罩、手套,甲○○頭戴香檳色之全罩式安全帽、身著淺灰色格字花紋外套及卡其色長褲,乙○○則頭戴深色全罩式安全帽、身著深色外套、長褲,並分由乙○○藏放扣案編號C9、甲○○藏放扣案編號C8之藍波刀各1把於身,由乙○○騎駛前揭已改懸XCW-342號車牌之機車搭載甲○○,尋找作案目標。嗣至臺北縣、市交接處之四海加油站前,發現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橫科派出所員警洪重男、丁○○各騎乘一部機車,正循線巡邏簽到,認有機可趁,即尾隨2名員警至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暫將騎駛之改懸XCW-342號車牌重型機車停於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口,94年4月10日13時7分許,洪重男、丁○○已抵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汐止農會白雲辦事處後側之巡邏箱位置,洪重男、丁○○均仍跨騎於警用機車上,背對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口,洪重男靠牆正填載巡邏箱內之簽到簿、丁○○亦跨騎警用機車,位於洪重男左側與洪重男併行之際,甲○○與乙○○2人即下車步行往洪重男、丁○○位置接近,甲○○、乙○○即分別持扣案編號C8、扣案編號C9之藍波刀各1把接近丁○○、洪重男之後方,趁丁○○、洪重男均未及查覺有異之際,乙○○即自員警洪重男後方以手環住洪重男控制其行動後,以立姿高舉所持扣案編號C9之藍波刀過頭,接續刺擊洪重男右頸後側、枕部、右背部,致洪重男受有附表編號1、編號7至編號10之傷害,嗣洪重男轉身反抗,且因突受攻擊,重心不穩而與所騎駛之警用機車一起倒下,並為警用機車壓住身體,乙○○亦因而隨之倒下,詎乙○○即改以跪姿,持刀猛刺洪重男左胸部之方式行兇,致洪重男受有附表編號2至編號6之傷害;洪重男亦因極力反抗,致其右手姆指底部、右手上臂外側、右手肘部下端、左手前臂受有防禦性砍創,亦因洪重男拼死護槍,乙○○始無法強盜其配槍得逞。然因乙○○猛刺洪重男之右背部3刀、左胸部4刀、左腹部1刀、枕部1刀、右頸後側1刀(傷勢情形詳如附表),洪重男終因兩側血氣胸及心臟破裂出血性休克,當場死亡,且因扣案證物編號C9藍波刀前端尖銳單面刃之形貌,致洪重男多處傷口形成類似雙面刃砍刺創傷痕。同一時間,甲○○亦自後接近較靠外側之員警丁○○,以左手自員警丁○○後方以手環抱丁○○之全罩式安全帽遮蔽丁○○之視線、控制其行動,並即以扣案編號C8藍波刀割丁○○之前頸部1刀,丁○○察覺情形有異,縮頸致甲○○未立即得逞,丁○○並以左手後伸試圖反抗而碰觸甲○○所持藍波刀,致其左手受有多處撕裂傷併左手中指肌腱斷裂等傷害,甲○○旋又改以猛刺丁○○之左、右頸部要害之方式行兇,終致丁○○受有頸椎外傷併頸部脊椎挫傷、兩側頸部切割傷3處(左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另一處長5公分、深10公分,右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起訴書誤載傷勢情形為「撕裂傷,左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右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右頸部長5公分、深10公分」,應予更正)之傷害而合併大量出血,至丁○○不能抗拒,甲○○隨即以其所持扣案編號C8藍波刀欲割斷丁○○之槍套奪槍,急促間其所持扣案編號C8之藍波刀無法立即割斷槍套,乙○○因已刺倒洪重男,見狀即持扣案編號C9藍波刀割斷丁○○之槍套,由甲○○奪取丁○○之配槍1把(槍號TVU3237號,內含彈匣1個、子彈12顆,起訴書誤載槍號為TBU3237號,應予更正)得手,丁○○經即時送醫急救,幸救治得宜,始倖免於死。甲○○、乙○○於強盜丁○○配用警槍1把得手後,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持有丁○○上開配槍(含彈匣1個)、子彈12顆,仍自強盜丁○○配用警槍1把(含彈匣1個、子彈12顆)得手起,即基於共同持有之犯意聯絡而持有之,並隨即騎乘上開業已改懸XCW-342號車牌之機車,再駛入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轉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途經臺北縣汐止市○○路、民權路口平交道而逃逸。嗣逃逸至臺北縣汐止市○○路○段311巷30弄3號之廢棄空屋,甲○○、乙○○先替換預先準備之衣物後,復以事前準備以去漬油調製而成之助燃物,將渠2人身上沾滿血跡之外套、衣、褲、口罩及安全帽2頂一起燒燬,惟乙○○一時不察,未將其置於外套之皮夾、鑰匙取出,致乙○○之皮夾、鑰匙亦遭焚燒;另亦不慎將沾染洪重男、丁○○血跡之作案手套遺留該處。甲○○、乙○○2人復於該處將所騎駛之上開機車車牌更換回AMR-783號車牌,並於騎駛上開機車逃逸並返回臺北縣汐止市伯爵山莊住所途中行經樟江大橋時,由甲○○將XCW-342號車牌丟棄於基隆河中。甲○○、乙○○嗣並將強盜自丁○○之配槍1把(內含彈匣1個、子彈12顆)及作案扣案編號C8、C9之兇刀2把攜回分別擦拭、包裹後,埋藏於臺北縣汐止市伯爵山莊籃球場後方山區,以隱匿犯罪證據。乙○○且隨即於94年4月11日搭乘飛機至金門,經由小三通之管道,前往大陸地區藏匿,直至4月20日,見案情陷入膠著,認無被查覺逮捕之危險後,再經由小三通至金門,由金門返回臺灣,而於4月21日至監理站將AMR-783號車牌註銷繳回。復因前揭藏槍地點潮溼,甲○○、乙○○怕槍枝受潮,且該處附近土壤有翻動痕跡,2人深恐犯行遭人察覺,遂於94年4月21日,至前揭藏槍地點將強盜所得之丁○○配槍(含彈匣1個及子彈12顆)取出,連同前揭黑星手槍,改埋藏於臺北市○○街221巷奉天宮後山(起訴書誤載為后天宮,應予更正)。嗣經警於94年4月20日查訪臺北縣汐止市○○路○段地區住戶,得知於94年4月10日下午3、4時左右,曾有人在臺北縣汐止市○○路○段311巷30弄3號之廢棄空屋焚燒物品之線索後,由鑑識人員到場採證,發現現場殘留燃燒過之安全帽鐵環、手套、身分證殘燼(其上仍可見「9巷9號三樓改制為汐」等字樣,與甲○○、乙○○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住址相符)、衣物殘燼及鑰匙7支,始循線查知甲○○、乙○○涉嫌重大,即於94年4月24日持原審法院核發之94年度聲搜字第427號搜索票至甲○○、乙○○於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之住處執行搜索,並於乙○○所有之前揭光陽重型機車之把手部位採集到血跡,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發現該血跡與洪重男DNA-STR型別相同,再由甲○○帶同員警前往上開藏匿兇刀及手槍、子彈之地點分別起獲作案兇刀2把及丁○○之配槍1把(槍號TVU3237號,內含彈匣1個、子彈12顆),復依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發之拘票逕行拘提甲○○、乙○○到案後,始偵悉上情。
四、案經丁○○、被害人洪重男之父丙○○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交通部電信警察隊偵辦,暨甲○○就犯罪事實二部分自首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有關被告乙○○、甲○○之警詢自白之任意性:按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證據,如果被告之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並非自由陳述,即其取得自白之程序,已非適法,則不問自白內容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因其非適法之證據,即不能採為判決之基礎,故審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自白提出刑求之抗辯時,或有跡象可以認為被告受有刑求,即應先於其他事實而為調查,蓋被告若主張其供認犯罪之自白係出於非任意性,則此項辯解能否成立,倘關係公平正義之維護及被告利益至鉅,依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第2 項規定,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非可僅憑被告未提出證據供法院調查,即逕認其自白非出於非任意性之辯解不能成立(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2541號、同院89年度臺上字第145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甲○○、乙○○就其警詢自白之任意性,先後分別為不同之陳述,甲○○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4168號卷,以下稱4168號偵卷,卷一第182頁參照)、被告乙○○於原審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7頁),94年6月2日準備程序(筆錄第3頁)均表明其警詢自白之任意性,惟於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期日,被告甲○○則稱:「在警局中有被灌水、打肚子。但是警詢時我是按照事實講」;被告乙○○則稱,警詢時有被刑求,「他們把我的眼睛矇住,手綁在後面,且灌水,就把我的衣服脫光,身上潑水,及吹冷氣,打我的肚子,但是我在警詢時承認案子是我們做的,我是按照事實說。」(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8頁參照)。被告2人就警詢自白任意性之供述,前後不一,則其辯稱警詢中遭受刑求,是否屬實,已堪置疑。而檢察官就此節業於偵查中為必要之調查,於被告甲○○、乙○○為警逮捕之94年4月24日翌日即94年4月25日下午2時23分許起進行內勤訊問時,即分別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束恒新、陳標乾分別勘驗被告甲○○、被告乙○○之身體,均查無可認係刑求所致之傷勢(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82頁參照、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驗傷診斷書,4168號偵卷卷一第192頁、第193頁參照)外,復再傳訊證人即94年4月24日被告留置臺北縣汐止分局期間,負責訊問或戒護被告甲○○、乙○○之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員警許戴爵、彭仕銘、魏茂興、李秉儒、顏榮良、唐志興、陳耀堃,均結證稱被告甲○○、乙○○均無遭刑求之事;況被告甲○○、乙○○於94年4月24日11時30分為警拘提到案(拘票影本參見4168號偵卷卷一第10頁、第11頁)後,被告甲○○第一次警詢時即坦承自己涉案(被告甲○○94年4月24日下午17時至18時第一次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第27頁以下參照),至被告乙○○到案時固均否認犯行(94年4月24日12時25分至17時35分之第一次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39頁至42頁參照),嗣後於94年4月24日22時50分該次警詢,即選任蔡仲誦律師為其辯護人並於該次警詢時在場,此有該次警詢筆錄被告乙○○選任辯護人蔡仲誦律師於該次警詢筆錄之末簽名可資為憑(4168號偵卷卷一第44頁參照),被告乙○○係在選任辯護人到場後之94年4月25日7時10分至10時5分該次警詢,始為其確有於前揭時、地為襲警奪槍之犯行等不利於己之陳述,則其經警明確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規定,告知其訴訟法上權利,又在律師接見並在場後始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又據檢察官舉證別無刑求情事,被告所為自白或不利於己陳述,顯均係在自由意識情形下而為陳述,係出於任意性可以認定。另被告甲○○嗣又辯稱,伊先前警詢自白,係因員警告稱破案後所得獎金,可供其為安家費云云,惟被告甲○○上揭所述除與情理不合外,亦無法就其上揭所述具體情節詳為指述,卷內更查無證據可以佐證,參酌被告甲○○、乙○○兄弟情誼至深,被告甲○○亦無為毫無根據之安家費,供出犯案情節,又在94年4月25日警詢(4268號偵卷卷一第33頁以下參照)另即供出被告乙○○同涉本案之必要,是亦無從憑認被告甲○○警詢自白不具任意性。是所辯遭刑求一節,不足採信。
