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寇勝綱

選任辯護人

王炳人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柏宏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聰豪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李明倫

即被告

林仕勛

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羅閎逸律師

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廖學能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黃全偉

選任辯護人

王邦安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呂幸訕

即被告

蘇品伃

即被告

杜宛娟

即被告

蔡宇銦

即被告

陳一民

上五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瑞斌律師

田永彬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金訴字第384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905、12963號，併送併辦案號：同署109年度偵字第359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庚○○（綽號JOE）、丙○○（綽號阿倫）、戊○○（綽號小六）、壬○○（綽號96）、甲○○（綽號訕）、丑○○（綽號牛）、丁○○（綽號阿關）、癸○○（綽號菜）及辛○○（綽號陳小鬼）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而綽號「發哥」之成年男子（無證據證明為未成年人）、己○○及林宜屏（其2人業經檢察官另案提起公訴）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組織，為賭博、洗錢之犯罪集團，竟均基於參與犯罪組織、意圖營利而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隱匿犯罪所得之犯意聯絡（其中庚○○、丙○○、戊○○、壬○○、丑○○、丁○○、癸○○是於民國105年12月間某日加入，甲○○是於105年11月2日加入，辛○○則是於108年10月間某日加入）。由「發哥」設立戰神娛樂城之賭博網站，招攬大陸地區賭客申請帳號，賭客依指示匯入人民幣至指定之金融帳戶儲值購買遊戲點數後（即入金），所匯入之款項即轉為等值之遊戲點數（與人民幣比率為1比1）匯入賭客之賭博帳號內，賭客即得利用網際網路連結至戰神娛樂城網站內，以遊戲點數自行下注對賭「真人（百家樂）」、「彩票」、「捕魚」、「棋牌」、「電子」等賭博遊戲，若押中即可獲得遊戲點數，若未押中，下注之遊戲幣則歸網站所有，最後賭客可依賭博網站說明之提款方式，申請將遊戲點數兌換成人民幣並匯入指定之金融帳戶內（即出金）。「發哥」先在不詳地點成立洗錢據點之「倉庫」，己○○於107年10月11日指示林宜屏承租位在臺中市○○區○○○街0段000號4樓之1之處所供作庚○○、丙○○、戊○○、壬○○、丑○○、丁○○、癸○○洗錢據點之「倉庫」，108年9月3日再由庚○○為承租名義人繼續承租上址，並向「發哥」拿取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供作收受賭客匯入款項及支應賭金支出所用之大陸地區之金融帳戶U盾、銀聯卡及門號手機、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國民身分證等物（下稱大陸人頭帳戶資料）。庚○○等人分成三班，早班為壬○○、丁○○、甲○○，時間為上午8時至下午5時；午班為庚○○、癸○○、丑○○，時間為下午2時至晚上11時；晚班為丙○○、戊○○、辛○○，時間為晚上11時至上午8時。每人當班時，均需先輸入主機編號、IP位址（220.229.226.30）、用戶名稱（user31）及密碼（rfKVD03q）等相關資料，登入由其等所屬犯罪組織內不詳人員設立之「FileZilla」雲端平台後，將載有當日需進行出入金業務之人頭帳戶之EXCEL檔、帳目表及通知將賭客匯入之款項，轉匯至指定帳戶之出金罐頭簡訊檔等檔案下載後，依檔案所示，將當日進行出入金業務使用之大陸人頭帳戶U盾插入電腦後，開啟作業平台（unz.xdxoo.com）。待賭客入金時，庚○○等9人即須核對賭客入款之款項、姓名及匯款帳戶是否正確，如確認無訛，即將資料上傳至前開雲端平台，賭客所匯之款項即轉為等值之遊戲點數匯入賭客之賭博帳號；待賭客出金時，庚○○等9人即依所屬集團內負責接受賭客申請出金之不詳客服人員指示，登打賭客指定匯出之銀行帳戶資訊及金額後，自大陸人頭帳戶內匯款至賭客所指定之帳戶內，以此方式為賭客兌現賭資。嗣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第六偵查大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及法務部調查處臺中機動調查站員警據報蒐證後，於109年1月2日上午7時45分許，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開立之搜索票，在上址處所執行搜索，並扣得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人頭帳戶資料，進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關於被告壬○○之警詢陳述：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2準用第100條之1規定，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惟依同法第212條賦予法官、檢察官以勘驗調查證據及犯罪情形之權，其勘驗結果，如已依同法第42條製成筆錄，勘驗筆錄本身即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是以被告警詢中若未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復無緊急情況並經記明筆錄時，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審酌個案狀況權衡判斷有無證據能力，若被告警詢中並非未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僅係筆錄記載與錄音或錄影內容不符時，不符部分之筆錄即應無證據能力，而無再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判斷有無證據能力之必要，然若經法官、檢察官就被告警詢錄音錄影進行勘驗，該勘驗筆錄既屬法定證據方法，當具有證據能力。查被告壬○○於109年1月3日所為之警詢筆錄，記載之部分內容及順序雖與錄音內容不符，然就該警詢筆錄業經原審於111年8月13日、9月3日準備程序期日當庭勘驗，並作成勘驗筆錄（見原審卷二409至431、457至489頁），依照上述之說明，就原審所勘驗之被告壬○○警詢陳述應認有證據能力，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資料。

二、關於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之供述證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之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準此，被告9人以證人身分及證人吳春玉（即臺中市○○區○○○街0段000號4樓之1之實際所有權人）之警詢陳述，於對同案被告9人彼此間所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依上開之規定，不具證據能力。但就被告9人各自所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部分，係屬自白，仍得做為證據使用。

三、關於賭博、洗錢犯行部分之供述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檢察官、被告9人及其等之選任辯護人對於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二第161至178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四、關於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均具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或以不法方式所取得，當有證據能力，復經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當事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9人固對於其等有使用「發哥」所提供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為戰神娛樂城進行賭博出入金業務之賭博犯行，均坦承不諱，然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均否認其等係自105年12月間某日，及被告甲○○否認係自105年11月2日，開始加入本案犯行之事實。又被告9人均堅決否認有何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其等之辯解及辯護意旨（下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經整理如下：①被告等人並不清楚扣案之大陸人頭帳戶如何取得，如為公司使用個人之帳戶即無隱匿犯罪所得之問題，且扣案之金融帳戶雖有遭凍結，然亦有許多事後遭解凍之情形，如非帳戶經審核無問題，何以遭解凍，故與洗錢罪之要件不符。②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大陸金融帳戶均為「發哥」所提供，帳戶數量雖多，然無法排除為本案戰神娛樂城共犯結構內之人自己之帳戶，而無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之問題；又上開大陸金融帳戶均為實名制，而無隱匿、層轉或洗白之可能。③洗錢犯罪需以提供帳戶後，有實際領款之行為始足當之，而被告等人均未實際從事領款之行為，自不該當洗錢犯行。④出入金為賭博之必要行為，未使款項合法化，並無掩飾、隱匿犯罪所得。⑤鈞院111年度金上訴字第210號另案判決之犯罪事實，與本案相同，該案亦認為亦認為不成立洗錢罪等語。惟查：