二、有關「94年4月28日就被告乙○○、甲○○94年4月27日士林看守所會客錄音光碟勘驗筆錄;94年4月29日就被告乙○○、甲○○94年4月28日士林看守所會客錄音光碟勘驗筆錄;94年4月29日就被告乙○○與其妻黃寶珠94年4月29日於臺灣士林看守所之會面錄音磁碟片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39頁至第94頁參照)證據能力之判斷:此項筆錄為檢察官偵查中,憑其五官知覺作用,對會客錄音帶勘驗後,經書記官所做成之筆錄,自屬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所做之書面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勘驗筆錄,並非由檢察官自己製作,而係配屬於檢察官之書記官所製作,而書記官之職務即為每日例行性文書,又係據錄音帶播放結果逐字記載,發生錯誤之可能性相當低,且又據原審於本案偵查中之94年度偵聲字第39號聲請禁止接見1案就有關之會客錄音帶均行勘驗,認與勘驗筆錄相符無訛(94年5月2日勘驗筆錄,附於原審法院94偵聲39號卷),即具有可信性,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規定相合,且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對其證據能力亦不爭執而無異議,是足認此部分具有證據能力,可以採為證據。
貳、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⑴訊據被告甲○○、乙○○2人均坦承於94年4月10日13時7分許,由乙○○騎駛改懸XCW-342號車牌之AMR-783號光陽豪邁重型機車,後座附載被告甲○○,先行停車於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口後,復一同尾隨正執行巡邏勤務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員警洪重男、丁○○進入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趁其不備自後方接近並分由被告乙○○持預藏之扣案兇刀(證物編號C9)攻擊洪重男,被告甲○○持預藏之扣案兇刀(證物編號C8)攻擊丁○○,至丁○○不能抗拒而取走丁○○配槍、彈匣暨其內子彈12顆,再由被告乙○○騎駛上開重型機車自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逃離現場之事實,惟均否認2人有何殺害洪重男、丁○○之犯意暨犯意聯絡,其中被告乙○○且就此辯稱,伊只想制伏員警後,看伊與甲○○其中一人可否搶到1把槍,就離開現場,並無殺人之意,是警員跌跌撞撞才造成警員的傷害,伊只刺了員警腰部,沒有拿刀刺員警頸部,員警胸部的刀傷是因伊重心不穩,被員警重量拉下去時才刺到(原審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4頁、第5頁、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22頁及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筆錄參照);2人且均辯稱是因丁○○有說「槍給你」,始動手取走其配槍(含彈匣1個暨其內子彈12顆);被告甲○○否認持有扣案黑星手槍(含彈匣1個)、子彈5顆,稱該扣案黑星手槍是「阿和」即「趙志誠」案發當天拿來的;案發以後,伊與「趙志誠」將搶來的警槍自原埋藏地點即伯爵山莊後方籃球場處土裡挖出改埋於臺北市○○街221巷奉天宮後山處時,「趙志誠」才又帶來該把黑星手槍與警槍埋在一起;被告乙○○則否認有何持有之意思,辯稱該黑星手槍1把是「趙志誠」給的,伊試拉槍機後,認性能不佳,有要被告甲○○將該黑星手槍還給「趙志誠」,伊並無持有之意;⑵被告甲○○、乙○○固坦承將車號XCW-342號車牌於94年4月10日作案前,改懸被告乙○○所有之於原車牌號碼AMR-783號機車上,惟均否認有何共同竊取或侵占車號XCW-342號車牌犯行,被告乙○○辯稱:XCW-342號車牌是伊與被告甲○○在伯爵山莊附近之道生幼稚園附近撿來的,當時該車牌已經掉在該機車旁邊,機車且被貼上「報廢」之貼紙;⑶被告乙○○坦承即持有扣案之十字弓1把,惟辯稱:伊有透過后羿十字弓協會申請許可,該扣案十字弓已歷經年,弓身碳化不堪使用而不具殺傷力云云。經查:
㈠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訂有明文。細繹被告甲○○、乙○○對於公訴人起訴之犯罪事實所表示之意見,所為上開之自白,有下列證據可資佐證,堪信為真實:1犯罪事實一部分:扣案十字弓1把係警員於94年4月24日持原審94年度聲搜字第427號搜索票,於被告甲○○、乙○○住居之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住處之5樓倉庫扣得,有搜索扣押筆錄附於原審94年度聲搜字第427號附卷可稽(4168號偵卷卷一第19頁參照),被告於本院亦提出購買傢俱之收據一紙,並供承係於78或79年間即取得持有該十字弓,可以佐證被告乙○○自陳自78、79年間起,即持有扣案十字弓1把之事實。2犯罪事實三部分:
⑴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內所設監視器於94年4月10日13時4分44秒至同日13時9分50秒攝得影像光碟之翻拍照片58幀(附原審卷)暨勘驗筆錄(原審94年8月18日審判筆錄參照),可以證明被害人洪重男、丁○○巡邏至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口停留於巡邏箱簽到之際,分別為2名歹徒自後襲擊倒地,歹徒得手後,且返回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口,共乘停在該處之1部重機車,轉往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逃逸之事實。
⑵證人丁○○、黃祺鉦、闕智堂及羅雪美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所為之證述,暨證人徐貴虹、陳玉芳、吳燕坤、李坤泰、巫紹睿、巫呂牡丹、徐隆文、陳卓惠穎於警詢時所為之證述(均據被告2人暨其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同意具有證據能力,於本院審理中對證據能力亦無異議)。
⑶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書(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相字第256號卷,以下簡稱相卷,第13頁至第19頁)、相驗屍體證明書(相卷第20頁參照)、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醫鑑字第0612號鑑定書(相卷第70頁以下參照)、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年8月31日法醫理字第0940003651號函(附原審卷),綜合參照,可證洪重男遺體傷勢詳如附表所示(相卷第74頁參照),其死因係多發性雙面刃或前端尖銳之單面刃利器砍刺創致兩側血氣胸和心臟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且從洪重男亦受有防禦傷看來,死亡方式應屬他殺等情,可以證明洪重男94年4月10日為被告乙○○持刀襲擊致死之事實。至丁○○診斷證明書1紙暨診治丁○○之三軍總醫院神經外科部主治醫師94年8月31日函、三軍總醫院94年8月10日集運字第0940015328函檢附之丁○○急診病歷1份,暨原審當庭勘驗丁○○傷勢癒合後之疤痕結果(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32頁參照),可以證明丁○○所受傷勢係「兩側頸部切割傷,左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另一處長5公分、深10公分,右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之事實。
⑷再查,扣案被告乙○○所有,車號AMR-783號之重型機車,經警於該機車左側加油把手處握把上方(編號9-1血棉)、下方(編號9-2血棉);右側方向燈按鈕上方(編號9-3號血棉)、右側加油把手處握把上方(編號9-4血棉)、右側加油把手處握把處(編號9-5血棉)均採檢可疑血跡(採撿照片詳現場勘查卷相片編號336至相片編號171)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後,編號9-1、9-2、9-3、9-4、9-5號血棉,DNA均與洪重男DNA-STR型別相符,有該局94年4月25日刑醫字第0940063815號鑑驗書在卷可參(現場勘查卷第286頁參照),可以證明被告乙○○自承持刀襲擊洪重男後,手上沾染血跡,騎駛上開機車搭載被告甲○○等情,與事實相符。再警於被告甲○○、乙○○騎駛機車逃逸途經之大同路、民權東路口之鐵路平交道鐵柵欄上(現場勘查卷相片編號100、101參照),亦採得可疑血跡(編號85、86棉棒),鑑得與丁○○相符之DNA-STR型別;對照證人賴旺欉所證其於94年4月10日下午13時多,行車經過臺北縣汐止市○○路、民權路口等候平交道時,發現2名全身血跡之男子在汐止市○○路、民權街口(由橫科路往汐止方向)穿越平交道往基隆方向騎車逃逸,其中一名拉起平交道柵欄者,著鐵灰色亮面外套、淺色褲子,頭戴銀灰色全罩式安全帽(94年4月10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53頁參照),其指述穿著與當日被告甲○○之穿著相符,亦徵被告甲○○自承當日其於現場係持刀襲擊丁○○等情與事實相符。
⑸被告甲○○於94年4月24日19時20分許,帶同警方於臺北市松山區○○街221巷虎山山區奉天宮後山起出之扣案警用手槍1把(含彈匣1個、子彈12顆,槍號TVU-3237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有被告甲○○所繪槍枝埋藏地點簡圖(4168號偵卷卷一第31頁)、起獲槍枝照片18幀(4168號偵卷卷一第104頁至第110-1頁)在卷可參,前開起獲之扣案警用手槍1枝(含彈匣1個、子彈12顆)即被害人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橫科派出所員警丁○○94年4月10日遭搶配槍,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4月28日刑鑑字第0940065236號槍彈鑑定書(鑑定結果略以:該扣案槍枝係警用槍,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係美國SMITH&WESSON廠5904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號為「TVU3237號」,槍管內具5條右旋來復線,機械性能良好;警用槍枝彈匣1個,認係美國SMITH&WESSON廠5904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彈匣,警用子彈12顆(試射5顆)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認均具殺傷力)、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94年7月8日北縣警汐刑字第0940016052號函各1紙在卷可稽(附原審卷2)。
⑹扣案之證物編號C8、C9兇刀(照片詳4168號偵卷卷一第113頁、現場勘查卷相片編號363至366、勘驗筆錄詳原審卷2)係被告甲○○於94年4月24日19時0分許,帶同警方於臺北縣汐止市○○街籃球場後山坡小路往鐵塔中間右邊草叢起獲,則有被告甲○○所繪簡圖1幀(4168號偵卷卷一第32頁參照)在卷可憑;又照片其中扣案證物編號C9、C8藍波刀雖經警採檢刀刃與刀柄細縫處,均無法檢出DNA型別(現場勘查卷第295頁參照),惟其中證物編號C9且核與洪重男創口表現相符,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年8月31日法醫理字第0940003651號函在卷可稽(附原審卷2)。
⑺警於臺北縣汐止市○○路○段311巷30弄3號空屋內扣得之手套、身分證殘燼及經火燒灼鑰匙7支(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警聲搜字第475號卷(以下稱警聲搜卷,第41頁至第43頁參照),均據被告乙○○坦承係其所有之物;而扣案手套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其中標示1、2處血跡DNA與丁○○血跡DNA-STR型別相同,虎口處則與洪重男血跡DNA-STR型別相同,此有94年4月25日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刑醫字第0940063815號鑑驗書在卷可參(現場勘查卷第286頁參照),與被告自承94年4月10日13時許在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口作案後,旋先逃逸至臺北縣汐止市○○路空屋焚燒作案衣物等情,確屬實在。
⑻此外,復有①發現證物地點即臺北縣汐止市○○路○段311巷30弄3號之廢棄空屋照片13幀(4168號偵卷卷一第89頁至第95頁參照)、採證相片影本24幀(警聲搜卷第15頁至第43頁參照);②甲○○及乙○○作案後騎駛機車逃逸背影或正面影像,經裝設於臺北縣汐止市樟江大橋監視器(拍攝時間:94年4月10日13時10分35秒)、臺北縣汐止市○○街、樟樹2路監視器(拍攝時間:94年4月10日13時10分44秒)、臺北縣汐止市○○路52巷口監視器(拍攝時間:94年4月10日13時11分39秒)、臺北縣汐止市○○○路、山光路口監視器(拍攝時間:94年4月10日13時16分51秒)、臺北縣汐止市○○○路262號旁監視器(94年4月10日13時17分32秒)、臺北縣汐止市○○○路136巷口監視器(94年4月10日13時17分55秒)、臺北縣汐止市○○○路282號對面監視器(94年4月10日13時18分38秒)攝得畫面之翻拍照片可資佐證。3綜上,堪認被告甲○○、乙○○於本院及原審審理時,就犯罪事實一、三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堪認與事實相符。
二、被告甲○○、乙○○固就被訴犯罪事實分別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㈠犯罪事實三部分,有關被告2人強盜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之認定:
⑴此部分除據被告2人自承本即基於奪取員警槍枝之犯意聯絡而起意犯案外,丁○○配槍暨彈匣一個、子彈12顆,係丁○○先為被告甲○○制伏,至不能抗拒之情形下,始為被告取走之事實,亦據證人丁○○結證如前,又有被告甲○○帶同員警起獲之丁○○配槍暨彈匣1個、子彈12顆扣案可資佐證,事證明確。
⑵被告甲○○、乙○○嗣均陳稱:割開丁○○槍套取走配槍的人實係被告甲○○,而非被告乙○○云云,惟被告甲○○、乙○○先前均一再供述被告甲○○原本欲取槍,後來取不出來,才由被告乙○○持刀割開槍套,由甲○○把槍取出等語(原審被告乙○○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5頁參照、被告甲○○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85頁參照),嗣經原審當庭勘驗丁○○槍套(編號B1-1),勘驗結果亦以:該槍套係從扣環的部分往下切割完全斷開,有一點拉扯的撕痕,上面由上往下的12公分是俐落的切割,從12公分至15公分處,相較之下切割斷面比較不平整,似有拉扯導致之痕跡,自斷裂情形觀之,切割工具似有不同(原審94年8月18日審判筆錄第16頁參照),亦經本院審認無訛,亦徵被告2人先前所供較為可採。況按共同正犯,不論何人取槍,既均在犯意聯絡範圍之內,即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負其責任。是縱乙○○未上前割斷丁○○之槍套,核亦不影響其等之刑責,故亦無再審究之必要。
⑶被告甲○○、乙○○固均又辯稱:係丁○○遭受被告甲○○持刀襲擊之後,自己說「槍給你」才割開槍套,拿取配槍云云。惟此節除據丁○○結證係屬無稽外(原審94年7月1日審判筆錄第10頁參照),按刑法之強盜罪,係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恐嚇、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財物或使他人交付為其構成要件,故於上述被告甲○○、乙○○本於強盜、殺人之犯意聯絡,推由甲○○持刀趁丁○○猝不及防之際,自後刺殺丁○○頸部要害,致丁○○身受多處足以致命之刀傷,而至不能抗拒之程度,俱如前述,則不論丁○○之配槍(含彈匣暨其內子彈12顆)究係丁○○已因不能抗拒而放棄護槍並交付,或被告甲○○與乙○○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由何人拿取,被告二人皆成立犯罪,且不影響其罪責,附此敘明。
㈡犯罪事實三部分,有關被告乙○○、甲○○是否均具有殺人犯意暨犯意聯絡之認定:按刑法殺人罪之成立,必行為人有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並實施殺害之行為,方足當之。是刑法殺人未遂罪與傷害罪之區別,端在以加害人於行為之初有無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為斷,經最高法院著有18年上字第1309號、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至殺人犯意之存否,固係隱藏於行為人內部主觀之意思,被害人傷痕之多寡、受傷處所是否即為致命部位、傷勢輕重程度、加害人下手情形、所用兇器為何、與被害人曾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能執為區別殺人與傷害之絕對標準,然仍非不得盱衡審酌事發當時情況,觀其行為動機,視其下手情形、用力輕重、砍向部位之手段,佐以其所執兇器、致傷結果、與被害人之關係暨行為後之情狀等予以綜合觀察論斷。1就被害人洪重男、丁○○所受之傷勢情形而言,被害人洪重男於94年4月10日13時許為被告乙○○持刀攻擊後,立即死亡,且觀其所受傷勢情形,詳如附表所示;被害人丁○○則受有「兩側頸部切割傷,左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另一處長5公分、深10公分,右頸部長15公分,深10公分」之傷勢。倘被告甲○○、乙○○並無殺意,不致刀刀均分別朝洪重男、丁○○之頸部或胸部等致命部位攻擊。2再被告乙○○持刀襲擊洪重男、被告甲○○持刀襲擊丁○○之情形,分別有下列證據可資證明:
⑴證人丁○○亦到庭就當時被害情形經交互詰問具結證稱:(問:請說明本件案發的經過情形?停車的情形?)伊剛左轉進汐止市○○路4巷的時候,就聽到後面有人用台語說『人來了』,然後伊就繼續騎到汐止市○○路4巷1弄口,騎車的時候,是一前一後,員警洪重男停在靠牆壁的那邊,伊就停在員警洪重男的左邊。剛停下來的時候,就有人從後面抱住伊的全罩式安全帽,感覺到有1隻手整個遮住伊視線,伊脖子左後方就感覺到有東西抵住,但不曉得是什麼東西。同時,伊聽到員警洪重男用台語講「你把我裝肖維」,那時伊有看一下員警洪重男,就看到員警洪重男轉身對對方講這句話,伊只有看一下,沒有注意員警洪重男後面有沒有人。之後伊頭還是被抱著,伊以為是員警洪重男的朋友在開玩笑,但是抱住伊的那個人並沒有放手的跡象,伊就用左手往後抓伊後頸部,有抓到抵住伊的東西;伊右手還在機車右手把上,當時完全沒有感覺刀子刺或痛的感覺,伊根本不曉得歹徒如何下手,伊如何受傷。因為一開始伊坐在機車上,所以伊就往前跌座在機車前面,機車則已經倒下,往哪裡倒伊都不曉得;伊一跌坐下來的時候,覺得情況不對,所以就基於職業上之直覺反應握住槍以保護槍,但是沒多久,就發現全身沒有力氣,眼睛也模糊掉,這時候就感覺有人在拿伊的槍,因伊槍套有防搶設備,感覺上槍是前後搖動有人在推,推沒多久,歹徒就離開了,伊也不知道伊的槍有沒有被人搶走,那時伊是已經不能抗拒,歹徒怎麼拿走槍、歹徒從那裡逃走,伊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有人在動伊槍的時候,歹徒是否繼續用刀刺伊,因為伊眼睛已經看不清楚,全身都是血,在這過程中,歹徒都沒有講話(原審94年7月1日審判筆錄第3頁至第16頁參照)。核其所證,與病歷記載之傷勢相核一致,其所證確有可信之依據。則依丁○○所證,歹徒在極短暫之時間內,即自後攻擊伊,伊完全無從知悉歹徒下手情形;唯一之反抗動作,亦僅係一開始甫為被告甲○○自後以左手遮抱住伊全罩式安全帽時,伸左手抓觸被告甲○○所持刀子,之後即已陷於不能抗拒之狀態。
⑵被告乙○○固又辯稱伊係因當時因洪重男轉身抵抗,才刺洪重男腰部1刀,伊未攻擊洪重男頸部,至洪重男胸部之傷勢可能係因跌倒要扶洪重男起身時刺到云云,惟據證人羅雪美於原審審理到庭經交互詰問後,就其所見歹徒行兇之情形結證略以:伊有目擊本件襲警的經過情形,伊就站在橫科路及4巷之巷口的美容院旁(即現場照片編號33處),當時伊剛剛洗頭出來,要走進4巷去找朋友,就看到兩台機車倒地,伊走了剛好3、4步路,遠遠就看到右手邊的電線桿下,有2個警察倒在地上,有2個背向伊的人頭戴安全帽,分別1個人打1個警察,伊當時心想,為何有2個警察會被2個年輕人制伏,就繼續上前走幾步路,還是在歹徒後面,就看到靠牆壁的歹徒剛好站起來,他的右手拿著一把刀子,沾滿了血,他又蹲下去,反握刀子,由上往下刺,刺很多下,但不曉得刺幾下,很凶殘的樣子,所以伊就不敢再走過去。警察是躺著,好像一直要爬起來,但是爬不起來,歹徒的位置是在警察頭胸部的後面,伊見狀就趕快回頭去美容院叫人。伊當時注意看的就是拿刀子站起來的歹徒,至於另一個歹徒跟警察如何,伊沒有注意;靠在牆壁旁邊的那位警察好像一直掙扎,右手一直按著腰際,一直想爬起來,一直爬不起來;伊看到行兇的過程大約2分鐘,因為我之前尚在走路,只是走出來3、4步,剛開始只是覺得在打架,我可以從旁邊經過,後來看到刀子有血,就不敢再走。伊進去美容院叫人,伊及美容院的人再出來看,2個警察還在地上,他們還在刺,另外有人去報警,我聽到有人說『好殘忍,還有拿開山刀』,沒有人敢過去(原審94年6月24日審判筆錄參照)。依證人羅雪美所證,其注意力集中於靠牆壁歹徒即被告乙○○身上,被告乙○○係在制伏員警洪重男,洪重男業已倒地後,仍在洪重男頭胸部之後方,站起來「又蹲下去,反握刀子由上往下刺,刺很多下」,則被告乙○○所辯伊僅因當時因洪重男轉身抵抗,才刺洪重男腰部1刀,伊未攻擊洪重男頸部,至洪重男胸部之傷勢可能係因跌倒要扶洪重男起身時刺到云云,顯係卸責之詞。
⑶證人黃祺鉦於原審審理時到庭經交互詰問,結證略以:大部分的目擊者都比伊還晚看到案發經過。伊當時在伊老婆位於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的美容店內,有聽到機車擦撞的聲音,當時以為是車禍,伊老婆就叫伊去幫忙扶騎士起來,當時不知道是襲警奪槍案,當伊出去離現場7、8步的距離,就看到兇手的側面,看到他們在殺警察。伊當時的位置是走到刑案現場圖證物編號80的位置,機車倒的方向是面對伊,伊當時離現場很近,伊老婆的店就是在現場勘驗的相片編號3的後方有一個旋轉的霓虹燈那裡。我當時就走到相片編號3的左邊的電線桿的附近。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的內容當中,穿白色T恤,卡其色七分褲,從美容店裡面出來的就是伊。伊看到有兩個警察被兩個歹徒砍殺,一個是靠牆壁,一個則靠外面;靠牆壁的那個警察,歹徒就勒警察的脖子,是站著往他身上刺;歹徒是人在警察後方,以左手臂勒住警察的脖子,右手持刀,刀子並伸至警察的左側頸部,由左至右橫向切割。警察歹徒均還是站著,但機車已經傾倒,因為警察雙腳尚跨騎在機車上,機車已經傾倒,壓在警察的身上。當時兩台警用機車的情形,是同向併行,有重疊一部份,靠牆壁的那一台,比較前面一點。另外,靠外面的警察的位置是在柱子及牆壁的中間,也是跨騎在機車上,同樣被砍殺,情形也是一樣,靠柱子的這一個警察是胸口部位被刺。靠牆壁的那一個是穿灰色外套,靠電線桿柱子那一個是深藍色(經指認就是照片3中右邊的柱子C,塗螢光筆處,詳原審卷一,附於94年6月24日審判筆錄之後)伊只有看到穿外套的樣式,一個是香檳色的安全帽,另外一個是深藍色安全帽,至於那一個歹徒戴那一種安全帽,我已經無法確定。靠牆壁的那個歹徒是戴香檳色安全帽,灰色外套,是卡其色的褲子,沒有外辦法看到是否有戴口罩。至於有無戴手套、鞋子的樣式就沒有注意到。另外一個是靠電線桿的是戴深藍色安全帽,深藍色外套,是深藍色的牛仔褲;死亡的警察的位置就是靠電線桿的(原審94年6月24日審判筆錄第3至6頁參照)。伊有看到歹徒的手有在靠牆壁警員的腰際之間在拉扯東西,後來伊要去扶靠牆壁的那一個警員起來時,才看到槍被搶走,伊從美容院出來時,是要先去扶靠裡面的那一個起來,後來他血流很多,我只有碰他一下,這時就發現他的槍不見,後來伊才又去扶靠外面的那個起來,伊沒有注意到靠外面那個的槍是否還在。伊之所以注意到靠裡面的那一個員警配槍不見,是因為他的槍套已經整個開了。伊有看到靠近牆壁的員警倒地後,歹徒有持刀刺該員警左胸部,伊沒有算幾刀,是刺了好幾刀,歹徒的姿勢是靠機車半跪式的姿勢刺等情。核證人黃祺鉦上開所證,自其有關靠牆壁之警員配槍被搶之證詞(原審94年6月24日審判筆錄第7頁參照)、死亡的警察是外面靠電線桿(原審94年6月24日審判筆錄第6頁參照)、靠牆壁的歹徒是穿灰色外套、戴香檳色安全帽、卡其色褲子;靠電線桿柱子的那一個是穿深藍色外套、深藍色牛仔褲(原審94 年6月24日審判筆錄第5頁參照),證人就有關員警洪重男暨被告乙○○、員警丁○○暨被告甲○○之位置顯然記憶有誤且恰好相反。審酌當日證人當街目睹殘暴行兇過程,原已受到極度之驚嚇,況受害者尚係持有制式手槍之員警,自己生命安全亦可能遭受搶得制式手槍之歹徒之危害,是其就目擊之情狀記憶略有不清,本屬常情,堪認上開瑕疵均與基本事實不生影響。況證人就所見歹徒如何下手,證述詳確,此部分當無因複數以上之被害人及加害人而致誤認之理,而所證其中一名員警倒地後,歹徒有持刀刺該員警左胸部,是靠機車半跪式的姿勢刺,核之卷內洪重男之傷勢情形,所指「靠機車半跪式的姿勢刺」,顯是被告乙○○當時針對員警洪重男之刺殺動作。