一、賭博部分：

㈠戰神娛樂城為賭博網站：

⒈所謂「賭博」，係指依偶然之事實決定財物得失的行為，其方法並無限制，惟賭博與單純博奕遊戲之區別，即在於後者僅以遊戲論輸贏、爭勝負，而不涉及財物之得失。本案之戰神娛樂城經營「真人（百家樂）」、「彩票」、「捕魚」、「棋牌」、「電子」等網路遊戲一事，業據被告9人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三第107至110頁），並有戰神娛樂城網站頁面截圖3紙可參（見原審卷六第99、312、343頁），是此部分事實自可認定。再參照：①2018年戰神12月明細表中明確載有「會員帳號」、「出款銀行」、「打款-入款轉帳」等文字及相關內容（見原審卷三第93至94頁）；②2019年1月11日交接書面所附戰神娛樂城客服人員與訪客之對話紀錄、會員投注、派彩及贏率等資料，其中「訪客康峰榮」即明確詢問「那就不能出款了嗎？」、「那能不能出款」等語，而不詳之客服人員即表示「已跟他說這邊幫他提交做申請」及「Ni說明天可以先聯繫退本金」等文字（見原審卷四第53至54頁）；③戰神娛樂城一般常用語中所載「戰神最低存取款金額皆為100元、取款單筆1萬元」、每日不限次數」、「戰神取款次數無上限、只要你達到存款的一倍投注額，無論取款多少金額都不扣費用」等文字（見原審卷六第407頁），均顯見戰神娛樂城所經營之網路遊戲，可提供賭客於遊戲結束後申請出金，將遊戲點數轉為人民幣匯至指定之金融帳戶。據此，足見戰神娛樂城所經營之「真人（百家樂）」、「彩票」、「捕魚」、「棋牌」、「電子」等網路遊戲，實際上即係供給賭客，以金錢與網站進行押注對賭，並可將贏得之遊戲點數轉換為人民幣提領，藉由射悻性活動所生財物得失的結果，是戰神娛樂城係屬網路賭博網站，且亦有具體之賭客在該網站內進行遊戲對賭等事實，均可認定。

⒉被告丙○○、戊○○之選任辯護人雖曾於原審主張：本案卷內欠缺賭客、賭資及帳冊等相關資料，本案顯無從認定戰神娛樂城為賭博網站等語。然上開交易明細實際上即為戰神娛樂城之電子帳冊，由對話紀錄亦可認定確有賭客存在，甚而有出入金交易情形，且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物，為被告9人用於戰神娛樂城出入金之帳戶，而被告丙○○持其中如附表一編號139至142、編號179至181所示之邱聖翔、李文斌、胡宏富、宋洪帝、吳家銘等人之帳戶銀聯卡提領之款項（即附表一編號182），共新臺幣（下同）207萬3000元，實際上即為本案戰神娛樂城賭資之一部，亦可認定。此外，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93所示之被告丙○○手機通訊軟體之被告9人工作群組「倉庫倉庫倉庫」中，被告丙○○稱：「剛爺爺輸了但帳上+餘額寶還是有50左右」、「會員帳號：zq283283 取款單號：625496」、「申請時上帳15W，先拖2-3小時，看遊戲狀況輸可給，贏就再拖久一點」；被告癸○○稱「訂單號625590會員號zq283283暫定夜班1點出 要是贏太多就在拖一下看狀況」；暱稱angus之人稱「戰神-苗波工商，匯款明細已抓給13，餘額已打走」、被告庚○○稱「最近客服作流失聯繫時，有部分會員都反應取款太慢，大家再留意一下」等文字，亦證確有「會員帳號：zq283283」、「會員號zq283283」之賭客下注，甚而有不詳賭客向戰神娛樂城之客服人員反映出金速度過慢等情，有對話紀錄擷圖3張可證（見原審資料卷第25頁）。是上開辯護意旨自難為被告9人有利之認定。至各該遊戲實際上之遊玩方式、賠率為何，實際上均無足影響該等遊戲係基於遊戲賠率設定，所生具有隨機、射悻性、不確定性之財物得失結果之事實，亦無影響戰神娛樂城為網路賭博網站之認定，附此敘明。

㈡被告9人負責戰神娛樂城賭金之出入金業務：被告9人有以犯罪事實所示方式登入雲端平台，並依指示將當日進行出入金業務使用之大陸人頭帳戶U盾插入電腦後，開啟作業平台，進行人民幣之收款及匯出，為戰神娛樂城之賭客進行出入金業務等情，業據被告9人於本院審理時坦認明確，核與證人即上址處所之實際所有權人吳春玉於警詢所為證述情節相符，並有109年1月份人員排休表（見偵2905號卷一第79頁）、被告庚○○之109年2月3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1份（見偵2905號卷二第221至223頁）、被告丙○○之109年1月3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2份、109年2月3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1份（見偵12963號卷二第211至221、293至299頁）、被告壬○○之109年1月3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2份（見偵2905號卷一第81至91頁）、被告戊○○之109年1月3日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2份（見偵12963號卷二第141至151頁）、房屋租賃契約書（見偵2905號卷一第129至135頁）、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處109年3月19日數位證據檢視報告（見偵2905號卷一第217至223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各1份（見偵12963號卷三第145至166頁）及扣案物品照片共11張在卷可稽（見偵12963號卷三第139至143頁），此部分事實亦可認定。

㈢有關被告9人犯罪時間之認定：

⒈被告9人就其等加入之時間，固辯解如上，然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於105年12月間某日即負責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平台業務，有105年12月人員排休表存卷可參（見原審卷六第415頁）。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及其等之選任辯護人固於原審審理中主張：該被告7人未見過上開排休表，亦不清楚該表格製作人為何人等語。然被告丙○○、庚○○及壬○○於警詢時，經警方提示109年1月份人員排休表時，分別稱：「倉字意思就是代表該員工來臺中市○○區○○○街○段000號4樓之1上班」等語（見偵2905號卷二第29頁）、「『倉』是我們公司對於工作地點的稱呼」等語（見偵2905號卷二第186頁）、「我們的那個職稱叫倉庫」、「就負責錢的部分叫倉庫」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15至416頁）。此亦與前開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93所示之被告丙○○手機通訊軟體之被告9人就工作內容、交接事項之群組「倉庫倉庫倉庫」名稱相符。再對照上開109年1月份人員排休表及被告丙○○與辛○○之SKYPE對話紀錄截圖（見偵2905號卷一第79頁；偵12963號卷三第160頁），其2人就109年1月份之排休情形，被告丙○○問「你要排那（應為『哪』）幾天」、被告辛○○答「1號（應為1月）17～19」、被告丙○○稱「好我先幫你排上」，並提出排休表供被告辛○○確認，內容即與扣案之109年1月份人員排休表上所載，有關被告辛○○於該月份17至19號為排休日之記載一致。綜合上情，足認上開105年12月人員排休表確為被告9人之工作排休表，其上所載之「倉」字，即係指稱負責戰神娛樂城從事出入金業務之單位。而卷附105年12月份人員排休表之格式、記載方式均與109年1月份人員排休表相仿，顯見該份排休表確為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之工作紀錄，其等主張未曾見過此份排休表，顯屬避重就輕之詞，無足為採。據此，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等人既於105年12月間即已列入上開排休表，其上並均有記載「倉」之表徵為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單位之文字，甚而被告庚○○、戊○○、丁○○、甲○○、癸○○均有申請「特休」等文字，可證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等人於105年12月間某日即已從事「倉庫」之工作、負責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至堪明確。上開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主張有關犯罪事實之認定，除上開排休表無其他證據可資補強，亦與上開證據資料未合，難以採信。

⒉被告甲○○於105年11月2日、同年月19日均有因換班進行工作交接，而就戰神娛樂城之金流業務為相關紀錄，並記載「金流事項-訕」、「戰神11/7全部網址都要跳到新版」、「發簡訊至戰神手機」、「戰神老會員」等文字，有交接紀錄書面可證（見原審卷六第211至238頁），輔以被告甲○○自陳綽號為「訕」，並擔任早班之情節，足見上開所載之「訕」即為被告甲○○無訛。是由被告甲○○進行金流事項之交接及上開文字內容可知，被告甲○○當時即係負責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顯見被告甲○○至少於105年11月2日即已為本案犯行之事實，亦可認定。

⒊檢察官固稱被告辛○○於106年1月前即已參與上開犯行，然為被告辛○○所否認，辯稱：我於106年間前往群旺公司工作，工作內容為手遊之電話市場調查，直至108年10月公司始將我改派至上址華美西街從事出入金業務等語（見偵2905號卷二第451頁）。觀諸卷附之105年12月份、106年10月份，甚而107年10月份之人員排休表上，被告辛○○所示「出勤/排休日」之記載，均無「倉」字之記載，而與109年1月份人員排休表上辛○○之「出勤/排休日」之記載「倉」字等文字之記載方式顯然不同，亦與被告丙○○、庚○○及壬○○上開警詢所陳之從事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人員之記載習慣不符。是被告辛○○此部分辯解，尚非無據，應可採信。上開排休表至多僅足認定為被告辛○○於群旺公司之排休表，而難逕認其自105年12月起即已負責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故檢察官此部分所陳難認與卷附證據資料相合，併予敘明。

㈣刑法第268條之罪，以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為其構成要件。而所謂「意圖」者，即主觀上之期望，亦即所出此之動機或目的；而所謂「營利」者，即藉以牟取經濟上或財產上利益；而此之所謂「意圖營利」者，固與俗稱之「抽頭」或「抽取頭錢」意義相近，但以行為人主觀上有此藉以牟利之期望為已足，並不以實際上有無實施抽頭之行為為必要。又營利意圖並非須以客觀上獲取大量利益或確有盈餘為必要，更與所牟利益之名目，或所得利益如何使用等情無涉。本案被告9人對於戰神娛樂城為網路賭博網站，且為戰神娛樂城進行出入金業務均有所認識等情，業據被告9人自承明白，且有上開對話紀錄擷圖、交接紀錄書面等件存卷可參，是被告9人明知上情仍為本案犯行，主觀上自有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之犯意。又被告9人為戰神娛樂城進行出入金業務為業，無非係為獲取工作之報酬，主觀上即係具有藉此以營利之意圖，至該報酬之名目固為「薪資所得」，亦不影響此部分之認定。從而，被告9人主觀上具有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以營利之意圖，亦可認定。

㈤綜上，被告9人有於犯罪事實所示時間起，為戰神娛樂城之賭博網站進行出入金業務，而有本案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等犯行，事證明確，足可認定。

二、洗錢部分：

㈠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於106年6月28日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所稱之特定犯罪，依同法第3條第2款之規定，亦包括刑法第268條之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圖利聚眾賭博罪在內。是洗錢防制法於第2條明定洗錢行為之態樣，並於第14條、第15條規定其罰則，俾防範犯罪行為人藉製造資金流動軌跡斷點之手段，去化不法利得與犯罪間之聯結，漂白不法利得。行為人對於特定犯罪所得，基於洗錢之犯意，參與整體洗錢過程中任一環節之處置、分層化或整合行為，致生新法所保護法益之危險者，即應屬新法所欲禁絕之洗錢行為，至該行為是否已使特定犯罪所得轉換成合法來源之財產，則非所問。而上開第1款之洗錢行為，祗以有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之意圖，與「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即為已足，不以有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之行為為必要。所稱「移轉特定犯罪所得」，係指將刑事不法所得移轉予他人，以達成隱匿效果而言；所謂「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乃指將刑事不法所得之原有法律或事實上存在狀態予以變更而達成隱匿效果。至所意圖隱匿者究為自己、共同正犯或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來源，皆非所問。又上述第2款之洗錢類型，固多以迂迴曲折之方式輾轉為之，但不以透過多層之交易活動為限，且掩飾或隱匿之管道是否為共同正犯或其他第三人，亦可不問。因而過往實務見解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祗屬犯罪後處分或移轉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已與新法所規定之洗錢態樣有所扞格。蓋行為人如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或移轉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甚或交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依新法規定，皆已侵害新法之保護法益，係屬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尚難單純以不罰之犯罪後處分贓物行為視之。蓋行為人如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或移轉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甚或交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依新法規定，皆已侵害新法之保護法益，係屬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尚難單純以不罰之犯罪後處分贓物行為視之（最高法院108年度訴字第3993號判決意旨參照）。而細察其立法精神，乃希冀藉由金流透明化，並阻斷行為人犯罪所得後續使用可能之方式，使犯罪所得因無法順利轉化為合法來源自由流通於資本市場，以達到打擊犯罪之結果，據此觀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著眼點為行為人取得犯罪所得後之處置、分層化、整合等行為，因而導致金流無從追索結果，即應構成本罪，是凡行為人為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移轉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之行為，均屬洗錢防制法之規範範疇。

㈡被告9人客觀上所為係屬隱匿犯罪所得之洗錢犯行：

⒈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均為「發哥」交付被告庚○○，而非被告9人所有，且被告9人對於「發哥」如何取得該等大陸金融帳戶及該等帳戶之申設名義人均不認識等情，業據被告9人於原審準備程序期日供述明確（見原審卷四第77至78、84至85頁），核與證人即偵查員李義勇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述：我在搜索現場扣到很多U盾和銀聯卡，但均非在場之被告庚○○、丙○○及壬○○所有，詢問他們3人U盾為何人所有、何以可以持有上開U盾，3人均表示不認識U盾所有人，說這些U盾都是公司的、不知道帳戶所有人等語（見原審卷四第243、248至249頁）相符。此外，並有原審法院108年度聲搜字第2180號搜索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查第六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位置圖各1份（見偵2905號卷一第9至50頁），及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在卷可證。