⑷證人闕智堂於原審審理到庭經交互詰問,就其所見歹徒行兇情形結證略以:伊當時將汽車停在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裡面,約在1弄10號的位置,背對案發現場,案發現場有關歹徒逃逸的錄影光碟有照到伊及伊車子(按:即設於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1弄內之監視攝影鏡頭攝得影像),伊車子就是紅色的日產的自小客車,當時伊的穿著就是白色橫紋POLO衫,後來打開車門試圖攔阻歹徒的就是伊。當時伊是在車上駕駛座從駕駛座旁邊的車外照後鏡看到整個案發情形,伊在車內駕駛座可以清楚看到整個巷弄口,但是有點距離,不是看得很清楚。伊原先以為是車禍糾紛,警方到場處理,發生打架,伊是先看到兩台機車,其中1台機車已經倒地,其中一台是白色的巡邏車,然後就看到1個人在打警察,伊從頭到尾只看到1個人在打人,是打機車上的人,是拿一個不詳的東西,由上往下砍刺,打完以後,他又蹲下去,從被打的人身上搶了1包東西以後,往橫科路的方向跑去,過一會兒,就有兩個人騎1部舊的光陽豪邁機車,經過我的車子旁邊,從橫科路方向沿著4巷轉1弄經過伊汽車旁邊離開。從頭到尾伊只看到1個人在打人,打人時他右手上反握著1個長柄的東西,由上往下打,伊以為他是拿棍子在打,只知道是持續性的打了好幾下,但不曉得是幾下等語。證人闕智堂且就所見下手歹徒穿著,描述稱係戴全罩式安全帽,護目鏡有反光,深色外套的領子部分有菱形的格子,深色褲子,安全帽顏色則沒有注意到;同時亦稱有見到穿著灰色格子外套之人,即後來乘坐於機車後座,經其車旁逃逸之人服飾相同。就證人闕智堂所證此節質之,其並稱:伊看的時候,是斷斷續續看,並非持續在觀察,所以剛開始打及後來搶東西的人可能是不同人,因為我從頭到尾看到只有1個人,沒有兩人同時出現過,或者同時站著,整個過程只有30、40秒,我也不能確定伊所說的深色衣服與後來機車後座灰色格子的人是否是同1個人。參酌當日被告甲○○、乙○○所著服飾,則證人闕智堂顯係因觀察角度、距離,透過後照鏡視野受限等因素,分別目擊被告甲○○、乙○○部分之犯行。
⑸上開證人丁○○、羅雪美、黃祺鉦、闕智堂均依法具結作證,除丁○○係直接被害人外,餘均與被告甲○○、乙○○素不相識,即便證人即被害人丁○○,斟酌所證內容,顯亦無刻意以使被告甲○○或乙○○受刑事訴追而為誇大不實證述之傾向。況就其所證稽之被害人洪重男(相卷第13頁至第19頁之驗斷書參照,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年8月31日法醫理字第0940003651號函)、丁○○(國防大學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病歷記載、94年8月10日集運字第0940015328號函參照)所受傷勢情形,客觀上又可相佐,上開證人所證確有可信之依據。況被告2人作案情形,適為設置於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內監視器攝得,固因監視器設備客觀上清晰度、拍攝連續性以及距離之限制,無法完全重現現場之情形,惟仍得參佐證人證述而還原其貌,據原審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光碟影像結果,可見被告乙○○、甲○○均自後方分別接近洪重男、丁○○,並在貼近之後即行分別針對洪重男、丁○○之頸部要害下手,乙○○之第一擊,係將手持物品高舉過肩,由上往下刺擊之動作(原審94年8月18日審判筆錄第3頁以下參照),益徵被告乙○○、甲○○確有殺人之故意。
⑹被告選任辯護人固又以被告搶到丁○○之配槍後,即離開現場,暨攻擊之時間相當短暫等節,為被告辯稱被告2人顯係以取得槍枝為目的,確無殺意云云。然自論理法則而言,不能以被告係以取得槍枝為目的,即被告甲○○、乙○○並無殺人之意,仍應綜合其他情形而為認定。經查,被告乙○○於洪重男倒地之後,猶以半跪姿朝其左胸部刺下,致被害人洪重男單於左胸部就受有「左胸利刃刺創,位於頭頂下39公分,中線朝左10公分,寬2公分呈V字形,由左往右,由上往下,由前往後,深約及10公分,傷及左2肋骨及左上肺葉」、「左胸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43公分,中線向左8公分,由上往下,前往後,左往右,深約14公分,傷及左3肋骨及左上肺葉」、「左胸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40公分,中線向左13公分,由上往下,左往右,前往後,深約14公分,傷及第4肋骨及左心室」、「左胸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46公分,中線向左16公分,由左往右,上往下,前往後,深約14公分,傷及左4至6肋骨及左心室」等多處足以致死之傷勢,其肋骨且因利刃刺砍骨折(左側2至7,前側和右側4後側),其心臟之左心室且直接受砍創2處;稽之被告乙○○所持扣案證物編號C9之藍波刀,刀子全長25.2公分,刃長13.4公分,刃寬約3公分,單刃刀,刀刃部位屬金屬材質,均鋒利堪用,業為原審及本院當庭勘驗無訛【原審94年8月18日審判筆錄第16頁參照,與洪重男之傷勢情形相互吻合,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年8月31日法醫理字第0940003651號函在卷可考(附原審卷二),業如前述】,持之以傷害人體要害,足以致死。以之對照洪重男左胸部傷勢,傷勢深度相當深(此部分傷勢深度長於編號C9之藍波刀刃長,惟此部分原有誤差,上開法務部法醫研所94年8月31日法醫理字第0940003651號函參照),且還傷及洪重男之肋骨,顯見被告乙○○行兇當時,係以全部刀刃使力插入,被告乙○○於服役時又係受過專業格鬥訓練,又據其自承在卷,益徵被告乙○○顯係基於殺人之故意,持刀對於被害人洪重男下手逞兇。至被告甲○○下手情形,業據被告甲○○迭陳稱略以:員警丁○○是伊當天對付的那一位警員,伊原本一開始是右手拿刀,左手抓他的安全帽,右手拿刀刺他的右頸部下方,伊一刺下去,他就自機車站起來,人就摔坐到地上,他右手就去握槍,伊以為他要拔槍射我,伊因為害怕,就把刀從他的右邊身體拔出來,再把刀往證人的左邊刺,位置大約也是在左頸部的下方,我是看到他拔槍,我才害怕這樣刺他右邊;伊把刀子抽出來,看到血從傷口噴出,然後伊就把他的右手掌用膝蓋壓住地上,然後才開始抽他的槍等語(原審94年7月1日審判筆錄第16頁參照),堪認被告甲○○一開始即針對丁○○之右頸部之人身要害部位持刀刺擊,見丁○○受創之後,仍繼續持刀改刺其左頸部位。被告甲○○所持扣案證物編號C8刀子,全長30.2公分,刀刃長17.2公分,刃寬約3公分,單刃刀,刀刃部位亦為金屬材質,鋒利堪用,持之以傷害人體要害,足以致死,幸未致生被害人丁○○死亡之結果,此部分亦據國防大學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函覆略以:丁○○到院時,頸部兩側各有一長而深的傷口,且合併大量出血,因為頸部有大動脈及靜脈,若傷及大血管有可能造成出血性休克死亡,若傷及頸椎神經則可能造成癱瘓;由於丁○○頸部兩側各有一長而深的傷口且合併大量出血,若未即時診治,致死率極高(約百分之70),因此丁○○入院後,即予緊急輸血,啟動創傷小組,並維持生命徵象穩定,快速送至開刀房進行傷口探查及治療(國防大學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94年8月10日集運字第0940015328號函檢附丁○○94年4月10日急診病歷參照,均附原審卷),顯被告甲○○亦具有殺人犯意。被告甲○○固又稱:「(問:員警丁○○頸部有3刀,深10公分,是否有殺害他的意思?)我當時狂(台語),我以為他要開槍打我,所以我才狂起來,他手握著槍,他有警覺,所以我才狂刺」(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26頁參照),辯稱係因臨時突遇狀況,始起意狂刺丁○○。惟據被告甲○○所陳,其原本要割丁○○脖子正面,但刀子不夠利,且丁○○有縮下巴,所以才改用刺,先刺丁○○右肩窩1刀(原審94年5月6日訊問筆錄第6頁參照),則丁○○右頸部1刀傷口即已深及10公分,與嗣後左頸部所受2刀相比較,傷口情狀並無因行兇者猶疑或緩和而受傷較淺之跡象,足徵被告甲○○所辯並不可採。
⑺再查被告甲○○、乙○○與被害人洪重男、丁○○均素不相識,且毫無怨隙,然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80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甲○○、乙○○固與被害人洪重男、丁○○毫無怨隙,惟其亦意既在奪槍,均據被告甲○○、乙○○陳明在卷,其分別持刀各自對付持制式手槍之員警,人數不僅未佔優勢,武器亦居劣勢,顯係欲儘速完全制伏被害員警洪重男、丁○○,避免其等起身反抗之機會,以遂其奪槍目的,此節亦據被告甲○○供承:當時伊壓制員警的方式,有用膝蓋壓住員警手掌,因怕員警拔槍射伊(原審94年8月18日審判筆錄第8頁參照),暨被告甲○○、乙○○自後貼近員警即迅速下手,均未出聲要求員警交付槍械等情,均可證明。則被告2人既基於明確目的下手襲警,自當採取有效手段遂其目的,尚不能以被告2人與被害人洪重男、丁○○均素不相識且無怨仇,即摒棄其餘證據之證據價值,而認被告2人均無殺意。
⑻被告2人均自承係基於制伏員警、奪取配槍之犯意聯絡而起意犯案,惟仍否認主觀上具備殺人之犯意聯絡。然觀被告乙○○於犯案前之94年4月10日近中午12時許,尚還騎駛正常懸掛車號AMR-783號車牌之重型機車,附載其子前往臺北市東湖地區某補習班上課(94年4月10日上午11時51分臺北縣汐止市○○街2巷與康寧街口監視器攝得影像翻拍畫面,4168號偵卷卷一第99頁參照;被告乙○○94年4月24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40頁參照);詎於當日犯案前即更換原機車懸掛之車牌,改懸車號XCW-342號車牌,以避人耳目,逃避查緝,又事先備妥供2人換穿之衣物,暨供助燃以燒燬犯案跡證(被告甲○○原審94年4月25日羈押訊問筆錄結證內容,上開筆錄第13頁,4168號偵卷卷一第215頁參照),堪徵被告2人顯就犯案過程不無使自身所著衣物留有被害人血跡等重要犯案跡證乙節,非無預見。再者,被告2人犯案時均無交談,確定員警丁○○、洪重男為其下手目標後,於1至2秒內即快速自後接近,於1分鐘內強盜警槍得手逃逸(自監視器攝得影像翻拍照片右下角計時顯示時間觀之【附原審卷1】,被告2人係於94年4月10日13時7分20秒許,與員警洪重男、丁○○接觸,至同日13時8分52秒起身逃離現場),足見被告甲○○、乙○○之主觀犯意聯絡,非僅及於強盜警用配槍,且均具有殺人犯意,圖以殺人方法遂其迅速強盜警用配槍之目的,被告2人確具殺人之犯意聯絡至明。
㈢襲警奪槍部分,有關被告2人是否另受「行動組」、「趙志誠」之人教唆犯案乙節:1被告2人雖就「趙志誠」94年4月10日當日如何教唆伊等犯案之情節陳稱:伊等係因「行動組」、「趙志誠」之指示,始起意犯案,是行動組授意伊等犯案,案發前幾天他們是要我們跟黑道搶槍,後來不知道當天為何要我們去搶警察的槍;案發當天「趙志誠」有於伊等94年4月10日犯案時,另騎一部機車跟在後面,沒有特別說要對警察下手,不知為何臨時見到警察,才示意要伊等搶警槍云云(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21頁、第25頁、第26頁參照)。惟按隔離訊問原即有利於真實之發現,是刑事訴訟法本於此旨於第97條第1項前段即規定:「被告有數人時,應分別訊問之;其未經訊問者,不得在場」;同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證人有數人者,應分別訊問之;其未經訊問者,非經許可,不得在場。」,被告甲○○、乙○○前經檢察官聲請羈押,嗣又經檢察官基於被告2人於士林看守所會客錄音帶勘驗筆錄,認被告2人有串證之虞,聲請原審法院禁止被告2人接見通信,經原審於94年5月2日以94年度偵聲字第39號裁定准許,迄原審94年5月6日接押訊問,仍認有禁止接見通信之必要,歷94年5月23日、94年6月2日2次準備程序完畢,確認本案爭點後,始於94年6月10日裁定被告乙○○、甲○○均准予解除禁止接見通信(附原審94年度聲字第509號卷)先前於原審就被告2人為確認羈押或延長羈押為目的而分別進行隔離訊問或準備程序時,被告甲○○卻陳稱:「(問:被告乙○○與你去搶警槍時,後面有無他人跟在後面?)被告乙○○說有,我覺得應該有,我沒有注意到,我弟弟騎車或開車時,有在看照後鏡,我沒有看」(原審94年5月6日被告甲○○訊問筆錄第10頁參照);被告乙○○則供稱:94年4月10日在現場行動組的人也騎機車在場,案發現場伊沒有看到,是伊哥哥即被告甲○○跟伊講,伊在案發現場有看到他們有跟去,但伊自己本身沒有看到(原審94年5月23日被告乙○○準備程序筆錄第6頁參照),則被告2人就此重要案情有關事項,於禁止接見通信期間所供既有上開重大瑕疵。再被告甲○○復稱,臺北縣汐止市○○路4巷設置監視器94年4月10日13時許攝得影像中,於洪重男、丁○○騎駛進入該巷前,沿臺北縣汐止市○○路往力行橋方向騎駛,身著白衣之騎士,就是「趙志誠」云云(原審94年8月18日審判筆錄第3頁參照),惟經原審勘驗結果,該機車騎士係沿臺北縣汐止市○○路騎駛經過該巷口,並未有如被告2人所辯為「測試」被告2人應有之對巷內張望或停留之動作;況查,被告甲○○且又一度陳稱:「趙志誠當天是坐在機車後座,至於另一人騎機車我們不認識他」(原審94年8月1日訊問筆錄第3頁參照),又與上開所述不相符合。是被告2人所辯「趙志誠」於94年4月10日教唆伊等犯案云云,已無可取。2被告甲○○雖指稱「趙志誠」即「阿和」,其係49年3月生,伊有看過「趙志誠」之身分證(被告甲○○原審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3頁參照),惟據檢察官以「趙志誠」之姓名為檢索條件,上線以「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結果,迄查詢日即94年4月29日11時34分15秒止,檢索得全國計有23名姓名為「趙志誠」之人,惟其內均無一符合被告甲○○所述之年籍者(4168號偵卷卷二第33頁至第37頁參照);再據原審向行政院國防部函查所轄國軍暨約聘僱人員所有單位人事資料中,有無「趙志誠」之人,亦僅查得任職於國防部軍備局規格鑑測中心之軍官1名,57年6月8日生(國防部人事參謀次長室94年6月23日選道0940008321號函參照),與被告甲○○所述伊所認識之趙志誠之年籍係49年3 月生,已不相符合。