⒉被告9人使用扣案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期間，有許多帳戶因交易異常、狀態異常等風險控管而遭凍結、暫停交易、網銀遭註銷，或因銀行核實本人資料後，限制帳戶轉出及因遭公安鎖定等情形，有卷附「2020戰神餘額-不要混到G停用（台）」資料1份可憑（見原審卷六第189至191頁）。衡以現今社會，交易往來頻繁，金融帳戶使用為經濟生活之常態，如非係金融帳戶經認定有可疑交易、他人冒用等疑似為人頭帳戶使用之情形，金融機構當無隨意限制金融帳戶交易，甚或凍結帳戶使用之理，然被告9人所使用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竟有高達數十個帳戶均發生上開交易異常、帳戶遭限制及凍結之情形，如非該等帳戶實際上均非為本人使用，而係人頭帳戶，當無有如此巧合之可能，顯見被告9人所使用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均為被告9人作為本案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所用之人頭帳戶，顯足認定。而被告9人作為入出金使用，及將款項轉存入戰神娛樂城所掌控之其他金融帳戶，致檢警機關於檢視相關金融帳戶之交易明細時，極易因割裂觀察個別金融帳戶之資金流動情形，以致無從辨識其不法性，或難以追溯特定款項之真正源頭、去向及所在，形成追查不法犯罪所得之斷點及阻礙，甚而檢警縱查獲被告9人所涉本案犯行，並扣得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金融帳戶資料，亦無法因而查獲「發哥」之真實身分及本案之其他成員，足認被告9人在客觀上有隱匿該賭博網站犯罪所得來源、去向之具體作為，且已致金流無從追索結果致隱匿之效果，所為實與詐欺集團詐騙被害人匯款至指定之人頭帳戶並加以提領或轉匯至其他帳戶之行為無異，自該當洗錢之犯行。

㈢被告9人主觀上具有洗錢之故意：　依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93所示之被告丙○○手機通訊軟體之被告9人工作群組「倉庫倉庫倉庫」內，被告丁○○表示：個人戶入款請不要單筆大額入款，機率很高會馬上被凍結等語（見原審資料卷第74頁），提醒其餘被告於使用人頭帳戶時，應注意款項金額不宜過高，否則恐遭凍結等情，足見被告9人對於該等大陸金融帳戶均為人頭帳戶亦有所認識，而就匯入及匯出之款項均無從掌握流向，主觀上有隱匿該財產與犯罪之關聯性，以躲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故意，可認主觀上確有隱匿犯罪所得之故意，灼然甚明。

㈣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認為無可採納之理由：

⒈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①：公司營運如需使用金融帳戶，本可向金融機構申設辦理，當無刻意使用私人帳戶之理，且將公司款項匯入私人帳戶之適法與否亦有可疑，而本案係使用大量不同人士之帳戶，亦與一般公司通常使用與公司相關之單一或少數固定帳戶之情形有別。且於本案之情形，相較於因交易異常、風險控管、遭公安鎖定等因素而遭凍結、無法使用或限制使用之帳戶數量而言，恢復正常使用之帳戶數量顯然為少，且倘該等帳戶均如一般常人之正常使用，何以會有為數如此眾多之大陸金融帳戶會遭凍結或交易異常等情形，是此部分辯解尚難憑採。

⒉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②：本案為數眾多之大陸金融帳戶，如確為同案之共犯所有，何以被告9人迄今均未能舉出或提出任一共犯為帳戶所有人之證據資料，所述核與幽靈抗辯無異，並無可採。且倘如此部分為真實，則同為共犯集團內之人，何以明知該等帳戶為被告9人所使用，仍向銀行申請掛失，以致帳戶無法使用，此參被告丁○○於「倉庫倉庫倉庫」群組內表示「公司入款-思雨工被掛失 銀行狀態顯示為：卡片狀態不正常」等文字，有對話紀錄擷圖可證（見本院資料卷第31頁），可證此部分辯護意旨與事實相悖。又有關金融戶「實名制」該等金融帳戶均為被告9人所使用，該等金融帳戶之匯入、匯出均非「真正申設人」所使用，是縱查獲金融帳戶之申設人為何人，亦無從知悉該帳戶為何人操作、使用，客觀上即使檢調單位無從獲悉帳戶之真正使用人為何人，致生金流發生斷點，而隱匿犯罪所得，而與洗錢罪之要件相符。

⒊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③：所謂領款之行為，係指將帳戶內款項取出，其究係領出現款，抑或經由轉帳而將款項匯出至其他帳戶，其結果均在使原帳戶內之款項取出，而經由金流更易而造成金流發生斷點，其所致隱匿犯罪所得之結果並無二異，是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⒋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④：賭博出入金行為，被告9人自可使用其等自身之帳戶，然何以使用大陸人頭帳戶，其目的無非在檢、調追查時，無從以此追緝實際之賭博集團，獲悉該等款項即為賭博之犯罪所得，所為目的即係在掩飾、隱匿該等款項為賭博犯罪所得，顯可認定，此縱未使該等款項合法化，亦已屬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犯行，故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⒌就洗錢部分辯護意旨⑤：本院另案之111年度金上訴字第210號刑事判決，固僅認定該案被告成立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而就起訴洗錢罪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然該案之所以認為不成立洗錢罪之理由，除認為該案之被告「於參與管理賭博網站機房期間，使用大陸地區相關金融帳戶，為大陸地區不特定賭客充值及下注，供為賭客匯入及匯出賭資使用，其行為在本質上乃遂行依擬定之賭博犯罪而順利取得賭金之作為，或係賭博之結果，均屬賭博之方式與內容」外，最主要乃在於「檢察官亦未能舉證證明該等帳戶確係供洗錢之人頭帳戶」（見本院卷三第205頁）。此與本案已有相關事證，足以被告9人所使用之金融帳戶為人頭帳戶而供洗錢之用等情，並不相同，自不得比附援引。