被告等均又辯稱「趙志誠」有多張身分證件,被告甲○○因見趙志誠之身分證始悉其年籍,或與「趙志誠」之真實年籍未盡相符云云,再經原審調取「趙志誠」之照片予被告2人辨識結果,亦已確認此一照片所示趙志誠軍官並非被告2人所稱之「趙志誠」(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17頁參照)。則有無被告所稱之「趙志誠」其人或「趙志誠」與本案之關聯事實,均無從為任何證明,顯然係被告2人為卸責而虛構之抗辯方法。3檢察官於偵查中督同書記官於94年4月29日就被告乙○○、甲○○94年4月28日、94年4月29日士林看守所會客錄音光碟勘驗結果,由書記官製成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55頁至70頁、第83頁至93頁分別參照),嗣又據原審94年度偵聲字第39號聲請禁止接見乙案覆為勘驗無訛(94年5月2日勘驗筆錄,附於原審法院94偵聲39號卷),其中均見被告乙○○、甲○○要求乙○○之妻、子就有關重要案情勾串,略以:94年4月10日有一「阿和」之人約於當日上午9時30分自臺南北上來訪,在伊等住居之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與被告甲○○、乙○○泡茶聊天至當日中午,期間被告乙○○之子於10點半左右下樓就此亦有見到「阿和」,「阿和」之特徵係「瘦瘦、高高、留平頭、戴黑框眼鏡」;被告乙○○至中午即先行送其子至補習班補習,並於同日1時許左右回家;被告甲○○即與阿和於同日12點多,則騎駛被告乙○○所有扣案之車號AMR-783號機車外出,還把被告乙○○掛在樓梯之外套取走;被告乙○○載送其子至補習班約於同日12時半返家後,又與其妻在家商談有關前往大陸廈門地區投資材料、原料等事宜,之後再往訪友人王聰霖住處,與王聰霖、秦友直討論有關前往廈門事宜,至同日下午3時半左右始返家睡覺;係「阿和」即「趙志誠」與被告甲○○一起上山種芒果樹云云,要求被告乙○○之妻及子就被告甲○○、乙○○94年4月10日之行蹤、暨被告乙○○並未與被告甲○○一同上山埋槍等情節依其所述牢牢記住,以備為檢察官傳訊時依樣回答;惟被告乙○○之妻、子顯就被告乙○○所述情節毫無所悉(同前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56頁、59頁、第60頁、第62頁、第65頁、第66頁、第68頁分別參照),甚至表示無法依其所述找到有關之聯絡據點,友人王聰霖、秦友直均不願亦無法代為偽證被告乙○○94年4月10日之不在場證明,其已無能為力等語(同前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83頁至第85頁、第88頁分別參照);而王聰霖、秦友直嗣且均於偵查中結證稱:案發當日並未與被告乙○○見面(94年5月4日偵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137頁至第140頁參照),亦證明被告乙○○欲串證偽造不在場證明之意圖,其上開於士林看守所中與其妻會客時片面所述並非事實。至被告甲○○則就伊先前所供與乙○○一同至臺北市信義區奉天宮埋藏槍枝等情,欲與被告乙○○之妻、子串供,略以94年4月21日或22日係與「趙志誠」而非乙○○,一同至臺北市信義區山上種樹云云(同前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70頁至第79頁參照),亦自被告乙○○之妻仍就其所述之反應(同前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74頁、第76頁參照),暨被告乙○○、甲○○原即已知會客對話內容係受監聽等節(94年4月28日勘驗被告乙○○及甲○○94年4月27日臺灣士林看守所會客錄音光碟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39頁參照),均得見被告甲○○、乙○○上開於臺灣士林看守所會客時,片面對於被告乙○○之妻所述內容並非事實。4又前揭會客錄音帶勘驗筆錄中,固亦見被告乙○○片面對其妻表示:「要把行動組的事,所有行動組叫伊做的事情、測試的事情全部講出來」(同前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84頁參照)、「這件事情不是我們帶的,是他們的人帶的‥‥這只是一個展示測試而已,一個展示訓練」(同前勘驗筆錄,4168號偵卷卷二第87頁參照),惟原審就被告乙○○、被告甲○○分別行準備程序時,被告乙○○確執「行動組」、「趙志誠」為其答辯內容,惟其就有關「行動組」、「趙志誠」即「阿和」有關事實供承略以:⑴有關行動組成員「阿和」之年籍以及外表特徵:年約37、38歲,瘦瘦高高的,170多公分,有時有戴近視眼鏡,有時沒戴,他是宜蘭人,都用國語講,也會台語,隸屬於國內情治單位情報局的『行動組』,這是伊哥哥被告甲○○跟伊說的;⑵有關「行動組」吸收被告甲○○、乙○○為行動組之組織成員等節:「阿和」大部份都是跟伊哥哥聯絡,他未曾直接要我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直接跟伊說要吸收伊成為組員,但有跟伊哥哥即被告甲○○說要伊等去作臥底,要吸收伊等,4年多前,他有將伊家的資料都調出來。所謂臥底,是指國內犯罪組織作臥底,也就是幫派,但沒有說那一個幫派,也沒有說如果我們願意作臥底時,他會安排伊等到海軍陸戰隊受訓3個月,再撥到特定的單位,每個月基本的薪資是新台幣(下同)3、4萬元,至於在犯罪組織內,販毒、販槍的利益就是自己的。我哥哥跟他裡面的人都很熟,所以拒絕參加,並不會有什麼不利益,但有說如對外洩漏他們的機密時,他們裡面會有制裁。伊自己沒有接受他們的吸收,據我所知,伊二哥即被告甲○○也沒有接受(原審94年5月23日被告乙○○準備程序筆錄第3頁參照)。被告甲○○亦執「行動組」、「趙志誠」即「阿和」為答辯內容,並就有關事實供承略以:⑴有關行動組成員「阿和」之年籍以及外表特徵:49年次3月出生,瘦瘦高高的,170多公分,平常沒有戴眼鏡,94年4月10日當天有戴太陽眼鏡,是臺南人,跟伊都用國語講,應該也會台語;⑵有關「行動組」吸收被告甲○○、乙○○為組織成員等節:「阿和」並沒有邀請伊加入組織,「阿和」是伊於84年至86年間一起在基隆五堵做臨時工認識的;是89年至91年間,隸屬於國防部軍情局的「小沈」邀伊加入組織,伊是透過「檳榔大哥」認識小沈,伊也不知道「阿和」即「趙志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94年4月10日那天搶槍伊也不清楚是否是組織在測試伊,是「趙志誠」說要去搶槍的,但並沒有人說去搶槍來測試是否可以加入組織,也沒有人跟伊說加入組織是否有何好處;「小沈」有跟伊說要伊跟伊弟弟乙○○去臥底,但沒有跟伊說要去那裡臥底,什麼性質的臥底,是「小沈」跟伊提,但仍要上面的人決定(原審94年5月23日被告甲○○準備程序筆錄第4頁參照)。則被告甲○○、乙○○於原審隔離分別行準備程序時,關於究係「阿和」即「趙志誠」或「小沈」邀被告2人加入組織、加入組織之報酬、工作性質等細節,對照被告乙○○、被告王忠所述,顯不一致而有瑕疵。被告2人既稱先前慮及對外暴露「行動組」、「趙志誠」之有關事實,家人安全將受牽連,嗣有意將實情全盤托出,然於原審就有關事實所供仍不一致,而無從採信。5再者,被告甲○○自承其自國中時起,右手食指即因從事沖床工作受傷而短少2節,且因而免服兵役(原審94年5月6日被告甲○○訊問筆錄第4頁、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24頁分別參照),縱被告所辯有關「行動組」、「趙志誠」確實存在,何有刻意吸收被告甲○○為其成員,頻與被告甲○○聯絡之理?再被告乙○○既稱「倘對外洩漏『行動組』的機密時,他們裡面會有制裁」云云(原審94年5月23日被告乙○○準備程序筆錄第3頁參照),則「行動組」倘真有「測試」被告乙○○、甲○○之必要,何以竟會挑選值勤員警為對象而惹起社會矚目?再者,員警洪重男、丁○○為被告2人持刀下手攻擊之時,均身著制服,騎駛車側漆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巡邏車」字樣之警用機車(現場勘查卷相片編號1至編號8參照),身著背面有「POLICE」、「警察」字樣之制式警用外套(現場勘查卷相片編號第170參照)沿巡邏箱簽巡停留,自外觀觀之可以明確辨識洪重男、丁○○2人確係值勤員警,此亦為被告2人主觀上所明知,始繼而鎖定員警洪重男、丁○○2人下手強盜警槍。自稱與「行動組」聯絡頻繁之被告甲○○先前且還供承:「目前還沒加入他們組織」、「並沒有人跟我說要我們去搶槍來測試是否可以加入組織,也沒有人跟我說加入組織是否有何好處」、「沒有人強迫我們去做這案件,否則會受到什麼不利」(原審94年5月23日被告甲○○準備程序筆錄第4頁參照),則被告乙○○、甲○○既還未加入「行動組」之組織,也未獲得任何好處,亦不致因是否加入組織之決定結果受有任何不利益,何有任人擺佈教唆即基於殺人犯意,持刀強盜警槍,諱冒重罪風險之理?被告2人所辯顯與常情不符。6再者,被告所供有關趙志誠與本案之關連性,不論是「於被告甲○○持扳手拆卸車號XCW-342號車牌時在旁」、「在現場與被告甲○○分別持刀襲警奪槍」、「先教唆行兇,或在現場某處監視」、「提供行兇所用較短之行兇藍波刀」、「提供扣案黑星手槍、子彈」、「嗣後與被告甲○○一起將強盜得手之警槍改埋至臺北市○○街221巷虎山山區奉天宮後山」,除被告2人先後不一致且顯有瑕疵之陳述以外,別無客觀證據可以佐證,足見被告2人有關「阿和」即「趙志誠」與本案之關連性之辯解,毫無事實根據。7此外,被告亦無從就「趙志誠」確係真實存在之人,或與本案關連性之待證事實提出證據以供本院調查,綜上各情堪認「行動組」、「阿和」即「趙志誠」之人云云顯係被告乙○○、甲○○虛構之人物,或縱係真實存在之組織或人物,惟仍虛構其與本案之關連性,藉以卸己罪責,可以認定。
㈣有關犯罪事實三被告甲○○、乙○○犯案動機之認定:被告2人就何以起意強盜警槍之動機,先後辯稱:⑴「為搶銀行或農會」(被告甲○○94年4月25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34頁、第37頁,被告甲○○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83頁、被告甲○○94年4月25日羈押訊問筆錄,4168號偵卷第213頁、第214頁、第217頁;被告乙○○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73頁分別參照);⑵「為解決桃園土地糾紛」(被告乙○○94年4月25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第48頁、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73頁、94年4月25日羈押訊問筆錄,4168號偵卷第207頁反面、被告乙○○94年4月27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224頁、原審被告乙○○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分別參照);⑶「阿和即『趙志誠』教唆、行動組測試以加入組織」、「要交給行動組處理」云云。而查,「為解決桃園土地糾紛」已據被告2人自承無稽,桃園土地糾紛早已解決;「阿和即『趙志誠』教唆、行動組測試以加入組織」云云又顯不可採,俱如前述。而查,被告甲○○於94年4月25日偵訊暨94年4月25日原審羈押訊問時證稱:「(問:你與乙○○何時決定犯案?)沒有預謀,我們只想搶走警槍,拿了一段時間後準備搶銀行」、「(問:已有1枝手槍,為何還搶警槍?)我沒有當兵,我對槍械不熟,但家有槍械的書,我會拿來看。因為黑星手槍清槍時有卡彈的情形」、「(問:何人提議去搶槍?)是我。因為我覺得拿刀,人家不怕,且對方可能有練功夫」、「(問:何人提議搶銀行?)是我弟。因為他有經濟壓力,現住的房子房貸有700多萬,之前被拍賣的房子及東湖的房子還欠銀行5、60萬元,還要繳利息(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83頁參照)、「(問:搶槍做什麼?)我沒有工作,家庭重擔都在我弟弟,我跟我弟弟拿到槍以後,我有跟我弟弟講,是不是要搶銀行」、「(問:家裡不是有1把槍了?)那把槍性能不穩定。」、「(問:檢察官那裡你說,你因為要搶銀行,怕拿刀人家不怕,所以提議要搶槍?)有這樣說沒錯。」、「(問:是否先說要搶銀行,才說要搶槍?)差不多,本來要搶農會,但怕槍性能不好」、「(問:是什麼農會?)是汐止樟樹一路那裡的農會,應該是汐止農會」、「(問:是否你跟乙○○?)是的。」、「(問:時間多久?)好幾個月前」、「(問:是否有帶家裡的黑星手槍到現場了?)還有帶1把開山刀,但後來想一想不要了,就走了。」、「(問:為何不想了?)因為槍的性能不穩定,有時會卡,有時很順」、「(問:是否怕失手就走了?)是的。」、「(問:時間是何時?)過年後,大概今年是2月底到3月初,差不多過了元宵節了,差不多是這個日期」、「(問:4月10日你們這一次奪槍之前,是否在你們家頂樓,你跟乙○○商議要搶銀行?)是稍微講一下,也不知道裡面狀況,有這樣提了一下」、「(問:當天有無提到要去搶槍來作案?)沒有,只是提一下搶銀行的事,但只有講了1、2句話」、「(問:是誰提議要去搶銀行?)