㈤證人子○○、己○○於本院審理之證述不足採信之理由：

⒈證人子○○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認識己○○很久，是談得來的好友，我印象中曾在大陸地區陸續申請3個銀行帳戶借給己○○使用，約6、7、8年前，我當時常跑國外、大陸地區，他說要做生意存錢使用，我就順便辦1個帳戶給他使用，後來我問己○○說有無能賺外快的工作，他有讓我看一個娛樂城平台，我跟他說有興趣，過幾天就有戰神娛樂城客服直接找我，談做代理商的條件，就是我招攬進來的玩家，給他們儲值點數入金使用，他們儲值，我可以得到儲值金1、2%之回扣，所以我就去申辦2個大陸地區的實名銀行帳戶，在大陸地區珠海交給對方；如附表一編號170部分扣案之手機、U盾、銀聯卡1組，就是我為了要當代理商而提供給娛樂城；之後娛樂城客服有告知我的實名大陸帳戶，因為在網路上密碼輸入3次錯誤而被鎖定，需要我去幫忙解鎖，剛好那時候我也要出國，就順道去幫忙解鎖，另外是因我們境外人士去大陸地區辦帳戶，每隔一段時間，要去臨櫃核實身分，才能再繼續使用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23至135頁）。惟證人子○○於110年8月9日在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處接受詢問時供稱：近幾年己○○曾要我至大陸地區珠海申辦不同大陸銀行帳戶，印象中有3個帳戶，並將銀聯卡交給己○○使用，至於使用目的我不清楚，我借他帳戶也未獲得好處，至於「2020戰神餘額-不要混到G停用（台）」內之記載，我只有如上所述，將大陸地區銀行帳戶借給己○○，並提供銀聯卡、驗證手機號碼給己○○，我不清楚U盾是什麼，更不知該表格要如此記載，且GPK平台、戰神網站之資金不是由我提現回臺等語（見偵緝字第1074號卷第54至57頁），且於檢察官偵訊時亦供稱：「2020戰神餘額-不要混到G停用（台）」內記載之其名義帳戶，是其提供給己○○使用，己○○對我表示他要存錢使用，我沒有提供帳戶供線上博弈使用等語（見同上卷第119至123頁）。可知證人子○○於本院所述與其在偵查中所述完全相悖，再參酌證人子○○就其所涉之犯嫌部分，亦經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35930號、110年度偵字第9400號、110年度偵緝字第1074至1102號追加起訴（附於同上卷卷末），其與本案被告亦有共同利害關係，而極有虛偽陳述之動機，是其之證言尚難憑採。

⒉又證人己○○於本院審理證稱：本案被告9人中，我和寇勝 綱比較熟，其他8人都有見過，不是很熟，「發哥」本名是王大發，他是廈門人，我認識他10幾年了，他在柬埔寨有娛樂網站的牌照，當時他想要我在臺灣幫他的戰神娛樂網站，找幾位上下分的員工，他覺得臺灣人比較好，比較不會亂搞，而且他給的待遇也還不錯，所以我幫忙去找庚○○，其他人都是庚○○去找的；我認識子○○，約6至8年前我在大陸地區做網拍生意，當時生意已經在做了，已經有錢可以收，但我還沒有空可以過去大陸地區申辦帳戶，剛好子○○常在大陸地區，我就先向他借一個帳戶來使用；後來子○○跟我講，因他常年在東南亞，有認識很多華僑，問我是否有可讓他獲得額外收入的生意，我跟他說有一位朋友經營戰神娛樂城，需要一些代理商幫他推廣，佣金還可以，也許會有不錯的收入，我就介紹他，至於娛樂城為何需要代理商，這應是它的經營模式，我不太清楚；之後子○○有跟我說他成為代理商，因為要當戰神娛樂城代理商要提供自己的帳號，代理商跟客人都是採實名制，他有提供了2、3個帳號給戰神娛樂城使用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37至144頁）。其之證述雖與證人子○○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然被告子○○之上開證述不足採信，已如前述，且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9位被告的勞健保是由我經營的群旺公司投保，勞健保是由群旺公司支付，連薪水也是由群旺公司支付，每個月「發哥」會拿現金給我，由我公司的銀行帳號轉帳給他們；華美西街的倉庫一開始是由我請林宜屏去承租後來由庚○○去承租，後來9位被告被查獲，是「發哥」拜託我請人去辦交保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42至144頁），足見其與本案被告9人及戰神娛樂城之關係甚深，且證人己○○亦經檢察官以上開案號追加起訴，極有虛偽證述之動機，是其之證言亦難採信。

㈥綜上，被告9人及其等辯護人上揭所辯均無可採，被告9人所為洗錢犯行，事證明確，足可認定。

三、參與組織犯罪部分：

㈠106年4月19日修正、106年4月21日生效施行前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原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係指三人以上，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組織」；106年4月21日修正施行後為「（第1項）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第2項）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107年1月3日再將該條項修正為（即現行法）「（第1項）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第2項）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並自107年1月5日生效。而參諸106年4月19日修正理由：「一、依照聯合國打擊跨國組織犯罪公約（以下簡稱公約）第2條，所稱有組織犯罪集團（Organized criminal group），係由3人或多人所組成、於一定期間內為存續、為實施一項或多項嚴重犯罪或依本公約所定之犯罪，以直接或間接獲得金額或其他物質利益而一致行動之有組織結構之集團；所稱『嚴重犯罪』，指構成最重本刑4年以上有期徒刑之刑之犯罪行為；至於『有組織結構之集團』，指並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之集團，但不易要求確定成員職責，也不必要求成員之連續性或完善之組織結構。另公約第34條第2項，要求締約國應將公約第5條所定之犯罪，予以罪刑化，爰配合該公約國內法化，檢討犯罪組織之定義。二、修正第一項犯罪組織之定義如下：㈠現行『內部管理結構』，其意義與範圍未臻明確，致實務認定及適用迭生爭議，亦與公約第2條有關『有組織犯罪之集團』規定不符。就犯罪組織之性質，現行規定以具常習性為要件，易使人誤解犯罪組織須有犯罪之習慣始能成立。再者，目前犯罪組織所從事犯罪活動，已不限於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犯罪活動，犯罪手法趨於多元，並與上開公約以實施嚴重犯罪之規定及犯罪組織而直接或間接獲得金錢或其他物質利益而犯罪之牟利性要求不符，爰參酌公約之規定，修正犯罪組織之定義。……三、依照公約實施立法指南說明，有組織結構之集團，包括有層級（hierarchical）組織、組織結構完善（elaborate）或成員職責並未正式確定之無層級結構情形，亦即不以有結構（structure）、持續（continuous）、成員資格（membership）及成員明確角色或分工等正式（formal）組織類型為限，且並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故為避免對於有結構性組織見解不一，爰增訂第二項之規定。」等旨，已詳為說明將原犯罪組織關於「內部管理結構」之定義修正為「有結構性組織」之緣由。從而，106年4月21日修正施行後第1項已將「內部管理結構」修正放寬為「有結構性組織」，並明確定義所謂「有結構性組織」為「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故被告9人行為時即現行法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規範之犯罪組織不以有內部管理結構始足當之，只需組織以持續性之存續為目的，並非為某單一特定犯罪，或某特定人士而組成，具持續性或牟利性即足當之，亦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換言之，行為人所屬團體內部結構鬆散或嚴明、成員分工明確或浮動（例如成員有無名冊、有無內部懲處違抗命令或相關義務之內部規範、有無踐行入幫儀式、成員間之職務分配或職務名稱、有無固定服勤時間、定期開會、是否得以自由進出據點、休假、離職等），均非所問。

㈡被告9人之行為與參與犯罪組織之要件相當：本案戰神娛樂城係由「發哥」發起、設立並招攬大陸地區賭客，及以不詳方式取得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大陸人頭帳戶資料後，先於不詳地點，後由己○○、林宜屏、被告庚○○承租上址處所，做為出入金洗錢機房，由所屬集團不詳成員設立相關平台、負責接受賭客申請出金之客服，被告9人則負責確認賭客匯入人頭帳戶內之款項是否正確，及將人頭帳戶內款項匯至賭客指定之帳戶，另有人員負責維護會員資料、推廣及收集同業活動、分析各遊戲機率概況、整理每週報表，分工內容詳細，甚而對於被告9人工作內容表現進行考核、出入金如有錯誤亦有相關罰則，被告庚○○並會按月確認錯誤情形、計算缺失扣點，此有卷附「戰神部門工作分配表」及被告丙○○之對話紀錄所示之工作考核表、出款錯誤罰則副本各1份、「倉庫倉庫倉庫」群組對話紀錄擷圖10張存卷可憑（見偵字2905號卷二第79頁；原審卷三第96至98、325至338頁；原審卷六第159至161頁；原審資料卷第56、62、72、74頁）。顯見本案被告9人所屬之戰神娛樂城之成員眾多，且組織縝密，分工精細，顯非為立即犯罪而隨意組成之組織。再者，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於105年12月間某日、甲○○於105年11月2日即已負責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直至109年1月2日為警查獲，業已持續數年，顯已投入相當成本及時間，亦證該集團顯非屬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從而，依上開賭博洗錢集團之內部分工結構、成員組織、運作時間及投入之資金，均可見本件賭博洗錢集團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自屬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至明。至被告等人之辯護人主張本案之洗錢機房並無上對下之從屬關係、內部管理鬆散為由，認非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稱之犯罪組織，當係無注意該條例關於犯罪組織定義修正之沿革，自有誤會。

㈢依據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雖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參以該法之立法理由謂：「洗錢犯罪之前置特定不法行為所涉罪名之法定刑若較洗錢犯罪之法定刑為低者，為避免洗錢行為被判處比特定不法行為更重之刑度，有輕重失衡之虞，參酌澳門預防及遏止清洗黑錢犯罪第三條第六項增訂第三項規定，定明洗錢犯罪之『宣告刑』不得超過特定犯罪罪名之法定最重本刑。」可知該條項係著眼於洗錢防制法本質係禁止行為人取得特定犯罪所生犯罪所得後之處分、掩飾隱匿等行為，而限制不應因取得特定犯罪所得後之處分、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舉，科以原特定犯罪更重之刑，然此僅係就宣告刑之範圍予以限制，自不影響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法定刑度。且如原條文係為法定刑之限制，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自可明文其法定刑從特定犯罪所示之刑即可，而無明文為「最重本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必要，均足證此規定屬於宣告刑之限制，而不涉同條第1項洗錢罪法定刑之變動。據此，被告9人所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實際上仍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列之「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罪，至臻明確。被告等人之選任辯護人主張：依據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被告等人所涉洗錢犯罪最重本刑為3年以下而無適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規定云云，尚非可採。從而，本案被告9人因違反賭博罪之洗錢前置犯罪，並有上開使用大陸人頭帳戶洗錢之犯行，而構成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一般洗錢罪，且為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據以適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核與上開規範無違。惟依該條項之規範，本案被告9人所為犯行，至多僅得量處賭博罪之最重本刑3年以下有期徒刑，附此敘明。

㈣據此，被告9人所為參與賭博、洗錢之犯罪組織之事實，亦可認定。

四、綜上所述，被告9人及其等之選任辯護人所為辯解，均難為被告9人有利之認定，本案事證明確，被告9人犯行均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部分：

一、被告9人行為後，刑法第268條業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月27日施行，惟本次修法係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之規定，先予敘明。

二、所謂「賭博場所」，只要有一定之場所供人賭博財物即可，非謂須有可供人前往之一定空間場地始足當之。以現今科技之精進，電話、傳真、網路均可為傳達賭博之訊息，例如意圖營利而提供網址供人賭博財物者，亦屬提供賭博場所之一種，而以網路、傳真或電話簽注號碼賭博財物，與親自到場簽注賭博財物，僅係行為方式不同，並不影響其犯罪行為之認定。又刑法第268條之聚眾賭博罪，係指聚集不特定人參與賭博之行為，縱未於現實上同時糾集多數人於同一處所，而係聚集眾人之財物進行賭博者，亦屬之。本件戰神娛樂城為網路賭博網站，供不特定賭客登入網站後取得會員資格並匯款兌換點數，再於網站內把玩賭博遊戲，賭客如賭贏，即依各項遊戲規則獲得點數，並可兌換現金，如賭輸，則兌換點數所匯入之現金即歸網站所有，並有被告9人負責處理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依上開說明，被告9人自屬意圖營利而提供賭博場地及聚眾賭博。又刑法第266條第1項之賭博罪，係以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財物為其成立要件，而網際網路雖於現今廣為人使用，然基於刑法第1條所揭示之罪刑法定主義，刑法第266條第1項既明文需以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為之等要件，客觀文義所指，應限於外觀可見、實體之場所，本難擴張適用至網際網路或網站，更難認網際網路或網站所提供之裝置或技術與「場所」之概念相符，法院自不得遽予擴張解釋或類推適用刑法第266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至該條固於111年1月12日修正增訂第2項，同年月14日生效施行，將電信設備、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相類之方法賭博財物者，認定同屬第1項所稱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財物之行為，然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範意旨，並非有利於本案賭博行為人，是本案仍應依修正前之規定加以判斷，認定登入戰神娛樂城賭博者，非屬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是被告9人於行為時當無適用本條項之餘地，亦予敘明。

三、核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及癸○○於106年6月27日以前所為，係犯刑法第268條前段之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及同條後段之圖利聚眾賭博罪；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及癸○○於106年6月28日以後及被告辛○○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68條前段之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及同條後段之圖利聚眾賭博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原公訴意旨起訴認被告9人所為，亦構成刑法第266條第1項前段之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財物罪嫌，尚有未洽，業如前述，惟此部分業據公訴檢察官於原審準備程序期日時當庭更正（見原審卷七第49至50頁），本院自無庸再贅為起訴法條之更正，應予敘明。