乙○○提議,我說銀行哪家你也不知道,這樣太急了,後來就沒有了。農會那次在門口約3公尺,想一想不要了,這也是臨時起意的」(原審被告甲○○94年4月25日羈押訊問筆錄參照),則被告甲○○既依法具結作證,自當慎重為之,與被告身分得任意辯解迥然不同,其應無故為不實之證詞,以陷害其弟乙○○,並使自己陷於不利之情境。是其上開結證所述內容較為可信。況被告甲○○就原計畫強盜汐止農會財物、如何預備並攜帶扣案黑星手槍1把及開山刀到場,如何因而未至著手階段即放棄犯行等節,內容具體明確(此預備犯強盜罪部分未經起訴,亦與起訴部分不具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故無從併予審究);而稽之客觀事證,扣案黑星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雖係中共製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m半自動手槍,槍管內具4條右旋來復線,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同口徑之制式子彈,而具殺傷力;其內含彈匣1個且係中共製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m之制式半自動手槍彈匣,惟扣案供上開黑星手槍使用之子彈2顆,卻係口徑9mm(規格為9x19mm)之制式子彈,以之裝填扣案黑星手槍,必然造成裝填不順、卡彈及無法擊發之情形(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4月28日刑鑑字第09400653236號槍彈鑑定書參照,見現場勘查卷第287頁至第294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6月21日刑鑑字第0940088855號函參照,附原審卷一);加之被告乙○○確為家庭主要經濟支柱,家庭經濟狀況雖非無恆產,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參(4168號偵卷卷二第9頁至第21頁參照),惟仍有房貸負擔至少400萬元,被告乙○○且甫於94年4月6日為原任職公司開除解職(被告乙○○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75頁參照),案發後仍四處覓職,分別向「安賀公司」、「址設臺北市○○○路366號5樓之惠普大樓某公司」應徵工作,除據被告乙○○自承在卷外,且有依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通訊監察書進行通訊監察所得之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考(原審94年度聲搜字第427號卷第59頁至第63頁參照),與被告甲○○所述情節尚屬相符;此外,被告甲○○上開所證又別無不可信之情形,被告甲○○上開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具有證據能力外,且還堪認與事實相符。被告2人犯案動機,確係圖謀持強盜所得警槍另犯財產犯罪,可以認定。
㈤有關被告甲○○、乙○○共同持有扣案黑星手槍1把(含彈匣1個)、子彈2顆部分:被告甲○○、乙○○均坦承扣案黑星手槍1枝(含彈匣1個)暨子彈2顆均具殺傷力,此部分且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4月28日刑鑑字第0940065236號槍彈鑑定書1紙在卷可稽(現場勘查卷第287頁至第294頁參照),已如前述,惟均否認共同持有之事實,辯稱:扣案黑星手槍1枝,係「阿和」即「趙志誠」案發當天帶來,嗣又於被告甲○○與「阿和」即「趙志誠」將強盜得手之警用手槍1枝(含彈匣1個,子彈12顆)自原埋藏地點即臺北縣汐止市伯爵山莊後山挖出,改埋至臺北市○○街221巷虎山山區奉天宮後山時,「趙志誠」始又帶來該扣案黑星手槍(含彈匣1個及子彈2顆)一同埋在該處云云;於本院並稱該支手槍趙志誠數年前即欲交付,其不欲持有,而未收受等語。惟查:1扣案黑星手槍1枝、子彈2顆,係被告甲○○於94年4月24日警詢中,即自首並帶同員警2人前往臺北市○○街221巷虎山山區奉天宮後山起獲,此據製作被告甲○○94年4月24日第一次警詢筆錄之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員警黃裕源到庭結證在卷(原審94年7月1日審判筆錄第17頁至第19頁參照)暨被告甲○○所繪埋槍位置圖1紙(4168號偵卷卷一第31頁參照)在卷可資佐證,堪佐被告甲○○持有扣案黑星手槍、子彈之事實。2被告固均又辯稱,扣案黑星手槍實係「阿和」即「趙志誠」之人持有,且由「趙志誠」分別於案發前或案發之94年4月10日當天帶來,暨案發後於94年4月22日下午又帶來與被告甲○○一同將搶來警槍埋藏至上開起獲地點云云。惟「阿和」即「趙志誠」之人顯係被告乙○○、甲○○虛構之人物,或縱係真實存在之組織或人物,惟仍虛構其與本案之關連性,藉以卸己罪責,已如前述。則被告甲○○、乙○○有關扣案黑星手槍1枝來源之各種不同版本之陳述,如:「是軍方反情報組的趙志誠在案發前一年多在東湖送的,因趙志誠知道伊桃園土地祖產與人有糾紛,送伊作為防身之用」(原審被告甲○○94年5月6日訊問筆錄參照)、「是朋友『趙志誠』於案發前一年多在五堵送給伊的」(原審被告甲○○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參照)、「是『阿和』從臺南帶上來送給被告甲○○或寄放」(原審被告乙○○94年5月6日訊問筆錄參照)、「是『阿和』於94年4月10日案發當天早上帶上來給我們,當天早上他帶來我們家附近的公園;『阿和』好幾年前就要把那把槍給我們,我們一直不敢要,94年4月10日那天,應該是之前有跟『阿和』說土地糾紛的事,有人要找我們麻煩,他才帶在身上」(被告乙○○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參照)或於本院稱數年前即欲交付云云,或被告甲○○所辯有關「阿和」如何帶來扣案黑星手槍,與伊將強盜得手警槍改埋至臺北市○○街221巷虎山山區奉天宮後山云云,均不可採。反而,被告甲○○、乙○○先前就扣案黑星手槍(含彈匣1個)、子彈之來源,被告甲○○前已供承略以:該扣案黑星手槍是伊與其弟被告乙○○所有、使用的,其來源是伊以前在桃園用6、70,000元向1名不知名男子購買的,詳細時間、地點因太久不記得了(被告甲○○94年4月25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36頁至第37頁參照、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參照,4168號偵卷卷一第189頁參照),被告乙○○亦供承:扣案黑星手槍及子彈是伊透過不知名格之友人以50,000多元購買的(94年4月25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45頁至第49頁參照、被告乙○○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73頁參照),先前被告2人所為供述相互一致,較為可採。3另查「0000000000」之行動電話門號(登記用戶為被告乙○○之妻,帳寄地址即被告乙○○住所之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已據被告乙○○自承係由其實際持用,且該晶片卡於被告乙○○於94年4月11日至4月20日前往大陸期間,亦為其攜往大陸地區使用,對照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發之通訊監察書就上開門號進行通訊監察所得之通訊監察譯文(原審94年度聲搜字第427號卷第59頁至第63頁參照),暨該門號94年4月10日起至94年4月22日止,收發話之基地台位置,亦與被告乙○○動向相符,堪認被告乙○○所述該門號由其持用等情,可以採信。而細繹被告自大陸地區返臺灣地區後,該門號94年4月21日17時22分33秒起,自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受話,通話時間79秒,其受話基地台位置即在「臺北市○○街290號5樓頂」,又與被告乙○○先前有關與被告甲○○於94年4月21日一同前往臺北市○○街奉天宮後山埋槍之供述一致(被告甲○○94年4月25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188頁參照;被告乙○○94年4月27日偵訊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224頁參照),堪認被告嗣後翻異前詞,辯稱係94年4月22日由被告甲○○與「阿和」即「趙志誠」前往將槍枝改埋於起獲處云云,並不可採,應以被告乙○○、甲○○恐原埋藏強盜得手警槍之地點潮濕,且附近土壤有遭人翻動痕跡,因恐埋槍處為人察覺,另於94年4月21日下午,另攜原藏放於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住所內之扣案黑星手槍1枝(含彈匣1個)、子彈2顆,連同強盜得手之警槍另行埋藏於臺北市○○區○○街奉天宮後山,始為實情。則扣案黑星手槍1枝(含彈匣1個)、子彈2顆,俱係違禁物,被告甲○○、乙○○且共同將之連同強盜得手之警槍、子彈包裹埋藏以避免查緝,亦堪佐被告甲○○、乙○○共同持有扣案黑星手槍、子彈之犯罪事實。
㈥有關被告乙○○持有具有殺傷力之十字弓部分:被告乙○○雖坦承持有扣案十字弓,惟辯稱係經「后羿十字弓協會」之團體申請許可,且該十字弓已歷經年,弓身碳化現已不具殺傷力云云。經查,扣案十字弓1把,確屬管制刀械,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94年5月3日北縣警保字第0940059765號函(4168號偵卷卷二第165頁以下)1紙在卷可稽,被告乙○○且自承:持有扣案十字弓後,曾至華江橋下練習場試射過,可以正常使用(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23頁參照),復據原審當庭勘驗扣案十字弓弓身並無碳化痕跡無訛(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15頁參照),顯仍具殺傷力。原審再就被告乙○○是否經許可持有扣案十字弓之待證事實乙節函詢結果,據內政部警政署94年7月4日警署保字第0940082493號函就有關申請許可規定函覆略以:人民申請持有刀械,應向戶籍地之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警察局)申請許可,登記列管機關為警察局所屬各警察分局,有關被告乙○○(男,53年10月18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住臺北縣汐止市○○街39巷9號3樓),依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交信義分局查無該員所指「后羿十字弓協會」,被告乙○○設籍所在之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亦查無被告乙○○之申請資料(4168號偵卷卷二第212頁參照),則被告乙○○未經許可持有扣案具殺傷力之十字弓1把等情,可以認定。至被告乙○○於原審雖又稱扣案十字弓1把係自86年間起持有(原審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參照),惟先前均稱係自78、79年間起即持有(原審被告乙○○94年5月6日訊問筆錄參照、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第23頁參照),於本院亦稱係78、79年間持有,是其開始持有之時間應為78、79年間,附此敘明。
㈦被告甲○○責任能力之認定:有關被告甲○○行為時之責任能力,據原審以94重訴10字第0940206674號函囑託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略以:「王員犯案前並未有精神病症,王員亦無藥物、酒精或其他身體因素引起之精神異常,鑑定時王員之精神狀態穩定,無明顯精神與行為障礙,心理測驗雖顯示王員的智能雖稍差但未達智能障礙程度,王員犯案時亦無因情緒反應引起一時精神反常,故王員於犯案行為時及鑑定時之精神狀態皆未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程度」,此有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94年7月26日北總精字第0940038034號函暨檢附之精神狀況鑑定書1份在卷可憑,則被告甲○○行為時確具完全之責任能力,可堪認定。
㈧本件事證已明,辯護人聲請傳訊證人陳玉芳、吳燕坤、黃祺鉦到庭說明案發當時之細節及過程,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參、論罪:
一、犯罪事實一部分:按武士刀、手杖刀、鴛鴦刀、手指虎、鋼(鐵)鞭、匕首及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查禁,非供正當使用具有殺傷力之刀械,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製造、販賣、運輸、持有或陳列;其由人民或團體收藏作紀念、裝飾、健身表演練習,或供正常休閒娛樂者,依管理辦法之規定,向警察機關申請登記查驗列冊管理,非經許可不得售讓他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6條第1項著有明文。十字弓係為發射箭矢之機械原理,並有槍拖、準星、板機、瞄準器、望眼鏡等配備,業經內政部警政署於81年8月10日(81)台內警字第8182281號函公告列為管制刀械,非經內政部許可,不得製造、販賣、運輸、持有或陳列。人民或團體收藏十字弓刀械作紀念、裝飾或供健身表演練習者,應於公告之日起3個月內向當地警察機關申請清查查驗發證列管。而於公告前持有十字弓刀械,除符合收藏之規定依限申請發證列管者外,應於公告之日起3個月內向警察機關申請價購繳銷。上開公告嗣雖於90年11月20日經內政部警政署以(90)台內警字第9081482號函公告不予適用,惟(90)台內警字第9081482號函亦同時公告十字弓為查禁刀械。核被告乙○○此部分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4條第3項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罪。
二、犯罪事實二部分:核被告甲○○、乙○○此部分所為,即共同持有中共製NORINCO廠制式半自動手槍1支(含彈匣1個)、子彈2顆之行為均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甲○○、乙○○係以一行為而持有手槍、子彈而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持有手槍罪處斷。被告甲○○、乙○○就此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犯罪事實三部分:被告甲○○、乙○○於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橫科派出所員警洪重男、丁○○身著制服,值勤巡邏勤務之際,基於妨害公務、強盜及殺人之犯意,持刀殺人資為實施強盜員警丁○○、洪重男配槍之手段,被告2人既共謀殺害洪重男、丁○○,且於同時地分擔實施,致洪重男死亡,丁○○經送醫急救倖免於死,另一方面亦強盜丁○○警用配槍(含彈匣1個,暨子彈12顆)得逞,強盜洪重男警用配槍未果,核其等所為係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妨害公務罪(按犯本條之罪,係侵害國家法益,故雖係對二個執行之警員為之,仍屬犯單純一個妨害公務罪)、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2項、同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強盜既遂罪及未遂罪(強盜丁○○部分為既遂,強盜洪重男部分為未遂)、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殺害洪重男部分),同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殺害丁○○部分);被告2人既係共謀殺害值勤之警員洪重男、丁○○,且於同時地分擔實施,自屬1個行為,而其等以1個殺人行為將洪重男殺死、丁○○則被殺未死,及強盜侵害洪重男、丁○○二個財產法益,一為既遂、一為未遂,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分別從一重之殺人既遂罪及攜帶兇器強盜既遂罪處斷。另按刑法第332條第1項關於強盜殺人罪之結合犯,係結合強盜與殺人兩罪而成立之犯罪,於行為人以殺人為實施強盜之方法,或在行劫之際故意殺人,亦即凡利用實施強盜之時機而故意殺人,兩者有所關連者,即構成此罪(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747號判決參照)。被告甲○○、乙○○於行為前即改懸車牌、預備助燃物及替換衣褲,持刀預謀犯案,其殺人、強盜丁○○警槍之犯行間,且有時間上之銜接性、地點上之關連性,被告2人就強盜、殺人犯行顯有包括認識,被告甲○○、乙○○顯係基於強盜殺人共同犯意聯絡而為此部分之犯行,則殺人與強盜有結合關係,應適用刑法第332條第1項以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論(最高法院68年第2次刑事庭庭推總會會議決議參照)。又被告所為妨害公務罪及強盜故意殺人罪,係一行為所犯,亦屬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處以強盜故意殺人罪。另被告甲○○、乙○○自強盜員警丁○○之配槍1把(槍號TVU3237號,內含彈匣1個)及子彈12顆得手後,即本於持有之意思而予以持有(此部分犯行,亦在公訴人起訴範圍,對照起訴書第3頁、第10頁第7行自明),固迄為警查獲止,上開丁○○配槍(含彈匣1個、子彈12顆)分別為被告甲○○、乙○○埋藏於臺北縣汐止市伯爵山莊籃球場後方山區、臺北市○○街221巷奉天宮後山山區,仍無妨被告甲○○、乙○○對於上開槍彈之管領支配實力,其等強盜警槍、子彈得手後,持有強盜所得警槍、子彈之行為,此部分與其等前行為涉犯法條之保護法益顯有不同,而應另為評價,是核被告甲○○、乙○○此部分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子彈罪,且以一行為而同時持有手槍、子彈,為想像競合犯,應從較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持有手槍罪論處。被告2人為強盜警用手槍,而分別持刀殺害洪重男及丁○○,致洪重男發生死亡結果,並強盜丁○○警槍(含彈匣1個及子彈12顆)得逞,2人所犯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與上開共同強盜殺人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而為牽連犯,應從較重之共同強盜殺人罪處斷。被告2人就上揭犯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論。
四、被告甲○○於上揭二、三所犯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中共製NORINCO廠制式半自動手槍)與強盜殺人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被告乙○○於上揭一、二、三所犯之未經許可持有管制刀械罪、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中共製NORINCO廠制式半自動手槍)與強盜殺人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五、被告甲○○與乙○○共同持有扣案黑星手槍部分,被告甲○○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人發覺其另涉共同持有具殺傷力、槍身編號00000000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中共製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把(含彈匣1個)及子彈2顆(口徑9mm制式子彈)之犯行前,即於94年4月24日為警逕行拘提到案第一次接受警詢時,自承此部分之犯罪事實,帶同員警前往臺北市○○街221巷奉天宮後山起出槍枝,嗣復又自承此部分之犯行,惟因當時員警係以犯罪事實欄三之相關犯罪事實為偵辦重點,警詢筆錄接近完成時又已日落,急於前往被告甲○○所述地點取槍,以保全證據,始未及記載於94年4月24日被告甲○○第一次警詢筆錄,據證人即警員黃裕源結證在卷(原審94年7月1日審判筆錄第17頁至第19頁參照),雖被告甲○○嗣又否認犯行,辯稱持有該扣案黑星手槍之人實係「阿和」即「趙志誠」,嗣並帶至起獲處藏放云云,惟按被告於犯罪未被發覺前,向該管公務員告知其犯罪,而不逃避接受裁判者,即與刑法第62條規定自首之條件相符,至於自首後對其犯罪事實有所主張或辯解,係被告辯護權之行使,不能據此一端即謂被告無接受裁判之意,被告甲○○嗣雖對本件犯罪事實又有所辯解,應不影響其自首之成立。再查,被告甲○○就此部分雖合於自首規定,然尚未符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所規定之「報繳」要件,故僅應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至被告乙○○為本件之共同正犯,然共犯中之一人自首,其自首之效力並不及於其他共犯,辯護人以乙○○既為共同正犯,亦應減輕其刑,自有誤解。
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乙○○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持有手槍及子彈,竟基於犯意之聯絡,於86年至87年間在桃園地區某處,向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以新台幣5萬元購買具殺傷力、槍身編號NORINCO廠54型口徑7.65m制式半自動手槍(俗稱黑星手槍)1把(含彈匣1個)及子彈5顆(其中2顆為口徑9mm制式子彈、另3顆因子彈與火藥分離業已丟棄),因認被告甲○○、乙○○就上開未扣案且已丟棄之子彈3顆,亦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嫌,並以被告甲○○、乙○○前曾自白未扣案之3顆子彈與已扣案2顆經鑑驗均具殺傷力之子彈均係同一來源,為其主要之論據。惟查:被告甲○○、乙○○固曾自承持有供扣案黑星手槍所用之子彈共計5顆,復稱其中3顆因係鉛彈頭,黏著力不好以致彈頭及彈殼分離,致僅餘扣案2顆子彈。然該未扣案而已滅失之子彈3顆,其滅失之原因或係因與黑星手槍口徑不符所致(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4月28日刑鑑字第0940065236號槍彈鑑定書參照,見現場勘查卷第287頁至第294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6月21日刑鑑字第0940088855號函參照,附原審卷一),該未扣案之子彈3顆既已滅失,則其形貌、口徑,均已無從得悉,遑論其殺傷力之有無。又該3顆子彈,被告甲○○、乙○○既陳稱未曾試射,則亦無從據被告2人之供述,認定是否具有殺傷力;再者,被告甲○○、乙○○既經非正式管道取得黑星手槍、子彈,已如前述,所獲子彈之品質自無從確保,亦無從逕以連同黑星手槍一併扣案之2顆9mm子彈均具殺傷力之鑑驗結果,遽而推論未扣案且已滅失之3顆子彈亦同具殺傷力。綜上,並無積極證據存卷可以證明未扣案之子彈3顆具有殺傷力,惟此部分既亦據檢察官提起公訴,與犯罪事實二之犯行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伍、不另為免訴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與乙○○於90年12月間某日,在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附近,見車號XCW-342號重型機車停放路邊,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乙○○於不遠處把風,再由甲○○以小型扳手竊取車號XCW-342號車牌得逞,認被告甲○○、乙○○另涉犯刑法第28條、第320條第1項之普通竊盜罪。
二、訊之被告甲○○、乙○○固坦承自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附近,將XCW-342號重機車車牌據為己有,復於94年4月10日將之改懸於被告乙○○所有之車號AMR-783號光陽豪邁重型機車資為犯案工具,嗣且犯案後惟恐遭人指證,即丟棄XCW-342號車牌於基隆河等情,惟均否認有竊盜犯行,均辯稱:XCW-342號機車車牌是約在案發前2年左右,在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對面的公園內撿來的,當初該機車貼有環保局的報廢標誌,車牌連同鎖住車牌的基座一起掉下來,掉在機車附近,是被告甲○○持約略大於成人手掌長度之小型扳手拆卸下來的,被告乙○○並不在場等語。公訴人認被告甲○○、乙○○涉有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車號XCW-342號機車車主謝志生警詢之指訴(94年4月13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卷一第240頁至第242頁參照)、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1紙(4168號偵卷卷一第243頁參照)、被告甲○○及乙○○先前之供述或證述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㈠被告乙○○自始至終均否認竊盜車號XCW-342號車牌之犯行,而被告甲○○固曾自白其在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對面公園,自懸掛XCW-342車牌之機車拔下該車牌,留供己用(原審94年5月6日訊問筆錄、94年5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94年6月2日準備程序筆錄參照),惟有關下手時點,被告甲○○前後均供承係犯案前2年左右,且迭為一致之供述,當有可信之依據。以之對照謝志生所指失竊時間係90年12月31日、車牌連同機車一起失竊之被竊情節(94年4月13日警詢筆錄),於失竊時間、失竊物等節,被告甲○○所陳與謝志生所指均有不合。固被告甲○○自取得車號XCW-342號車牌之地點就在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對面公園,與謝志生所指失竊地點大致相符,惟亦不能排除係他人竊取謝志生之機車(連同車牌),嗣又棄置於臺北縣汐止市○○街道生幼稚園對面公園之可能性。
㈡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係以「竊取」行為為其構成要件,即以未經本人同意或違背本人之意思而取走他人之持有物,亦即以對於他人持有關係之破壞為其前提。而查,被害人謝志生之車號XCW-342號機車既早於90年11月、12月間即已失竊,業如前述,則卷內更無其他證據可證被告甲○○拔取該車車牌時,該機車車牌係由何人管領持有、及處於管領持有之狀態。況查,謝志生係於90年12月31日16時許,始於高雄市警察局左營分局報案,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1紙在卷可考(4168號偵卷卷一第243頁參照),並稱原要辦理報廢,係因監理站人員告知要先到警察機關報案失竊,才可辦理等語,足徵被告2人所辯伊取得車牌當時,該機車無人管領、係「撿來的,不是偷的」等語,尚非無據。
㈢被告2人此部分所為固不該當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之構成要件,惟該車號XCW-342號車牌確係違反所有人謝志生之意思而脫離其持有,謝志生且無明確拋棄車號XCW-342車牌」所有權之意思,卻為被告甲○○、乙○○侵占入己,嗣且改懸於被告乙○○所有之車號AMR-783號光陽豪邁重型機車,資為犯罪事實三之交通工具,被告甲○○、乙○○此部分之犯行係犯刑法第28條、第337條之共同侵占脫離他人持有物罪,公訴意旨所引法條容有未洽,然起訴之社會事實,自「竊盜罪」與「侵占脫離他人持有之物罪」所共同具備之「行為人對於標的物並未先具有委任管理之持有關係」、「行為人建立持有關係之手段均係和平」之構成要件要素,其社會事實尚屬同一(最高法院86年度台非字第187號判決意旨參照),自得由法院將此部分起訴法條予以變更。
㈣惟按刑法第337條之法定刑為罰金刑,其追訴權時效依同法第80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為1年。又侵占罪係即成犯,並非行為之繼續。查被告甲○○自承於犯案前2年即約92年間某日,始見XCW-342號機車車牌,並予以侵占入已(詳見原審94年9月22日審判筆錄),則其追訴權至遲至93年12月底,即已因不行使而消滅,而被告甲○○、乙○○此部分之犯行,至94年4月24日始為警查獲,惟因此部分公訴意旨認與經論罪科刑前開犯罪事實三之部分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故不另為免訴之諭知,附此敘明。
陸、原審就事實二被告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槍枝部分及事實一被告乙○○未經許可持有刀械部分,以被告等之犯罪,事證明確,適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第14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55條、第62條前段、第42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第1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之規定,並審酌被告2人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其品性、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犯罪所生之損害,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就被告甲○○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有期徒刑3年,併科罰金新臺幣5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9百元即銀圓3百元折算1日;被告乙○○未經許可持有刀械罪,處有期徒刑3月,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有期徒刑5年6月,併科罰金新臺幣10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9百元即銀圓3百元折算1日,並以扣案黑星手槍1 把(槍身編號00000000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及子彈2顆(口徑9mm制式子彈)、十字弓1把,均係違禁物,均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分別對被告宣告沒收。經核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合。就此部分,被告上訴否認犯罪及檢察官上訴指稱原審量刑太輕,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柒、原審就被告共同強盜殺人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被告二人以一行為共同強盜洪重男、丁○○之配槍部分,因係侵害二個財產法益,係犯攜帶兇器強盜既遂,及攜帶兇器強盜未遂罪二罪名,而有想像競合犯之關係,原判決對此部分未依想像競合犯予以論斷;並對被告甲○○實施犯罪之一切情狀未詳予審酌,僅處以無期徒刑,均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具有殺人犯意,固無足採,檢察官上訴指稱原判決適用法律有誤及主張亦應對甲○○處以極刑,即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共同強盜殺人及執行刑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乙○○,僅為取得槍械以供另犯他案之動機及目的,竟即起意強盜殺人,不僅先為預謀犯罪,並預謀殺警奪槍,雖與身著制服執行勤務之員警洪重男、丁○○素不相識,彼此毫無怨隙,竟毫無猶疑,公然於光天化日之下挑戰國家公權力,分別自後持刀襲擊員警洪重男、丁○○,由被告2人下手殘暴迅速之態,難見任何對於生命尊重對待之心。幸員警丁○○因救商銀治得宜,未生死亡結果;員警洪重男則不幸無辜英年早逝,雖被告二人於本院對告訴人之請求損害賠償之附帶民事訴訟表示無意見,而達成訴訟給付之和解,然依其二人之資力,顯然無法履行和解條件,且縱能履行,依其所犯情節,亦無可寬恕,否則無異認有錢賠償,即可殘暴殺害無辜人命。參之被告二人為預謀搶劫銀行,即謀議殺警奪槍,手段兇狠殘酷,犯後猶避重就輕、飾詞圖卸刑責,未見悔意(尚無從以有訴訟上之民事和解,即認其等有悔意),本院綜核上情,認雖丁○○未致死亡結果,然此係因送醫急救得宜始倖免於死,而非被告甲○○下手心存絲毫不忍或猶豫,被告等惡性深重,泯滅人性,罪無可逭,不處以極刑,無以對被害人及其家屬並全國勤奮辛勞值勤之員警有所交待,亦無以遏止社會暴戾之氣及使心存僥倖之輩知所警惕,求其生而不可得,有使其與社會永久隔絕之必要,爰就所犯強盜殺人罪部分,依法均科處死刑,並依刑法第37條第1項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至辯護人指稱被害人身為警察,服勤多年,原為保民,竟連自己都不保,明顯有疏失,以之作為科刑之斟酌云云,自屬謬論,不足以為被告可寬恕之理由,附此敘明。扣案證物編號C8、C9之藍波刀2把,雖非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刀械,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94年5月3日北縣警保0940059765號函在卷可考,並非違禁物,惟係被告所有供犯強盜殺人所用之物,業據被告甲○○供承在卷(94年4月25日警詢筆錄,4168號偵卷第34頁),嗣雖與被告乙○○翻稱:其中一把係「趙志誠」拿來的云云,惟此節辯詞並不可採,業如前述,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至另扣案之藍波刀6把、開山刀2把、摺合刀6把、瑞士刀1把、露營刀3把、工具刀1把,雖均係被告乙○○所有,惟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公告管制之刀械,亦非供被告2人共同犯本案所用之物,均不宣告沒收,且業據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連同電腦主機、手提電腦3部等與本案無關之扣案物,發還由被告乙○○之妻領回,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94年9月8日北縣警汐刑字第0940024504號函1紙在卷可稽(附原審卷二),附此敘明。另爰就上開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依法定其應執行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2條第1項、第135條第1項、第55條、第51條第2款、第3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英民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國在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 1 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300 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2條第1項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表: ┌──┬───────────────────────┐ │編號│員警洪重男所受之刺砍創 │ ├──┼───────────────────────┤ │一 │右頸後側利刃砍創,寬7公分,由下往上,深約3公分│ │ │,傷及後頸小動脈,右頸動脈和椎動脈完整。 │ ├──┼───────────────────────┤ │二 │左胸利刃刺創,位於頭頂下39公分,中線朝左10公分│ │ │,寬2公分呈V字形,由左往右,由上往下,由前往後│ │ │,深約及10公分,傷及左2肋骨及左上肺葉。 │ ├──┼───────────────────────┤ │三 │左胸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43公分,中線 │ │ │向左8公分,由上往下,前往後,左往右,深約14公 │ │ │分,傷及左3肋骨及左上肺葉。 │ ├──┼───────────────────────┤ │四 │左胸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40公分,中線 │ │ │向左13公分,由上往下,左往右,前往後,深約14公│ │ │分,傷及第4肋骨及左心室。 │ ├──┼───────────────────────┤ │五 │左胸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46公分,中線 │ │ │向左16公分,由左往右,上往下,前往後,深約14公│ │ │分,傷及左4至6肋骨及左心室。 │ ├──┼───────────────────────┤ │六 │左腹利刃刺創,寬3公分,位於頭頂下62公分,中線 │ │ │向左14公分,左往右,上往下,前往後,深約14公分│ │ │,傷及左肝及第7肋骨。 │ ├──┼───────────────────────┤ │七 │右背部利刃刺創,寬2.5公分,頭頂下39公分,中線 │ │ │朝右1公分,深約3公分,由右往左,後往前及上往下│ │ │,傷及皮下。 │ ├──┼───────────────────────┤ │八 │右背部利刃刺創,寬2.2公分,頭頂下40公分,中線 │ │ │朝右1公分,由右往左,後往前及上往下,深約8公分│ │ │,深及右下肺葉。 │ ├──┼───────────────────────┤ │九 │右背部利刃刺創,寬2.5公分,頭頂下43公分,中線 │ │ │朝右1.5公分,由右往左,後往前,上往下,深約8公│ │ │分,深及右下肺葉。 │ ├──┼───────────────────────┤ │十 │枕部有0.5公分皮下刺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