四、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共同正犯在客觀上透過分工參與實現犯罪結果之部分或階段行為，以共同支配犯罪「是否」或「如何」實現之目的，並因其主觀上具有支配如何實現之犯罪意思而受歸責，固不以實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僅參與事前之計劃、謀議而未實際參與犯罪，或僅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倘足以左右其他行為人是否或如何犯罪，而對於犯罪之實現具有功能上不可或缺之重要性者，與其他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人，同具有功能性的犯罪支配地位，而為共同正犯。反之，未實際參與犯罪者或其他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參與行為雖可能影響犯罪之發展，但其他實際參與犯罪者可以獨力操控犯罪之發展，例如僅於謀議時提供作案地點、被害人生活作息、經濟情況或允諾提供作案交通工具，對於犯罪過程無從置喙而不具有支配地位者，則為共犯。又共同犯罪之意思不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之意思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相續之共同正犯。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聚集多人賭博之事實，即可成立，不以參與賭博之人成立賭博罪為要件，因此，關於本罪之成立，在於行為人是否聚集眾人賭博，或誘惑他人入賭，而不論聚眾者本身是否參與賭博。且本罪之故意係行為人主觀上對於自己提供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之事實有所認識，從而決意為之。查網路賭博是經營賭博網站之犯罪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式，透過網路作為平臺，實施聚賭及賭博之行為。基於網際網路開放、分散且互通之架構特性，負責招徠賭客、操作電腦下注賭博、賭金入出帳及網站設立之地點本不以同在一地為必要。被告9人雖未必實際參與全部營利聚眾賭博及營利供給賭博場所等犯行，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為具備一定規模網路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本案乃由「發哥」設立「戰神娛樂城」之賭博網站，招攬大陸地區賭客申請帳號，並提供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人頭帳戶供被告9人作為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使用，己○○、林宜屏負責承租上址供作洗錢機房之「倉庫」，集團內不詳成員設立之「FileZilla」雲端平台供被告9人使用，不詳客服人員接受賭客之出入金申請並通知被告9人匯出之銀行帳戶資訊及金額。而被告9人使用如附表一編號22至181所示之人頭帳戶，為戰神娛樂城出入金業務之行為分工，已屬聚眾賭博罪之構成要件行為，主觀上亦均既知悉「發哥」、洪瓊綺、林宜屏及戰神娛樂城之不詳成員為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之成員，被告9人固未必對全部戰神娛樂城之成員有所認識或知悉其等之確切身分，亦未實際參與全部賭博犯行，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為具備一定規模賭博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遂行賭博犯行，併同時得以製造金流之斷點，掩飾或隱匿該犯罪所得，而其等於本案參與之犯罪，既係對基於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共同犯意聯絡下，相互支援、供應彼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共同賭博、洗錢之目的，自應對各該參與之不法犯行及結果共同負責，揆諸前揭裁判意旨及說明，被告自應就戰神娛樂城之其他成員所為本案賭博及一般洗錢之犯行負共同正犯之責任。是被告9人及「發哥」、洪瓊綺、林宜屏及戰神娛樂城之不詳成員共同經營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期間，就本案全部犯行與「發哥」、洪瓊綺、林宜屏及戰神娛樂城之不詳成員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五、罪數認定：

1.立法者針對特定刑罰規範之構成要件，已預設該犯罪行為之本質係持續實行之複數行為，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而將之總括或擬制為一個構成要件之集合犯行為，因其刑法評價上為構成要件之行為單數，認應僅成立一罪。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查被告9人係基於經營賭博網站之目的，提供賭博場所及聚集不特定之賭客於網站內簽賭下注，此種犯罪形態，當不止一次就結束，本質上乃具有反覆、延續之特質，是以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於105年12月間某日、被告甲○○於105年11月2日及被告辛○○於108年10月間某日，與「發哥」共同經營戰神娛樂城之賭博網站，係先後反覆多次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以營利之行為，自始即係出於經營賭博網站以牟利之犯罪目的及包括犯意所為，此種犯罪形態，本質上乃具有反覆、延續之特質，是被告9人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意圖營利聚眾賭博之行為，於刑法評價上，均係具營業性、重複特質之集合犯，僅論以一罪。

2.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手段，以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於該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操縱、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不問其有否實施各該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自首或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前，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第223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9人參與「發哥」所發起之犯罪組織，並為戰神娛樂城進行出入金業務，其等所為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聚眾賭博、一般洗錢之犯行間，行為有部分重疊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一般洗錢罪處斷。又就106年6月28日洗錢防制法修正前後，被告庚○○、丙○○、戊○○、壬○○、甲○○、丑○○、丁○○及癸○○所為犯行均無不同，且亦無證據證明其等係另起犯意而為，自無從認定有何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之情事，是起訴書及補充理由書主張此部分應予分論併罰，自有未洽。

六、檢察官原起訴所載被告庚○○於106年2、3月、被告丙○○於107年1、2月、被告戊○○於106年5、6月、被告壬○○於106年、被告甲○○、丑○○、丁○○於107年12月、被告癸○○於108年7月間參與，所認定時間雖較本案認定時間為晚，惟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自105年12月間某日起所為，及被告甲○○自105年11月2日起所為之犯行，既與原起訴之犯罪事實間具有集合犯之包括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一併予以審理。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5930號移送併辦意旨書，與本案起訴之犯罪事實，為事實上一罪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七、公訴意旨認被告辛○○於106年1月前即已參與本案犯行，惟本院審理結果認為其是自108年10月間某日開始為本案犯行等情，有如理由欄貳、一、㈢、3所述，起訴書此部分之認定尚有誤會。惟因起訴書認為此部分與被告辛○○上開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9人之上開犯罪事實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①原審判決犯罪事實欄認定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是於105年12月前某日加入，被告甲○○是於105年11月1日前某日加入，然究竟是在各該日之前何時加入，並未說明得以特定之範圍，以致犯罪時間浮動不定，已有不當，且依卷內證據，僅能證明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是於105年12月間某日加入，被告甲○○是於105年11月2日加入，有如前述，原審就此犯罪事實之認定，尚有違誤。②被告辛○○為本案犯行之期間為2月有餘，遠較其他8名被告所為逾3年之期間為短，亦無證據證明其在本案犯罪組織內之地位或參與情節較其他被告為重要或嚴重，原審就有期徒刑部分，卻判處與其他被告均相同之有期徒刑6月，罰金刑部分亦較其他被告部分僅少3萬2千元至4萬元、8萬元，原審就此部分之科刑，有違罪刑相當原則。③被告8人（不含被告辛○○）將其等未扣案部分之犯罪所得，即被告庚○○26萬6203元、被告丙○○47萬1104元、被告戊○○23萬2000元、被告壬○○24萬元、被告甲○○100萬9034元、被告丑○○89萬2909元、被告丁○○90萬6187元、被告癸○○109萬6339元，於本院審理期間繳納完畢，有本院111年贓證保字第35至42號收據共8張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41至50頁），該被告8人之犯罪所得既均經扣案，即無再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之必要，原審未及審酌上情，而對該被告8人於主文欄為上開之諭知，自有未合。被告9人上訴均否認其等之行為構成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罪云云，雖無理由（詳如前述），及檢察官上訴意旨請求併辦，亦無理由（此部分理由詳如後述），惟被告辛○○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9人加入「發哥」、己○○及林宜屏等人所組成之戰神娛樂城賭博網站，負責賭客出入金業務，參與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及聚眾賭博、洗錢等犯行，助長賭博風氣、危害社會善良風俗，自無可採；並審酌被告9人於犯罪組織內之層級、參與時間長短、犯罪參與程度，及其等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庚○○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要扶養母親及兩名未成年子女；被告丙○○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要扶養母親；被告戊○○自陳大專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要扶養母親；被告壬○○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擔任外送員，要扶養父母及一名未成年子女；被告甲○○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要扶養母親；被告丑○○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客服，要扶養父母；被告丁○○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要扶養父母；被告癸○○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要扶養父母；被告辛○○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擔任外送員，要扶養父母及一名未成年子女（見本院卷三第112至113頁），另被告9人於本院審理期間，雖向本院繳納其犯罪所得未扣案之差額，惟此係其等本應宣告沒收、追徵之部分，對其等之科刑均不生影響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至10項所示之刑，並均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又被告9人所犯之一般洗錢罪，其法定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顯與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得易科罰金之罪以所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者要件未合，依法自不得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予敘明。本案被告8人（不含被告辛○○）請求從輕量刑，然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權，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審法院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上級審法院即不得單就量刑部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本案原審判決關於被告之上述科刑，已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審酌，而為量刑之準據，經核並無量刑輕重相差懸殊等裁量權濫用之情形，而該被告8人提起上訴及於本院所提之辯護意旨請求從輕量刑之理由，或已為原判決審酌作為量刑之事由、或尚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量刑基礎，難認為有理由。

三、司法院釋字第812號解釋：「106年4月19日修正公布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規定：『犯第1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嗣107年1月3日修正公布第3條，但本項並未修正)就受處分人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違反憲法比例原則及憲法明顯區隔原則之要求，與憲法第8條保障人身自由之意旨不符，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準此，本案被告9人所犯參與賭博犯罪集團罪，均無依同條第3項規定宣告刑前強制工作之餘地，起訴書聲請就被告庚○○、戊○○及壬○○部分，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自與上揭意旨有違。

四、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運用，旨在獎勵自新，祇須合於刑法第74條所定之條件，法院本有自由裁量之職權。關於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法院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但此之所謂比例原則，指法院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及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用以維護刑罰之均衡；而所謂平等原則，非指一律齊頭式之平等待遇，應從實質上加以客觀判斷，對相同之條件事實，始得為相同之處理，倘若條件事實有別，則應本乎正義理念，予以分別處置，禁止恣意為之，俾緩刑宣告之運用，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要求（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99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9人固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合於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所定得為緩刑宣告之要件。然被告9人均矢口否認所涉之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且被告8人（不含被告辛○○）之犯罪期間逾3年，其惡性非輕，客觀上難認其等係一時失慮誤觸刑典，亦難其等經此偵審教訓已知所警惕，本院經核認被告9人所宣告之刑，並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故被告9人請求宣告緩刑，自無從憑採。

五、檢察官上訴主張：被告9人除涉及戰神娛樂城之出入金業務外，另擔任GPK平台集團之金流洗錢部門人員，向如附表二所示之賭博網站收取抽成收入，及支付如附表三所示博弈系統供應商之權利金之行為，而如附表二、附表三部分，與起訴之部分，行為有部分重疊合致並反覆實施，且犯罪目的單一，客觀上無從切割，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是為想像競合犯，屬裁判上一罪，為本案起訴效力所及，自應併予審理等語。惟戰神娛樂城與各該賭博網站間均為各自獨立之賭博網站，且被告9人就本案負責內容為戰神娛樂城之賭金出入金業務，而就附表二、三所示賭博網站、供應商，負責內容則為收取抽成、支付權利金等業務，工作內容亦有不同，業為公訴檢察官所自陳明確（見原審卷七第54至55頁），自難認本案起訴內容為一罪關係，自無從併予審理，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自難憑採。

六、沒收

㈠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

⒈附表一編號1至181所示之物，均為本案犯罪所用之物，且為被告庚○○自「發哥」處取得、持有一節，業據被告庚○○於警詢及原審理中自陳：扣案物是工作上使用的，都是「發哥給我的」、「手機、U盾、K寶先經由我處理建檔」等語（見偵2905號卷二第214頁；原審卷四第85頁），核與其餘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期日所述相符（見原審卷四第84至85頁），足見上開物品均為本案犯罪所用，而為被告庚○○所實際管領，是就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至181所示之物，於被告庚○○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⒉如附表一編號193所示之被告丙○○所有之智慧型手機，其內雖含有「倉庫倉庫倉庫」群組對話資料，然行動電話之用途本即得供一般聯繫之用，且對照被告丙○○本案犯罪情節與本院量處如主文第3項所示之刑，對該供犯罪所用之物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與否，已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為符合比例原則，兼顧訴訟經濟，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至如附表一編號192、194所示之物，分別為被告壬○○及戊○○所有，而無證據證明與本案犯行有關，亦不予宣告沒收。

㈡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而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先前對共同正犯採連帶沒收犯罪所得之見解，已不再援用及供參考，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自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經查：

⒈如附表一編號182所示之207萬3000元，係被告丙○○持附表一編號139至142、編號179及181所示銀聯卡前往提領，為本案犯罪所得一節，業據認定如前，依法於提領人即被告丙○○罪刑項下諭知沒收。

⒉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自105年12月間某日、被告甲○○自105年11月2日及被告辛○○自108年10月間某日起，在本案洗錢機房任職，從事戰神娛樂城之入出金業務，至109年1月2日為警查獲止，業據認定如前，工作月數採對被告有利之完整月份計數，則被告庚○○、丙○○、戊○○、壬○○、丑○○、丁○○、癸○○為36月，被告甲○○為37月，被告辛○○為2月。又其等在本案賭博機房任職期間，參以被告庚○○、丙○○、壬○○、甲○○自陳月薪約4萬元（見偵2905卷一第75頁、偵12963號卷二第192頁、偵2905卷第213頁、偵2905卷三第85頁）、戊○○自陳月薪約4萬2000元（見偵12963號卷二第132頁）、丑○○、癸○○自陳月薪約3萬6000元（見偵2905號卷二第399頁、卷三第45頁）、丁○○自陳月薪約3萬8000元（見偵2905號卷三第5頁）、辛○○自陳月薪約3萬9990元（見偵2905號卷三第129頁），總計所得報酬分別為被告庚○○、丙○○、壬○○144萬元（即4萬元x36月）、戊○○151萬2000元（即4萬2000元x36月）、甲○○148萬（即4萬元x37月）、丑○○、癸○○129萬6000元（即3萬6000元x36月）、丁○○136萬8000元（即3萬8000元x36月）、辛○○7萬9980元（即3萬9990元x2月），此部分屬被告9人本案之犯罪所得，自應依法宣告沒收。另被告9人業於偵查中繳回如附表一編號183至191所示金額，其餘之差額，分別為被告庚○○26萬6203元（即144萬元-117萬3797元）、丙○○47萬1104元（即144萬元-96萬8896元）、戊○○23萬2000元（即151萬2000元-128萬元）、壬○○24萬元（即144萬元-120萬元）、甲○○100萬9034元（即148萬元-47萬966元）、丑○○89萬2909元（即129萬6000元-40萬3091元）、丁○○90萬6187元（即136萬8000元-46萬1813元）、癸○○109萬6339元（即129萬6000元-19萬9661元）。嗣仍有差額之被告8人於本院審理期間，將上開差額納完畢等情，有如前述，被告9人之犯罪所得既均經扣案，即無再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之必要。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268條、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第2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依成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何建寬提起上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